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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親親

2024-01-10 作者:鵲橋西

第六十五章 親親

施綿心裡掀起的波濤快被十三一句話說沒了, 相識多年,她還是不夠了解十三啊,竟然懷疑他能發現甚麼。

十三嚷嚷完嚴夢舟, 衝施綿道:“你是怎麼回事?施家人欺負你, 你不會直接下毒把人全都毒死嗎?”

他不管甚麼合理不合理, 又指著嚴夢舟仍搭在施綿腕上的手,不可思議道:“你不舒服,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嗎?還要十四給你把脈?老天爺,求求你,出去千萬別提師父的名號, 好丟人!”

施綿:“……”

與十三的坦誠對此,她與嚴夢舟顯得特別的荒謬不可靠。

施綿有點羞愧,去瞟嚴夢舟,看見嚴夢舟衝她輕微地挑了下眉梢, 然後把她的袖口拉下來,手規矩地收了回去。

十三將嚴夢舟推開, 端起醫者的架勢坐在床頭凳上, 按住施綿的手腕, 片刻後, 道:“最近胸悶了是不是?師父給你開的補藥繼續吃, 心裡別憋氣, 就屁事沒有了!”

施綿乖乖點頭:“是, 我記得了。”

外面的菁娘剛送了茶點過來,一看兩人都進到床幔裡了,麵皮一跳, 勾開床幔將十三拉去了外面。

人家小夫妻說話, 你個混小子跑進去做甚麼!

“十三啊, 你也給我把把脈,我這幾日夜裡總睡不安穩……”

菁娘引開十三的時候,順手落了隔間的簾子,給這小兩口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嚴夢舟說得天經地義,施綿聽得靦腆害臊,垂在榻邊的兩腳晃了幾下,揪著緞面床褥,吶吶道:“我第一回 成親呢……你要等我查一查,確定能調戲了,才可以這樣。”

嚴夢舟眉頭下沉,“你又要不認婚書了?”

“咱們都沒有經驗,除了菁娘,也沒有長輩肯教導,所以才更要互相體諒、慢慢摸索,這樣以後才能長長久久。”

是啊,藉著把脈耍的花招,還有宮中半真半假地裝可伶博取同情的招數,該怎麼形容?

府中出了事,加上嚴夢舟過來下聘,外面該傳開了。施綿今日無法出府,只穿一雙軟底的室內繡鞋就好。

書上可沒有教那些撩撥人的路數……

“小姐她、她不如你厲害嘛,看不出來。”

施綿說著抬眼,水潤的眸子盪漾著動人春色,更多的是清澈與誠摯,抓在嚴夢舟肩上的手搖了一下,問:“你說是不是?”

在滄州的那段日子,先是被嚴侯那幫子將士為難,每日於血水、冰水中翻滾,後來將人一個個拔掉後,他心中全是攀爬雪山尋找雪蓮和建功立業的事。

沒人能成為他的依靠,那他就拼搏一把,自己為自己撐起一片天。

嚴夢舟沒有異樣。

嚴夢舟心尖上猝然一燙,沉默了好半晌,低聲緩慢道:“我也是第一回 成親。”

這麼聽了兩年,再純情的人也被染上了顏色。

施綿道:“我喜歡你在低處與我說話。”

輾轉中,嚴夢舟最常回味的,是那天晚上兩人側躺著的相擁與親吻,以及分別前,施綿跪坐在榻上給他的擁抱。

嚴夢舟本想問為甚麼不行,不喜歡嗎?腦筋一轉,改口道:“甚麼招數?”

難眠的夜裡,嚴夢舟時常會夢見施綿,不止一次地想,倘若當初嚴侯手中那株雪蓮順利取得,施綿的病早該痊癒了。她好奇心那麼重,該把新婚之夜試過的事情與他做了幾遍了。

嚴夢舟在她的視線下點頭,“是。”

她坐在床榻邊,見嚴夢舟蹲下去了,眼皮子動了動,一隻腳伸過去,另一隻腳試探地擱在了他膝蓋上。

夫妻間互相調戲,還得事先查一查可不可以?

嚴夢舟聽得困惑,琢磨了會兒她的話,狐疑問:“這兩年,菁娘就沒給你找成親有關的書看看嗎?”

若有一日,施綿與他一樣遭遇親人為難,至少還有他這個做夫君的,能無條件地為她撐腰。

這不就等於說她自己被嚴夢舟調戲了嗎?

“既然認,咱們是夫妻,調戲一下怎麼不行了?”

十三嫌棄又驕傲,勉為其難道:“你知道就好,小時候她就不如我……”

施綿心中放鬆,等鞋子穿好,雙手按著嚴夢舟的肩膀不讓他起來,俯視著他道:“以後不許把在滄州學的那些招數用在我身上。”

施綿當她說的是兩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被反過來一問,腦袋空白了下。

與施綿妥協,他想站起身,再次被施綿壓下去。

嚴夢舟思量著惦記的人和事,有意無意地,耳邊聽見最多的就是他們掛在嘴邊的這些事情。

這樣像示弱,不會使她感受到壓力,更能讓她意識到,哪怕嚴夢舟現在的身份有變、哪怕兩人已經不在小疊池了,他也還是與以前一樣,要在自己面前俯首貼耳的。

“小九沒給你看嗎?”

滄州孤寂的冰天雪地中,沒有戰事時,將士們唯一的放鬆方式,就是圍著火爐侃侃談論如何與女人調情。

嚴夢舟也問自己喜歡怎麼樣?

問過後,腦子裡不可抑制地被無法描述的香豔詞曲填滿。

“哪有說不認?”施綿的手在他肩上一下又一下地按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面,小聲強調道,“我若是不認,才不會讓你給我穿鞋呢。”

施綿點著嚴夢舟的肩膀,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調戲小姑娘的招數。”

倆人的區別是,嚴夢舟去滄州學了一大堆穢言汙語與撩撥人的手段,施綿待在小疊池,少與人打交道,對男女之間的事只停留在新婚之夜和那本書的前幾頁。

她這十幾年來,所有的曖/昧心潮都是嚴夢舟翻出來的,沒人教過其他的,腦中空了會兒,從閒暇時看過的話本子上找到了合適的措詞。

“找了的。”施綿想起那本書裡衣衫半褪的倆人,眼眸閃躲著道,“我只看到、嗯,只看到親親就沒看了……我想等你回來了,再與你一起慢慢學的……”

“你喜歡怎麼樣的?”施綿有商有量地問,“我也努力去配合你。”

嚴夢舟重新坐回榻上,還沒坐穩,就被施綿推了推。她坐起來,指著地上的鞋子,示意要穿鞋起來。

侃然正色地說完,下一瞬,施綿燒紅了臉。

懷中溫熱柔軟的滿足感,那是他久久不曾體會過的。

嚴夢舟嘴唇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我喜歡睡在你身旁,喜歡抱著你。”

施綿的雙頰又一次變得紅撲撲,身子往前微傾,低著頭,溼漉漉的眼眸看嚴夢舟,聲音如貼耳呢喃,含羞青澀道:“等能公開地住在一起後,我每日都把床鋪分你一半,每日都讓你抱著。”

“嗯。”嚴夢舟輕聲應著。

施綿望著他,咬咬唇,放在嚴夢舟肩上的手慢吞吞往他後背上爬,隔著衣裳摸到緊實的背肌後,低著身子往前趴去,同時將嚴夢舟向著自己壓來。

兩人就這樣抱在了一起。

施綿處在偏高處,抱住嚴夢舟時下巴抵著他的肩膀,柔軟的身子完全嵌入他懷中。    嚴夢舟半跪在地上,雙手摟在施綿的後腰上,他覺得自己只要手臂一震,就能直接將施綿高高抱起,就像很久以前,有一回抱她下馬車那樣。

那時他沒動過旖旎的心思,現在很喜歡這種被人全身心依賴著的感受。

心思這麼一動,想的就更多了。

一個姑娘從十五歲長到十七歲,身上變的不是一點半點。

施綿十五歲就能被臭蟲盯上,這兩年完全長開了,容貌自是沒的說,體態也變了很多,凹凸有致,抱在一起時格外的明顯……

嚴夢舟垂眸,看見了她緋紅的耳根與雪白的脖頸,只露出一小片,其餘的全覆在衣裳下。

施綿在此時鬆開了他,道:“好了,說正事吧。”

她拍拍臉,從榻邊站起,順手拉起嚴夢舟向外面走去。

外間空空,桌上留著未動過的瓜果,門口傳來十三的聲音:“……在清水縣行醫呢,吃得香、睡得好,能有啥毛病?這麼想師父,等他回了小疊池你親自去看看,別老纏著我問,煩死了!”

十三聽著是越來越不耐心了,施綿及時開口喊菁娘。

“哎,在這呢!”菁娘為了拖住十三早已說得口乾舌燥,忙不迭地應聲。

施綿踏出房門,發現施長林已不見身影,院門口守著的侍衛看見嚴夢舟現身,快步走來,停在院中道:“王爺,施家新請了五個大夫入府。”

十三冷哼一聲道:“不信老子的話唄?行,後面幾日我得忙別的事,誰也甭想找到我,疼死那倆人!”

嚴夢舟點點頭讓侍衛下去了。

當務之急是施綿的自由,不管受不受寵,她始終是施家的親孫女兒。上面有父親、祖父祖母等一大堆長輩,她一個女孩兒,想要脫離施家,要麼死,要麼嫁人。

她與嚴夢舟已有婚書,為了施綿的名聲,不到萬不得已時,婚書不能公之於眾。好在嚴夢舟已來下聘,婚事算是定下。

“那就快點再成一次親!”十三催促。

施綿離開小疊池時,他還當施綿是要回家享福的,沒想到是要被關在後面的宅院裡,足不出戶,還要被潑汙水。

好歹是一起長大的,十三可不能看著施綿被別人欺負了!

他對施家也是厭煩得夠夠的,克親,怎麼就沒把他們全家都剋死?

“訂婚容易,成親卻仍有多重阻礙。”

“哪裡來的阻礙?”

嚴夢舟道:“施家、宮中、嚴侯。”

十三瞪大了眼,一想他的身世和那個嚴侯,再看看施綿,撫著胸口直吸氣,“血親都指望你們過的不好,這麼一看,你倆還不如我這沒了爹孃的呢。”

對此嚴夢舟不置可否,只說施綿的事。

這幾方的共同特點就是明面上都不會提出反對,動手的話全部是私下做手腳。

今日到婚期,會有接連不斷的阻礙,不讓他二人成婚。

十三想把人全部毒死,考慮到後續隱患太大,被駁回。

要讓施綿順利出嫁離了施家,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她克親的惡名,也就是施家。——這是最容易被人拿來指手畫腳的一條。

施家幾人現在有求於十三,算是暫時被控制住,嚴夢舟又留了侍衛保護施綿,足夠幾人慢慢將克親的事查明白了。

商談不久,侍衛再次來報,如十三所說,施老太爺請來的幾位大夫全都束手無策。

又過了會兒,施長林來了,請十三施以援手,也是委婉地將人請出施綿的院子。

嚴夢舟幾人確實待得太久了,將走,施綿把他拉住,道:“你還有個東西沒給我呢。”

是婚書,在宮中見面時嚴夢舟答應過,來下聘這日會將婚書還給施綿的。

嚴夢舟從懷中掏婚書,施綿往後退,道:“你給我拿進來吧。”

十三不知道他倆搞甚麼鬼,懶得往屋裡跑,看施長林不順眼,在外面逮著他諷刺起來。說的全是施綿的事,施長林一句也不回不了,只能忍氣吞聲。

裡面,施綿隔了兩年多,終於拿到自己的婚書了。婚書上還殘留著嚴夢舟的體溫,她將婚書撫平,謹慎地藏到枕下,坐在床邊衝嚴夢舟招手。

嚴夢舟靠近,被她按了下去,與前不久一樣,比施綿低下半頭。

施綿慢聲細語道:“你今日沒有說些半真半假的話糊弄我,我很高興的。”

“那要再抱一下嗎?”嚴夢舟為自己爭取利益。

施綿飛快向外面瞄了一眼,模糊聽見十三的罵聲和菁娘不走心的勸解,都隔著外間在房門外。

她低頭,目光落在嚴夢舟的嘴唇上,嘴巴抿了下,矜持道:“……能抱一小下。”

說完,嚴夢舟展開雙臂,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抱了個滿懷。

分別前的擁抱格外的黏人,嚴夢舟不捨得鬆手,貼施綿的臉頰親暱地蹭著。懷中還沒暖熱,背上的手就縮了回來,將他的肩膀往外推。

嚴夢舟以為施綿怕被外面的人看見,他想像施綿前面說的那樣,要維護他們長久的夫妻關係,就順勢鬆了力道。

可施綿只有頭頸稍微往後退了幾寸,嚴夢舟偏頭想看她在做甚麼,臉剛一動,就被制住了。

“……上回你親了我,我也想親你的,想了兩年了……”

施綿的臉蛋像熟透的櫻桃,眼睛裡水光盈盈,說完,捧著嚴夢舟的臉在他頰上親了一口。

一觸即分。

她躲避著嚴夢舟的視線,深吸了口氣,再次貼近,這次溼潤的唇面印在了嚴夢舟嘴巴上。

剛貼在一起,施綿就覺得無地自容了,只想著學畫上的人,怎麼就沒想過這樣一動不動地黏在一起會有多尷尬呢?

好像兩個陶土泥偶啊……

施綿心跳聲砰砰響,在心裡數了三個數,覺得時間夠了,可以分開了。

她往後撤,被她捧著一動不動的臉忽然追了過來,帶著她的氣息的雙唇重新貼來,淺淺磨了兩下後,如緊閉的扇貝張開了口。

施綿呼吸驟亂,張開嘴想要換氣,被趁機入侵。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這個看似簡單的行為,值得單獨畫一整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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