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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還錢

2024-01-10 作者:鹹魚賣花

第五十九章 還錢

雨點密密麻麻又急不可耐地砸在玻璃上, 似是一場激烈的爆珠落下,又像是子彈不斷的衝擊,空氣中似乎無形的東西在收緊。

晏沉臉上帶著笑, 他那張俊美陰鷙到逼人的臉上卻沒有因為這個笑變得柔和,反倒是有種異樣的銳利,眸子暗暗沉沉, 從眉骨到唇邊含著逼人的邪肆。

像是隻兇狠的野獸,脊背攏起, 瞳孔眯成了細細的一條線, 流露出攻擊的意願,蓄勢待發。

某種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的散發出來。

江瑜視線與對方相匯, 他瞳孔很黑, 睫毛在眼瞼下方覆著一層陰影,讓人捉摸不透眼中的情緒。

停頓了一秒之後, 江瑜唇角重新微微揚起, 略微向前傾去, 額頭相觸在一起,鼻尖摩挲, 再微微一笑,似有無限繾綣:“我覺得這個不太好。”

江瑜低著頭蹭了蹭,他唇貼上對方的唇, 含吮廝磨了片刻, 再輕輕咬了一口,語氣溫和:“晏少的腦子想點好的。”

唇抵在一起, 氣息完完全全地吐露, 繾綣而又纏綿。

晏沉勾著唇看著他面前這張臉, 接著伸手一摟, 兩人抵在一起黏黏糊糊地親了一場,末了之後相互搭著腰,江瑜伸手關掉燈,嗓音很溫:“夜深了,快睡吧。”

晏沉在黑暗裡眯了眯眼睛,他手臂纏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上,摸了一把之後閉上眼睛。

晏沉揉了一把臉,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又打了一個哈欠之後渾身憊懶地靠在椅子上:“我從來都不吃那玩意。”

晏沉拖長了聲音,嗓音平淡,語氣敷衍:“哇,好厲害。”

江瑜臉上露出笑:“我就不能跟你說點有顏色的話了。”

江瑜笑了一聲:“你這話留在床上說。”

這壞東西平時端得厲害。

江瑜連面色都沒改一下,三兩下的把長褲穿好,繫好皮帶之後轉過頭,晏沉不知甚麼時候睜開眼睛,支著頭看著這裡,接受到他目光後輕佻地揚了揚眉:“臀挺翹啊。”

江瑜這回連話都沒說,直接將煎好的雞蛋端出去放在晏沉面前:“撒了糖,蒸的魚肉馬上就好,吃完了你就去睡覺。”

他曲掌彎成了一個弧形,又做了個抓握的動作,摸著下巴點評:“肌肉很緊實,你再接再厲保持住。”

被子只勉強蓋到胸膛,肩膀完全露出,一隻手向上伸放在頭邊,另一隻手向他這裡展去,左腿倒向右邊,右腿又是蜷著,整個人一副要衝天的樣子,彷彿下一瞬就能□□騎個馬飛出去奔騰。

江瑜走向廚房,開啟冰箱門看早餐食材,他把雞蛋拿出來:“因為現在是早上五點四十。”

早起穿衣服外加洗漱的伴奏就是一場露骨的黃色笑話,華麗的嗓音,俊美妖孽的面容,伴著一個異常粗俗的段子,末了晏某人還追著問:“黃不黃,是不是特別色?”

*

江盛的這幾天,所有人都知道某種大事已經悄然發生。

江瑜側過身,伸手隔著被子在腰腹下拍了拍,意味深長地開口:“晏少更緊實。”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近十年來,從來沒有緊縮到這個程度。

江瑜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就是頭頂的白色天花板,臥室東面的窗簾仍舊是拉的嚴嚴實實,室內看起來仍舊昏黑。

晏沉神情頓時又微妙起來,他輕輕地嘖了一聲,用筷子愉悅地敲了一下盤子:“清騷樣。”

流裡流氣。

睡姿怎麼看怎麼狂放怎麼看怎麼豪邁,一張大床差點放不下他。

按照晏沉一向習慣,這會應該正與床板平行,離起床時間還有八個小時。

江瑜偏過頭看了身邊人一眼。

江瑜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地往上拽了拽被子給這位大爺蓋上。

他出了三個指頭。

江瑜坐在他對面吃早餐,平聲說:“習慣了。”

晏沉頓時臉上出現笑容,他興致勃勃地開口:“那我給你說個更黃的。”

他悄悄地下床,拿過一邊的褲子去穿,微彎著腰的時候,就聽見後面一聲響亮的口哨音。

晏沉神情頓時滿意。

江瑜說:“先等一會,你吃完了早餐再去睡。”

晏沉慢吞吞地踢了踢拖鞋:“我要回去睡覺。”

楊景從江盛總部大樓裡出來,迎面就碰上了沈往。

半個月前的緊急會議上,江盛總裁江瑜已經向各個子公司發出通知,最近時期公司業務全部收緊,由各地抽調錢騰挪至總部,賬面現金流只剩下十之一二,一時之間,整個江盛由上到下全部譁然。

他就從床上懶洋洋的下來,趿著一雙拖鞋跟在江瑜後面看著對方刷牙洗臉,又打了一個哈欠,擦去眼角的淚花疑惑開口:“我怎麼老打哈欠?”

沈往顯然也是看見了楊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出去聊聊。”

晏沉慢吞吞地嚼著蛋:“我發現你每次都起的很早。”不管睡得多晚,到點了就起床,雷打不動的作息,床上多眯一會都難。

他們最初同為董事長丁賢手底下的人,後來丁賢退位之後每人得了一個自公司經理的職務,這原本是山高皇帝遠一手遮天,結果一場組織架構變革之後大大削弱了子公司經理的話語權,變得不尷不尬起來。

江瑜:.

兩人吃完了早餐,江瑜去了公司,晏沉重新回到床上睡他的回籠覺。

一夜好眠。

晏沉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你竟然再和我開黃腔。”

楊景搖了搖頭:“情況差的很。”他吹了吹茶碗:“我給你交個底,我那公司賬上資金不到這個數。”

兩人找了個茶樓坐著,揮手讓茶藝師下去,沈往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抬眼看著對面的人,兩人同一個大學出來的,又同樣在丁賢手下幹過,關係挺親近的,說起話來也沒多大顧慮,沈往問:“你那裡怎麼樣?”

他語氣甚至還有點驕傲,彷彿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江瑜擦乾淨臉上的水,又揩了掌心上的水珠:“嗯,特別黃特別色。”

沈往:“三千萬?”

楊景嘆了一口氣:“還不到,滿打滿算兩千九百萬。”他眉眼耷拉著:“這麼多年了,我第一次見那麼少的錢。”他又抬頭看了對面的沈往一眼:“你那比我好吧?你之前那就比我這賺錢。”

沈往冷笑一聲:“五千多。”

楊景吸了一口涼氣嗎,喃喃道:“我以為你那最起碼能有一個億。”

沈往分管的子公司是屬於江盛效益最好的公司之一,近乎佔據了總收入的五分之一,之前每天光資金流水就能嚇死人,結果現在賬面上就留了那麼點錢。

沈往神色有些嘲諷:“那點錢就是續命呢。”他臉上神情很沉:“二級市場被掏空,各個地區都在緊縮湊錢,這都不是勒緊褲腰帶,這是吊著命。”他哼了一聲,扯了扯唇壓低聲音:“我估摸現在整個江盛連三個億都拿不出了。”

楊景手上的杯子被打翻,灼燙的茶水從他手上澆了過去,他隨便擦了擦無暇顧及:“不會到這個程度吧?”    之前賬上流動資金放了十幾億,這些錢每天維持著江盛全部運轉,就像是一道堅實厚重的大門,只要錢在總能帶給人無盡的安全感,而現在這個大門急速變薄。

華強搖搖欲墜的時候,還能拿出五千多萬。

沈往冷笑了一聲,他伸出手掌放在桌子上:“我那算是效益好的,留了五千萬,江南那邊留個四千萬,東城那也留個五千萬,整個西北加到一起留六千萬。”他手掌上四個手指已經貼在了掌心,只留下一個小拇指還翹著:“剩下的地區加一塊能留個一億多就不錯了,你說到沒到這程度?”

楊景算了一下:“你不算我還不知道,一算直接被嚇一跳。”這太少了,再來個稍微大點的風浪,不被掀翻也得脫層皮。

沈往收回手,繼續道:“流動資金這抽了十多億,二級市場也捲了十幾億,聽說就這還拆借了不少,能借的都借了,目前手上的東西也在吃錢,東城那聽說陸陸續續投了二十億進去,現在還長著嘴嗷嗷待哺,還得往裡面填。”他手一攤,整個人往椅子上一靠:“下一步是甚麼,就只能是賣了!”

楊景嘆氣,他說:“銀行呢,再貸點吧?”

沈往:“我老婆就在銀行,她回來給我說銀根緊縮,貸款難得厲害,就算能貸,從抵押擔保到審批,流程下來黃花菜都涼了,現在聽說這麼急用錢就是要給銀行還!”

楊景擦了擦眼鏡:“我現在就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

沈往卻反倒看起來不著急,他喝了一口茶:“怕甚麼,資金鍊斷抵押是公司的事,我們大不了就跳槽。”

“現在跳槽,你找到下家了?”楊景微一思索:“這個時候不太好跳吧?”就算能跳,下家也會在這個時候壓薪水,有點得不償失。

沈往眸中閃過一抹暗色,卻又很快地被他遮掩過去,他開口:“沒事,反正能找到下家。”

只要拿出對方想要的東西,就行了。

*

江瑜此時正和令其行長交談。

同樣的茶室,令其滿臉笑容:“江總真是一言九鼎,說到絕對會辦到,我佩服。”

他身邊帶著的人也露出笑容,茶廳中氣氛其樂融融。

江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令行長客氣了。”他手指輕輕地點在桌子上:“我緊趕慢趕地湊出了三十五億,幾乎掏空了整個江盛。”他臉上出現無奈的神情,又含著笑:“剩下的錢還希望令行長再寬限些日子。”

令其清楚著,在不到二十天內,能湊出這麼多錢幾乎已經是一個公司的極限,下一步要是再逼就是敲髓洗血,硬生生的咬肉。

他臉上出現了為難的神色,卻又當著江瑜的面換了一副笑容:“江總,不瞞你說,這事挺為難的,總行逼得急,我們底下的也難做。”他看著江瑜,彷彿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但是江總這個人爽快,我去試試和總行那邊交涉交涉,看看能不能爭取一下,儘量讓江總喘上一口氣。”

江瑜笑說:“那我就提前謝謝令行長了。”

令其擺擺手:“江總實在是客氣了。”

江瑜一路將人送到電梯口,目送著令古離開,他回到辦公室,整個人倒向了椅背。

他視線很淡,平靜地落在窗外,遠處橋上車水馬龍,車輛就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玩具,對面的摩天大樓依舊聳立著,玻璃上映著白日裡的亮光。

銀行催債一事基本已經翻篇,但他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江瑜隔著層布料慢慢按在左臂上,這曾是擦傷的地方,他閉著眼睛思索良久,很大一會後才睜開眼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姑父。”他嗓音中含著笑意:“老爺子幾天前和我說久不見你,說是讓我給你通個信,你有時間了就回老宅來喝喝茶。”

他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著,這是江瑜思索時不自覺的一個小動作,他指腹不斷地摩挲著自己的指側,聲音很客氣:“那就定下了,到時候再見。”

*

會所包廂中。

晏沉放下手中的球杆,身邊有人自覺接過,他重新將手機拿在手上,心情頗好地點了點螢幕。

還了三十五億,這個數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現在江盛基本是沒錢了。

晏沉不自覺地抵了抵臉頰內側的軟肉,他靠住身後沙發,腳搭在面前桌子上,鞋尖晃了兩下之後對眼前的李成陽招了招手,懶洋洋地開口:“過來。”

李成陽慢慢地走過去:“晏少?”

很多次了,他看著面前的人還是有些心理發憷。

可能是第一次留下的印象太深,外加對方那說變就變的臉讓他心裡直打鼓,他見了對方總有種耗子見貓的感覺。

不過這也沒甚麼丟人的,李成陽環視了周圍的一圈人,這裡面比他家裡強的人也多,哪個見了不是笑臉相迎,沒啥丟人的,畢竟大家都是全力倚父,誰也別笑話誰。

這位主其實最近兩三個月基本不來這,不知怎的,最近這兩天倒是過來喝酒打球,心情好了還和人聊上一兩句。

就像現在。

晏沉顯然是很愉快,他和顏悅色地看著李成陽:“你爸在東城還能再吃多少?”

周圍幾人視線一變,全都豎長耳朵聽著。

李成陽憋了憋,如實開口:“我不清楚。”他能知道公司的事,他就是一個陪吃陪玩的人。

晏沉顯然是很愉快,他說:“算了。”

他看著一副鵪鶉樣的李成陽,耐著性子說:“給他說一聲,讓他現在能把江盛吞多少就吞多少,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李成陽原本就要點頭:“好——啊?”尾音誇張地揚高,顯然是震驚得厲害。

江盛的一把手不是這位的.戀人嗎?

當時送一車花的時候他們可都看見了,現在滿車花的照片可還在群裡流傳著。

晏沉摸了摸下巴,瞳孔深處很冷,他揚了揚眉:“趁他病要他命,去把江盛撕下一塊肉。”

半年後央企的經理職位會評選出,現在所有人都在觀察期,起碼三年之內的公司管理都會納入參考事項。

東城已經投了二十多億,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交了份白卷,連帶著江盛都陷入凝滯中,這會直接影響到江瑜。

這是他管理能力不足導致的問題。

這條魚身上的鱗片就真的掉了。

晏沉不由得勾了勾唇。

周邊其餘人目睹這一切,不動聲色地低下頭,指間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一個名叫‘沉瑜落晏特別觀察行動隊’的小群中此時訊息一條接一條。

【賭一賭:我說吧我說吧,這兩人就不可能是戀人!】

【寂寞少爺: 1誰他媽的談戀愛想的是要把對方弄死。】

【拜菩薩:當時誰設局的,出來看看,輸的褲衩都不剩了。】

宋明看了看手機的小群,指間輕點。

【曉風殘月:再觀望觀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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