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囚禁遊戲
脖子上的項鍊被人扯住攥在手裡, 鏈條一下子勒進去皮肉中,不痛,但從後頸傳來的牽制感讓江瑜很不喜歡。
他伸手覆上對方的手掌, 溫柔卻也是用不容抵抗的力道一點點撫上掌心,手指緩緩地鬆開對方攥在一起的拳頭,手指擦著慢慢靠近, 指腹間的力道與溫度一起傳來,兩隻手完完全全地扣在了一起。
掌心貼著掌心, 指縫挨著指縫, 十指相扣的姿勢讓他們完完全全的貼合,不留一絲空隙。
江瑜彷彿這才滿意了。
他微微偏過頭, 去含對方的唇, 熟練地撬開對方的牙關,僅僅就在一下秒便感覺到一條舌頭滑入自己口中。
唇舌間每一處被掃過, 蠻橫又肆無忌憚, 江瑜心情愉悅, 舌尖去勾纏對方的上顎。
很快,自己口腔中的舌頭就退出了。
失守了陣地, 現在要回來找場子,兇狠地交纏勾連,彼此掠奪著對方口中的空氣, 恨不得要咬死對方。
手也開始不安分地亂動, 蠻橫地撕扯,江瑜輕鬆地制住對方手腕, 他微微退開了一點, 在兩人之間拉出了一點距離。
晏沉被打斷了興致, 臉上格外不悅:“怎麼回事?”
江瑜輕輕地用牙齒咬了咬,他上齒與下齒合攏,末了再是舌尖勾纏,就像是他們平常接吻的那樣,互相咬著彼此的唇,用舌尖廝磨,只是這次一個人的唇變成了一顆鮮豔的石榴籽。
江瑜笑了一聲,自己往一邊挪了挪,伸手環住對方的腰,他輕笑著開口:“小心滑倒。”
江瑜舀了一掌清水落在對方肩頭,他手指慢條斯理地搭在上面,好像在彈奏一架鋼琴似的,輕妙地跳動幾下,掌心從肩頭處不疾不徐地下移。
一聲無意識的音節從喉間發出來。
他手指不自覺的相互搓揉了幾下,卻又像是在吃大餐前的剋制,努力地表現出刻在骨子裡的溫雅。
晏沉幾乎是猛地彈動了一下,他整個上身都顫動了一下,像是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的魚。
晏沉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目光直白地看向對方,舔了舔唇磨了磨牙尖:“讓我咬咬你的怎麼樣?顏色很淺,我能保證給你變的很紅,就像成熟了那——唔!”
頭頂暖風開啟,又伸手將浴室所有的燈全部開啟,輕響之後就是格外明亮的環境,一覽無餘地照著浴室,鏡子裡的男人笑笑,又伸手擰過浴缸上的開關,熱水流淌出來。
手腕與腳踝被纏在一起,金屬鏈子在體溫上浸透溫熱。
腕上傳來金屬觸感,晏沉睜開眼睛,發現對方不知何時解下了脖子上的項鍊,將它慢條斯理地纏繞在手腕上。
他目光向對方望去,眉眼中還帶著陰鷙,卻又是有些興奮,毫不遮掩的帶著將人吞吃入腹的慾念。
他輕輕捻著,感受著指腹的觸感,在對方耳邊低低笑著道:“很喜歡我碰你這?”
三——
五——
熱水幾乎是在頃刻間就漫上兩人的胸膛,溫熱的水流舒服地環繞住,在這一片霧氣騰騰又溼氣的空間中,彷彿某種悄無聲息的熱浪升起。
晏沉發出了呼吸聲。
晏沉口中發出了低低的一聲‘艹’,他張口道:“老子會被你這樣弄萎的。”他視線掃過對方下腹,轉了一圈後又對著江瑜說:“你要是不行就換我來!”
他隨手脫掉外衣,踏了進去。
江瑜滿意地笑。
晏沉便自然而然地也踏進浴缸中。
手臂搭在浴缸,接著一隻冷白的腳踝也搭上。
浴缸裡的水還很淺,只有勉強浸到腰部,江瑜心情頗好的將手掌放在水面,耐心等待著。
晏沉動了動手腕,他挑了挑眉:“想玩這個?”
四——
江瑜眸間有一抹暗色滑過,他面上不顯,只是起身走向浴室。
兩個男人的重量讓浴缸裡的水一下子滿了。
江瑜笑了一聲。
他手指輕輕地點住石榴籽。
晏沉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笑,他視線直白而又坦蕩落在對方身上,全身被浸透在水裡,從髮梢都腹部全部都是溼意。
江瑜手臂搭在浴缸沿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
還沒到有數到‘二’,浴室的玻璃門啪的一下被人開啟,一張俊美的面容出現在門口,晏沉滿臉邪肆的扯了扯衣領,接著踏著大步走來。
小小的一個,顏色卻十分鮮豔,在這冷白色的畫布裡似是極為嬌豔的一筆。
他像是一個十分具有耐心的獵手,斯斯文文又不疾不徐地覆上對方的手腕,將他們牽引在腳踝處,又帶著力道按著。
項鍊一寸寸的纏繞,先落在手腕再繞在腳腕,膝蓋打折,小腿與大腿貼緊彎曲。
這個鏈子沒有絲毫的禁錮力,他只要輕輕抬手就能輕而易舉地解開。
身材勁瘦有力,線條流暢而又緊實,冷白的面板像是玉質的,每一處都完美的彷彿造物主恩賜。
“——艹!”
江瑜將人親了一口,他絲毫不急切,只是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另一邊的手和腳也同樣被一條腰帶繞住。
江瑜在他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手指擦過對方瀲灩的唇,他指腹輕輕地唇上摩挲:“我們都還沒洗澡。”
明明都那麼激動了,竟然還能硬生生地停下。
這簡直就是比柳下惠還柳下惠。
晏沉兩隻手與腳都落在了浴缸沿上。
沿壁帶著涼意,透過面板絲絲涼涼地傳來,晏沉吸了一口氣,他目光卻是輕佻地看著江瑜:“就這個捆綁手段,你未免也太嫩了一點。”他微微眯了眯眼:“我當初能把幾個MB並排綁成螃蟹。”
江瑜略一挑眉,反問:“你確定要和我說這些?”
晏沉一下子閉上嘴。
好吧,是他掃興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浴缸裡,但現在這個倚著的動作不能讓他很舒服,因為腰部幾乎都懸空。
江瑜看著眼前的畫面。
很坦蕩,一覽無餘。
幾乎是一個倒寫的‘W’字母。 完完全全的開啟。
他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眸間暗色越發深沉,唇邊又帶著微微上挑的弧度。
他突然伸手,掌心貼在那張已經被浴室水汽沾染了的鏡子上面,動手擦出了一塊清晰的畫面來。
彷彿是白霧被吹散,只有一點畫面顯露出來,剩下的都是虛焦,在這浴室明亮的光線裡,鏡子畫面中周圍都是白色的水汽,水汽上隱隱反射著冷白的面板,寡淡的千篇一律,可唯獨一塊地方被真切地映照出來,花蕊顏色暗紅。
一片寡淡之中的紅,纖毫必現,清晰絕倫,微微翕和。
晏沉視線頓住。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完全消退,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在這一瞬猶如雕塑。
江瑜的聲音響起來,含著笑意,卻是聽不出甚麼情緒,只輕輕地咬著耳廓:“晏少覺得好看嗎?”他低低地開口,聲音親暱又撩人:“我覺得非常非常美。”
‘啪——’
金屬鏈子斷裂的聲音響起,搭在浴缸沿上的手腳分開,十字形的吊墜從腳踝上彈開,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只有幾聲脆響發出。
那條被晏沉親手給江瑜戴上的項鍊,現在也由他親自崩斷。
江瑜微微一笑。
兩道目光交匯,下一瞬激烈蠻橫的吻便開始。
撕咬與啃噬,血腥與疼痛,掠奪與逼退,無數幾乎暴烈的情緒在兩人周身交纏,像是遇到了火光,完完全全地激發出來。
浴缸裡的水溢位來,水波在不斷晃動著,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帶著水意的兩個人從浴缸裡出來,又一同跌跌撞撞地倒向了大床上,只有丟在浴室裡的衣服還皺巴巴堆在一起,彷彿是一朵頹靡的花。
晏沉抬眼看著面前的人,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乏善可陳,唯獨能看到對方額上晶亮的汗水滾落,滑過江瑜下巴後又跌落在他身上,他啞著聲說:“換我在上——”
江瑜垂睨著面前人,他的吻從晏沉額角一路向下,從眉骨落在眼皮,再細細密密地交換一個吻,他聲音很性感:“我喜歡這樣看著你。”
如此貼近的姿勢,彼此間將對方神情都收入眼睛。
晏沉臉上浮現愉悅的笑意。
幾番酣戰,方才收斂。
室內靜悄悄的,窗外的細密的小雨飄著,水珠蜿蜒在一起,匯聚成一道小小的細流,映照著外面景色微微扭曲。
一支菸被點燃,微微的猩火亮起,映照著眉心一點昏黃。
晏沉神情中有種冷漠意味,在極端刺激之後他的精神通常會分成兩種,要不就是持續的亢奮,整夜整夜不睡覺,要不就是陷入了一場低迷中,彷彿是對外界的一切事物都麻木,再也提不起絲毫興趣。
而這次他是後者。
昏黃的一點火,細細微微的光沒帶去絲毫亮意,反而映照出他眉眼間的漠然,像是面對著一場看不到邊際的虛空,瞳孔沒有焦距,視線也不知道落在哪裡。
江瑜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些許饜足,這種聲線讓他聽起來嗓音有種特別的沙啞,很好聽:“事後煙?”
晏沉眸光發生了微微閃動,就像是一枚石子投在了湖面上,泛起了絲絲的漣漪。
室內很黑,江瑜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晏沉安靜地注視著身邊的位置,雖然在黑暗中他也看不見對方的面容,但他仍舊看著那裡,定定而又執拗地盯著。
江瑜的聲音很溫沉,像是一場窗外綿綿的細雨:“我耳朵有些疼。”
左耳又開始出現轟鳴聲,額頭開始發疼,悶悶的彷彿是有人棍子用在敲,他怕疼,但是多年來也習慣了,這次越發來勢洶洶。
晏沉神色有了波動,他慢吞吞地拉開床頭櫃,從覆著薄灰的抽屜裡拿出了一盒藥丟過去,江瑜伸手開啟床頭的燈,一抹亮色撕破黑暗。
他坐起來垂眼掃過藥盒,止疼藥,不是常見的非甾體內消炎藥,而是屬於抗焦慮類止痛藥物。
他平靜地拆來盒子取了一片,拿過一邊的清水送服下去。
晏沉視線在江瑜身上微微一頓,他目光再重新落在藥盒子上,接著揚了揚唇:“甚麼時候懷疑的?”
從對方向醫生說起藥物的時候他就清楚江瑜在試探,但還是會給準備好藥。
江瑜也清楚項鍊可能有問題,但也會戴著。
有些事,他們彼此之間心知肚明。
江瑜把藥盒放回抽屜,他伸手攬住身邊人:“從你將表給我的時候。”說了定位,其實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東西。
晏沉懶洋洋地笑笑,他與江瑜一起靠在床頭,指間的煙燃著:“你戴的時間比我想象中的久,不錯。”
對於監聽對方被發現這件事,他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倒開口問道:“我聽你和你爺爺說,遞了履歷給港城那裡的央企?”他睨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本科讀金融,碩士學法,兩年前博士學位到手,有超過五年的管理經驗,家庭也夠格,所有的軟性條件硬性條件和潛規則你完全符合。”他輕輕一笑,神情喟嘆:“去那裡待上三五年,再回來後搖身一變,最起碼是地級市裡二把手。”
晏沉拍了拍手,神情中帶讚揚:“江盛只是個跳板,你改革還是創新,攬權還是放權,都是讓你履歷錦上添花,這條路鋪得夠久。”
江瑜面上很隨意:“我哪裡想那些,現在連個經理職位都沒有一點底氣,誰考慮過三五年後的事,至於甚麼市裡的二把手,這些更是沒影子的事。”他顯然是不想多談這些。
晏沉嗤笑了一聲:“想沒想過怎麼想的為了位置謀了多久,你比我清楚。”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變大,豆大的雨點嘈嘈雜雜地砸在玻璃上,水珠似乎在空中爆開,再扭曲著滑下去,拖出一長串溼痕。
窗外的夜景越發朦朧,遠遠看去,像是一張畫布,明明暗暗的迷離光線,細細密密的雨珠,房中又安靜又吵鬧。
江瑜視線落在那端燃起的煙上,頂端一抹猩紅,白煙像是隔了一道屏障一般將兩人包圍起來,只有身邊人的呼吸聲傳來。
他開口,嗓音淡淡的:“無論是定位、監聽還是錄影我都可以帶,但你要告訴我。”說話間,他拿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錶,這也是晏沉給的,這些天也一直戴著,剛才洗澡的時候摘下來了。
晏沉輕輕挑了挑眉,神情中有些漫不經心:“這些其實沒甚麼意思。”
無論是項鍊還是手錶,戴著的時候也就戴著,想摘下也能輕而易舉地摘下。
不痛不癢的東西。
江瑜輕笑了一聲,他伸手滑過對方脊背,一下一下地來回輕撫:“晏少覺得甚麼有意思?”
晏沉饒有興致地看著江瑜,他面容半隱在黑暗中,手指愉悅地點了幾下,沉吟一瞬後開口:“囚-禁遊戲比較有意思。”
他眯了眯眼睛,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撣著菸蒂,彷彿在腦海中密謀著一場大戲,他華麗的嗓音伴著雨聲響起:“我把你關起來,你每天只能見我一人,最好鎖在籠子裡再也出不去。”他笑了一聲,似乎是得了某種趣:“這樣我覺得比較有意思。”
他將煙尾摁在床頭櫃上,絲絲火光趨於黑暗,最後一支光涅滅後微笑著開口:“江瑜,你覺得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