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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追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五十八章 追月

◎以後我只和我家薇薇浪◎

半夢半醒間, 夏薇蹙了蹙眉,低聲嚶嚀。

感覺自己被人拖進了海里,浮浮沉沉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小波浪大海浪將她一波一波推向岸邊, 可是那岸明明看得見,卻怎麼也到不了。

有水嗆進口中,意識混沌,她漸漸缺氧。

沉溺中,感覺身邊有人,她呼救, 伸手去抓, 可抓到的不是水,就是魚,全都滑溜溜地從她指縫又溜走了。

忽有一個巨浪湧來, 白色的,帶著陽光的暖意打進她眉心。

她張開手, 由著浪將自己捲入浪尖, 衝上了海岸。

海浪滅頂而過,水花漸退, 她攥緊的雙手,忽然發現有細沙緩落。

後背柔軟, 卻有了依託之物, 是沙灘。

她得救了。

夏薇看去那簇光,幾乎喜極而泣。

“……”

果不其然,夏薇三言兩句說完,祁時晏便嗤之以鼻,說:“那就是個野雞大學,你沒查過嗎?專坑你這種想去美國落腳的中國人。”

祁時晏卻笑,痞氣十足蔫兒壞的笑。

而美國方面,她申請了一所大學,那所大學名氣不大,但如果申請透過,可以暫時解決她落腳的問題,和接觸一個新環境的問題。

“祁時晏!”

凌晨像狗一樣蜷曲在門口差點凍死、狼狽不堪的人,難道是她幻想出來的?

夏薇穿好衣服起床,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忽然發現揹包裡的護照和身份證不見了。

她看著他披著酒店浴袍,給黃媽打電話,讓對方送衣服過來的時候,那懶散偏頭,說話倨傲又漫不經心的樣子,不還是那個風流浪蕩、輕狂自我的人嗎?

趁男人去衛生間洗簌,她拿起他的衣服褲子摸了摸口袋,卻甚麼也沒有。

“混蛋。”夏薇忍下生理性淚水,用指甲掐了他一下。

他眼神忽然變得狠戾,昨晚上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又來了,夏薇沒來由地心虛了一下。

夏薇生氣:“……”

“管你去哪。”

一語驚醒,徹底醒了。

而她自己,英語口語不錯,還會做西點,做餅乾,雖然以前沒去過美國,但她相信自己的生存能力不會差。

祁時晏轉身,一臉痞子氣,攤開雙手,拍了拍身上白色浴袍:“你找?你要在我身上找出來,我吃了。”

祁時晏嘶了聲,洗乾淨臉之後,終於上來一點良心,將企圖把床墊掀翻了找護照的姑娘拉住,坦白交代了說:“好了好了別找了,是我拿走的。現在已經不在酒店裡了,被我藏到了一個非常非常安全的地方,你別擔心。”

*

所以她為甚麼要心軟,善心大發地做了一回農夫,救了一條蛇。

“我要你保管做甚麼?我今天飛機,我要去美國啊。”夏薇推開他,“快叫人送來。”

夏薇氣得咬牙,推他:“出去了。”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想爬起來, 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至於費用,她將祁時晏送的那些禮服全賣了,應該能夠支撐她一年的生活費和學費。

別說狼狽頹喪了,就先前那個卑微的憂傷氣質也已經蕩然無存,全都在早上那個偷腥的事件中化解了。

抬眸,瞪他,眼神兇狠。

心下一急,到處找了找,反應過來,凌晨那會想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在包裡的,這會才幾個小時突然不見了,就只有一個去向。

頭頂卻傳來低喘的啞音:“薇薇公主, 早上好。”

夏薇睜開了眼睛, 第一縷視線裡,看見男人眸光裡的欲色和唇角妖冶的笑,喉嚨被迫“唔”了一聲。

她去美國,計劃其實並不完善,主要的原因是為了逃離夏家,以及遠離孟家和祁時晏,遠離榆城這個是非之地。

他在用酒店的一次性剃鬚刀,打了肥皂剃鬚,那白色泡沫擠滿了半張臉,完美地掩飾了他的陰險的笑。

祁時晏嗷叫了聲,沉啞的嗓音反駁說:“你剛才明明很享受的。”

祁時晏皺眉,臉色瞬間又黑了:“怎麼還想去美國?”

“這是我的地。”

但是除了祁時晏,不可能有別人動過她的包。

“祁時晏。”夏薇衝衛生間叫了聲,質問的口吻,“你把我護照和身份證拿走了?”

這些都是她和沈逸矜反覆研究過的最可行的,不過給祁時晏知道了,怕是會得到他的嘲諷。

他抓住她雙手,將她推坐到床上,“說說看,把所有想去美國的理由都給我說清楚,我就不信有甚麼非去不可的。”

祁時晏仰頸喟嘆了聲,才俯下`身,覆在她身上,將綿長而饜足的呼吸漸漸散在她脖頸裡。

可是這些,祁時晏都答應了去解決,她再堅持,倒顯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她手不自覺揪緊了床單,最後一下打在他胳膊上,卻失了力。

“去哪?”

他摸了摸她急紅的臉,“體貼”地說:“那玩意兒以後我替你保管,丟不了。”

不過樂極生悲,這種剃鬚刀不常用,一不小心就剃破一片,流了血。

夏薇咬唇,說:“知道啊,這不也沒別的辦法嘛,至少能先落個腳不是?”

這話說得祁時晏心又軟了,將人摟進了懷裡。

他心裡知道,其實還有一條更簡單更輕鬆的辦法,那就是嫁給白易文,跨國婚姻,直接一腳就跨過去了。

可他的姑娘沒有選擇這條路,沒有像他一樣勢利,隨便拿婚姻當籌碼。

他是多麼幸運,又多麼汗顏。

他摟住她,忽然聽見自己心動的聲音。

也才恍然想起,這種聲音在他心裡其實有很多,獵手酒吧門口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去她出租屋吃火鍋的時候,請她去場子打麻將的時候,還有她醉酒栽進他懷裡,強行拿毛巾給他降溫,金秋宴上他隨便她輸,她卻一定要為他贏……

原來自己真的很喜歡她誒。

只是現在才發現。

祁時晏低下眉睫,就想吻她:“以後我陪你去美國,我們玩個遍。”

夏薇卻抬手,擋住他的唇,將他的臉撇開:“別說那麼好聽,就算你現在把我強行留在身邊,我也要對你重新考察,因為我對你已經沒有以前那種感覺了。”

“是嗎?怎麼沒感覺?”祁時晏才不信,雙腿跪到床上,抓住姑娘兩隻手,薄唇做武器,又去親她,“你說你哪哪都軟,怎麼這張嘴這麼硬,還有一張可不是這麼說的。”

“祁時晏。”夏薇臉一紅,腿一抬就去踢他,“分手,你要死性不改我們就沒話說了,現在就分手。”

一說“分手”祁時晏眼眶又要紅了,抱住人就撲倒在床上,壓緊了哄著說:“不分不分,求你了,別動不動就說‘分手’行嗎?”

他在她唇邊用力咬一口,咬得姑娘悶哼了聲,聲音低啞急切,“你說甚麼我都聽,就是‘分手’不行,我們死也要在一塊。”

隨即,四肢鉗住夏薇,將人卷緊了在懷裡,不讓她再動一分。

夏薇被壓得喘不了氣,推也推不動,頸邊是男人蓬勃的呼吸,心裡很怕他又發瘋,只得小心拍了拍他,安撫說:“我說甚麼你都聽?”

“聽。”男人沉悶中發出一個音節。

“那你現在起來,我們好好談談。”

沉默幾秒,祁時晏哼了聲“行”,這才從她身上爬起來,好像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

身上重量頓時消失,夏薇吐了口氣,坐起身。

給自己理了理衣服,端端正正坐在床邊上,腦海裡搜刮男人的罪狀,準備細數一番。

而祁時晏則下床,拉來一張椅子,大剌剌地往夏薇面前一坐,雙腿敞開。

那浴袍腰帶往下,絲絨的下襬有一側滑落,露出半條冷白健瘦的大腿,鬆垮之下,還有一幅無法直視的風景半遮半現。

仿若下一秒就會呼之欲出。

“祁時晏,你正經點行不?”夏薇別開臉。

“哦——”男人拖腔帶調,面對面朝向她,雙腿交疊,疊成二郎腿,浴袍下襬故作姿態得在大腿上也交疊了一下。

看似正經了一些,可腳趾頭勾著酒店紙拖,要掉不掉地晃晃蕩蕩。

夏薇不去看他,忽視他的小動作,呼吸調整了幾次,情緒剛醞釀好了正要開口,門上又傳來門鈴聲。

是客房服務,送早餐來了。    夏薇氣得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朝祁時晏砸去,祁時晏笑著接住:“飯總是要吃的,對吧?我昨天一天沒吃飯。”

那你早上還那麼賣力?

夏薇差點把話罵出口,幸好被自己理智拉住。

這個不正經的早上發生的一切,把她的情緒衝得七零八落。

誰叫她的對手是個不正經的男人,甚麼事都不能用常人的對待方式去對待。

不過兩人後來還是談了一次話,在祁時晏吃早飯的時候。

夏薇沒吃,坐在書桌前,看他將餐車裡點的菜和湯一小盅一小盅地往茶几上擺。

祁時晏一向不吃早飯,這會卻餓極了。

昨天一天沒吃東西,吃不下,也不覺得餓,就凌晨守在門口又凍又累的時候也不知道餓,但早上那場情.事裡他感覺到夏薇對他的包容,還是有感情在的,他的自信又回來了,才想起來餓了。

“你過來吃點,我們邊吃邊談。”祁時晏坐在沙發上,端了一隻小盅移到旁邊,說,“這是你最喜歡的松茸雞湯。”

夏薇沒應,轉過身,背過他:“等你吃完了再談。”

可祁時晏又不樂意了,感覺到姑娘又要和他慪氣,雙手端起雞湯,送到書桌上,還貼心地拿來一根調羹,安慰說:“不生氣了好嗎?生氣了談的話那可不都是氣話嗎?還怎麼談?”

“我現在就是很生氣啊。”夏薇秀眉蹙成了一字,心情沒來由得煩躁,面對這樣一個男人,她還能怎樣,“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我現在不想吃飯,你就彆強迫我了。”

她氣惱地把雞湯推開,抬頭看去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之間最主要的問題是甚麼?”

“就是你總是不在意我的感受,不在意我的想法。”

“你口口聲聲不分手,不想要我離開,說喜歡我,可是我在你的心裡到底佔有多大的比重?”

“貌似看起來你給了我很多,可事實上,我在你身邊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夏薇一口氣把話全說了,氣得胸口一上一下劇烈起伏。

她原來以為祁時晏把她當寵物,可男人昨晚否認了。

他就是高高在上習慣了,就是一丁點也不懂得愛。

那她要怎樣才能和他溝通?和他建立對等的戀愛關係?

“原來是這樣啊。”祁時晏看著姑娘生氣,自言自語了一句。

也才恍悟到自己的錯誤所在。

他彎下腰,蹲在夏薇椅子旁邊,一隻手悄悄去觸碰夏薇垂在大腿上的手,見她沒抗拒,便突然抓住,握在了自己掌心裡。

夏薇轉頭,朝他看過去。

祁時晏仰頭,迎著她目光,握緊她的手,貼到自己臉頰上,聲音溫柔說:“那我以後甚麼事都先問問你,好不好?所有的事情都等你答應了,我再做,好不好?”

“我很在意你的,很在意很在意,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會記進心裡。”

他將她的手放唇邊不停地啄吻,“以後無論甚麼事,你都要和我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夏薇抽開手,眼尾幾分淚意,氣惱之後委屈又上來了:“我說?我說了有用嗎?你根本不讓人管。你多自由啊,想怎樣就怎樣,想去哪就去哪。你有腳嗎?你只有翅膀。”

“我錯了我錯了。”祁時晏連忙又去抓她的手,挪動一隻腳,想靠她近一點,可小腿有點麻了,索性折了一隻膝蓋跪在地上。

雙手拉住夏薇,搖了搖,“你看,我有腳,還有手。”

“薇薇。”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像一口蘊藏深情的古潭,濃得化不開。

男人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語氣軟得不像話,“我的腳以後歸你管好不好,你說往東就往東,你說往西就往西,我甚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夏薇瞥他一眼,她坐在椅子上,視線比男人高。

男人一身白色,單膝著地,雖然一張俊臉是朝上仰著的,姿態卻是低眉順眼的,話音裡全是卑微和討好。

乍一看,像搖尾乞憐的大型犬薩摩耶,在像主人獻媚。

莫名被取悅,夏薇眨了眨眼,那點淚意終究收了回去,語氣卻還是生冷:“那你和許穎呢?你手機裡那麼多女的。”

“統統刪掉。”祁時晏橫眉壓頂,痛心疾首地說,“許穎我本來就和她沒甚麼,這次的聯姻我已經和她說了不談了,專案也叫停了,剩下的我還會和她再說清楚。”

“至於手機裡那些,我全部刪掉,以後誰要加都不給加,我就保留我女朋友夏薇一個人。”

夏薇:“……”

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後背靠上椅背,心頭稍微鬆動,眉心卻還緊蹙著。

“薇薇。”祁時晏將她的手和自己掌心相對,修長手指插進她指縫裡,與她十指交扣,拽緊了說,“你相信我,我沒有喜歡過人,你是我第一個,也會是我最後一個,除了你我誰也不喜歡,我就喜歡你。”

夏薇哼了一聲:“你是怕我跑吧。”

男人點頭:“是怕你跑。”他將她的手指放唇邊,一個個吮咬,“也是怕你不喜歡我。”

他咬住她食指,在齒間細細研磨,“昨天你說你不喜歡我,我心都痛死了。”

“我們重新來過,你覺得我哪裡不好,你就說,我來改。我以後甚麼都聽你的,我不會再離開你,你也不要再離開我,我們就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夏薇嘆了聲氣,最終在男人的軟磨硬泡中鬆了口:“看你表現。”

祁時晏“嗯”了聲,雙手摟過她的細腰,將臉在她身上蹭了蹭,發誓說:“以後你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事,我所有的事也都是你的事,我會一件一件都處理好的,你相信我。”

“不出去浪了?”

“不了不了,以後我只和我家薇薇浪。”

*

這場蓄謀已久的出逃,最終在這個清晨被祁時晏擊成了炮灰,連分手也沒成功。

靜下心來的時候,夏薇回頭看這件事,說不清楚是好還是不好。

逃離計劃失敗了,美國之夢也破滅了。

祁時晏想她搬去和他一起住,夏薇沒同意。

她重新回到出租屋,繼續和沈逸矜住一起,也回到嘉和去上班,繼續做她的打工人。

生活好像沒有改變過。

改變的是祁時晏。

專案叫停了,後續交給了祁淵,祁時晏忽然就閒了。

終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每天的樂趣就是給夏薇製造各種驚喜,變著花樣送禮物,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她身上。

幾乎每天下午,他都會帶下午茶和糕點去夏薇公司樓下,用無人機送上去,使得樓裡的人瘋狂尖叫。

夏薇下班時,他則會抱著一大束的鮮花堵在大門口等她,和她一起去吃飯,廝混,到處玩樂,看風景。

但就一條,晚上夏薇一定要回出租屋睡,不肯和祁時晏在一起。

祁時晏有些委屈,每次送她回去的時候,都會可憐兮兮地:“你要給我表現機會呀,你不給我表現機會,怎麼知道我的好?”

夏薇卻冷漠得很,將男人湊上來的薄唇一巴掌拍住:“你記住,你現在在察看期,我心裡會給你打分,打到10分的時候,你才有機會。”

“那我現在多少分?”祁時晏就著姑娘的掌心,用力嘬一口,一雙曖昧的桃花眼裡帶上逢迎的意味朝她頻送秋波。

“2分。”夏薇睨他一眼,推車門下車。

祁時晏連忙跟著下車,追上她,攬住她的腰,說:“我送你上去。”

“不用不用。”

男人卻不容分說,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邁開長腿就往樓梯裡走。

一口氣爬上六樓,將人送到門口時,已是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可還要擠出笑,問姑娘:“現在可以給3分了嗎?”

夏薇扯了扯身上弄皺的衣服,朝他翻了個大白眼:“你又忘了,做任何事,不是應該先問問我願不願意才可以做的嗎?現在,你只有1分了。”

說完,鑰匙開了門,一個餘光都沒給,徑直進去了,將臉上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的男人丟在了門外。

祁時晏薄唇動了幾動,無聲抗議,捋過一把額頭的熱汗,朝那破舊的銅門揮了揮拳頭。

敢怒不敢言。

轉身下樓,卻沒有馬上走。

他靠在車前抽了根菸,時不時抬頭看看六樓那一盞橘黃的燈光。

煙抽完,回到車上,無聊上網刷會手機,再打打遊戲。

反正回家一個人也是做這些,在這裡反而安心一些。

等六樓的窗戶變成一片漆黑,隱入夜色之後,他才感覺一天的心頭事了了,發動汽車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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