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追月
◎我用九倍的喜歡追上你◎
一出生就含了金湯匙, 除了被家族聯姻,至今沒有甚麼不順遂,肆意快活的人生, 處處居於他人之上。
他能知道甚麼是卑微?甚麼是討好?
那不都是別人在他面前表現的姿態嗎?
“我以為我們倆在一起是最完美的, 可沒想到我們之間原來有這麼多問題。”祁時晏抱著她,口吻懊惱沮喪,“那好,我們就當第一次戀愛是個失敗品,我們再來第二次。”
“祁時晏。”夏薇有點不可思議,早知道男人的邏輯常常不同於一般人, 可是分手就是分手, 哪有這麼偷換概念的?
可祁時晏不讓她開口,撫摸著她的頭髮說:“你以為跑到美國就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了?不可能的,只有我是最好的。”
夏薇轉頭, 不想面對他。
通道的幕牆外,漆黑的夜空裡有星光閃爍, 是飛機昂揚機頭衝破夜空, 往更高的地方飛去了。
想到自己原本應該也是那樣飛出去的,現在卻被糾纏於此, 而剛以為男人有所悔悟,卻又見他自大狂妄的言論。
夏薇忽然有些煩躁, 就想嘲弄他:“你哪來的自信?”
她開啟他的手, “祁時晏,我是人, 不是阿貓阿狗, 不是摸摸我的頭, 餵我吃飯就是對我好。”
夏薇低下頭,到這一刻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那我說我從來沒把你當寵物, 你信嗎?我只是想寵你,但我的方法可能不太對。”
祁時晏說:“我現在說甚麼你都不信,那我用這塊玉證明一下你在我心裡的位置,總可以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有些騷動,特別是有幾個女人,雙手掩在自己臉頰上,擦著淚花帶頭在叫:“在一起,在一起。”
沈逸矜“誒”了聲:“這是去哪呢?”
那玉溫燙,落到心口時,像烙鐵一樣在人心上燙了下。
男人的狀態好像恢復了,不再像一開始那麼瘋批躁鬱,但也沒有平時那麼吊兒郎當,就……姿態很低,又認真。
一個人短時間內能有多少種情緒變化?
憤怒過,哭泣過,也嘲諷過,又被安慰過。
哪知祁淵皺了眉,轉頭瞥她一眼,出了候機廳,也不回家了,摟住她就往酒店走。
祁時晏偷偷撇頭看眼夏薇,夏薇當作沒聽見,腳步越走越快,祁時晏眉頭鬆了鬆,跟在她身後。
可是祁時晏靠上她,嗓音頓了頓,沙啞地出聲:“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換我來喜歡你就好了。你可以離開我,但你不能阻止我靠近,這樣總可以吧?”
祁時晏拔高了脊樑骨,摸摸她的腦袋,又說:“還有,你要相信我,你家的事我有能力解決,我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欺負你,誰要欺負你,我十倍奉還,哪怕是親生父母也不行。”
夏薇怔了又怔,覺得心口沉甸甸的。
祁時晏放下了手,卻沒有離開她,而是兩隻手撐在了她身側兩邊的扶手上,低垂著頭,表情依然卑微。
這塊玉他從三歲戴到今天,從來沒離過身,有多重要?
他自己坦白過,是黃媽的所有,是比母愛更珍貴的一份感情。
“還說?你總是心裡想接近我,又不敢接近,每次都要我來製造機會。”
她對祁時晏說:“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夏薇抬眸,又偷換概念?
口吻異常堅決。
祁時晏搶白說:“你以前接近我的時候,我可是從來沒有拒絕過的。”
就像一隻蹺蹺板,被他找到了玄機。
夏薇蹙眉:“我甚麼時候接近你了?”
沈逸矜和祁淵走在他們後面,沈逸矜先前還為自己沒能阻撓住祁時晏深深自責,現在看到他們這樣,拉了拉祁淵的衣角,感慨說:“太好了,他們兩人可以和好的吧,那現在他們關係又往前邁了一大步,祁時晏太會哄人了。”
祁時晏看著她,繼續說,“那你用你喜歡了一個人的九年的經驗教教我,我用九倍的喜歡追上你,好不好?”
周圍的人們唏噓一片,很不過癮地大叫:“親一個,親一個。”
“我說我是最好的,是因為我會努力去做那個對你最好的人,而不讓任何人超過。”
而祁時晏也沒再說甚麼,將揹包的肩帶穿過自己兩隻臂膀,背到後背上,轉身和她並肩往外走。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人,而你喜歡了一個人九年,我們之間是不太對等。”
夏薇:“……”
其他人跟著起鬨,連小女孩都在叫:“哥哥姐姐快點在一起。”
夏薇微怔:“……”
反正今天也走不了了,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
“……哦,你可真會。”
祁時晏說好,但是卻又沒有放開人,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從裡面拎出羊脂玉的吊繩,將玉從脖頸裡取下來,轉手套進了夏薇的脖頸。
可他現在願意將之交給夏薇,是因為夏薇在他心裡超過了這份感情。
夏薇以前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和祁時晏在一起就會不由自主地去考慮這些,說到底還是因為兩個人的階層落差太大了。
“對嘛。”祁時晏趁機抱住她,兩隻手臂上的力道漸漸收緊,下頜用力地蹭了蹭她的發頂,低頭吻她髮圈,“總之,你不能在我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就給我下判決書,我不服,你怎麼也得給我二審的機會。”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說的太滑稽,夏薇最終笑出了聲,很輕,卻足夠祁時晏聽見。
夏薇睜大眼睛看他,抬手去擋,可男人卻很強勢得塞進了她衣領裡。
還有人鼓起了掌,起鬨說:“就是,親一個再走嘛。”
仰頭,情緒千迴百折,到這兒,不知道為甚麼有點想笑。
祁淵朝她勾勾唇,眸底一絲笑意:“今晚哄你。”
*
夏薇去行李處取行李,祁時晏讓她在旁邊等著,他去取。
有位白頭髮的老太太走過來,朝夏薇笑著指了指祁時晏的背影,說:“你男朋友很不錯,現在這麼好的年輕人不多了。”
夏薇有些難為情,禮貌回了聲:“謝謝。”
剛說完,又有人走過來,對她說:“要幸福哦。”
夏薇:“……”
沒一會,又三三兩兩的人走來,或祝福,或朝她善意地送來微笑,都是剛才在登機橋裡圍觀他們的人。
夏薇原以為喜歡看熱鬧的人一般都不友善,可沒想到今天遇到的這些全是天使,忽然感覺到一股溫暖,久違的,也不再尷尬。
祁時晏推著兩個行李箱走過來,問:“就這兩個,對吧?”
夏薇點點頭,看他深衣淺褲,一手推一隻,後背還揹著一個,倒不說像個旅人,而是有點違和。
因為祁時晏出門從來不提行李箱,身邊多的是獻殷勤的人。
可現在他卻在給她提行李。
走神間,那個可愛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朝夏薇舉著一個棒棒糖,歡喜地叫著“姐姐”,說:“姐姐,送你一個棒棒糖,祝你和哥哥百年好合。”
夏薇接過,彎下腰摸了摸她的羊角辮,道了聲謝:“謝謝小朋友。”
小女孩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有個詞卡頓了,想不起來,撓了會腦袋,轉頭向她媽媽求救,她媽媽站在兩米外,笑著和她對口型。
機靈的小妹妹馬上想出來了,抬頭朝夏薇和祁時晏大聲說:“永浴愛河。祝姐姐和哥哥永浴愛河。”
祝福送完,也不等他倆回答,羊角辮飛起,快快樂樂地又跑走了。
夏薇終於笑了下,目光從小女孩身上轉回來,沒想到祁時晏一直在看她,笑容一時沒收住,沒來由得臉燙了下。
祁時晏唇角微微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說:“走吧。”
夏薇看了眼手裡的棒棒糖,只得跟上男人的腳步。
兩人出航站樓,夏薇指了酒店的方向,說自己今晚住酒店,不回家。
雖然祁時晏說了這麼多,但她還是沒有足夠的決心留下來,還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她打算再考慮一下。
祁時晏也沒強求,送她過去。
酒店裡登記好了,拿了房卡,進房間。
房門刷開的時候,祁時晏推著行李箱,徑直往裡面走,被夏薇擋住了,態度堅決。
祁時晏只好鬆開手,看著姑娘自己將行李箱推進去,正想說點甚麼,“嘭”一聲,門被關上了。
*
思緒紛亂,夏薇在床邊坐了會,拿過小女孩送的棒棒糖看了會,草莓味的一個甜甜圈,很甜的樣子。
腦海裡想起剛才那麼多陌生人的祝福,不知怎麼,感覺今晚發生的事也沒那麼難過。
脖頸裡的羊脂玉摘了下來,這玉純天然的,沒有雕琢過,卻一點稜角也沒有,被男人養了這麼多年,溫潤透著光澤,握在掌心,莫名一種安心。
夏薇找出乘務長的手機號,用座機給她打去電話,告知自己的房間號。
誰知乘務長笑著回她說:“夏小姐,祁三少花這麼大的代價把你留下,我怕你是走不了的了。為了我們航空公司的正常執行,我明天恐怕不會通知你起飛時間。”
夏薇有點氣惱:“……你們原來都是這麼容易被收買的嗎?”
對方卻語氣親切:“夏小姐,坦白說,我們是被祁三少的錢和他願意為你花錢的氣魄感動到了,你不妨多體諒一下你的男朋友,他真的捨不得你走。”
“你們不懂。”夏薇嘆著氣,掛了電話。
愛和佔有慾怎麼區別?
祁時晏怕她離開,她敢肯定是他的佔有慾作祟,可他說要重新追求她,那是真的為她妥協,還是隻是怕她離開的一種妥協?
一夜囫圇,隨便洗了個澡睡覺,可又怎麼真的睡得著?
沒了手機,時間也搞不清楚,開啟電視機,找到有顯示時間的頻道無聲播放著。
門外時有窸窣聲音傳來,不大,也不頻繁,好像有老鼠,夏薇盯著門縫看了會,迷迷糊糊睡去。
一覺醒來,才三點半。
再睡不著,索性起了床,準備離開酒店。
夏薇擔心天亮之後,祁時晏會找上門來,她暫時不想面對他,就想早點走算了。
誰知,門開啟,男人一身潦倒地蜷縮在門口。 那麼高大的一副身架像一堆扯了線的木偶,堆放在門框內的一隅之地。
只見他上半身蜷曲倚靠在一側門框上,縮著脖頸,腦袋低垂,雙手交叉抱懷,長腿一隻憋屈地靠在門上,一隻伸直了擱在地上。
而身上還是昨晚的黑色襯衣,下襬有部分還在皮帶裡,多數已經跑在了外面,狼狽,凌亂,哪還像個矜貴風流的公子哥。
“祁時晏。”夏薇驚駭,衝他叫了聲。
恍然,那些窸窣的聲音是他的長腿碰在門上發出來的。
他竟然就這個樣子睡在這!
守著她?怕她跑?
祁時晏聽到動靜,緩慢抬頭,看見夏薇,乾裂發白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話說不出,摸著門框想站起來。
可是身上麻木,冰冷,又僵硬。
哆哆嗦嗦的。
夏薇扶了他一把,才扶得他站起來。
祁時晏臉色暗沉,偏長的頭髮散亂地垂在額前,有幾縷遮住了他幾近渙散的眼神。
混沌中,看見行李箱,他抖著嘴唇反反覆覆吐著幾個音節,夏薇聽了幾遍才聽清楚是“不要走”。
“祁時晏,你何必呢?”
話出口,就見男人步履不穩,往前一步摸到行李箱往房間裡推,踉踉蹌蹌得,人也跟著進了房間。
夏薇轉身看著他,門在身後自動關上了。
祁時晏將兩個行李箱推到床邊上,抱起一床被子就往身上一裹,人順勢坐到了床上。
太冷了。
渾身哆嗦。
四月天,乍暖還寒,夜裡溫度比白天低十幾度。
祁時晏身上就一件單薄的襯衣,怎麼可能扛得住?
夏薇蹙了蹙眉,開了房間空調,燒水壺裡裝了水,燒開,倒了一杯遞給男人。
祁時晏盤腿坐在床上,被子雪白地裹在身上,只露一張灰白的臉。
頭髮凌亂,瞳仁無光,右臉頰上那塊被打的青腫,連著下頜上一大片蟹青色鬍鬚,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像流浪狗。
他沒接水杯,兩隻手都在被子裡,就著夏薇端著的姿勢,伸長脖頸去喝水。
“燙。”夏薇往後一縮,沒讓他喝,“先端著,暖暖手。”
“你給我抱抱。”祁時晏卻看不上一杯水,得寸進尺尋求更大的安慰。
夏薇沒理會,轉身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重重一聲。
還沒來得及走開,後背一股寒氣,一個冰冷的身軀貼上了她。
冷得她打了個寒噤。
心頭剛起的那點火氣也似乎瞬間被澆滅,發不出來了。
“祁時晏,你這樣不行,去洗個熱水澡吧。”夏薇掙扎了一下,卻沒掙得開。
“你陪我一起洗。”男人雙手箍緊她,薄唇擦在她後頸上,呼吸都是涼的,彷彿剛從地獄回來,要汲取她的陽氣還魂。
“你自己洗。”
“那我不洗了。”
祁時晏垂頭喪氣,抱緊她。
如果他去洗澡,夏薇趁機跑了,怎麼辦?
昨晚上,從機場到酒店,他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可沒想到姑娘不讓進門,他預感到不太妙,便守在門口了。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夏薇真的半夜想跑。
“你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祁時晏哀求,嗓音零碎,哆嗦,又冷又啞,還疲乏勞累。
他雙腿跪在床上,緊緊抱住夏薇,渾身發著抖,半側臉埋在她後頸裡,呼吸深淺不一。
夏薇背對他站著,垂眼,男人雙手交疊在她腹部,冰涼涼的。
她閉了閉眼,輕輕抬手,拍了拍他手背:“祁時晏,我們談談。”
“等我緩過勁來。”
夏薇只好站著,任由男人抱了會。
空氣靜謐,只有空調輕微運轉的聲音。
兩人都不說話,也沒有過多動作,不知過了多久,夏薇感覺後背上終於有了些熱氣,男人體溫上來了,同時耳邊也聽見了均勻平緩的喘熄,和輕微的鼾聲。
夏薇:“……”
掰開男人的手,轉身,竟不知祁時晏跪著抱著她睡著了。
不等她叫他,祁時晏被她動作猛地驚醒,哀求叫喚:“不要走。”
那麼漂亮的一雙桃花眼,此時眼眶佈滿血絲,眼底一片青黑,深邃的瞳仁都有些灰白。
夏薇扶住他,心疼心酸一起湧上來:“我不走,你先好好睡一覺好嗎?”
“你呢?”
“我……也睡一會。”
夏薇知道自己此時走不掉,想著先穩住祁時晏。
眼見男人眸光亮了一瞬,她連忙補充說,“你睡沙發,我睡床,不然你想睡床,我就睡沙發。”
祁時晏這才點點頭:“那你睡床。”
說完,他自覺地從床上爬起來,摸了摸僵得發硬的膝蓋,一瘸一拐走去沙發。
剛躺下,又起來。
夏薇正想丟一床毯子給他,眼見他朝自己走過來,毯子擋在身前,問:“幹嘛?”
祁時晏看看她,舉起雙手,一個投降的動作,繞開她,繞過床尾,走到行李箱跟前,將兩隻行李箱拉桿拉起,拉到沙發那兒去了。
就這麼怕她逃走。
夏薇暗歎,抬手將毯子朝他丟了過去。
電視開啟,夏薇看眼時間,才四點多,她抖開被子,躺進床上,側身背對沙發。
將男人忽略掉,眼瞼微闔。
心裡盤算著,如果不從榆城走,那從哪裡出國比較好?
祁時晏總不能每一架飛機都去攔截吧?
怎麼就有這麼瘋的人,連飛機都敢攔?
還半夜守在她門口,對她寸步不離。
她要怎麼才能離開他?
胡思亂想一陣,疲憊感泛上來,夏薇睡了過去,漸漸越睡越沉。
以至於房裡有了動靜,她也絲毫沒覺察。
祁時晏沙發上嫌冷,等夏薇呼吸清淺了,便輕手輕腳地起來,先打了個電話,揹著夏薇辦了點事,再去衛生間洗了一個熱水澡。
出來後,悄悄爬上了床,將睡成鵪鶉的姑娘小心地抱到床中間,自己躺到她身邊,兩人身上蓋好了被子。
在登機橋裡,他忽然明白了,他怕夏薇離開,其實是自己離不開她。
祁家家大勢大,可是和他親近的有幾個?
黃媽再重要,那是他母親一樣的人,祁淵再好,也只是兄弟。
至於浮華場裡,錦繡繁華,萬花嫣然,又有誰能真正入他的眼?
只有夏薇,一雙琉璃眸子,似清純又不清純,似勾人又不勾人,被她看一眼,弄得人心裡頭總是發癢,以為她會撩,卻又不撩。
而且就她和孟家那點關係,也讓人引發興趣。
他承認,從來沒有一個女人這樣對他產生過吸引力,她喚醒了他體內沉睡的荷爾蒙,讓他從來沒有那麼強烈的想要得到一個女人。
佔有與征服,讓他墜入欲.望的溝壑,除了夏薇,換了誰都不行。
而自己僅僅是因為這個離不開她嗎?
想佔有她的心,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她佔有了,想征服她的心,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她征服了。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他也說不清。
祁時晏關上燈,親吻了一下姑娘的頭髮,隻手小心地穿過她脖頸,輕輕摟住她,另隻手覆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將姑娘整個擁緊在了懷裡,他才閉上眼,放任自己的呼吸,漸漸睡去。
可思緒侵蝕,發生的和沒發生的全在腦海裡亂飛,心頭上總有一塊擔心夏薇會離開,而且越擔心,這種思緒越是會潛入夢。
人明明很疲累,倦意沉重,可思緒一作亂,又或者夏薇動一下,他都會猛然驚醒,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似乎特別脆弱,都在惶恐。
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於是這一夜,他不停得在醒與夢之間來回,不停得反反覆覆地確認,姑娘還在自己身邊。
聽著她的呼吸,扣緊她的手。
還好,還好。
寸山寸河,都在他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