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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籠中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五十四章 籠中月

◎原來你喜歡我這麼久了◎

後半夜窗外起了雨, 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清脆的聲響像風鈴吹動, 擾亂這一室的風月情.事, 不知疲倦。

夏薇感覺體驗從來沒有這麼好過,男人溫柔得不像話。

他雙膝折在她腿下,她只看見他濃密塌下的黑髮之上,是淡白色柔軟的壁毯,隱隱還有光圈,一圈一圈, 層層疊疊。

像烈焰的池, 又像荒漠裡的風,一次次溺斃她,又一次次拯救她。

漫長而瘋狂。

兩人也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話, 聊高中,聊小時候, 聊自己記憶裡那些深刻又淺薄的事件和見識, 就像一對剛陷入熱戀中的情侶,事無鉅細都愛津津樂道地分享給彼此。

淺夢中, 夏薇有一點悵然若失,想他們早一點這麼好該多好, 為甚麼是在最後一天。

轉念又會想, 也好,記憶的寶藏庫裡又多了值得珍藏的一天。

不記得從哪個話題切入的, 兩人說起當年的分別。

祁時晏埋在她肩頸裡,綿長的呼吸和吮吻將姑娘的肌膚吻出一片酡紅,像綻開了玫瑰。

只是於他,鮮衣怒馬的生活裡,勾動他的波瀾就只有那一點兒,再多就沒了。

這一夜是這樣的漫長,是這樣的讓他動情,可深處卻是他害怕失去的心。

“原來你喜歡我這麼久了?”

他眸色陰戾,聲音裡還帶著晨起的深啞,卻已經不再溫柔。

夏薇轉學,去另一個學校,而祁時晏留學,去往美國。

“那你記不記得,你飛了個紙飛機,飛給了我?”

眉心相對,四目相觸,仿若刀光劍影,“你那麼喜歡我的,15歲就喜歡我了,你現在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沒有溫度的,冷漠的,像一縷風吹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一隻是祁時晏折的,是他親手揚起長臂,朝她飛過去的。

無數紙飛機向她飛來,白色弧線劃破寒風,卻抵抗不住,紛紛陣亡,只有一隻孤勇者,乘風破浪,順利飛到她身邊。

他記得她,捉弄過,玩笑過,也好心幫助過。

枕邊的溫存尚熱,夏薇悄悄摸到自己的手機,看眼時間。

“胡說甚麼?”祁時晏拍了拍她的臉,揉捏她的唇瓣,“大早上說甚麼瘋話?”

他抱著她,握起她的手,從大拇指開始,一隻只舔吮,食指、中指、無名指,最後到小指,一起握緊了,放在唇邊啄吻。

夏薇閉著眼,除了言語,一動不動。

那個分別, 沒有誰刻意安排, 就像兩列錯開的列車, 各自上車,開往彼此未知的路。

無可阻擋的。

年少時期的感情,在他那裡哪有甚麼形狀?

它可能是跑過籃球場有著波動曲線的亮麗身影,是換上紅色舞衣,一曲驚豔的精緻臉蛋,也可能是等雨時,淚珠要掉不掉,朝他顫動的眼睫毛。

那是甚麼時候開始,由著她一點點走進了他的心?

熱氣與溼濡通達掌心,握攏了,像攏了一簇火,灼燒的燙。

她還記得他對著飛機頭哈了一口氣,那白色的一團熱氣嫋嫋升騰,承載他所有的靈氣。

“哦,我想起來了,你微信頭像不會就是我那隻紙飛機吧?”

雙膝放倒在她兩邊,低下`身就是一陣狂風暴雨的吻。

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肆意,不再遊刃有餘?

“當然記得,當時是我叫大家把飛機往你那飛的,可惜他們一個個全飛不到。”

男人從身後抱住她,伸長脖頸,薄唇輕輕含住她的右耳垂,親吻廝磨。

“原來是這樣。”祁時晏摟著她,親吻說,“我看見你了,一個人站在樹下偷偷瞄我,我還以為你是特意去送我的。”

“就是說了,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男人隻手捂在她嘴上,不讓她再吐出一個字,“我跟你說過,絕不許離開我,你當耳邊風嗎?”

他低低嗯了聲,帶著慵懶的鼻音。

她抓住他的手,眸子裡溼漉漉的,“我知道是我不識時務,是我總在得寸進尺,現在也是我先說出這樣的話……”

*

天終究是亮了。

夏薇依在男人懷裡,說:“我當時不知道你要去留學,我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去藝術樓看見你們在天台狂歡,亂飛紙飛機。”

兩人那麼巧,在同一天離開學校。

那右耳垂被孟荷拉傷的地方已經好了,只是洞眼堵了,留下一顆紅色的傷痕,像血痣一樣。

“祁時晏。”夏薇唇瓣上一時充血,濃豔的紅宛如一出悲劇。

夏薇仰頭笑,記憶重回那一天,星光黯淡的夜,年少輕狂的一群少年,在天台上蹦躂。

他從床頭撈過手機,點開她的微信,將她的頭像放大,看了好一會,笑了起來。

“我們分手吧。”

祁時晏一遍一遍舔吻,心裡想著要那人怎麼付出代價。

“祁時晏。”夏薇喚他。

夏薇瞳孔睜大,呼吸極為不暢,掙扎著掰開他的手,大口喘熄。

“可惜現在不喜歡了。”

淚一下湧了出來,晶瑩的液體從眼角流淌而下,像悲傷的河,在微弱的晨光裡瑩瑩發亮。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在一起這麼好。”

祁時晏看到那淚,心一下慌了,抱住她,壓在她身上瘋狂親吻,將那淚全數吻盡。

“我知道現在我忙了些,陪你的時間不多,等我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你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

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連啃帶咬,胡亂地吻過她臉頰每寸肌膚,連眼睫毛都含住用牙齒細細地碾過。

“你要甚麼我都會給你,但你不可以離開我,我說過的,我說過的,你答應的,你答應了的。”

祁時晏喋喋不休,像自語又像質問,雙腿鉗制夏薇的雙腿,雙手扼住夏薇的兩手腕,仿若要用五指山的力量禁錮她。

床上一片凌亂,連空氣都顯得雜亂無章。

夏薇吃痛,放棄了抵抗,身上幾處被男人掐紅的地方,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見他埋頭去吻。

像要摧毀她,又像是心疼她。

這兩種極端的撕扯,割裂了兩個人的神經。

夏薇從來沒見過祁時晏這樣,不是暴戾,而是一種瘋癲。

好像不小心在他腦子裡啟動了甚麼禁忌詞,折磨了他,他又反過來折磨她。

“祁時晏,你……冷靜點。”夏薇張手去抱他,撫摸他後背。

“是不是我給的錢不夠?”祁時晏雙手按在她肩頸上搖晃,搖得夏薇腦袋發脹。

漆黑的眸居高臨下,籠罩一團陰影。

他從她身上爬起來,光裸著背,拖鞋也不穿,赤著腳就去開抽屜拿錢。

夏薇趁機從地毯上撿起睡袍穿上身,也下了地,卻不料腳踩到滑落的被子,滑了一跤,膝蓋骨撞到床沿邊上。

男人一個箭衝到跟前,伸手摟抱住她,雙雙又一起跌進床上。    “疼嗎?”祁時晏摸了摸夏薇剛才撞到床的地方,彎腰抱起她的膝蓋親了親。

親過的地方頓時一片溼熱,夏薇搖搖頭,淚光閃爍。

祁時晏拿了好幾張卡,一起塞進夏薇手裡,捏緊她的手說:“給你,都給你,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你不要擔心跟著我沒錢。”

“祁時晏。”夏薇低下眉睫,一滴淚像雨珠一樣“啪嗒”落下,砸在男人的手背上,“我和你在一起從來都不是為了錢,你知不知道?”

祁時晏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淚,目光滯了一瞬,又慌亂地使勁搓揉,將那滴淚揉得無影無蹤。

彷彿這樣,一切就能歸位。

“那為了甚麼?”他怔怔看她,神情顯得迷茫。

“是因為你這個人,是因為你對我的好。”夏薇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臉。

還沒洗簌,男人下頜上冒出一些青須,指腹摸上去有一點扎手,她用掌心貼了貼,感受到一種野蠻的張力。

“那以後我再對你好一點。”祁時晏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裡親了下,神色鬆弛了幾分,繼而又煩躁,“就為了這個鬧分手?”

忽然湊近,牙齒咬住她下巴上的軟肉,狠狠一口。

夏薇緊蹙眉,嘶了一聲推開他。

“求你別這樣。”她爬起來,跪坐在床上,“我要的東西,你永遠都不可能給我。”

“說說看,我怎麼不能給你?”祁時晏劍眉一凜,撲倒她,撩起她睡袍的下襬,就想要了她。

夏薇悶哼了聲,蜷曲雙腿,抬起膝蓋頂開他,兩隻手抵在他胸膛上:“我要婚姻,你給嗎?”

空氣一瞬間安靜,仿若一切被按下了暫停鍵。

祁時晏垂眸,逼視懷裡的人,彷彿不認識似得左右打量,又彷彿夏薇提了一個天方夜譚的要求,他忽地笑了聲:“要那東西做甚麼,有甚麼用?”

“沒有用?”夏薇用力推開他,咬了牙去瞪他,“沒有用,你和許穎談聯姻?沒有用,你倆幾個月膩在一起?”

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可以覬覦的,她也不求他為她妥協,情路到頭,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可是話趕話說到這份上,她才發現自己其實也並沒有想象中的瀟灑,她心裡還是有那麼多的不甘,那麼多的欲.望。

祁時晏癱倒在床上,脖頸仰在床沿外,莫名其妙地笑,笑聲不連貫,一下有一下沒,有點兒癲狂。

可那笑起來的勁又好像在笑他人痴傻,獨他清醒。

夏薇卻笑不出來,整理好睡袍,繞過他就想下床,卻被男人伸長手臂,一把拽住。

那力道有點重,夏薇手腕上立即一道紅印,祁時晏卻藉著她的力,坐起了身,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摸了摸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瘋勁過去,理智回來了。

近乎一種不得不交代的心態,祁時晏向她解釋了為甚麼和許穎談聯姻。

他說,那只是一種策略。

他將濯灣的專案簡要地說了說,那是和許家一起準備的大投資,目的是要蓋過祁家和孟家聯姻的專案。

只有這樣,才能叫那些看重利益的股東們見風使舵,叫他們改變看法,他才能夠和孟荷解除婚約。

至於許穎,他們認識那麼多年,知根知底,和她聯姻,他並不擔心她會糾纏,也不擔心她會逼婚。

之後再過個幾年,把專案一撤,聯姻解除,他便徹底自由了。

“我又不會和許穎真的結婚,只是一種互相利好的商業合作。”祁時晏將夏薇摟懷裡抱了抱,“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怕你吃醋,可沒叫你鬧成這樣。”

他捏了捏她的臉,使了點力往外扯,那股壞透了的紈絝勁也回來了:“我不想說的都說了,你現在滿意了嗎?”

夏薇搖了搖頭,無力地嘆息了一聲:“那我呢?我就只配做你的寵物?看著你退了這個人的婚,又聯了那個人的姻,卻永遠和我沒有關係是嗎?”

“祁時晏。”她望著他,琉璃眸子裡一汪清泉,哀切,悲傷,“我愛過你。”

“頂著別人異樣的眼光,頂著別人背後罵我小三婊子,還有各種指責和指指點點。”

她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收了回去,語氣很平淡地陳述說,“可我那時候是真的愛你,我顧不上那麼多。”

“但是現在,我累了,不想再要這樣的愛了。”

話說完,悲傷還在空氣裡流淌,心隨之冷卻,一片空寂,冰涼涼的。

祁時晏一時怔忡,定神定在她臉上,好像從來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空氣忽然窒息。

祁時晏翻身下床,甚麼話也不說,撈起一條浴巾裹在腰腹上,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起先聽到夏薇說分手的時候,他是真的慌,那感覺就像當年聽見他母親和他說要離開一樣。

從出生到啟蒙,他奉母親是他的天,他那樣依賴她,信賴她,在她懷抱裡一天天快樂成長。

卻忽然有一天,她說要離開,他還以為就是走開一下,沒想到是訣別。

她怎麼狠得下心?她怎麼能那麼殘忍?她怎麼能說走就走?

他的天塌了,纏綿病榻大半年,可她再沒回來。

這種失去的滋味嘗一次就夠了,他絕不能讓夏薇離開他。

她既然提出來了問題,他解決便是了。

可她為甚麼要一副冷麵孔?哭都不哭了?

那樣子好像一點都不再留戀,放棄了他,連一絲機會也不給,就直接給他下了刀子。

祁時晏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山泉水,擰開蓋,一口氣灌下大半瓶。

冰涼的水衝擊口腔,滑入喉嚨,渾身隨之受到刺激,一陣冰意。

喝完水,他又拿了一瓶,走回臥室。

夏薇還坐在床上,那番話說完,男人就走開了,她有點懵,不太確定他是接受了還是另一種瘋狂。

她想做點甚麼,表示一下分手的決心,想了想,拿過手機,將手機殼剝了開來,那是她和祁時晏的情侶手機殼,還是她買的,曾經一心想和他組成對的。

剝了之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又想起甚麼,開啟微信,將自己的頭像換了。

祁時晏走回來,就看見那頭像閃了一下,他的紙飛機變成了一片粉紅色的櫻花。

“幹甚麼?”祁時晏心一沉,猛地抽走手機,“為甚麼要換掉我的頭像?”

手一揚,對著房門就扔了出去。

夏薇甚至都沒看見那手機飛出去的拋物線,就聽見“啪啦”一聲炸裂的聲音。

是客廳裡一隻玻璃櫥櫃被砸碎了。

夏薇條件反射,打了個寒顫,雙手本能地去捂耳朵,衝男人叫了聲:“你瘋了嗎?”

“我瘋了。”祁時晏站在床邊,俯低身,修長手指摩挲在她臉上。

夏薇躲一下,他就更用力地貼上,躲一下,貼一下,直至她仰起臉,他掐住她的下巴。

握過冰水的手帶著冰水的涼意,滲進她面板裡,很快泛出一片紅。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你這輩子都休想。”他眸光陰鷙地盯著她。

“喜歡九年了,一句不愛就不愛了?”他嘴唇貼上她嘴唇,長驅直入,勾住她的舌,狠狠吮咬了一口。

在夏薇反應過來,想咬他的時候,他又快速退出,詭魅地笑了一笑,舔了舔唇,餘味未盡。

“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這,我們好好培養感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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