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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籠中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五十五章 籠中月

◎我們深入交流一下◎

夏薇沒想到男人說“呆在這, 我們好好培養感情”,就是將她鎖在這兒。

那天后來,祁時晏ipad裡訂了餐, 又去衣帽間換衣服, 夏薇以為他恢復正常了,便起床去洗簌。

可臉還沒洗好,男人就進來了,雙手掐在她細腰上,兩隻勁瘦的手臂像紫藤樹的枝蔓緩慢纏繞上她,直至箍緊了在他懷裡。

他隨著她彎腰洗臉的動作, 也應和著她一起彎腰, 將臉貼在她後頸。

蓬勃的呼吸和他熱烈的吻細細密密,像溫熱的水撲上臉面,浸潤她的肌膚。

夏薇囫圇洗了幾下, 抽了一張擦臉巾就想走開,轉身時卻被男人堵住了路, 攔腰抱上了洗漱臺。

“祁時晏。”

夏薇鼻息緊促, 腳背繃直,拖鞋不小心掉落到地上, 忽然暴露空氣的腳趾頭集體蜷縮,僵硬地凌空垂在洗漱臺邊上。

男人兩隻長臂撐在她身側, 上身傾向她, 卻沒有她以為的吻落下來,而只是鼻尖擦在她臉頰上, 一點點嗅著她。

那塊昨晚送的鑽石手錶還在床頭櫃上,夏薇拿過來看了眼時間,飛機是晚上八點的,距離現在還有十個小時。

他抬出手指,在她睡袍上擦了擦,聲音咬在她耳邊,又痞又欲:“口是心非。”

所有的通訊工具集體消失,那只有一個去向了。

鏡前燈是復古彩色的琉璃燈,折射的光芒也是七彩的,照進男人深晦的眼眸,卻像被他吞沒了似的,徒留眸底一片深沉的陰影。

而欄杆都非常高,別說爬不出去,就算爬出去,幾十層樓高,她是逃命還是送命?

想和他感情對等,那是痴人說夢。

他只有該死的佔有慾。

可是她贏了嗎?

夏薇頓時感覺不妙,連忙跑去房門口,果真,房門也被從外面鎖上了,裡面怎麼都打不開。

冰涼的大理石臺面,洇溼了一片水漬,滲進絲質的睡袍裡,那絲涼意像男人輕佻的指尖,滑出一片心悸。

她得想辦法在他回來之前離開。

“你別這樣好嗎?”

後來怎麼結束的,夏薇再不願意去想,那個風流又瘋狂的男人到底在最後被她傷了一回。

可男人卻像冬眠剛醒的猛獸,浪蕩的表情下銳氣勢不可擋,她不太吃得消這樣的他。

天生富貴的人,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傲慢又偏執,不可一世。

再不給她任何藉口,截住了她的呼吸。

她深深呼吸,將自己冷靜下來,換了一身衣服,拉開餐椅,坐到餐桌邊,一個人吃飯。

那要怎麼離開?

男人捉住她一隻腳踝,置自己掌心,修長手指玩弄她睡袍的下襬,一點點翻卷往上。

她臉上的水漬還沒擦乾淨, 眉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耳鬢兩邊的碎髮上更多。

夏薇拉開窗簾,小心地踩過碎玻璃,四處找了找都沒有,轉身想去拿座機撥打手機,卻吃驚地發現座機也沒了,再留意一下,酒店的ipad也不見了。

就連肆意快活在兩人周圍的曖昧浮塵,也像是突然失了力,集體陣亡,紛紛墜落而下。

“祁時晏……”姑娘的聲音細軟,哀求的聲音打著顫兒,“真的不要……”

夏薇有些懼怕這樣的他,那氣息滾燙,和他的雙臂一樣困住她,區別平時的溫柔,更帶有禁錮的意味。

男人出去後,夏薇鎖了衛生間的門,重新洗了一回澡,出來後,客廳裡多了一臺餐車,餐桌上擺了幾個餐盒,可是祁時晏不在房裡。

夏薇的眼尾染了薄紅,映著燈光的眸子浮上一層霧氣,難以忍受地頻頻搖頭,眼角滾下淚來,形成兩條痛苦的河帶。

既然男人有意要囚困她,那黃媽估計也不會來了,就算來了也不會讓她走。

祁時晏抱住了她,兩隻手護在她後腦勺和腰肢上。

他那麼喜歡姑娘叫他的名字,可這一聲叫得他心神俱滅,眸底的色彩瞬間全黑了。

祁時晏渾身僵怔,立在了原地。

他就沿著那水珠滴落的痕跡, 一點點嗅過去,像兇獸確認他的獵物似的。

“我們深入交流一下。”祁時晏低聲提議,似要將剛才表態的話落到實處,口吻卻極其色氣。

門鎖了,一個對外的通訊工具也沒有,她的手機不說了,連座機和ipad都帶走,狗男人認真的嗎?

夏薇去露臺轉了轉,那裡空間巨大,除了正中一個超大的藍色游泳池,另外一面靠牆,三面是欄杆。

她是不願意的了,曲意迎合只是怕激怒他。

就要走了,她不想多生事端。

而祁時晏將她鎖在這,不管怎樣總得管她的三餐,那麼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如果現在吃的是午餐,那下一餐得在晚上了。

“不要。”夏薇併攏雙腿,卻已經來不及。

身後是凹槽,夏薇的姿勢頗為無助,腿一抬高,身體失去平衡,上身隨之往後倒去,雙手本能地拽緊了男人,兩人交疊的身影雙雙倒向凹槽。

沒有。

而被砸的玻璃櫥櫃支離破碎,玻璃渣子到處都是,只是她的手機找不著了。

而那時候如果祁時晏回來,她恐怕也來不及去機場了,更何況祁時晏根本不可能放她走。

要不對著樓下大喊大叫,引人注意?找來110?

那祁時晏不也回來了?

夏薇趴在欄杆上,往下看著密密麻麻封閉式的深色窗戶,一扇扇在陽光下顯得非常的刺眼,感覺和祁時晏一樣不近人情。

忽然,她想到了白易文。

白易文不是就住在祁時晏樓下嗎?而且他是水中仙股東之一,他應該能避開祁時晏救自己出去吧。

可是這樣是不是又一次欠人人情了?

不過暫時想不了那麼多了,有機會總要試一試。

夏薇立即回屋,進衣帽間,將幾件睡袍的腰帶全部解下,打了結連成一根繩,丈量了一下長度,差不多夠一層樓了。

她又從冰箱拿出一瓶山泉水,桌上撕了張便籤紙寫上“SOS”,貼在水瓶上,一起綁在腰帶上。

隨後上露臺,萬分驚慌又強打鎮靜地將求救訊號從欄杆上一點點放下去。

可是,不是誰都能預料她有意外,等著她求救的。

那水瓶像魚鉤一樣下去了,在半空垂垂蕩蕩,夏薇趴在欄杆上一個小時也不見動靜,而自己屋裡也不見人來。

太陽越來越熱辣,夏薇將腰帶系在欄杆上,自己先回了屋。

屋裡太安靜了,日光照進來,白花花的,有種生命靜靜流逝的茫然感。

她開了電視,製造出一點聲音,才覺得心情緩解了些。

目光從透明的落地窗投出去,可以看到那條垂著不動的霧霾色腰帶。

如果白易文救不了她,那她只能想其他的辦法。

再退一步,大不了今天的機票白買了,改天再走。

這麼一想,神經又鬆弛了很多。

屋裡剩菜剩飯散發出味道,夏薇一一倒進垃圾桶,紮緊了口,連同餐具一起塞進餐車。

一地的玻璃渣子,沒有掃把沒有簸箕,夏薇拿了條毛巾,跪到地上,推到一起,清理進了垃圾桶。

連沙發背後和櫥櫃上的小碎片,都一一撿拾,清理乾淨了。

她並非想為祁時晏做點甚麼,只是甚麼都不做,會讓她心裡堵得慌,就像屋子裡看著亂糟糟的,煩心。

整理好了之後,坐到椅子上,將那束紫藍色玫瑰擺到面前,強迫自己放鬆心情去欣賞。

昨天開得正好的鮮豔的嬌花們,此時花瓣往外垂落,更有一些輕輕一碰就掉了下來。

就像有些事一樣,總叫人悲傷又無奈。

夏薇撿起那花瓣,丟進了垃圾桶。

再後來,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以為自己餘生都將這麼枯坐的時候,露臺上那條腰帶飛了起來,最上面那一截霧霾色正在迎風招展。

夏薇嚯得站起身。

有救了!

很快,白易文找來了一個鎖匠,因為是智慧鎖,花多了一些時間。

門開啟時,夏薇差點喜極而泣,從來沒覺得自由是這麼寶貴。

“時宴沒打你吧?”白易文一看見她就問。

夏薇搖搖頭:“他有一點失控,但還不至於那麼變態。”

“接著你想去哪?”

“先回家。”

兩人迅速離開酒店,路上夏薇一直低著頭,哪怕坐在車上也是,好像一抬頭或者一回頭就會看見祁時晏。

白易文送她到出租屋,夏薇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準備去機場。

她行李不多,一共就兩個行李箱,一個已經整理好了,另一個收拾了一半,就差一些隨身衣物和日常用品。

像一場逃亡,夏薇的動作出奇地麻利,沒一會東西裝好,拉上了拉鍊。

白易文幫她將行李箱搬下去,夏薇則站在門前,將鑰匙留在了家裡,最後看一眼房屋,心裡有一點不捨,那是自己也沒料到自己走得這麼匆忙。

她借白易文的手機給沈逸矜打了個電話,和她告別。

“這麼快就走了嗎?”沈逸矜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三點,“飛機不是晚上嗎?”

“其實是因為祁時晏。”夏薇哽著聲音,和閨蜜交了底,“我跟他說分手了,他不肯接受,人有點瘋,我沒敢告訴他我要走。”

原想著好聚好散,沒想到鬧成這樣。

而且原來的離開只是為了逃離夏家,沒想過要逃離祁時晏,可現在看起來更像是為了後者。

“薇薇,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祁時晏是愛你的,只是他們那種家庭出生的人對待愛的方式和我們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樣。”

“不會的。”夏薇否定說,“他從來不關心我的內心,也不允許我走進他的內心。要說他愛我,那也是對寵物級別的愛,想起來逗一逗,想不起來隨便我自生自滅。”

這話說起來多悲涼?

夏薇鼻尖一酸,苦笑了笑。

“薇薇,我聽祁淵說,祁時晏是知道你辭職了就馬上飛回來的。他要不在乎你,怎麼反應會這麼快?”

“如果你的貓忽然很反常,你也會多看它幾眼的吧?”夏薇嘆息了聲,“算了,不說他了。矜矜,我走啦,等我到美國安頓下來就給你訊息。”

“等等,你怎麼去機場?”沈逸矜著急說,“我送你,一起去。”

“我從家裡走,有個朋友過來送我。”

“那行,那我從公司直接去機場,我們在機場再見一面吧。你飛機還早,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說說話,我去送你。”

“好啊,矜矜,你太好了。”夏薇笑,但一想到祁淵給她配的車,又擔心說,“那你別坐你司機的車了,自己打車過來。”

“明白,我自己叫車,不讓他們知道。”

沈逸矜因為自己學不了車,又需要用車,祁淵便給她配了車和司機。

夏薇去美國這件事一直做得很保密,原本是為了防止傳到夏家去。

而現在臨走了,忽然多了一個需要瞞住的人,那就不能讓司機知道。不然司機知道了,那就肯定會傳到祁淵那裡,祁淵知道了,那就等同於祁時晏知道了。

*

機場里人來人往,白易文陪夏薇辦了值機,託運了行李。

時間還多,夏薇請白易文去咖啡廳小坐,請他喝杯咖啡,再三感激道謝。

她說:“你救我三次了,我給你貼個‘救命恩人’的標籤也不為過吧。”    白易文坐在她對面,笑著回:“其實我挺高興的,你每次在關鍵時刻都能想到我。”

他笑得真誠,不帶一點點輕浮,可他又殷勤,熱情,但又不勉強。

說到底,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夏薇低下頭,指尖捏著銀勺,慢慢攪動咖啡。

如果有的選,她是不想三番兩次求助他的,欠下這麼大一筆人情債,她該怎麼還?

對方紳士而尊重,卻每次都在暗示,而她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每次相處,她內心無法剋制自己不拿他和祁時晏做比較。

大概這就是有過一個太驚豔的前任的後遺症吧。

而可悲的是,就算她對祁時晏死心了,就算白易文三番兩次救她於水火,可她心裡的天平秤還是傾向祁時晏。

何況他們兩人的關係那麼近,要說他們不尷尬,她也尷尬得要死。

還好白易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給他早已回了美國的母親撥了個影片,將夏薇的航班資訊給了她,叮囑母親到時候接機。

航班不是直達,中途需要轉機,白媽媽細心地將航線全要了去,還叫夏薇注意安全。

“阿姨人真是太好了。”夏薇感謝道,就著白易文的手機和白媽媽聊了幾句,抽出杯墊,將對方的手機號記了下來。

她現在沒有手機,也不想在中國買了,準備去美國落地後再買。

白易文和她說了一些去美國需要注意的事項,夏薇一一用心記下。

沒一會,沈逸矜到了,兩閨蜜拉了拉手,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心裡都有些不好受。

白易文心知她倆有很多心裡話要說,便提前和夏薇告了別,剩下兩個女人重新點了兩杯咖啡坐一起聊天。

夏薇將自己和祁時晏之間發生的事簡要地告訴了閨蜜,做了個很無奈地總結:“你以前總說祁淵偏執,我感受不到,現在可從祁時晏身上全感受到了。”

她曾經和沈逸矜討論過偏執和深情的區別。

她認為將偏執裡的暴戾和傲慢去掉,再加多一點溫柔和浪漫,便是深情。

但是無論是感情還是性格,哪裡可能像調咖啡一樣,加點這個,去點那個,就能調出一杯自己滿意的咖啡?

沈逸矜對好友推心置腹說:“我後來有仔細想過,像他們那種家庭出生的吧,的確和我們常人不太一樣。”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強勢,偏執,不許人違逆,甚麼都要按照他們的想法來。你都不知道祁淵,有多喜歡發號施令,簡直把人都當成他的奴僕。”

“所以我想,你說祁時晏把你當寵物,這不一定是他主觀的想法,可能就是他潛意識裡的一種習慣,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而不懂得去在意別人心裡的想法。”

夏薇聽著若有所思,想起早上和祁時晏攤牌時,他發愣的表情,好像很意外她會那麼說。

她贊同道:“你說的對。祁時晏就是太自我了,太太太自我,總是他想怎樣就怎樣,誰也不可以管他。”

那樣的一個人,誰能指望他真的愛上誰?

反正輪不到她。

而在她這裡,這份感情到此為止,她這隻飛蛾也覺得圓滿了。

“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嗎?我就是想獻祭我的愛情,豁出去愛他一場,現在求得這樣一個結果,我一點也不後悔。”夏薇笑了下,“只是有一點點遺憾,沒能夠好聚好散,最後結尾搞成這樣。”

“其實有一點遺憾也好。”沈逸矜安慰說,“就像聽曲聽到餘音,又或者吃到一份美食,留下一個念想,叫你以後總是回味無窮。”

“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一起笑了笑。

機場裡燈火通明,不分白天黑夜都是一樣的光景,只有電子屏上滾動的航班資訊才能昭示時間的流逝。

形形色色的旅人,或留戀,或冷漠,或談笑風生,又或是哭得稀里嘩啦,卻是誰也阻擋不住離別。

有一對戀人,擁抱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女孩的臉埋在男孩的懷裡,肩膀微微抖動,哭得不行,男孩不停地親吻她的額頭和她的發,時不時低頭,唇角翕動,那一定是很動人的情話。

夏薇投過去一眼,忽有一點傷懷,那是她理想中的分別啊,可惜演繹的主角不是她。

兩閨蜜聊了很多話,後來找了一個吃飯的地,各自點了一份簡餐。

兩人餐食中,有相同的白菜,沈逸矜喜歡吃白菜梗,卻不喜歡吃白菜葉,夏薇和她相反,她喜歡吃白菜葉,卻不喜歡吃白菜梗,兩人正好交換了吃,一點不浪費。

沈逸矜看著自己碗裡滿滿的白菜梗,嘆息說:“你走了,以後我上哪找人和我換著吃啊?”

夏薇笑:“找祁淵咯。”

沈逸矜搖頭:“你不知道,我有一回和他說我只喜歡吃白菜梗,他居然說甚麼?他說以後叫吳媽做飯,只炒白菜梗就好了,別炒菜葉子。我……一整個無語。”

她學祁淵說話時,口氣提了上去,可那霸總氣勢不及祁淵萬分之一,逗得夏薇笑得停不下來。

夏薇腦海裡也記得自己和祁時晏說過,她只喜歡吃白菜葉的話,當時祁時晏直接將白菜梗咬咬吃了,剩下葉子喂她,也挺讓她無語的。

可是現在想想,也會覺得那是一種美好,她將來應該再找不到一個那麼喜歡喂她吃飯的人,所有和他在一起的記憶都會漸漸變成有著時光印記的膠片,存在腦海深處,再窺不得天光。

而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將來總會和別人一個話引就會想起他,會將所有和他的點點滴滴翻來覆去地咀嚼……

忽然一陣手機響,拉回她的神思。

是沈逸矜的手機。

沈逸矜給夏薇看了眼來電姓名,是祁淵。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霸總強勢的聲音:“在哪呢?”

沈逸矜語氣不爽,反問:“幹嘛?”

對方立即軟下來:“就問問你在哪?”

沈逸矜冷哼:“我沒必要一定告訴你吧?”

前妻前夫兩人開始打嘴仗了,夏薇抿住唇,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和沈逸矜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猜到祁淵這個時間打電話來絕非善茬,怕不是祁時晏在他旁邊,知道夏薇跑了,正在找她。

祁淵說:“我在你家門口,你人呢?”

沈逸矜接話:“哦,我在客戶這。”

“去見客戶怎麼沒用車?”

“我坐客戶的車來的。”

“那行,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去接你。”

“不用不用,一會客戶送我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虛與委蛇,沈逸矜說甚麼也不肯告訴祁淵地址,然而糟糕的是,她們忘了自己身處何地,機場的廣播叛徒似地響起廣而告之的提示音,隨即通報了一條航班資訊。

手機裡很明顯地哼笑了聲,祁淵說:“行啊,學會撒謊了,你等著。”

沈逸矜手指一抖,摁了結束通話。

抬頭看向閨蜜,沮喪說:“怎麼辦?暴露了。”

夏薇看了眼電子屏上的時間,安慰說:“吃完我就進閘,離登機就半小時了,他們如果在我們家門口,應該來不及趕到的。”

沈逸矜順過去視線,點點頭說好。

兩人吃好飯,一起走去安檢處,又話別了一會,互相給對方一個深深的擁抱。

沈逸矜抱著好朋友說:“薇薇,你一定要幸福,誰也阻擋不了我們幸福的腳步。”

夏薇本來有一點傷感,被她鼓勵的氣勢又說得笑起來,眼淚都變成了笑淚。

“是的,沒人可以阻擋。等我有了新男朋友,第一個就告訴你。”

“好啊,要超過祁時晏的。”

這個可能有點難,但是夏薇笑著說:“好,超過他的,比他好十倍百倍的。”

兩人依依惜別,沈逸矜拍了拍閨蜜:“你先進去吧,我晚點再走,他們肯定要來,我在這裡拖住他們。”

大有“你先走,我斷後”積極對抗敵人的革命情懷。

夏薇笑了,說好:“你可要挺住,堅持到最後。”

沈逸矜拍胸脯保證:“放心吧。”

夏薇拿上自己的機票和證件,和好朋友再一次擁抱,揮揮手進閘去了。

*

飛機是大飛機,幾乎滿座,有二百多人。

夏薇是經濟艙,在中後段,一個靠舷窗的位置。

隨身只帶了一個揹包,放好之後,她便坐在座位上看風景。

窗外夜色瀰漫,航站樓的燈火在一片空曠之地,像顆璀璨的夜明珠,絢爛了整個視野。

想起夏啟炎王巧英,想起馬玉蓮孟嶽松,還有孟荷,這份大鍋燉的關係,終於在今晚能夠抽身斬斷了,再不要和他們有一點點的糾纏。

就算揹負罵名,就算將來在美國過得不如意,她也絕不後悔今天的決定。

至於祁時晏……留給時間吧。

無論怎樣,今天的離開都將是她人生中一個華麗麗的轉折,她要保持一個好的心情去迎接未來。

飛機關閉艙門,開始滑行,夏薇輕輕吐了口氣,榆城最後一抹輝煌漸漸離開自己的視線,這裡的一切終將成為一個句點。

可是,可是,怎麼跑道好像兜了個圈,先前離開時見到的風景又出現在眼前了?

正詫異,廣播裡傳來乘務長抱歉的聲音,中英文輪換說機組存在飛行故障,不得不終止本次飛行。

我天!

一時之間,機艙裡爆發出各種語言的質疑和抱怨,很多人站起身表示震驚。

乘務長不緩不急,繼續安撫說,此次為突發事件,她代表航空公司深感抱歉,同時為彌補大家,公司將為所有乘客提供入住酒店一晚,待明天排除故障,確定飛行後再行通知。

有這一條,乘客們情緒穩定了很多,紛紛開行李艙取行李,詢問空姐住哪家酒店,待遇如何。

夏薇坐在座位上,眼皮子跳了幾跳,心裡隱隱不安。

飛機重新連線上了登機橋,乘客們下機的下機,打電話的打電話,有序而喧鬧。

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可她第一次一個人去往異國他鄉,準備開啟她新的人生之旅,還沒起飛就出這樣的狀況?

而她沒手機,也不知道沈逸矜那邊甚麼情況,祁淵和祁時晏會不會還在機場?

夏薇拿過自己的揹包,隨大流地走在人群裡,路過頭等艙,有人圍著乘務長在諮詢有關問題,夏薇停下腳步,聽了會。

定點的酒店是機場酒店,就在航站樓隔壁,步行幾分鐘就能到,憑機票和有效證件即可入住,明天飛機起飛的時間,相關工作人員會按乘客名單一一通知,保證不落下一個人。

乘務長是位近三十歲的空姐,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每個問題回答得周全又老練。

她說:“這種突發事件早不是第一次,我們航空公司是國際大公司,不僅僅把乘客的旅行安全放在第一位,各方面的服務更是會為乘客考慮周到。請大家放心。”

這麼看,好像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航空事件,不過自己第一次經歷,神經有點過敏了。

夏薇定了定心神,問乘務長:“我沒有手機,明天的起飛資訊,你們打算怎麼通知我?”

乘務長朝她看一眼,許是沒料到現在這時代還有人沒有手機?

夏薇聳聳肩,實事求是地攤了攤手。

乘務長保持笑容,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交給夏薇,十分誠懇地說:“你一會到酒店,辦理好入住後,請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房間號。明天起飛前,我給你房間打電話,請你儘可能地留在房間。”

“好的,謝謝。”

服務滴水不漏,夏薇彎了彎唇,再沒有一絲疑慮,收下對方的手機號走出艙門。

登機橋裡是狹長的通道,燈光有些昏淡,乘客們三三兩兩往前走,有小女孩梳著羊角辮,特別興奮,來來回回地跑,撞到夏薇身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夏薇扶住她,善意地笑了笑,小女孩像只鳥兒一樣,罔顧家長的呵斥,又撲騰騰跑向前面去了。

夏薇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那通道介面處,光線白得發亮,在所有人方向一致地往通道外走去的背影裡,卻有人面對面地走進來,個子還在那些背影之上,顯得特別的扎眼。

那人穿著黑色襯衣,面部輪廓在白光的背景下尤其深邃,幾縷偏長的額前發垂在眉睫上,致使那雙桃花眼辨不清情緒,只覺得他周身一團戾氣,像從地獄索命而來。

夏薇愣了兩秒,轉過身朝飛機方向跑,可她腿哪有男人長,沒幾步就被人一把拽住,堵住了去路,陰戾嘶啞的嗓音逼住她:“就這麼想離開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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