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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憐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五十一章 憐月

◎蜿蜒出激烈的形狀◎

榆城的春天是很愛下雨的, “噼啪,噼啪”打在窗沿上,像街頭吉他手撥動的琴絃, 慵懶, 又繾綣,一場雨下完,彷彿聽了一首悠長纏綿的情歌。

臨下班時,天空放晴,太陽出來了,窗戶玻璃上殘留的雨滴, 在金色光芒裡像一顆顆耀眼的水晶, 晶瑩剔透。

大辦公室裡,有同事對著窗戶尖叫:“快看快看,好漂亮的氣球啊。”

所有人都投了視線看過去, 頓時尖叫聲從一聲變成無數,還有樓上樓下, 幾乎四周所有的寫字樓都在爆發驚歎聲, 如浪潮一般一聲掀過一聲。

那氣球很大一簇,挨挨擠擠, 遠看像一隻彩色的熱氣球,近了才發現是很多小氣球組成。

每一隻都是雙層的, 外面一層透明色, 裡面罩著各種顏色的月亮,金的, 粉的, 藍的, 紫的, 七彩飛揚。

夏薇看著,眼皮子跳了跳,這些氣球有股子熟悉的味道,太像去年從溫泉度假村回來的路上,在服務區買的那隻月亮氣球。

當時祁時晏也是這樣買了一大簇,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月亮款。

“太浪漫了,這是求婚還是表白啊?”

他舌尖含著一粒薄荷糖,滿齒的清冽清香,勾逗她,誘她深入。

他收了無人機,將氣球交給夏薇。

同事們羨慕的尖叫聲更大了,而其他窗戶則傳出遺憾聲和挽留聲。

祁時晏笑:“我叫司機開了大奔送來的。”

而祁時晏並不滿足一個擁抱,摘下墨鏡,頭一低,捉住姑娘的唇便吻了進去。

可是窗戶有防護設計,每個窗格的寬度有限,這些氣球太大了,一個也撈不進來,夏薇也不行。

“你拿著。”男人笑。

夏薇雙手穿在他腰腹,感覺男人又瘦了,抬頭看他臉上面板也深了些,下頜線也變得更削薄凌厲,心疼夾雜心酸一起湧上心頭。

“放下就走了。”

祁時晏笑了,說:“下來吧,它們來接你回家了。”

夏薇:“……”

俊男靚女,敞篷豪車,就夠博人眼球的了,再加上這麼多漂亮的氣球,誰能不驚歎?

“好羨慕,是誰家男朋友這麼懂浪漫啊?”

不是才出現在許穎的影片裡的嗎?

擠出笑,反問:“你不說我們多久沒見了。”

她走去窗臺邊上,伸出一隻手,招了招,那些氣球像是聽到召喚似的,逆著風爭先恐後得朝她飛來。

夏薇抓著一把線頭,想把氣球塞進車裡,車是蘭博基尼,別說車廂了,前備箱也塞不下。

氣球飄近了,滿眼的月亮,多姿多彩,同事們圍到夏薇身邊,趴在窗臺上,個個伸出手去撈月亮,一時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

辦公室裡多的是女同事,個個探出頭去張望。

祁時晏攤手:“我可沒想過要帶回去。”

“是啊,好久了。”祁時晏咬了咬這幾個字,眸光細碎,說,“我們回家。”

夏薇摸了摸額頭,心裡有點兒尷尬,剛才一瞬間的心動差點表錯情,差點以為是祁時晏。

夏薇甘願中計,在他的溫軟裡分食那份清甜。

心想,自己貪戀得就是這樣的他吧。

最後祁時晏上車開了頂蓬,夏薇纏緊一把線頭在手裡,汽車駛上大街,氣球在頭頂飄揚,引無數人駐足觀望,尤其停在紅綠燈路口時,好多人拿手機對著他們拍。

論浪漫,沒人比得過祁時晏的了。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認出那車,認出那張男人的臉。

“在。”

“往我們這棟樓來了,快看。”

夏薇應了聲好,辦公室也顧不上收拾了,飛奔下樓。

夏薇仰頭笑,張開懷抱從氣球裡穿過,去抱了抱男人。

可就此時,衣兜裡的手機響了,正是祁時晏。

到樓下,祁時晏後腰靠在車身上,臉上戴著墨鏡,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握著無人飛機的操控盤,那些月亮氣球像一群可愛的精靈從天而降,撲向夏薇的懷裡。

可是氣球從他們窗前飛走了,繼續往上飄去了。

“那司機呢?”

夏薇不由得好奇:“你來時,是怎麼來的?”

夏薇抿唇笑,看去窗外還在飄蕩的氣球,心也像那氣球一樣飄蕩了起來。

“那怎麼辦?”夏薇撅嘴,這些氣球像失而復得而來,她可捨不得再丟一次。

劃開接聽,男人說:“你在公司嗎?”

“你到窗戶邊招招手,我好像數錯了。”

有風吹來,吹散了一頭蜜茶色的長卷發,男人揉了揉,帶點兒新奇,問:“甚麼時候染的頭髮?”

只是車裡兩人此時顧不上這些。

綠燈亮,祁時晏一腳油門衝過十字路口,夏薇手上一緊,氣球慣性下互相擠壓摩攃,發出輕微的聲響。

“開慢點。”夏薇另隻手去拉線繩,“太快了,會飛走。”

祁時晏偏使壞,越開越快,跑車發出疾馳的轟鳴聲,風吹散女人的長髮和氣球,“咻,咻”有兩隻經不起風的誘惑,掙脫了線繩飛跑了。

“祁時晏。”夏薇朝男人叫了聲,語氣嬌怨。

祁時晏大笑,伸過來一隻手,牽起她的手,笑聲散進風裡。

到水中仙,進了房間,夏薇正想著將氣球系在哪兒好,不料男人從後面撞了上來,抱住了她。夏薇手一抖,氣球嘩啦啦飛往房頂,一個個和天花板親密接觸去了。

“全飛了。”她急得叫喚。

“這不都在嗎?”男人瞥一眼頭頂,將她身體掰正面對自己,隻手扣住她後頸,灼熱的吻便席捲而來。

這一趟遠門,將近一個月,他素了一個月,要說以前不會怎樣,但吃過肉,誰還要吃素食?

祁時晏直奔主題,一路兵荒馬亂,衣衫凌亂撕扯,渴盼急躁地闖進臥室,將人往床上一推,柔軟的床頓時塌陷一片。

屋裡沒開燈,光線隱隱暗暗,蜜茶色的長卷發散開在潔白的床單上,猶如夜間盛開的玫瑰。

“想死我了。”

伴隨一聲暗啞的喟嘆,男人的膝蓋陷落,彎下了高傲的脊背。

將姑娘纖白的手置於頭頂,張開五指,用力嵌進她的指縫裡,與她緊密相扣,勁瘦的手臂上青筋突起,蜿蜒出激烈的形狀。

夏薇眼神迷濛,抬頭看他。

那張輕狂不羈的臉,一旦有了沉淪的色彩,直叫人念念不忘。

“想不想我?”

祁時晏俯低身,吻她漸漸透出緋紅的臉頰,含住她殷紅的唇珠,輾轉廝磨。

夏薇閉上眼,紅唇微微張開,由著他的舌尖探入,雙手摟過他充滿張力的肩胛骨,後腰挺起,和他緊密貼合。

眼角卻悄悄滑下一滴淚。

*

祁時晏回來了,兩人小別勝新婚,連著恩愛了好幾天,祁時晏又做起了二十四孝好男友,每天接送夏薇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廝混。

就是隻字不提他這一個月在忙甚麼。

夏薇也不問,七竅玲瓏,乖巧得讓人挑不出一點不好,只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垂下落寞的眼瞼。

那天,兩人一起吃晚飯,中途祁時晏起身接了個電話,一接半小時。

他最近電話很多,但都揹著她接打。

夏薇發現男人的背影越來越顯瘦偏薄,他接電話的時候總愛偏著頭,後頸微微彎曲,弧度像把琴弓,窺探到臉上,不是漫不經心的笑,便是眼神發寒地盯著某個點,回到身邊,神色卻又恢復如常。

那天也是。

只是時間比往常長,桌上的菜都涼了。

夏薇小心翼翼地問:“讓服務員端去熱一下,還是重新點?”

祁時晏心不在焉,反而問她:“你吃好了嗎?”

夏薇點點頭,說吃好了。

“那就走吧。”

男人明明沒吃甚麼東西,但他說走,夏薇便站起身,而祁時晏則走到她身邊,給她扶椅子,他總是這麼貼心,還會給她拿外套,擱在自己臂彎裡,牽起她的手,一起離開。

眾目睽睽裡,像一對熱戀的情侶。

夏薇輕輕捏捏他的手,祁時晏回握一下,將她往身邊帶一帶,偏頭朝她笑,夏薇跟上他的腳步,往停車場的路不長,夜風送來海棠的香,她一點都不想走完。

然而,很多事不是她能控制的。

汽車沒有去水中仙,而是開到了出租屋樓下,夏薇知道,他們又要分別了。

她瀟灑地拉了拉男人的手,主動去貼他的唇,一觸即離,笑著說晚安。

推開車門時,“夏薇。”祁時晏叫住她,傾過身來,手背輕輕摩挲她的臉,想說點甚麼,可又不知道說甚麼。

那就接吻吧。

他手指捏在她下巴上,舌尖觸碰到牙關,夏薇下意識躲了下。

就這個躲出賣了她的心情,雖然時間短霎,快得不足一秒,卻還是被祁時晏捕捉到了。

仿若一個無縫的蛋終於被發現了孔隙,男人捏緊了她,強勢撬開,捲住她蠻橫交纏。

清冷的空氣和他炙熱的呼吸一同灌入她唇齒間,同時攫走她的氧氣和清新的香津,直至夏薇漸漸失氧,僵硬的脖頸塌下去,放棄抵抗。

“和我在一起,學會了偽裝?”兩唇分開,薄唇在耳邊的吐息仍是溫燙,且逼迫感十足。    夏薇口乾舌燥,呼吸不暢,緩了好一會才回說:“我只是體諒你。”

“體諒我甚麼?”

“體諒你的辛苦。”

“我有甚麼辛苦?”

“那好,你最近在忙甚麼?”

夏薇一雙眸子定定地對上男人的桃花眼,斂在內心深處的話像是突然打翻的罐頭,灑了出來。

祁時晏微怔,調整了一下坐姿,隔著扶手箱,將姑娘往跟前一拽,拽得她後背離開靠椅,更貼近自己,說:“想管我?”

“對啊,給不給我管啊?”既然打翻了,便再收不回去了。

“做夢。”祁時晏忽然煩躁,漆黑的眼眸在黑暗裡沒有一點光亮,深如寒潭,“沒人管得了我。”

他將她的手搡了出去,仿若那不是他心愛的姑娘,而是一根想束縛他的捆繩,和其他想要制衡他的人沒有分別。

車窗開著一小截,有風吹進來,涼絲絲的,夏薇從腳底涼到心尖。

*

那天之後,祁時晏又失蹤了,夏薇不知道他去了哪,也不再問,左不過在忙他和許穎的聯姻吧。

而榆城這邊流言四起,說祁家那位風流公子哥太浪蕩,左一個冷豔知己,右一個美豔情人,家裡還有一位未婚妻等著他娶。

齊人之福,也就他祁三少最會享受了。

而許穎的微博裡,有人在帶節奏,時不時透露一點聯姻的影子,說祁三少的真愛只有許穎,其他的都是云云,至於那位未婚妻也是早晚要退婚的,祁三少要結婚,只會和許穎結。

最近的一條爆料說“祁三少過幾天就要來濯灣了”,激起粉絲們一陣狼吼,紛紛問“是要求婚了嗎?”

夏薇登進去,翻了幾頁,又摁了鎖屏,放下了手機。

很奇怪,內心很平靜,一點掙扎的情緒也沒有,彷彿看得都是別人的故事。

那個美豔的情人就像一支冷煙火,燃燒得很快,熄滅得也很快,在這場精彩的大戲裡,甚至連個姓名都沒有。

只不過她平靜,有人不平靜了。

到了回夏家交錢的日子,夏薇多取了一些,心想最後一次好好相處。

雖然自己有心逃離他們,但他們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旦真的離開了,這輩子再也不相見了。

可是夏啟炎不是這麼想的。

夏薇一回家,夏啟炎就拿出手機質問她:“你居然勾搭上了祁三少?”

那手機上幾張照片,正是祁時晏開著敞篷跑車,和夏薇載著滿車的月亮氣球,在街頭被人拍到的照片。

夏啟炎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女兒,準確地說,是他的搖錢樹。

夏薇心說不妙,可她想抽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王巧英堵住了門,夏晨進屋拿了藤條遞給夏啟炎,夏啟炎將藤條抽得劈哩啪啦響,三個人圍住了夏薇。

像合謀演練過似的。

夏薇起先以為他們是為孟荷抱打不平,因為誰都知道祁時晏是孟荷的未婚夫,可雞飛狗跳之下,夏啟炎陰著臉說:“叫他拿100萬來,如果不拿來,今天你休想出這個門。”

所以,在他們眼裡,只有錢是最重要的是吧?

而她還在唸及親情的時候,他們對她只有伸手撈錢的念頭是吧?

夏薇身上吃了幾鞭,悲從中來,有一鞭被她躲過,藤條抽在了板凳上,那聲音似在耳邊炸裂。

威逼下,夏薇被迫開啟手機,撥了祁時晏的電話。

可手機被置於桌上,只有一遍遍重複:“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subscriber……”

“死丫頭,你是不是故意騙我?”

又是一鞭子,抽在夏薇的脊樑骨上。

衣服單薄,吃痛的地方像刀割一樣,那痛蔓延整個後背,像爬滿了嗜血的蟲子,痛徹心扉。

夏薇閉了閉眼,咬著牙沒吭聲,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忍了回去。

祁時晏很少關機,睡覺都不關,除非在飛機上。

那現在他是去濯灣了嗎?

其實身上這點痛算甚麼,永遠抵不上心裡的痛啊。

而王巧英還在一邊罵罵咧咧,抬手一巴掌就朝夏薇揮過來,夏薇本能得胳膊一抬,擋住了她,致使巴掌打在她胳膊上,王巧英順勢用力掐了她一把,夏薇嘶了聲,猛地甩開她的手。

卻不料,夏啟炎在另一邊,舉起藤條,連著兩鞭子抽下來,打在夏薇後腿上,夏薇趔趄了兩步,抓住八仙桌的角,才沒叫自己摔倒。

那藤條有彈性,打得人皮肉劇痛,夏啟炎打人的用具很多,最拿手的就是這藤條。

此時的夏啟炎打紅了眼,擼了衣袖,將藤條交給夏晨,喝他:“拿去浸下水。”

藤條浸了水打人打得更痛,能把人打到半死。

夏晨忠實得像個狗腿子,立馬接過藤條,跑去衛生間。

夏薇扶著桌子冷笑,有這樣的父母生不如死,可是死在他們手裡,又會覺得太不值得。

這種矛盾讓她痛苦,想要逃出生天的念頭不斷加劇。

忽然,手機響了,夏薇第一時間以為是祁時晏。

可手機在夏啟炎手裡,只見他看著人名,狠毒的眸光漸漸變得圓滑。

“死丫頭,你和Iven還有聯絡?”

夏薇聽到名字,腦海裡靈光一現,說:“是啊,他還在追求我,要不要請他來吃個飯?”

夏啟炎猶豫了一下,祁時晏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今天恐怕撈不到富家子的錢了,至於白易文,他接觸過幾回,那是他理想中的金龜婿,夏晨想要去美國,還有很多麻煩,人家要是肯來也不錯。

這麼一想,夏啟炎同意了夏薇的提議,又怕夏薇使詐,讓她接電話之前警告說:“敢耍花招,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夏薇一改態度,表現得唯唯諾諾,接過手機,滑開接聽,不等對方說話,先親切叫了聲:“Iven。”

白易文耳朵一顫,一時不敢相信,畢竟夏薇從來都是和他客客氣氣,稱他白先生。

“夏薇?”他小心地回了一聲。

夏薇猜到對方給自己打電話是為了甚麼事,她拉黑了白易文的微信,但那天在美國大使館碰上,白易文幫了她的忙,兩人又互相留了電話號碼。

而今天可能簽證辦好了,可當前情形,她不但要向他求救,還不能讓他把這事說出來。

夏薇握緊手機,著急說:“Iven,我現在在我爸媽家,我剛和我爸媽聊到你,他們想請你吃飯,你來吃飯吧,大家聯絡聯絡感情,一定要來。”

她語速很快,氣息不穩,連著一口氣說完,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白易文意識到甚麼,也想不得別的了,應了聲好:“我馬上來。”

那一刻,夏薇心裡想說感激不盡。

一個多小時後,白易文進門,留在夏家吃了一頓飯,期間和夏薇交流了幾個眼神,配合著夏啟炎的問話,每個問題都回得滴水不漏。

白易文斯斯文文,談吐儒雅大方,聽人說話時總會微微傾身,顯得特別的真誠謙遜,一點大老闆的架子也沒有。

要不是夏薇見過他搭訕時的輕佻,信手拈來的謊話,也會被他的表象給迷惑。

夏啟炎說到夏晨留學的事,白易文答應幫忙,說到和夏薇的事,他也笑著說:“我這不是正在努力嗎?”

說完,特意朝夏薇遞去一個富含深意的眼神。

夏薇回他一個笑,顯得很親近。

夏啟炎瞧著,被這位財神爺,哦不,未來女婿,哄得雲裡霧裡,不停地夾菜,勸酒,說:“我們就她一個女兒,她的婚姻大事,我們那是操碎了心啊。”

話鋒一轉,就要談談嫁娶的事,說一說彩禮。

白易文抬手,恰到好處地看了看腕錶,說:“可不婚姻大事是大事,我們約個時間以後再細聊好嗎?我今天還有事,打電話找夏薇,也是要請她去幫忙的。”

“那行,改天我們再細聊。”夏啟炎最後不得不放人。

他對夏薇殘忍,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體面的人面前,總會將自己裝得高尚而大方。

送兩個年輕人出門時,夏啟炎頻頻對夏薇使眼色,夏薇低著頭當作沒看見,拔腿就往樓下走,白易文和夏啟炎道了別,跟在她身後。

樓道往下拐過兩個彎,夏薇繃了一天的神經一鬆懈,腿上即一軟,上身靠在了扶手上,渾身脫力。

那藤條打人於無形,身上穿著衣褲,表面甚麼傷都看不見,其實早已經皮開肉綻,而且夏啟炎從來不打人的臉和屁股,顯得很有人情似的,不讓人丟臉,還可以自由坐板凳,其實都是為了不讓外人看出來。

白易文早知道她不對勁,卻不知道她受了甚麼辛苦。

此時見她卸了力,臉色蒼白,連忙扶住她,低聲問:“你爸到底把你怎麼了?”

夏薇吞嚥了一口口水,搖頭說:“他不再是我爸了。”緩過一口氣,“我們快走。”忍住腿上的哆嗦,咬著牙往下走。

直到坐上白易文的車,她才覺得自己真的逃出來了。

汽車開出去,陽光在車頭白晃晃的刺眼,夏薇都覺得親切。

人靠在椅背上,顛簸中後背像搖晃著一隻破揹簍,又重又痛,她皺著眉默了默眼,用力記住這份傷痛,發誓這一走,再不要回來。

路過一個便利店,白易文在門前停了車,進去買了兩瓶水,回到車上,遞給夏薇一瓶。

夏薇接過,感激說:“今天真的謝謝你。”

她禮貌又剋制,心裡清楚白易文對自己有所幻想,而自己兩次三番找他幫忙,很像是一種利用。

想了想,夏家發生的事她最終還是沒有告訴他,不想引起多餘的糾纏。

白易文自顧喝了口水,沉默了一會,低低說了聲:“如果我願意被你利用呢?”

眼見夏薇狀態不佳,又怕說多了引起反感,他只好換了話題,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她說:“簽證辦好了。”

“太好了。”夏薇又一番道謝,將檔案袋開啟,倒出裡面的護照和資料看了看。

“你哪天走?要我幫你買機票嗎?”

“我自己訂吧,訂好了告訴你。”

兩人正說著話,夏薇手機響了,滑開,一道散漫又倨傲的聲音仿若帶著腥溼的海風傳來。

“怎麼,打我這麼多電話,想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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