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哄月
◎今晚給你獎勵◎
夏薇嚇了一跳, 轉而回頭,嬌嗔著抬手推了下來人:“你嚇我?”
祁時晏笑,雙手從她後背捉住她的雙手, 自然而然地將上身貼近她, 擁著她入了懷,同時抬眸,朝面前的情敵遞去銳利的一眼:“怎麼?還不死心?還想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白易文聳了聳肩,明知故犯的口吻:“對,你知道就好,你把你女朋友看看緊吧。”
說完, 對著祁時晏做了個嗤之以鼻的動作, 不等祁時晏的拳頭砸過去,抬腿就往後跑兩步,溜走了。
“這混蛋欠揍。”祁時晏朝對方背影舉了舉拳頭, 冷哼了聲,轉頭問夏薇, “他剛才和你說甚麼?”
“沒甚麼啦。”夏薇笑了笑, 岔開話題,問他, “冷不冷?穿這麼少。”
祁時晏身上就一件單薄的襯衣,剛才靠上來的時候, 她感覺他身上冰涼涼的。
“冷, 冷死了。”祁時晏眸光含笑,張手又去抱她, 扯她肩上的羊毛絨披肩。
夏薇身上穿得是一件暗橘色旗袍, 纖腿細腰, 曲線起伏合宜, 斜襟上的刺繡綴花錯落有致,領口和袖口還有一圈潔白柔軟的毛絨。
再搭配月白色羊毛絨披肩,和祁時晏送的紅寶石項鍊耳環,這一路走來,早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
不然祁時晏也不會叫身邊所有的人都不要跟她提起。
晚晚說:“你不知道,李燃以前的女朋友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的,我已經打破記錄了,所以現在隨便他和誰搞曖昧,我都無所謂。”
畢竟他們祁家的人,平時穿得全是高定,連雙襪子都帶logo,要分左右。
晚晚自嘲地笑了聲:“不能忍怎麼辦?”
臉上倏然一熱,耳邊男人還在交代:“我現在有點忙,你乖乖的,自己去吃飯。沒甚麼事就早點回房,我很快去找你。”
但是她知道,這件事是條高壓線,兩人只有儘量不去觸碰,才有機會走得更遠。
祁時晏鬆開懷抱,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中間夾著房卡,貼合著兩人的體溫,像暗流一樣悄悄湧動。
“這一身果然比我買的那些好看。”祁時晏品鑑藝術品似的,將女朋友上下打量了遍。
路過舞池的時候,李燃還在跳舞,舞伴又換了一個,卻仍然不是晚晚。
夏薇走過去,拍了拍她,調侃說:“定力很足嘛,這都能忍。”
夏薇被他的舉動鼓勵到了,幫他整了整衣領,笑著說:“你可真是衣架子。”
末一句,聲音輕的不能再輕,像吹氣兒似的,吹得人耳根一陣一陣發燙。
夏薇笑,突然有了成就感,眸子裡亮晶晶的:“我就當你誇我了。”
夏薇低低應了聲,心裡說不上來甚麼感覺。
夏薇還記得在錦市時,晚晚為李燃一個異性電話躲在衛生間裡哭,現在卻能當面容忍李燃和別的女人跳舞了,這轉變不得不刮目相看。
其實於她,在決定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拋開了那些成見。
最後才放開手,戀戀不捨地離開。
“誇,必須誇。”祁時晏將人摟懷裡抱了抱,從褲兜裡摸出一張卡,塞到姑娘手裡,低著聲音說,“今晚給你獎勵。”
“別說我了。”夏薇被他看得臉紅,擋開他的視線,從紙袋裡拿出毛衣,遞給男朋友,幾分羞臊說,“你看看我織的毛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眼。”
她身上一件抹胸紅裙,右胸`前一隻誇張的大蝴蝶,振翅欲飛的姿態一點不輸舞池裡兩個翩翩起舞的人,可惜她不會華爾茲。
“快走啦。”夏薇更難為情了,連連將人往外推。
夏薇四周看了看,沒看到孟嶽松夫婦,暫時放了心,往餐飲區走去,打算吃了飯就回房。
而晚晚背對舞池,百無聊賴地靠在吧檯上,看人來人往。
“是你織的好。”祁時晏伸展了一下雙臂,開了開肩,說,“好暖和,可終於等到有衣服穿了。”
夏薇推了推男人,說:“那你快去吧,我一會就先去房間。”
*
夏薇猜想,祁時晏一定是在為退婚的事奔忙,所以不方便帶她。
直到今天出門時,夏薇才和沈逸矜互相打氣,說好了不管男人們的反應,她們只管送就是了。
本來只是順著男人的話說的,可是她說出口的時候,伴著心跳,語氣變得又急又乖巧。
她以為她來參加年會,是要和祁時晏出雙入對應酬的,可沒想到男人自己有事要做,但是男人的安排和叮囑又明明全是為了她考慮。
毛衣大小正合適,簡直是量身定做,面料寬鬆柔軟,到了祁時晏身上,將他散漫的氣質又烘出了幾分,而且這少見的霽青色,平常人很難駕馭,可祁時晏穿了,更顯高貴大氣,更有慵懶貴公子的味道了。
就在宴會廳裡,在很多人投過來的目光裡。
他昨天派人給夏薇送禮服去了,那些都是他託祁時夢從法國巴黎帶回來的國際大牌,可現在看來,是被夏薇嫌棄了,夏薇自己另外買了這身旗袍。
“親一下。”祁時晏說著,折了後頸,臉一側,就吮了姑娘一口,嚐到她甜橙味的唇釉,笑著舔了舔唇。
夏薇低頭,看去自己的手心,那是一張房卡。
“合。”祁時晏笑,看都沒看,就接了過去,將毛衣展開,甚麼也不用說,直接往身上套。
毛衣昨天才織好的,當時在家裡,夏薇忐忑了很久,一直擔心祁時晏看不上。
而今天這麼盛大的年會,聽說孟荷還在國外,不一定會來,但孟嶽松和馬玉蓮估計會出席,所以她還是警醒一點的好。
說得自己好窮酸,就等夏薇這件毛衣才能過冬似的。
雖然,有那麼點自欺欺人。
祁時晏桃花眼裡的笑意更濃了,長腿似乎定在了地上,反而不願意走了。
現在她明白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瞞她,而是表明他一個態度,不想和她之間橫隔一條這樣的阻礙。
夏薇點頭,佩服說:“你要能這麼想也不錯。”
誰知,晚晚又垮了下臉,換了只肩膀撐在吧檯上,說:“不然呢?我可不敢和你比,勾勾手指頭就能把祁三少勾走。”
“……”
夏薇感覺聽了個笑話,“甚麼呀?我有那本事?”
“怎麼沒有?”晚晚眼色裡揶揄地笑,“就上次泡溫泉回來,在服務區,大家可都看見了,只是當時誰都沒好意思說。”
“要我說,當時那感覺太美了。你勾勾手指頭,祁三少就去了,你只想要一個氣球,可祁三少就把所有的氣球都買了給你。嗚嗚,真的太羨慕人了。”
晚晚說得臉上的笑容都變成了嚮往。
夏薇:“……”
想起當時自己心裡其實是不太痛快的,但聽晚晚說完之後,感覺好像也不錯。
她笑著說:“如果你想學華爾茲,以後可以找我,我教你。”
晚晚“哇”了一聲,當即挽住夏薇的胳膊:“就說你身材這麼好肯定是有原因的,教我教我,一定要教我。”
夏薇笑了笑,答應了下來。
晚晚看去舞池,想到一個主意,說:“要不你現在就上去跳吧,你和李燃跳,那我可就放大心了。” “不行的,我這身旗袍不太合適。”夏薇笑著婉拒了。
“你這身可真漂亮,跟天仙一樣。”
“你也很漂亮啊。”
兩人互相誇了會,夏薇才笑著走開了。
轉身看見沈逸矜髮型亂了,捏著衣裙往衛生間去,夏薇偷偷兒笑,跟了上去。
到衛生間,沈逸矜正散了頭髮,在梳理。
夏薇走進來,側眸笑著說:“頭髮亂成這樣,淪陷啦?”
沈逸矜臉紅了下,嘴硬說:“你才淪陷了。”
夏薇笑,走到她身邊,將房卡朝她亮了下,悄聲說:“今晚我不回去了。”
沈逸矜口型張成圓圓的“o”,笑著打趣:“你這是要為愛獻.身啦?”
夏薇咬唇,笑罵了聲。
兩人又諢說了幾句,沈逸矜頭髮重新盤好後,笑著先出了衛生間。
夏薇進了一趟隔間,出來洗手時,聽見外面舞曲停了,換了支抒情的鋼琴曲,有歌手開始獻唱。
她今兒心情好,不自覺跟著哼吟了幾句,卻不料關上水龍頭準備離開時,有兩個女人走進來,肩並肩堵住了她的路。
一個穿著貂皮短裙,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似的,脖子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項鍊,手腕上也戴了幾條各種式樣的手鍊。
另一個穿著深色的呢裙,很修身的款,卻也是將她收不住的小腹和胖腿勾勒得原形畢露。
真巧,是孟荷和馬秀秀。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夏薇心裡“咯噔”了一下,正想繞開她們,誰知孟荷瘋了般,嘴裡罵著“婊子”就張開手朝她撲上去,扯住她頭髮打上了。
夏薇頭皮一陣發麻,眼前一圈一圈發黑,甚麼也顧不上,抬腿就朝對方踢過去。
要說15歲之前,她受馬玉蓮教誨,別說打架,就是看見打架也是避之若浼的。
可回到夏家,她才知道有一種交流叫打和罵,尤其認識孟荷後,對打架有了更深的體會。
而孟荷打起人來,粗暴野蠻,不擇手段,氣頭上還有那麼點兒喪心病狂,和夏啟炎一樣。
就先前,孟荷親眼看見夏薇和祁時晏在一起,太親暱曖昧了,尤其祁時晏離開前,那索吻的樣子簡直像個驚天大雷炸開了她的心。
當時要不是馬秀秀拉住她,她就直接上去了,而此時逮到機會,豈肯放過?
兩個打一個,夏薇腹背受敵,頭上精心做得髮型全被扯散,還有一簇簇頭髮被她們扯得掉下來,身上捱了好幾拳,旗袍的衣領也被撕裂了一個口子。
這些都不算甚麼,最痛的是右邊耳環被孟荷拽住,耳洞眼被扯破了,鮮血和她的眼淚一瞬間全都流了下來。
衛生間進出的人驚恐大叫,引來很多人圍觀,卻沒一個人上前阻止,更沒一個人去幫幫夏薇。
夏薇身心俱痛,頭髮被孟荷揪住,抬不了頭,馬秀秀還在旁邊對她拳打腳踢,夏薇只有被動挨打的份,模糊晃動的視線裡看見很多人影和高跟鞋,心裡忽然萬念俱灰。
她鼓足一口氣,幾近用了將死的心,一把抓住孟荷,腦袋朝她衝過去,像一頭瘋牛一樣,將對方重重地撞到牆上。
也就此時,幾乎失聰的耳朵聽見一聲“夏薇”,是沈逸矜來了。
夏薇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又有了生的希望,只是眼淚比之前流得更多。
而沈逸矜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幫手。
沈逸矜其實也不是打架的人,但她機智,又救人心切,從圍觀的清潔工那裡拿到一瓶潔廁靈,用之做了武器,對著馬秀秀就是一陣狂噴。
另一個幫手是嘉和公司以前的合夥人周茜,她性格比較剛烈,直接拿起一個裝滿垃圾的垃圾桶,就朝孟荷的腦袋套上去了。
頓時垃圾,髒紙,衛生巾紛紛從孟荷的腦袋四周掉落,那個髒可想而知,四周人群集體發出嘔吐之聲。
幾個女人,一場混戰,局勢很快被扭轉。
孟荷脫掉垃圾桶,噁心地連聲尖叫,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捂著臉跌跌撞撞,抓緊馬秀秀。
可馬秀秀慫了,她不怕夏薇,但怕沈逸矜。她認識沈逸矜,知道她背後有大佬,上次因為沈逸矜背了個A貨包包,她嘲笑了幾句,當天就被領導開除了。
她怎敢再得罪沈逸矜?
孟荷兩人氣勢大落,可孟荷還不肯罷休,和馬秀秀抱一塊,嘴上罵罵咧咧,甚麼髒話都罵,特別難聽。
沈逸矜只覺得不堪入耳,卻還不了口,周茜這方面比她強多了,只是她懷有身孕,行動不變,剛才打架沒能施展身手,這會打口仗,正好給她一個發揮的舞臺。
周茜將沈逸矜和夏薇一起拉到自己身後,雙手叉在腰上,氣勢沖天,一個抵二,將對面兩人罵得狗血淋頭。
夏薇眼淚糊了一臉,妝都花了,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直到此時才緩過勁來。
捋了一把亂髮,理了理身上的旗袍,再紙巾擦掉耳垂上的血。
沈逸矜幫她把摔掉的高跟鞋、手機、披肩和房卡全都找了回來。
夏薇站起身,整理好自己,挺直了脊背。
重新穿上高跟鞋,步履緩緩地走到孟荷面前,地面上一陣錚錚的聲響。
她抬手一揮,一記響亮得“啪”,氣勢凌厲,脆生生地打在對方臉上。
“你敢打我?”孟荷懵了一瞬,睜大了憤怒的眼睛瞪著夏薇。
夏薇冷笑,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就是你。”
多少年了,每次打架受欺負的都是她,這兩巴掌終於叫她心頭解了恨。
孟荷氣急敗壞,又發了瘋,撕破了嗓門,大叫著朝夏薇張牙舞爪地撲上去。
夏薇往旁邊一讓,孟荷直線撲向周茜,沈逸矜一想周茜有身孕,急忙推開她,而她自己眼看躲不開了,咬了咬牙,準備捱打,忽然腳上一輕,腰上一股熱量將她抱離了是非之地。
是她背後堅固的靠山祁淵來了。
同時另外有人擋到了前面,一隻長臂扼住孟荷,將她往地上猛力一推,厲聲喝了一句。
這一位是祁時晏。
夏薇聽見他的聲音,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兩人隔著人群,視線於空中相觸。
好像空洞茫然,甚麼情緒都沒有,卻又好像天崩地裂,世界俱滅。
而就這時,事情還不夠亂的,又連著幾聲“小荷”,“薇薇”的叫喚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是孟嶽松和馬玉蓮,他們也來了。
而他們身後,湧過來看熱鬧的人群源源不斷,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李燃,晚晚,韓煙,好像還有許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