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火紅月
◎好像偷了這驚鴻一吻的人不是他◎
到酒店包廂, 一進去,熱火朝天。
牆上寬大的顯示屏上正播放著時下最潮的歌曲,拿著麥的人卻唱得鬼哭狼嚎, 其他人嘲笑的嘲笑, 搶麥的搶麥,鬧成一團。
夏薇笑笑,張望一眼,避讓著從他們中間穿過,往裡走。
裡面一張麻將桌,四個人打, 四周圍滿了看牌的人。
夏薇走過去, 人群自動撥開一條路。
祁時晏坐在麻將桌前,偏頭,停下手裡動作, 與她視線對上。
煙霧繚繞,兩人之間似乎隔著萬重迷霧, 可那桃花眼裡眸光帶笑, 如電波一樣穿透而來,夏薇感覺麻了一下。
到跟前, 祁時晏右肩稍稍一側,讓開一隻手的距離, 讓她靠近些, 說:“給我摸張牌。”
“不是。”夏薇抽了張紙巾擤鼻子,抱怨說,“這麼多人抽菸,你不覺得嗆嗎?”
夏薇只好伸手去抓牌,像個神經被麻痺的木偶,思想完全集中不起來。
夏薇敏[gǎn],一陣難耐,低叫一聲:“不要。”
他笑著說:“不是已經胡了?”
檯面上,機器重啟,新的一局開始。
祁時晏抬手, 將那隻牌捏在指尖轉了轉, 笑意深深, 卻遲遲不打。
祁時晏探頭,摸了摸她的額頭,說:“感冒了?”
祁時晏耳根一動,非但沒放手,還使壞地加了力道,將人攔腰勾進懷裡,跌坐到他的大腿上。
祁時晏像她的連體嬰似的,也貼著她往前。
四周也發出細碎聲響,都有些期待是張甚麼牌,而祁時晏吊足大家胃口後,才散漫一笑,將牌面推倒,胡了。
李燃等不及了,在對面催促:“快點了。”
胡牌,推倒,眾人又是一片議論聲,煙味也四處鑽營。
可祁時晏不甚在意,依然抱她入懷。
檯面上,另外三人也將牌推倒,誰都知道祁時晏在做甚麼牌,都掐住字牌不打,李燃和上家手裡還各有一張紅中,掐得死死的,卻誰都沒抵住還有最後一張在槓上。
祁時晏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耳廓,羽毛輕撓似的癢。
牌運好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人群爆發一陣熱議,笑罵聲頓時衝散了剛才的緊張氣氛。
一陣慌亂。
也不知道那一局是怎麼結束的,結果她還贏了。
夏薇轉過身,對著地面打了個噴嚏。
“開槓。”
偏她運氣好,抓的那張就是個紅中。
嗔了男人一眼,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後背繃緊,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傾,卻一點不管用。
夏薇下意識掙扎了下。
“沒誰了。”
當時她手裡全是條子,滿眼花亂,摸回來一張也是條子,她理牌,理得頭暈,問祁時晏:“打哪個?”
夏薇:“……”
“那你喜不喜歡?”夏薇回他一個笑。
他對著她紅得滴血的耳尖,輕聲說:“抓牌了。”
也是,這個圈子裡這點曖昧算甚麼,何況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
檯面都沒看清,夏薇就去抓了牌, 往他牌面末梢一靠。
有隻手順著她的腰際線,攬過她後腰:“你來替我打。”
絕了。
“哪裡?”
祁時晏笑,後背懶散地靠上椅背,看著大家爭長論短,抬頭對夏薇說:“你怎麼這麼旺我?”
“槓上開花。”
夏薇試著放鬆,可祁時晏不安好心,腰腹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脖頸邊熱氣拂耳。
“操,這手氣。”
夏薇站在旁邊,也才看清祁時晏做的甚麼牌,清一色的字牌,對對胡,獨釣紅中。
夏薇偷偷瞄向四周,大家好像見慣不怪,沒人特別留意。
祁時晏嗅覺這才有所反應,讓人去開了窗。
外面風雨還在大作,冷風裹挾著雨氣吹進來,包廂裡的空氣立即被逼散,煙霧四處逃竄,很快消散。
麻將桌上機器又重啟了,夏薇抓住還在玩弄她衣服邊角的兩隻手,將之掰開,起身離開祁時晏,說:“你自己打了。”
她還是臉皮薄,怎麼都做不到眾目睽睽之下,和男人旁若無人的親密,只好放棄了。
祁時晏輕佻一笑,遞給她一個“暫時饒了她”的眼神,自己抓牌。
*
夏薇去了趟酒店樓層的衛生間,她沒用包廂裡的,怕隔音不好。
沒想到在那裡遇見了晚晚,一個人靠著牆,表情落寞,手裡點了支菸。
抽菸的姿勢還很生疏,大概新學不久。
夏薇走過去,從她手裡將煙拿走,往水龍頭底下衝水淋滅,扔進了垃圾桶。
她說:“女孩子學點好的。”
晚晚仰頭笑,雙肩往下垮,笑得有些自暴自棄:“勸誰呢?我都這樣了,還學甚麼好?”
“你和李燃鬧彆扭了?”夏薇回想李燃在麻將桌上的表現,又煩躁又沒耐心,猜了個七七八八。
“怕是不得好了。”晚晚心情沮喪。
晚晚說,昨晚回到酒店後,李燃接了個電話,是個女的打的,李燃吱吱唔唔,兩人吵了一架。
“今天整整一天,他都不理我,看都不看我。”晚晚說著說著要哭,“如果是在榆城,他可能會直接甩了我,現在在這裡,多留我一天吧。”
“那你,真的喜歡他嗎?”夏薇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二十歲的姑娘,初涉人世,還保留著天真直率,敢愛敢恨絲毫不隱藏。
夏薇沒來由地生出一種悲憫,不太希望對方在大染缸裡泥足深陷。
晚晚抬頭看她,倒是覺得夏薇天真:“我們這種關係談甚麼喜歡?”
夏薇站她面前,幫她理了理頭髮,勸著說:“誰都有喜歡人的權利,別這麼輕看自己。”
“難道你和祁三少談的是感情?”晚晚有點不可思議。
夏薇沉默了片刻,才認真地點了點頭,心裡那個大膽而浪漫的想法正一點點成形。
她很清楚自己和祁時晏之間的差距,也很清楚周圍的人怎麼看待她,和他倆之間的關係。
但是她想,她要為自己的愛情衝了。
祁時晏有婚約,她再喜歡他,也不可能做他的妻子,但要她就這麼埋葬自己的愛情,她也不甘心。
所以,她和他談場戀愛吧,不管世人的眼光,也不管甚麼天長地久,只要活在當下就好。
哪怕頭破血流,哪怕飛蛾撲火,不計得失,不計後果,豁出去,真心實意,孤注一擲地愛他一回。
——在他結婚之前。
“那你能得到甚麼?”晚晚問。
夏薇牽了牽唇角,自嘲笑道:“可能是一段支撐自己下半輩子過下去的回憶吧。”
她知道晚晚說的是甚麼,但是於她,錢財早已不重要。
曾經那麼高傲的一個公主都能一夜之間淪為灰姑娘,甚麼富貴都能成為糞土,再多少錢又能怎麼樣?
這八年,踽踽獨行,她貧窮,孤獨,碌碌無為,心裡要不是有那一點愛戀在,她都怕自己會自暴自棄,墮落下墜。
如今有機會接近祁時晏,她為甚麼還要拘著自己,不自私勇敢地活一回?
晚晚自嘆不如地嘆了聲:“你好浪漫,好會為人付出,可惜我沒有你那樣的細胞。我覺得感情最不可靠,只有錢才實在,也只有錢才能給我安全感。”
“那你為甚麼還要和李燃鬧彆扭?那不就是和錢鬧彆扭嗎?”夏薇反問她。
一句話一針見血,晚晚像被點醒了似的,突然笑了下:“是啊,我在發甚麼神經?”
笑了一會,晚晚似乎終於想通了,“要甚麼感情,感情太傷人了。”
她這一天的悲傷痛苦哪裡來的?不都是感情折磨出來的?
人為五斗米折腰,卻很難為愛妥協,她選擇前者。
晚晚從手提包裡拿出化妝盒,開始搗騰自己,先前那點悲悲慼慼像一陣風似的沒了蹤影。
夏薇看著她:“……”
*
回到包廂,就看見晚晚雙手圈在李燃脖子上,挨著他,給他看牌,偶爾湊在耳邊輕語幾句,李燃也笑著回她,看起來兩人之間彷彿沒鬧過彆扭似的。
夏薇在心裡給晚晚點了個贊。
牌局結束,晚飯就在包廂裡吃,吃完了大家繼續玩樂,也有離開自尋節目的。
祁時晏沒再打麻將,也沒去唱K,懶洋洋地找了張沙發,一個人半躺半坐,眯著眼,目光散漫,靜看一切。
他似乎有這樣一種能力,明明深陷其中,卻又能置身事外。
一切於他,太遊刃有餘。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在這樣的環境裡廝混太久了吧。
夏薇朝他走過去,手裡端著一碗草莓,等他漫不經心收了腿,才坐到身邊,往男人視線裡一遞:“吃嗎?”
祁時晏沒應,似乎沒聽見,也沒看見,沒任何動作,也沒言語。
夏薇確認地看他一眼,才瞧見他薄唇微微張了下。 等她喂呢。
夏薇輕笑,拿叉子叉了一顆,餵給他。
那草莓特別大,一顆有雞蛋那麼大,夏薇惡作劇地整顆塞進他嘴裡,抽回叉子,看他怎麼吃。
那薄唇浸了草莓的汁水,淡粉色唇瓣透出鮮豔的光澤,男人仰頭含了下,喉結隨之滾動。
說不上來的欲,還是禁慾。
夏薇沒發現自己也跟著吞嚥了下口水。
下一秒,男人轉頭對向她,一隻手摟過她肩膀,另隻手掐在了她的下巴上。
夏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雙鴉羽逼近,頭頂的燈光在男人眸底下面積驟減,眼前急劇一片陰影,口中一個呼吸還沒來得及平息,就被堵上了。
是草莓。
夏薇下意識咬了下牙關,卻被男人溫燙的指腹抵了下下巴,同時鼻翼也被男人的鼻尖抵住。
像抵叩心門。
索求迫切。
心,莫名一串電流劃過,變之酥軟。
紅唇不自覺張開,草莓重新送了進來。
還覆有柔軟冰涼的兩瓣唇,間有香甜的汁水滴落,從一個嘴角蹭到另一個嘴角。
夏薇大腦直接宕機,手裡的碗翻倒,草莓滾落一地,渾然不知。
耳邊突然清脆一聲響,是草莓被咬開的聲音,像漿果爆裂,又像心臟炸開,無限放大。
祁時晏鬆開她下巴上的那隻手,看著面前傻愣愣的姑娘,仰頭失笑。
吃完自己口中的草莓,他低頭湊近,問:“不吃嗎?”
隨之,溫熱的氣息再次聚到面前,與之前不同,這次有很強的掠奪感。
夏薇慌張,扭頭就把草莓三兩下咀嚼完,吞下了肚。
祁時晏笑得停不下來。
這件事發生之後的後果是,夏薇恍恍惚惚,搓弄衣服上的草莓汁,卻怎麼都搓不掉,就像被觸碰過的唇角烙上了印記,再無法去除痕跡。
祁時晏將地上的草莓一顆顆撿起,裝回碗裡,最後一顆送到夏薇嘴邊,喂她吃。
夏薇瞪他:“髒不髒?”
“哦,還知道髒的。”祁時晏笑。
意思夏薇還沒有被他剛才那一親親得喪失理智。
夏薇:“……”
氣得咬唇,奪過碗,將草莓拿去衛生間重新洗了,不再給他吃。
麻將桌那沒人打麻將,幾個女的坐那玩連連看,夏薇被晚晚拉去一起玩。
一直玩到夜裡十點,夏薇同房間的溫婷發訊息來問夏薇回去睡嗎,她要上保險了。
夏薇回覆:【馬上就回。】
她和晚晚她們招呼了一下,新開局時,便自動退出了。
回頭去找祁時晏,他和幾個男的組隊在打手機遊戲。
夏薇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他,說自己先走了。
祁時晏在手機裡忙不停,頭都沒空抬,只說:“等等。”
夏薇便聽話地站在旁邊等了會。
可見他們幾個人嘰嘰咕咕一直在說遊戲裡的操作,夏薇又想,可能自己理解錯了,祁時晏只是和隊友說的。
便不再作聲,直接往門口走了。
祁時晏分了心,抬頭一眼,手裡胡亂操作了一下,將自己領隊的人物弄死了。
旁邊隊友一個個震驚,喊著髒話看去祁時晏,卻見他收了手機,誰也沒理,追去門口那道纖細背影。
*
電梯前,夏薇正在等電梯,祁時晏走到身邊,問:“跑甚麼?”
夏薇笑了下:“怕耽誤你打遊戲,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祁時晏盯她一秒,轉身就走,夏薇又連忙雙手抓住他一隻胳膊,用力抱了抱。
正巧電梯到了,祁時晏面無表情,紋絲不動,任憑姑娘又拉又扯,就是不動。
直到電梯裡的人進出完畢,門要自動合上,他才鬆了力,由著夏薇抱著他的胳膊,抱進電梯去。
到一樓,外面雨小了很多,卻還在下,祁時晏問大堂借了把傘,兩人走出去。
氣溫驟降,夏薇冷得打了個寒噤,不自覺往男人懷裡鑽。
祁時晏隻手摟過她,另隻手將傘簷往她那側壓了壓。
嘴裡卻還要就剛才的事不饒人:“不要我送?”
“要!”夏薇聲音清脆,語氣一萬個肯定,還不忘用腦袋在他臂彎裡蹭了蹭。
祁時晏這才笑了,低頭親了下她的發頂。
夜色濃重,斜風細雨溼冷,細密,路邊燈火都染了寒氣,兩人腳步一致,互相依偎著一起往前。
夏薇想起高一雨中那次,情景有些相同,正想組織語言提出來說說,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問她:“明天你們幾點結束?”
夏薇抬頭,如實回答:“明天早上我們就退房了,行李帶去展覽館,下午5點結束,直接去機場,晚上10點的飛機。”
她說完,等男人的反應,可是耳邊忽然變得寂靜,只有雨滴落在傘面的聲音。
路走出去好長一段,才聽見祁時晏說:“我不問,你就不說了?”
“當然不是。”夏薇否認,才知道這段沉默裡是男人在生悶氣,她解釋說,“我們總監今天中午才通知的,下午一來我就想和你說了,一直沒機會嘛。”
祁時晏腳步不停,沒接話,只將摟在她胳膊上的手往下移,摸到她的腰,懲罰式揉捏了下。
捏得夏薇受不住,後腰挺了下,鼻腔一聲“嗯”,滑而細柔的拐音。
很輕,卻極具誘惑力。
傳進男人耳朵,加深了他手裡的力道。
他摁緊她,藉著另隻手撐傘的動作,低頭,薄唇輕啟在她額前碎髮上:“現在是機會了嗎?”
夏薇連聲“嗯嗯”,又漸變成“嗚嗚”,也許又是“哼哼”,含糊不清,掙扎中,卻往男人懷裡貼更緊了。
祁時晏被取悅,一路挾持般將人送到大樓下,才說:“把機票退掉,明天跟我走。”
“好啊。”夏薇一口答應,“飛機幾點?”
“管他幾點,跟著我就行了。”
“好。”
夏薇走上臺階,轉過身,主動抱了下祁時晏,才發現他另外一隻肩膀都淋溼了,抬手揩了一下,那雨水沁心涼。
心疼和感動一起湧上來,她說:“回去洗個熱水澡,早點睡,別感冒了。”
“你管我?”
祁時晏抓過她的手,將之別到她身後,沒想到姑娘後腰特別軟,稍微使一點力,她上身便往後仰去。
他順勢摟住,勾起她的腰,如優雅又曖昧的探戈舞步。
一切來得有點突然,頭頂雨傘遮了一半的燈光,晦暗又迷離。
夏薇目眩神迷,心“撲通”跳了一下,另隻手本能地去抓東西,抓到男人衣領,用力揪住。
隨之,一股侵襲感壓下,伴著男人身上清冽的雨氣。
可是眼睛閉上那刻,很不識時務的一滴雨從傘簷滴落,落在了夏薇的眉心上。
夏薇皺眉,抬了下頭,不料就此錯開了男人的吻。
溼濡柔軟的觸感擦在了她的臉頰上。
祁時晏輕哂,扶她站起身,抬手將那滴雨抹去,順著蜿蜒的水痕,一直抹到她小巧的鼻樑上。
食指屈起,輕輕颳了下,才罷。
正巧,樓裡傳來電梯聲,一群人走出來。
所有曖昧的,旖旎的,隱秘的心思頓時銷聲匿跡,接吻的氣氛完全破壞了。
兩人往旁邊避讓了一下,夏薇有點兒惆悵,朝男人擺擺手,說:“你走吧。”
祁時晏勾勾唇,也沒再說話,舉著傘轉身。
冷風吹上臉,剛才冰涼柔嫩的觸感似乎還在唇角。
腳步已下幾層臺階,忽轉頭,看見姑娘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心一竊,祁時晏三步並兩步跨上臺階,幾乎是獵豹的速度,到夏薇面前,隻手捧住她的臉,覆上唇,長驅直入,深深一個吮吻,抵上舌尖。
在姑娘睜圓了杏眼,反應還未深入大腦時,他又迅速撤離,唇角一抹瀲灩水光的笑,轉身走出去,恢復到剛才離開的狀態。
好像他甚麼都沒幹,又好像偷了這驚鴻一吻的人不是他。
夏薇目瞪口呆,望著那背影融於雨夜中,一點點縮小變淡,恍然如夢。
殷紅的唇微微翕動了下,舌尖緩慢往前,舔到牙關,心激越地顫了幾顫。
似一切風平浪靜,甚麼都沒改變,心底卻驚濤駭浪,甚麼都變了。
那一刻,被侵略的感覺太強烈了,整顆心都似乎被噬咬了一口。
不遠處的路燈下,雨絲紛紛揚揚,又一絲絲晶瑩剔透,像流星雨一樣。
手機突然響了,夏薇從凌亂的思緒裡找回自己,劃開接聽。
“還站著呢。”祁時晏低低懶懶的聲音,帶著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