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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2024-01-08 作者:杳杳一言

第三十五章

蘇宥以為自己會做一個很甜的夢。

可進入夢鄉之後卻是一片漆黑。

耳邊不斷傳來鼓譟的聲響, 像是學生時代的課間,有笑聲喧譁聲,還有廣播裡傳來的音樂聲。

“垃圾站站長, 喂,管垃圾桶的。”

蘇宥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初二的課堂上, 周圍全是當年的同學, 他們的臉龐還很稚嫩, 沒有人在意突然醒來的蘇宥。

他還坐在教室的角落, 身後是垃圾桶和衛生工具。

他有些懵,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一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男生走過來,把辣條包裝袋扔到蘇宥身上,“後面都髒成這樣了,你是一點都不管啊,你能不能周圍垃圾撿起來,臭氣熏天的我都要吐了。”

蘇宥看著男生身後的一群凶神惡煞, 他們都不穿校服, 圍在一起壞笑著望向蘇宥。

蘇宥不敢和他們對抗,只好起身收拾垃圾, 他一邊撿,男生還一邊把紙團往他腳邊扔。蘇宥實在忍無可忍,扔了掃帚, 正要硬碰硬的時候,一個高壯的男生衝進班級, 把蘇宥推到座位上, 然後高聲質問:“蘇宥, 你是不是偷我手機了?”

男生力氣極大,蘇宥是直接被他拖過去的,想反抗又會被身後人推搡。

蘇宥終於用力把男生推開,拿起自己的書包,難以置信地說:“不可能,我沒有偷你的手機。”

蘇宥漲紅了臉,爭辯道:“沒有,我真的沒有。”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他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每天坐在最後面,誰知道他每天在想些甚麼。”

可是沒人信他。

傅臨洲用臉頰貼了貼他的額頭,“我知道,我相信你。”

夢裡全是錯亂的,唯有傅臨洲眼裡的心疼是真的,傅臨洲喊他寶寶,蘇宥遲疑了兩秒,然後就撲進他的懷裡,他痛哭失聲:“我真的不是小偷,我真的不是。”

劉琴皺眉望著他,“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宥的滿分試卷被扔到地上,有人踩住,很快就四分五裂。

“寶寶,別怕。”

蘇宥難以置信地望著男生,囁嚅道:“我沒有,我沒有偷,我也不知道你的手機為甚麼會在我的書包裡。”

蘇宥在父母的疼愛裡長到九歲,他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父母,可是他現在開始懷疑那一切有沒有存在過,他現在面對的是把他當累贅的小姨一家,還有把他當小偷的同學。

“你幹嘛?”

夢境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有人看到你偷了。”

他環顧四周,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辦公室門口擠著好幾個人,臉上掛著壞笑,其中一個大喊:“小偷。”

後來班主任讓蘇宥在全班面前讀檢討,蘇宥不願意,就被帶了家長。

他以為會疼。

眾人譁然。

劉琴上班中途被叫到學校,進辦公室的時候臉色很是不愉,她不耐煩地問蘇宥到底偷沒偷,蘇宥搖頭,哭著說:“小姨,我沒有。”

奚落和指責鋪天蓋地朝蘇宥壓來,讓他無法喘熄。

男生一手攥著蘇宥的領子,蘇宥被他抓得幾乎窒息,臉漲得通紅,可是力量懸殊,蘇宥根本推不開,只能看著男生把手伸進他的書包裡,把他的書本試卷扔出來。

男生的小跟班在旁邊說:“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是小偷啊。”

他二話沒說就把蘇宥座位裡的書包抓出來,“我要檢查,要是被我翻出來,你就死定了!”

蘇宥連忙搖頭,“我沒有。”

傅臨洲溫柔地撫著他的頭髮,“我知道,你怎麼會是小偷呢?”

“好疼啊,老公,你為甚麼出現得那麼遲?”

傅臨洲把他摟進懷裡。

蘇宥的眼淚奪眶而出。

男生冷哼道:“裝甚麼?”

可是有人接住了他。

周圍沒人敢幫他。

他在樓梯轉角看到謝簡初。

男生把蘇宥書包裡所有東西都扔了出來,最後在書包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隻手機。

他推開所有人跑了出去,發了瘋似地往前跑,在樓梯上摔了下去。

“為甚麼沒有人相信我?我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蘇宥拼命掙扎,又被男生狠狠按住。

謝簡初朝他挑了下眉。

“我好難受,我好難受,我喘不過氣來了……”蘇宥緊緊攥著傅臨洲的衣服。

蘇宥抬起頭,看到西裝革履的傅臨洲。

可男生揪著蘇宥的領子,對著眾人說:“大家都看到了,手機是從他的書包裡翻出來的,我現在帶他去找班主任。”

蘇宥睜開眼,如劫後餘生一般,重重地喘著氣,他在額頭上摸了一把,全是冷汗。

他把枕邊的鈴蘭放在胸口,可夢中的餘痛還在蔓延,他本來已經慢慢學著把負面情緒藏起來,為甚麼突然又跑出來了,他明明已經好多天不會夢到學生時代的事情了。

他以為他放下了。

幸好還能夢到傅臨洲,沒有傅臨洲的擁抱安撫,他該怎麼辦?

他從心底裡升出恐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左手手臂上已經多了幾道傷痕。

幸好指甲是修剪過的,只抓破皮,沒有出血,但顏色很深。

在破皮的劃痕旁邊還能隱隱看見舊傷,他早就習慣這樣的傷痕,甚至懶得處理。

他看著天花板,對自己說:“蘇宥,不能哭,不能掉那些不值錢的眼淚,偶爾夢到一次過去的事沒甚麼,不要多想,你現在已經很幸福了,你能陪在傅臨洲身邊,他對你那麼好,你的一切都在變好,不能哭,不疼,不能哭。”

他看都不看胳膊上的傷,麻木地放下捲起的袖子,然後起身做早飯。

新年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

上班前一天徐初言過來敲他的門。

“初言!”蘇宥很是驚喜。

徐初言朝他翻白眼:“幹嘛?不就幾天沒見?”

蘇宥傻笑著把徐初言拉進來。

徐初言隨手推了他一下,正好碰到蘇宥的手臂上的傷,蘇宥縮了一下,徐初言疑惑:“怎麼了?”

蘇宥笑笑:“沒甚麼,靜電。”

徐初言沒太懷疑,把從父母家帶回來的臘腸和滷鴨放到蘇宥桌上,“喏,給你的。”

蘇宥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幹嘛?你嫌棄?”

“怎麼會?太貴重了。”

徐初言失笑:“這有甚麼貴重的?都是我媽自己做的。”

蘇宥想了想,回身從冰箱裡翻出水餃,說:“正好,初言,我昨天也給你包了薺菜肉餡的水餃,你不是老吃速凍水餃嗎?這是我自己包的,一定比買的好吃。”

徐初言接過來,指著臘腸和滷鴨,“你把這個也放冰箱裡。”

蘇宥把滷鴨塞回到徐初言手裡,“你留著自己吃,臘腸就夠了。”

“為甚麼?”

“一隻滷鴨要不少錢呢,你媽媽親手做的,你得多吃點,這樣就不用經常點外賣了。”

徐初言聽完之後很是不滿,“你在計較甚麼啊?非要等價的話,你得再給我兩袋水餃,才趕得上臘腸的錢。”

“我——”

“最煩你這樣了,親兄弟才明算賬,我們是親兄弟嗎?”

蘇宥定定地望著徐初言,徐初言在蘇宥的發頂上擼了一把,“行了,我回去補覺了,路上坐了幾個小時的車。”

“初言,你為甚麼來寧江工作?”

徐初言腳步頓住。

“江堯他……他一直讓我問你為甚麼現在在酒吧工作。”

徐初言眯起眼睛,“你幫他打聽我的事?”

蘇宥低下頭。

“很好啊,蘇宥,你是哪邊的人?”

蘇宥更加愧疚,

徐初言冷笑一聲,“哦,你是傅臨洲的人,傅臨洲和江堯是兄弟,所以你是江堯那邊的人,行了,把東西還給我吧。”

“不是的,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問了,我保證不會再問了,你別生我的氣。”蘇宥急得要哭。

徐初言知道他為難,點到為止地逗了逗他,“行了,他要是真想知道,會主動來找我的,既然他不來,託你問一問,說明他也不怎麼放在心上,無所謂的。”

“初言,他——”

“別提他了。”

蘇宥低頭說:“好。”

“把東西放進冰箱。”

蘇宥想了想,還是聽徐初言的話。

徐初言拎著水餃離開的時候,突然轉過身,望向蘇宥:“很奇怪,蘇宥,你為甚麼一邊很珍惜我們的友情,一邊又把我往外推呢?”

蘇宥愣住。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不就是有來才有往嗎?每筆賬都算清楚,就沒意思了。”

沒有人對蘇宥說過這樣的話,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沒有人給他指導,他都是被迫承受,被迫明白一些道理。

事實證明,小心翼翼地活著,不給別人添麻煩,是最安全的方式。

蘇宥整個人都在死衚衕裡,腦筋轉不過彎,他感到痛苦,五官都皺到一起:“可是我不能白白接受你對我的關心。”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蘇宥又呆住,徐初言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整天胡思亂想的。”

蘇宥淚眼模糊,強忍著笑了笑。

他目送徐初言回了隔壁的家。

門關上後,他反手也在自己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然後緩緩蹲下,嘆了口氣,“整天胡思亂想的,別人都開始煩你了。”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收拾好情緒。

彎了彎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他對自己說:開心一點,蘇宥開心一點,明天就可以見到傅臨洲了。

*

*

*

蘇宥大概是全公司唯一一個帶著笑臉去上年後第一天班的人。

他和麵如死灰怨氣沖天的同事打了招呼,揹著雙肩包進了電梯,到工位的時候傅臨洲還沒有來,蘇宥於是把自己的東西提前收拾了一下,放進箱子裡。

省得姚雨回來之後,他再著急忙慌地收拾,他不想讓自己的離開顯得慌亂狼狽。

把紙箱放在座椅邊上,傅臨洲正好從電梯裡出來。

蘇宥有些緊張。

經過了過年魔幻的幾天,再次在公司裡見到傅臨洲,蘇宥竟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傅總,早。”他主動打招呼。

傅臨洲看向他,“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

他以為這個簡短的對話會就此結束,結果傅臨洲把手上的紙袋放在他的桌邊,還說:“再吃點吧,或者中午餓的時候墊墊肚子。”

傅臨洲說完就進了辦公室,留蘇宥一個人坐在工位上傻眼。

他拿起剛剛的紙袋,看到裡面有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火腿芝士可頌,還有一個小的草莓慕斯蛋糕。

蘇宥看著自己桌上喝到一半的蒙牛純牛奶,突然腦袋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意思?

他一臉懵地把東西拿出來,咬了一口可頌,芝士濃郁細膩,甜度剛好。

傅臨洲給他帶了份早餐?

蘇宥不敢浪費,把三樣東西全吃完了,才在疑惑中開始工作。

半個小時後,傅臨洲把他喊進辦公室,蘇宥以為新年伊始就有甚麼重要工作,拿著小本嚴陣以待,可傅臨洲只是問他:“吃完了嗎?味道怎麼樣?”

“啊?”

“沒吃嗎?”

“吃、吃了,很好吃。”

“嗯。”

蘇宥還是發懵,鼓起勇氣試探著問傅臨洲:“謝謝傅總,傅總您有甚麼工作要安排給我嗎?”

傅臨洲顯然有點心不在焉,視線一直在蘇宥身上打轉,直到蘇宥又問了一遍,他才回過神,“哦,工作,下午我要去園區開會,你陪我一起吧。”

“好的。”

蘇宥想問剛剛那份早飯的原因,但猶豫再三還是不好意思。

下午他聯絡好司機,準備收拾東西下樓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穿的還是臃腫的羽絨服,畢竟是正式會議,雖然傅臨洲一而再說無所謂,但蘇宥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太隨意。

他的正裝之前被傅臨洲放進了休息室,而傅臨洲在會議室裡開骨幹會,不在辦公室裡。

進去換好就出來?應該也用不了幾分鐘吧,蘇宥想。

趁著還有二十分鐘時間,蘇宥偷偷溜進傅臨洲的辦公室,然後衝進休息間,關上門就去找自己的紙袋。

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正疑惑的時候,蘇宥在餘光裡瞥見衣櫃裡掛著的那件黑色西裝好像和他的很像,只是被防塵袋包著,看不清楚。

他走過去,微微撥開防塵袋。

竟然真的是他的那套。

他以為傅臨洲會隨手把他的紙袋丟在角落裡,結果傅臨洲不僅把他的衣服掛了起來,還用防塵袋護著。

他這套西裝比不上傅臨洲一條領帶的價格,根本不配掛在傅臨洲的衣櫃裡,更不配被仔細地保護,蘇宥把衣服拿出來。

他有些怔忪,被珍重對待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但時間由不得他多想,他只能趕在傅臨洲回來前,換好衣服。

傅臨洲把公司裡幾個高管召集起來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散會後便獨自回到辦公室,經過蘇宥的工位時發現沒人,他還稍微停了停。

蘇宥的筆筒裡插著一隻鈴蘭。

是他還給蘇宥的鉤針鈴蘭。

傅臨洲彎了彎嘴角,看來他在蘇宥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有位置。

他推門進了辦公室。

今年冬天回暖得很快,傅臨洲覺得有些熱,想要換件外套,於是徑直走向休息間。

他腦海中還想著那朵鈴蘭。

開啟休息室的門,入眼是一抹白,然後是一雙修長纖瘦的腿。

蘇宥全身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正低頭系紐扣,襯衫衣襬勉強遮住屁股,隨著他因為驚嚇而夾緊手臂,襯衣一收攏,身形弧線就若隱若現。他面板很白,細頸幾乎和白襯衫融為一體,在休息室微弱光線的照射下,隱秘又朦朧。

傅臨洲又想起那朵鈴蘭。

他幾乎打量完蘇宥全身之後才望向蘇宥的眼睛,蘇宥眼裡全是驚惶的眼淚。

傅臨洲如夢初醒般往後退了一步,關上門。

蘇宥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本來是想鎖門的,可他覺得擅自鑽進上司的休息室還鎖門,未免太沒禮貌,而且他以為自己兩分鐘就可以完事,結果冬天衣服一層又一層,他又不敢把衣服放在傅臨洲床上,就站在凳子邊上脫,脫褲子的時候還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穿上襯衣。

門就被開啟了。

那一瞬間,蘇宥覺得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傅臨洲會怎麼看他啊,他一定會覺得他是一個不懂分寸,又太把自己當回事的下屬,蘇宥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蠢到在傅臨洲的休息室裡換衣服,應該拿去衛生間換的。

新年這幾天好不容易積攢的好感,估計就要消失殆盡了。

蘇宥蹲在地上,用手背抹眼淚。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耽誤時間,一邊哭一邊穿衣服,然後把換下來的毛衣褲子塞進紙袋裡,握著門把手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把門拉開。

傅臨洲站在他的工位邊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同時說了句“對不起”。

蘇宥愣住。

他低下頭,“是我不好,我不該未經您同意就——”

“沒有,不是你的錯。”

傅臨洲打斷蘇宥的話,“是我把你的衣服放進去的,你隨時可以進去換。”

蘇宥心裡還惴惴不安,可傅臨洲的心思明顯不在他的道歉上,蘇宥還在努力措辭,傅臨洲已經伸出手,撥了撥蘇宥的頭髮。

蘇宥呼吸都停住。

他微微仰頭看著傅臨洲,傅臨洲則專注地打理蘇宥的捲髮。

蘇宥於是把目光落在傅臨洲的喉結上。

他看到傅臨洲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自己則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蘇宥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他羞臊到極點,終於忍不住打破安靜:“我……我頭髮太亂了,我還是……”

“不許拉直。”

傅臨洲好像特別在意他的自然捲,這是他第二次警告蘇宥不能拉直了。

蘇宥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說:“哦。”

等把所有翹起的頭髮都理好,傅臨洲收回手,低頭看到蘇宥手裡鼓鼓囊囊的紙袋,問他:“你要把這個拎到哪裡?”

“放在椅子旁邊。”

傅臨洲蹙起眉頭:“那你回來的時候換衣服準備在哪裡換?”

“我……我打算直接穿回家。”

雖然知道他一靠近,蘇宥就要逃,會刻意地躲,但傅臨洲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外面太冷了,”傅臨洲直接拿過紙袋,繞過蘇宥徑直走向辦公室,“等開完會回來,還是去休息室換吧。”

“啊?”

蘇宥還沒反應過來,傅臨洲就又出來了,“走吧。”

蘇宥連忙拿起公文包。

可傅臨洲突然停下,回頭看他,“羽絨服呢?”

蘇宥抿住唇。

“把羽絨服穿上。”

蘇宥不情不願地說:“我羽絨服是綠色的,和正裝很不搭。”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我剛剛把保暖內衣穿到襯衫裡了,今天十幾度呢。”

“蘇宥。”

蘇宥心虛不吭聲。

他已經在傅臨洲面前出了醜,不想再在會議上給傅臨洲丟人。

可傅臨洲轉身回到休息室,拿出來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穿上。”

那是他的羽絨服。

蘇宥眨了眨眼,還有點發懵。

傅臨洲直接把羽絨服披到蘇宥的肩上,拎著兩邊的衣領,“伸手。”

蘇宥更懵了。

傅臨洲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聲音都放輕:“快點,抬一下胳膊。”

蘇宥臉紅到耳朵尖,慢吞吞伸出了手,塞進袖管裡,傅臨洲理了理他的領子,“可以敞著懷,但不能不穿。”

蘇宥聲如蚊訥,“嗯。”

他整個人都迷糊了,進電梯的時候都是恍惚的,傅臨洲拉了他一下,他一時沒站穩,就摔到傅臨洲身上。

傅臨洲剛要伸手摟住他,蘇宥已經匆忙站直,拎著公文包縮在電梯一角,頭都不敢抬,寬大的羽絨服襯得他很小。

傅臨洲看著他,心想:蘇宥很適合穿他的衣服。

至於只穿一件襯衫,傅臨洲舌尖抵在上顎,停止遐想。

到了會場,傅臨洲一坐下來,蘇宥就把公文包裡的各樣東西拿出來,“傅總,這是會議材料和流程,還有這是您的講話稿。”

傅臨洲看到蘇宥每次拿東西都要費力地把手從袖管裡伸出來,像小倉鼠從洞裡伸出腦袋。

他的羽絨服對蘇宥來說有些太過寬大,雖然可愛,但不方便。

“過來。”傅臨洲說。

蘇宥靠近了些。

“伸手。”

“啊?”

傅臨洲直接拽過蘇宥的胳膊,幫他仔細地卷羽絨服的袖子,蘇宥就站在他面前,膝蓋微微一動就能碰到傅臨洲的腿。

他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想要收回手,小聲說:“傅總,我自己來。”

可傅臨洲沒有理睬他的小小抗議。

“那隻手。”傅臨洲自顧自拎起蘇宥另外一條胳膊。

蘇宥臉頰滾燙,對周圍人目光的恐懼蓋過此刻的羞臊,他一抬頭,和一個秘書模樣的女孩對上了視線。

好不容易撐過這半分鐘,傅臨洲放下蘇宥的胳膊,蘇宥感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會議快開始的時候蘇宥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剛那個女孩坐到蘇宥身邊,把公文包放在身側,很自來熟地說:“你和你老闆是親戚?”

蘇宥搖頭,“不是的。”

“那他怎麼對你這麼好?還幫你捲袖子,像照顧小孩一樣。”

蘇宥整條胳膊都是麻的,完全沒了知覺,他緊張道:“不是的,是我做事總是慢吞吞的,我老闆看著都著急,所以……所以……”

蘇宥解釋不清楚,只好轉移話題,“那你的老闆呢?”

秘書小姐看看傅臨洲,又看看自己那位肥頭大耳,刻薄無能,私生活混亂,還特別喜歡pua下屬的噁心上司。

她轉過身子朝向蘇宥,笑容滿面,溫柔道:“我老闆也很好,好到我覺得我上輩子可能殺了他全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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