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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2024-01-08 作者:杳杳一言

第三十六章

蘇宥感覺傅臨洲最近很不對勁。

具體體現在傅臨洲好像有點過分關照他了。

一連好幾天了, 傅臨洲都給他帶早飯,還時不時就把他喊進辦公室,也不吩咐甚麼重要工作, 就看了看他,又讓他出去。

蘇宥感覺很不對勁。

他內心深處隱隱有種猜測,但不敢深究, 總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謬。

不可能的, 一定是他多想了。

他去了月落街的酒吧, 卻沒有在吧檯看到徐初言, 卡座裡的程烈跟他打了招呼,蘇宥便坐了過去,“程大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蘇宥笑了笑。

江堯也破罐破摔:“好啊,你砸吧,反正當初你也沒少打我,在床上連踢帶踹的,三天兩頭讓我掛彩。”

徐初言並不意外,拿出煙點了火:“你偷聽?”

蘇宥擔心出事, 便立刻去了後門, 還沒走到門口, 就聽見江堯的聲音。

他猶豫再三,然後說:“初言,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江堯從地上撿起一個啤酒瓶,塞到徐初言手裡,“你砸,我絕不還手。”

“被人喊出去了,就是那天初言拿著酒瓶砸的那個人。”

許久之後,才聽見徐初言語氣平淡地說:“告訴你又有甚麼意義呢?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已經這樣了,我不想和你說話,你走吧。”

程烈看蘇宥的狀態,猜測他最近大概和他的上司關係融洽,因為這一次他的眼睛是有神的,不再破碎落寞, 程烈問他:“酒吧出了一個新品, 挺好喝的,試試?”

徐初言坐在臺階上,看著遠方天際的白雲,忽然開口:“他媽媽來找我。”

徐初言自顧自地說:“她來找我,說我不過就是江堯玩的一群男孩子裡的其中一個,讓我別把自己太當回事,江堯遲早要回去結婚生子繼承家業,她說,如果我不和江堯分手,她不會讓我安生的,甚至不會讓我的父母安生。”

徐初言手指夾著煙朝蘇宥笑了一下:“你信嗎?我在遇到江堯之前,是喜歡女孩的。”

程烈也沒堅持。

“他給我包下過一整個遊樂園。”

蘇宥反應過來,“然後呢?”

蘇宥剛要衝上去,徐初言已經把酒瓶隨手丟開了。

江堯離開之後,蘇宥過了很久,才走到徐初言身邊,他在徐初言身邊蹲下,用肩膀撞了撞徐初言的肩膀,“初言……”

江堯先反應過來,往前走了一步,抱住徐初言,徐初言在他懷裡拼命掙扎,江堯說:“當初是不是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告訴我,初言,當初為甚麼和我鬧分手,為甚麼退學?”

蘇宥聽完幾乎落淚,可是徐初言不讓他哭:“有甚麼好哭的,也怪我自己,當初怎麼就沒禁住誘惑,上了他的賊船呢?”

“莫名其妙的,我的人生就停滯了,江堯走了,學校也不要我了,父母也生我的氣,一天三個電話打過來罵我。”

“然後我和江堯鬧了分手,沒過多久,我和他接吻的照片被人掛在學校論壇上,學校說我敗壞學風,讓我退學。”

蘇宥緊緊握住徐初言的手臂,他看起來比徐初言還要難過。

“初言……”蘇宥聽到徐初言聲音裡藏著的哽咽,自己也跟著哽咽。

“啊?”

玻璃碎了一地。

“啊?”

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告訴你又怎麼樣呢?”

江堯知道這是徐初言下的最後一次逐客令,徐初言現在需要獨處,如果他不走,下一次見面的機會估計都沒有了。

蘇宥和江堯都愣住。

蘇宥睜大眼睛。

蘇宥嘟囔著:“不小心聽到的,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和他鬧彆扭,他為了哄我,在我宿舍樓下等到凌晨三點。那個時候我恨他把我掰彎了,天天跟他拗著來,作天作地有恃無恐,他可能是為了把我帶上床,對我百依百順。”

“是,所以你要不要站在這裡讓我用啤酒瓶砸你一次?砸你一次我就解氣了。”

蘇宥呆住。

“我以為我提出分手,鬧一鬧,都有迴旋餘地,等他媽媽放鬆警惕,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但我太高估我在他心裡的位置了,我最後一次結束通話了他的電話,那天之後他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不了不了, 我答應——”蘇宥說到一半就停住,笑著擺擺手:“我不喝酒了,一喝就醉, 對身體不好。”

“初言,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時候我還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參加了一個社團活動,正好拉到了江堯家公司的贊助,然後就遇到了,他對我一見鍾情,”徐初言抖了抖菸灰,低頭道:“也怪我那個時候太沒見識,真的會被他那些把戲吸引。”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徐初言說完之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江堯阻止他:“別抽菸,初言。”

“關你甚麼事啊,我和你有甚麼關係?”徐初言拔高了語調。

“初言呢?”

徐初言笑得無奈:“蘇宥,你說為甚麼,有些人可以僅僅被外表吸引,就付出那麼多呢?還是說,這些對他們那種人來說根本不算甚麼,灑灑水而已?”

蘇宥失魂落魄地坐在臺階上,兩手搭著膝蓋,同樣迷惘:“有些人都沒有被外貌吸引,就可以做出讓人誤會的事情。”

徐初言斜眼看他:“你是來跟我秀恩愛的?”

“才沒有,我是真的很困惑。”

“你為甚麼說他沒有被你吸引?”

蘇宥嘆了口氣,“初言,我如果長成你這樣就好了,這樣我在傅臨洲面前就不用自卑了。”

徐初言感覺到荒謬,他兩手抓住蘇宥的雙肩,晃了晃他:“蘇宥,你在自卑甚麼?你長得很好啊,尤其是眼睛。”

蘇宥低下頭,徐初言又晃他,強迫他抬頭,“你信不信我的話?你老闆百分百喜歡你。”

蘇宥霍然起身:“不可能。”

“喜歡一個人是很容易看出來的,那天——”

蘇宥打斷徐初言的話:“不可能。”

“為甚麼?”

“因為我還不夠好,我必須要努力,等有一天我站在他面前,他望向我的時候,我的目光能夠坦然不躲閃,”蘇宥眼中含淚,語氣卻堅定:“到那一天,我才有資格思考他喜不喜歡我這件事。”

徐初言迷惑地看著他。

“蘇宥,你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蘇宥搖頭:“我沒有。”

他主動岔開話題:“初言,你在音樂學院唸書,是為了當明星嗎?”

徐初言平靜下來,無奈道:“想啊,我大學的時候還參加過選秀節目。”

“那為甚麼不繼續呢?”

“沒意思,我感覺人生挺沒意思的。”

蘇宥看著徐初言,然後出其不意地彎腰搶走徐初言指間的煙,扔到不遠處的滅煙柱裡,然後對徐初言說:“不要抽菸了,對嗓子不好,現在可不流行煙嗓的歌手了。”

他表情嚴肅又認真:“初言,你不要覺得人生沒意思,你特別好,又有顏值又有才華,年紀輕輕就經歷了很多,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徐初言慢半拍地笑出來。

笑著笑著又停住,他靜靜地看著蘇宥,心裡想:傻子,蘇宥是個傻子。

但凡蘇宥把對別人的信心和認可,放一點到自己身上,他就不會連傅臨洲對他的愛都看不出來。

*

*

*

蘇宥和財務對接完貴賓接待的賬目表,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謝簡初,謝簡初也來財務部報銷單子。

他擋在門口,只稍微往後退了退,避開會計的視線,然後緩緩抬起眼皮,眼神幽暗,譏諷道:“幾天不見,容光煥發啊蘇助理。”

蘇宥別開臉,不去看他。

“我不承認你贏了,”謝簡初靠近蘇宥,在他耳邊說:“我們走著瞧。”

蘇宥推開他,徑直往前走。

謝簡初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外婆帶著十二歲的蘇宥來到他們家。

鄰居里唯一的高材生,八十年代從清華畢業的那位老教授,一向眼高於頂,誰都看不慣,連謝簡初都被她批評過,卻在第一次看到蘇宥時,露出笑容誇他乖,說他是個討人喜歡的乖孩子。

謝簡初曾經因為不小心把皮球踢到她家裡,就被她拎著領子罵了一通。

連他父母都沒有這樣罵過他。

所以年幼的謝簡初一直記得老教授望向蘇宥時的那個表情,他感覺到深深的屈辱。

他不允許蘇宥繼續當討人喜歡的乖孩子,不允許別人誇獎蘇宥。

不管是蘇宥拿了三好學生,還是當了總裁助理,他都不能接受。

蘇宥不配。

謝簡初死死盯著蘇宥的背影,緩緩攥緊雙拳。

蘇宥回到辦公室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杯金桔檸檬茶,還熱氣騰騰的。

杯子是傅臨洲辦公室茶几上的白瓷杯。

蘇宥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翻了翻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思考著該怎麼回報傅臨洲,手機突然收到一條訊息。

他拿起來看。

【蘇宥同學,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明天就要回來咯,你的地獄生活就要結束啦,我也沒想到我恢復得這麼快,在家裡閒得冒泡,沒事還會跟我老公吵架,想著還是回來上班。】

蘇宥整個人如同石化,握著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是好訊息嗎?

這是天大的壞訊息,本來他的倒計時還能撐上十幾天,他還能再享受十幾天來自傅臨洲的溫存,結果這麼快就結束了。

這三個月真像一場夢。

他回覆姚雨:【熱烈歡迎姚雨姐回來!】

【傅總有說之後把你安排到哪裡嗎?】

【市場部】

【挺好的啊,品牌組還是媒體組?】

【傅總還沒有說。】

【沒事,三個月的總助生活對你應該很有益處,能承受工作狂傅總的壓力,市場部算甚麼?小菜一碟。】

蘇宥現在根本不關心甚麼市場部,他滿腦子都是一句話:我不能和傅臨洲朝夕相處了。

他再也不能和傅臨洲朝夕相處了。

朝夕相處是一個很可怕的詞彙,它會把很多東西變成習慣。

習慣到無法抽離出來,一想到他要遠離傅臨洲,最差的情況下,他可能半個月才能見一次傅臨洲,這簡直是折磨。

一時間焦慮、恐懼和難過,全都湧了上來,蘇宥蹲了下來,他必須緊緊攥住自己的領子,窒息感讓他的腦子清醒許多,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悶頭喝完那杯檸檬茶。

他去敲傅臨洲辦公室的門。

傅臨洲正在和人通電話,他讓蘇宥先坐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落地窗邊,繼續和人講話。

蘇宥用餘光偷偷看傅臨洲,心中愈發酸澀。

半分鐘後,傅臨洲掛了電話,轉身走向蘇宥,“怎麼了?”

蘇宥把杯子放回到傅臨洲的茶几上,“謝謝傅總,杯子我洗過了。”

傅臨洲微微蹙眉。

“傅總,姚雨姐明天回來了。”

“我知道。”

蘇宥鼻頭一酸。

“傅總,你要把我安排到哪裡?”

“市場部,品牌組和媒體組,你更喜歡哪個?”

蘇宥一愣,這種事情怎麼能憑他喜歡?

“您幫我訂吧。”

傅臨洲權衡了一下這兩個小組中哪個和他直接溝通得多,“品牌組,可以嗎?”

蘇宥點頭如搗蒜,“好。”

他不敢看傅臨洲的眼睛,他怕他一抬頭就要哭,於是兩手握拳強忍著情緒,走了出去,他出了門就完全控制不住了,一邊哭一邊收拾東西,把電腦上的檔案都打包壓縮,然後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整齊,放到他早就準備好的紙箱裡,儘量將一切都恢復到他沒來之前的樣子。

他把筆筒裡的鈴蘭拿出來,放在自己的包裡。

眼淚止都止不住。

他以後該怎麼辦?全靠回憶和夢境度日嗎?有人過來遞材料,蘇宥連忙抹掉眼淚,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過來送材料的小鄭看到蘇宥通紅的眼睛,很是疑惑:“蘇助理,你怎麼了?”

蘇宥搖頭道:“沒甚麼,我眼睛不太舒服。”

“這個計劃書先給您,您幫忙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我明天或者後天帶著合同過來,讓傅總過目。”

“好,但是明天姚助理就回來了,您到時候可以給她再看一下。”

“姚助要回來了?這麼快。”    蘇宥乾笑,“是啊。”

小鄭看了看蘇宥,心想:看來傅總一點都不滿意這個蘇宥的工作,三個多月一結束,就讓他收拾東西走人了。不過一個剛轉正的實習生能有多厲害?也不知道他要被分到哪裡,可千萬不要來我們人力資源部,聽說他當上總助之後連他表弟都不搭理了,我們部門關係這麼融洽,可別來這種喜歡阿諛奉承挑撥離間的人,搞得烏煙瘴氣。

小鄭在心裡嘀咕了一陣,然後朝蘇宥笑了笑,“那麻煩蘇助理了。”

“不麻煩,應該的。”蘇宥接過材料。

蘇宥花了半天的時間才調整好情緒,下樓送材料的時候,看著電梯往下降了三層,他又開始難過。

他以後大機率都不會來頂層了。

即使有檔案要讓傅臨洲過目,也最多是像小鄭一樣,止步於門口,把東西給姚雨,由姚雨轉交。

一下子他的情緒又收不住。

他幾乎一夜未睡,第二天到了公司,姚雨比他遲了一些,一出電梯就笑著朝他招手:“怎麼來這麼早?”

蘇宥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一邊,勉強揚起嘴角,“姚姐早。”

“不急不急,別忙著收拾,昨天傅總已經交代過我了,我馬上帶你去市場部走一圈,認認人,幫你把工位甚麼的都安排好。”

“謝謝姚姐,”

蘇宥指著電腦桌面,“姚姐,我這幾個月的工作,都放在這個資料夾了。”

“好。”姚雨把包放在桌邊,脫了外套,坐在椅子上照了照鏡子,又補了口紅,“做完月子出來氣色都變差了。”

“沒有,我覺得姚姐你的氣色變得更紅潤了,真的,感覺面板特別好。”

姚雨笑著眨眼,“小嘴真甜。”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拉著蘇宥去了市場部。

一路上所有人都主動和姚雨打招呼。

蘇宥終於知道為甚麼一開始他在傅臨洲待了三天,但傅臨洲依然喊不出他的名字,因為姚雨的工作能力實在太強了,她氣場強大,毫不怯場,而且和隨便甚麼人都能聊上幾句。

她把蘇宥帶到市場部之後,就喊來市場部的主管,然後站在中央,向大家介紹蘇宥。

“小蘇之前幫我代了幾個月班,大家應該也認識他了,工作能力是很棒的,性格也很好。”姚雨拍了拍蘇宥的後背,一副姐姐的親暱模樣。

“工位就安排在那裡,正好有一張空桌子,可以嗎?”

蘇宥點頭,“當然可以。”

“市場部的同事都非常友好,有甚麼不懂的就多問,品牌組的工作就是不停地開會討論,你要儘快適應這種工作模式。”

“好。”

“你先把東西搬過來,我讓人幫你裝下電腦。”

蘇宥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剛坐下,旁邊的男生就滑了過來,主動打招呼:“你好,我是賀瑋。”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短髮男生,笑容陽光,看起來也和蘇宥一樣剛畢業沒多久。

蘇宥一愣,朝他笑笑,“你好,我之前好像沒怎麼見過你。”

“我剛來,年前過了面試,年後才來上班。”

“這樣啊。”

“本來這裡就我一個年輕人,現在你來了,咱們一起適應。”

“好。”蘇宥點了點頭。

蘇宥把自己的東西擺到桌子上,然後把他的鈴蘭花插在筆筒裡,筆筒放在角落,用東西擋著。

離開、到新環境、認識新同事、歸置物品……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蘇宥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和傅臨洲分開了。

傅臨洲也沒有把他喊進辦公室交代甚麼,他以為傅臨洲會跟他說幾句話,即使只是叮囑他到市場部裡要繼續認認真真工作,即使只是問他收沒收拾好,都可以。

可是傅臨洲沒有。

蘇宥之前實習的時候,三個月只見過兩次傅臨洲。一想到他的好夢就此結束,蘇宥就忍不住想哭。

三月十二號是他的生日,就是兩天後,他本來以為可以撐到過完生日再離開的。

真是痴心妄想。

他真的高估了自己在傅臨洲心裡的位置,姚雨姐這個得力助手一回來,傅臨洲大概要鬆口氣,恨不得放掛鞭炮把他這個只會掉眼淚和道歉的小廢物送走才好。

賀瑋問他怎麼了,蘇宥搖搖頭,笑著說:“沒有,現在有甚麼事情要我做嗎?”

賀瑋擺擺手,“沒有吧,剛過完年,哪有甚麼事。”

*

傅臨洲打電話訂了餐廳,又囑咐經理:“再幫我準備一個生日蛋糕。”

“好的,傅總。”

掛了電話,姚雨就敲門進來,她朝傅臨洲笑了笑,“好久不見,傅總。”

“好久不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身體恢復了嗎?”

“恢復得挺好的,”姚雨走過來,熟稔道:“我以前連長假都不休,現在讓我躺在家裡每天看電視喂小孩,不行,實在太折磨人了。”

“別人想放假還放不了。”

“誰讓我是您的得力助手呢?對了,我剛剛把小蘇送去市場部了。”

傅臨洲微頓,“他怎麼樣?”

“情緒不太高。”

“你跟市場部的趙帆說過了嗎?”

“說過了,讓趙帆把他安排進品牌組,有甚麼專案都把他帶著,但是傅總,這樣說的話,我怕趙帆心裡有想法。”

“怎麼了?”

“其實我感覺這一點上我也沒考慮周全,當初直接把小蘇拎過來當總裁助理,搞得他有些不合群了,我瞧著今天帶他去市場部的時候,有幾個人斜著眼瞥他。”

傅臨洲聽了之後臉色不算太好,姚雨剛想解釋,傅臨洲就起身說:“去市場部一趟。”

“啊?”

傅臨洲拿起外套穿上,“反正都對他頗有微詞,那還不如坐實了,倒也省得別人對他暗中使絆子。”

姚雨轉了轉眼珠,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笑眯眯地跟在傅臨洲後面進了電梯,“坐實甚麼?小蘇有後臺?”

傅臨洲瞥了她一眼。

姚雨驚得捂住嘴,“我還以為您不滿意小蘇呢,原來您很滿意啊。”

姚雨笑著說:“幾個月不見,您變化挺大的。”

傅臨洲按下十八樓的按鈕。

“小蘇這孩子性格其實挺好的,工作也很積極,我之前有個要緊事讓幾個實習生幫忙,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等任務分派的時候,蘇宥已經做好了,他也不邀功,是先告訴了組長,讓組長來告訴我,事情做好了,後來還是我多問了一句,才注意到他。”

傅臨洲聽得認真。

“他就是性格太溫吞了,膽子又小,人一多就不敢說話,到了新環境,估計要適應一段時間。”

“市場部最近有新人嗎?”

“應該沒有吧,品牌組好像還是那幾個人。”

傅臨洲眉頭皺起,“以他的性子,估計也不敢主動和人說話。”

“誰說不是呢。”

電梯門開啟,傅臨洲走了出去,姚雨給他指路:“傅總,品牌組在這邊。”

傅臨洲走過去。

他以為他會看到蘇宥縮在工位上,可憐巴巴地望著四周,無措地掰著手指頭。

但現實畫面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蘇宥坐在工位上,旁邊的男生半個身子都靠向蘇宥,不知說了甚麼話,兩個人同時笑了笑,看起來氣氛十分融洽。

傅臨洲甚至能看到蘇宥臉上的酒窩。

他……好像很適應新生活?

傅臨洲停在原地。

姚雨也跟著停下來,“傅總,怎麼了?”

傅臨洲冷聲道:“你讓蘇宥下班的時候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就往回走。

姚雨愣了愣,回頭看了眼蘇宥,突然意識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姚雨走到蘇宥身邊,用著不大不小的音量說:“小蘇,下班前去一趟總裁辦公室,傅總還有點事情要跟你交代。”

周圍人紛紛轉頭望向蘇宥,神色各異。

“好、好的。”

蘇宥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他指尖都是麻的,整個人迷迷瞪瞪,短暫的開心和長久的難過交織在一起,他也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緒。

好不容易熬過下班前的幾個小時,怕電梯門口人多,蘇宥從樓梯間爬上頂層,姚雨也在收拾東西,“哎,小蘇來了?傅總在裡面等你呢。”

她笑得意味深長,蘇宥看不太懂。

“姚姐明天見。”

“明天見。”

蘇宥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傅臨洲的聲音響起時,蘇宥一陣鼻酸。

明明只是一天沒見,卻如隔經年。

蘇宥握住門把手,走了進去。

整個辦公室裡也沒有開燈,雖然落地窗外燈火通明,但光線依然昏暗。

傅臨洲沒有在工作,他站在窗邊,修長的身形幾乎融進夜色。

蘇宥關上門,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一步。

“傅總。”

“都安頓好了?”

“嗯,多虧了姚雨姐。”“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同事也很好。”

傅臨洲挑了下眉梢,眼神卻更加晦暗,他回頭看了眼蘇宥:“看來你適應得不錯。”

蘇宥聽不出傅臨洲的揶揄,還一個勁地說:“這是一個員工必備的素質,我之前很不稱職,花了好久才熟悉工作,到市場部之後我會更加努力的,請傅總放心。”

傅臨洲的酸勁全溶解在蘇宥認真又堅定的語氣裡了。

跟他計較甚麼?

他就是一個死心眼的小傻子。

他轉身走向蘇宥,“看來是我多慮了,本來想去市場部給你撐撐場面,結果看到你和同事聊得正開心。”

他戲謔道:“我還以為你會掉眼淚。”

蘇宥的眼淚瞬間就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傅臨洲怔住,蘇宥完全止不住,哭得泣不成聲,他用袖子擋住臉,抽抽噎噎地說對不起。

積壓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

他從小到大一直在經歷失去,親情、友情、快樂和自信……

傅臨洲是唯一的失而復得。

“傅總,傅總,我——”

話音未落,傅臨洲就把他摟進懷裡,蘇宥懵了片刻,剛想往後退,可是傅臨洲用手臂箍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撫住他的後頸。

“沒事了。”

他的安撫實在溫柔,蘇宥委屈更盛,他把臉埋在傅臨洲的肩頭,哭著說:“您今天都沒有見我,我以為您巴不得我走,我特別難過,特別特別難過。”

“我怕我見了你就捨不得你走了。”

蘇宥愣住。

“可是你需要去其他部門鍛鍊,留在我身邊的話,我會習慣性地幫你剷除阻礙,習慣性地幫你分解好工作,不讓你有太大壓力,可是這樣你得不到成長。”

蘇宥腦袋嗡嗡的,只盤旋著三個字。

捨不得?

傅臨洲說,他捨不得?

蘇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呆呆地望著傅臨洲,傅臨洲用指腹擦去蘇宥臉上的眼淚,無奈道:“可以去當演員了,眼淚說掉就掉。”

蘇宥羞臊地低下頭。

傅臨洲又揉了揉他的後頸,“別怕,安心工作,受了委屈就回來告訴我。”

傅臨洲說的是,回來。

聽起來就像回家一樣。

這樣的話他好多年都沒有聽過了。

蘇宥不明白傅臨洲為甚麼對他這麼好,但他放任自己享受這一刻,他把臉埋在傅臨洲的肩上,眼淚洇溼了傅臨洲的襯衣,傅臨洲也沒有推開他。

傅臨洲只是一邊不動聲色地摟緊他,一邊問:“坐在你旁邊的是誰?”

“一個新來的男生,叫……”蘇宥抽了抽鼻子,小聲說:“我記不得他的名字。”

“哦。”傅臨洲彎起嘴角,揉了揉蘇宥的小卷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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