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老蒼龍嘴角抽搐，聲音都有些走調，“你管這叫僥倖？”
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那雙龍眼中的震撼，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它終於明白，為何陸青才突破不久，只是一道神念分身，就能帶給它們如此大的壓力了。
以神念同時融合九種大道突破到合道境，這可是亙古以來都從未發生過的事！
這樣的存在，實力該強大到甚麼程度？
老蒼龍想象不出來。
它只知道，現在的陸青，雖然只是合道初境，但真正的實力，恐怕已經遠遠超出了它們這些老牌合道境。
甚至，他可能已經可以媲美那些傳說中的存在了。
比如，它們的主人歸墟道人年輕的時候。
不，就算是主人當年，也遠遠沒有陸青這樣強。
老蒼龍在主人還是元神境之時，就跟隨在他身邊。
可是深深明白，就算是主人當年，在合道境之時，也遠沒有陸青現在這等可怕的氣息。
畢竟主人當年雖然驚才絕豔，但也只融合了一條大道。
他的其他大道，都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慢慢參悟的。
這個過程，可是同樣耗費了無數年。
而陸青，剛突破就擁有九條大道。
這中間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想到這裡，老蒼龍看向陸青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震驚了。
黑色蠻牛和鳴鳳也一樣。
它們看著陸青，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一個超出了它們理解範圍的怪物。
震驚過後，老蒼龍它們又興奮起來。
陸青的成就完全出乎它們的意料，是它們從未想過的。
但這樣一來，陸青就更有希望幫它們破開禁制，甚至在將來某日，帶它們去尋找主人歸墟道人。
當初歸墟道人離開之前，曾留下話，說日後會有人來帶它們出去。
它們等了無數年，終於等來了陸青。
而陸青的成長速度，遠遠超出了它們的預期。
或許，它們等待的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老蒼龍和鳴鳳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期待。
陸青等它們心情稍微平靜一些後，這才開口說明來意。
“老蒼龍前輩，我這次回來，是有事想要詢問你們。”
老蒼龍連忙道：“阿青，你有甚麼事儘管問，只要我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黑色蠻牛和鳴鳳也連連點頭。
陸青看著它們，緩緩問道：“我想知道，你們對黑暗魔淵瞭解多少？”
此言一出，老蒼龍它們的臉色頓時微變。
老蒼龍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鳴鳳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混身羽毛微微豎起。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黑色蠻牛，也收斂了笑意，牛臉上露出幾分嚴肅。
“黑暗魔淵？”老蒼龍沉聲道，“阿青，你怎麼會忽然問起這個？”
陸青沒有隱瞞，將自己在黑暗魔淵中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
從遇到丘若楓，到進入魔淵，到遭遇那些魔火怪物，到最後進入那座黑色大墓，看到玄化大能的屍身。
他沒有說太多細節，只是把大概經過講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老蒼龍它們也聽得心驚肉跳。
“你是說，你們進入了黑暗魔淵深處，還看到了一具遠超化道境存在的屍身？”老蒼龍的聲音都變了。
陸青點了點頭：“那人名叫玄化，生前應該是一位極其強大的存在，他的屍身端坐在一張白玉王座上，半邊身體被黑暗侵蝕，還在不斷湧出魔氣，誕生那些怪物。”
老蒼龍沉默了。
它低下頭，似乎在思索甚麼。
良久，它抬起頭來，看向陸青，嘆息一聲。
“阿青，其實我們對黑暗魔淵瞭解得也不多。”老蒼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當年歸墟秘境還沒關閉之前，黑暗魔淵可比現在可怕得多。”
它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些遙遠的往事。
“那時候，黑暗魔淵周圍數千萬裡之內，幾乎沒有修士敢靠近。
那裡瀰漫的黑暗之力，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就算是化道仙人深入其中，都有隕落的可能。
至於合道境？那是連靠近都不敢，光是外圍溢散的那些魔氣，就足以侵蝕他們的神念，汙染他們的道基。”
老蒼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試圖挑戰魔淵。
有的想要尋找機緣，有的想要磨礪自身，有的只是單純好奇。
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一去不回。
偶爾有幾個僥倖逃出來的，也都被魔氣侵蝕得不成樣子，神智錯亂，瘋瘋癲癲，沒過多久就死了。”
黑色蠻牛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插嘴道：“對對對，我記得有一個傢伙，叫甚麼來著……哦，詛咒老人！那傢伙是個瘋子！”
老蒼龍點了點頭，接話道：“不錯，詛咒老人，那傢伙是上古時期的一個異類。
明明只是合道境，卻仗著自己的詛咒之道詭異難纏，行事肆無忌憚。
他得罪的人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化道仙人。
但他仗著詛咒之道的詭異，總能逃過追殺。”
鳴鳳也開口道：“我也聽說過這個人，據說他的詛咒之道極為詭異，能夠在無形之中影響人的氣運，讓人不知不覺間倒黴。
那些追殺他的人，常常莫名其妙地遭遇各種意外，有的甚至莫名其妙就死了。”
老蒼龍繼續道：“但後來，他終於踢到了鐵板。
他不知死活地得罪了一位極其強大的化道仙人，那位仙人的實力遠超尋常化道境，詛咒之道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
他被那位仙人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實在無路可逃，只能遁入黑暗魔淵。”
“然後呢？”陸青問道。
老蒼龍搖了搖頭：“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他進入魔淵之後，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有人說他死在了裡面，有人說他被魔氣侵蝕成了怪物。
還有人說他在裡面找到了甚麼機緣，但誰也說不清楚。
反正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陸青若有所思。
他想起在黑暗魔淵中遇到的那些魔火怪物，那些由魔氣凝聚而成的存在。
詛咒老人若是真死在裡面，會不會也變成了那樣的怪物？
不過那些魔火怪物乃是玄化身上的黑暗之力所化，似乎又不大像。 老蒼龍繼續道：“除此之外，我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合道境敢進入魔淵之中。
那個地方，對於我們這些合道境來說，就是禁區。
就算是現在，魔淵的黑暗之力削弱了許多，我也不會輕易進去。
誰知道里面還有甚麼可怕的東西？”
鳴鳳也點頭道：“老蒼龍說得對，我們雖然沒有進去過，但光是聽那些傳聞，就知道里面兇險無比。”
阿青，你能進去還能安然出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陸青搖了搖頭：“我也是以神念分身探路，本體並未進去。”
老蒼龍道：“那也很厲害了，你剛才說的那些魔火怪物，聽描述就知道不好對付，你還能帶著那些人一路殺進去，這實力，嘖嘖……”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驚歎之色已經很明顯了。
陸青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而是問道：“那歸墟道人前輩呢，他當年可曾進入過魔淵？”
老蒼龍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主人當年確實進入過黑暗魔淵。”
它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主人進入的，只是他的化身，並非本體，而且他進去之後，沒過多久就出來了。我印象中，好像只有短短數日。”
“化身？”陸青微微挑眉。
“對。”老蒼龍點頭，“主人行事一向謹慎，從不輕易冒險，他派化身進入魔淵，一來可以探路，二來就算出了意外，損失也有限。”
它嘆了口氣，繼續道：“但主人那次從魔淵歸來後，對裡面的情況卻是隻字不提。
無論我們怎麼問，他都不說。
只是叮囑門下弟子，日後都不得靠近魔淵，那裡危險無比。”
黑色蠻牛嘀咕道：“那時候我們還嘀咕呢，主人也太小心了，以他的實力，就算是本體進去，應該也沒事吧，幹嘛這麼緊張。”
鳴鳳瞪了它一眼：“主人的決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少說兩句。”
黑色蠻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老蒼龍繼續道：“不過，雖然主人沒有明說，但我跟隨他多年，卻是在某一次偶然間，聽到他提起過一件事。”
陸青精神一振，問道：“甚麼事？”
老蒼龍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光。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天晚上，主人一個人在仙宮頂上喝酒，我們正好有事去找他，遠遠就聽到他在自言自語。”
它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主人當時說，黑暗魔淵以後或許會成為浩劫的起源，可惜以他的能力，無力解決這個禍患。”
老蒼龍看向陸青，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我當時聽到這句話，心裡震驚無比。
要知道，主人可是當時星空之中最為強大的化道境仙人之一。
他縱橫星空數十萬年，罕逢敵手。
整片星空中，也僅有寥寥數人能夠和他站在同一層次。
連他都覺得棘手的問題，那該有多嚴重？”
鳴鳳也介面道：“是啊，我們跟隨主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用那種語氣說話，那種……無奈，那種無力，讓我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黑色蠻牛難得地沒有插嘴，只是靜靜聽著。
老蒼龍繼續道：“現在聽你說，那魔淵深處竟然有一具超越化道境的屍身，我總算有些明白，主人當年為何會發出那樣的嘆息了。”
它看向陸青，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超越化道境的存在，那是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高度。
那樣的存在，哪怕只剩下屍身，也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正在被黑暗侵蝕，正在不斷湧出魔氣，誕生怪物……”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青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在黑暗魔淵中，所感覺到的異樣。
玄化的屍身，似乎是在鎮壓著甚麼。
這讓他有種感覺，歸墟道人當初所忌憚的，或許並不是玄化的屍身，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沉默了一下後，陸青問道：“老蒼龍前輩，那你們可知道，那玄化大能的屍身，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老蒼龍搖了搖頭：“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我們連他死在那裡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的了。”
它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黑暗之力，絕對不是普通的東西，能夠侵蝕超越化道境的存在，那力量的來源，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陸青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他想起在碎玉幻象中看到的那場大戰，那黑色的身影，那三道血色身影，還有那被圍攻的玄化。
那黑色身影的力量，與黑暗魔淵中的黑暗之力，如出一轍。
難道說，那黑色身影，就是這黑暗之力的源頭？
還是說，那黑色身影背後，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陸青想不出答案。
他沉吟了一下，終於問出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老蒼龍前輩，歸墟道人前輩當年，又是為何會消失的？”
此言一出，老蒼龍、黑色蠻牛和鳴鳳都沉默了。
它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複雜的神色。
老蒼龍沉默了很久，久到陸青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但最終，它還是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阿青，這件事……說來話長。”
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道：“主人當年離開之前，曾告訴我們，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可能一去不回。”
陸青眉頭微皺：“他沒有說是甚麼地方嗎？”
老蒼龍搖了搖頭：“沒有。他只是說，那裡有他必須要去完成的事。至於具體是甚麼事，他沒有告訴我們。”
陸青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那你們可知道，歸墟道人前輩去的那個地方，與黑暗魔淵有沒有關係？”
老蒼龍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主人沒有說，我們也不敢問。”
它頓了頓，又道：“不過，主人離開之前，曾反覆叮囑我們，要我們守護好歸墟秘境，等待有緣人的到來，他說，那個有緣人，或許能夠解開一些謎團，甚至能夠找到他。”
陸青心中一動。
歸墟道人這話，顯然是在暗示甚麼。
難道說，他早就預料到，日後會有人來到這裡，會去探尋那些秘密？
他看向老蒼龍，問道：“前輩，歸墟道人前輩可曾留下甚麼線索，關於他去的那個地方，或者關於黑暗魔淵？”
老蒼龍沉吟了一下，然後道：“主人確實留下了一些東西，不過……那些東西，需要你自己去看。”
它站起身來，對陸青道：“跟我來吧。”
陸青沒有猶豫，跟著它向仙宮深處走去。
黑色蠻牛和鳴鳳也跟在後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