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尼永奧
羅一諾自誕生以來, 第一次如此無所事事。
原因很簡單，盛凜的家裡沒有實驗器材，甚至連一部像樣的電腦都沒有。盛凜的家裡, 他不常待, 基本上就是吃飯、睡覺。
沒有辦法，羅一諾只好把自己之前的實驗資料再檢查一遍。
就在他坐在沙發上, 對著螢幕戳戳戳的時候, 一雙手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
羅一諾被幹擾，停下手中的工作，回過頭。
“你在做甚麼？”盛凜剛洗好澡，立刻就來騷擾他。
羅一諾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所以回答他：“是關於機器意識如何在智慧板與人格板之間轉移，以及再造機器思考能力的研究。”
盛凜的表情略微僵硬。
是他的錯, 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盛凜一隻腳踩進沙發上，落在羅一諾的大腿旁邊，羅一諾立刻就想要閃開，但是盛凜的另一隻腳放在他的身體另一邊，將他完全堵住。
他之前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還挺有成就感的。
“我不要。”羅一諾拒絕。
但是如果和羅一諾來這一套，他只會無情地說類似這樣的話，你知道的知識還太表面了。
“你他媽，我哪裡想要把你當性/愛仿生人用，我只是想和你……”盛凜先是兇狠了一下，隨後他就意識到自己等會會說的話十分讓人羞恥，所以他變得支支吾吾，“想和你親熱。”
“說實話, 並不。”盛凜可不敢隨便點頭, 雖然點頭的話，羅一諾會很興奮, 但是同時他會喋喋不休地和自己說一大堆類似外星人語言的東西。怪不得他隊伍裡, 以前一個手下, 回到聯合國和一個科學家交往一個月後就分手了。
盛凜兩隻手抬起來，掐住他的臉，笑得兇狠。
分手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說就不應該和外星人交往。
“宴會嗎？”他們在商量的時候，羅一諾正坐在另外一邊逗阿咘。
“你難道都不會想要和你喜歡的人親親抱抱嗎？”盛凜低下頭看他。
盛凜算是比較愛學習的, 但是羅一諾在科學的領域, 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懂的。
和羅一諾黏黏糊糊了幾天，然後，盛凜突然翻臉不認人。
“我也沒有辦法啊。”羅一諾抱著空氣螢幕，躺在沙發上，仰頭看站在沙發後面的盛凜。
“我告訴你，你這樣是不行的，機器人也是有機器權的，我現在要反對人類的這種獨斷行為。”羅一諾絮絮叨叨。
羅一諾躺在沙發上，聽到他生氣的聲音，訥訥說道：“就是，感覺時間到了。”
盛凜聞言，立刻一屁股坐在他的腰上。
具體是在某一天，聶依然上門了，她來通知盛凜，明天又一個重要的宴會，他必須要出席。
羅一諾不想總是用這種思考方式，但是他想，和他親熱，不就是要和他做那啥事嗎？
“都怪你的體質奇怪！”盛凜說道，然後去扯他的衣服。
對於他們這種整天打打殺殺的人來說, 但凡要學習，都是酷刑。
盛凜覺得自己的自信心真的不能再被削了。
“慾求不滿。”羅一諾吐槽他，然後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
盛凜蹲下去，兩隻手放在他的臉旁邊，恐嚇道：“不許再跑。”
那個可愛的小孩，怎麼會變成氣勢這麼可怕的男人啊。
他說科學家就是外星人。
羅一諾覺得從這個角度看，盛凜尤其高大，他很害怕自己被踩到，瑟瑟發抖。
“要斷了。”羅一諾裝可憐。
不能給你抱著了。
“但是我今天還有事。”羅一諾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衣領，“你年紀輕輕的，真的要注意身體。”
“喂！”盛凜十分不滿。
“你感興趣嗎？”羅一諾問問題。
如果羅一諾和他聊的只是稍微普通的知識, 他還能像以前應酬的那樣, 說上幾句像樣的見解，然後在科學家那“雖然他是個打仗的，但是學識還挺厲害”的崇敬眼神中裝逼轉身離開。
羅一諾仰頭看他。
盛凜抬起腳，從沙發後面爬了過來。
“那你為甚麼要扯我的衣服？”羅一諾乖乖給他解開襯衫釦子，但是心中仍有疑惑。既然他只想要親熱，為甚麼要脫他的衣服？
“乖乖和我做/愛！”盛凜惱羞成怒。
羅一諾的身體稍微往下滑，像蟲子一樣蠕動，意圖不著痕跡地逃跑。
盛凜一愣，隨後咬牙切齒，問道：“你在做甚麼？”
“雖然我是性/愛仿生人，但是我的內裡其實對自己的定位是一個科學家，所以你不要把我當一個性/愛仿生人用。”羅一諾想要和他探討人生。
“我和你已經親了抱了好幾天了。”羅一諾說。
他知道羅一諾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的心真的會受傷！
盛凜抱住羅一諾的時間略長，羅一諾稍微掙扎，然後腦袋一縮，往下一滑，逃開他的手臂。
“快親我！”盛凜晃他的肩膀。
盛凜更加生氣了。
“是哦。”聶依然興奮地說道，“是生命製造公司舉行的超級大的宴會，到時候，會有很多重要的政治人物都去。”
盛凜冷笑。
重要的政治人物裡面，當然就包括他了。
“因為選舉的日子快要到了。”聶依然稍稍側過頭，露出了不言而喻的陰沉沉笑容，說，“有很多候選人想要得到生命製造公司的支援，畢竟，這可是聯合國唯一一間一直在盈利，而且頗有影響力的公司。加上生命製造公司的老闆最近從沉眠中醒來，大家當然想要獲得他的認可。到時候，不僅會有很多各行業的人去參加宴會，還會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動。”
羅一諾聞言，稍加思考，然後開口道：“感覺挺有趣的。”
“哦。”聶依然認識他的時間不長，但是她基本上知道科學家的秉性，費得蒙就很厭煩這種宴會，沒有想到羅一諾居然感興趣。
盛凜睨了羅一諾一眼。
“我也想去。”羅一諾說了。
“哈哈哈。”聶依然笑了，“老大還真的沒帶過甚麼伴侶去宴會呢。”
羅一諾聞言，興奮地看著盛凜。
“傻的嗎？”盛凜當然不會帶著羅一諾去那種地方，“諾諾是用非法的方式來聯合國的，我怎麼可能讓他出現在大眾的面前。”
“喲，你想金屋藏嬌啊。”聶依然調侃他。
羅一諾覺得自己會根據他的回答決定一些事情。
結果，盛凜想都不想，直接說道：“誰要做這種事情啊，反正諾諾給我待在附近，不許跟過去。”
羅一諾心裡想，哼！
盛凜看向羅一諾。
若是羅一諾想要面無表情，表面上就絕對不會有任何端倪。
盛凜看他沒有反應，送了一口氣，隨後他向聶依然伸出手，問她：“東西呢？”
“哦哦哦，我專門去給你找出來的。”聶依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小石頭模樣的東西給他。
盛凜拿到東西了，站起來，走到羅一諾的身邊。
羅一諾覺得自己的表現很淡然，因為他在和阿咘玩遊戲。
“別扯了，阿咘的手要被你扯掉了。”盛凜覺得羅一諾實在是很容易讀懂。
羅一諾回過神，震驚地低下頭看。
“啊噗。”阿咘快要哭了。
羅一諾扯著它的手臂晃來晃去，已經晃了很久了。
“我不方便帶你出去，你乖乖在家裡，這個給你研究。”盛凜把手中的小石頭給他，“這個和製造小八的原材料是同一種材料，來自永恆星球的稀有資源，在這個世界上基本上算滅絕了。沒有意外的話，除了小八，就剩下我手上這一小塊。”
羅一諾聞言，眼睛閃閃發亮，然後撲了過去。
盛凜眼疾手快，閃過去了。
“你到底要不要給我？”羅一諾要生氣了。
“那你答應我，乖乖待在家裡，不要給我搞事。”盛凜這一次去宴會，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大概差不多中午就要出發，一直到幾乎深夜才能離開。
盛凜太瞭解羅一諾了，一旦不小心，他就會做些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羅一諾朝他伸出手，歪頭一笑。
東西先給他。
“先答應我。”盛凜眯著眼睛笑，湊過去看他。
“這裡是聯合國，我能做甚麼啊？”羅一諾覺得他太不理智了。
“就是因為你在聯合國，所以我才怕你做甚麼顯眼的事情。”盛凜盯著羅一諾的眼睛。
如果只看表情的話，盛凜是看不出甚麼的，但是他從提出要求到現在，甚至拿出了羅一諾絕對會心動的物品，羅一諾都沒有答應他，他就知道有鬼。
“你有甚麼事，就不能說出來，我幫你一起解決嗎？”盛凜無奈。
但是你也……沒有告訴我，你明天到底要去做甚麼啊，而且不願意讓我跟上去，肯定有隱情吧。人也好，仿生人也好，總有一些事情，根本不能對別人說，就算那個人是自己最信任、最愛的人。
“我答應你就好了吧。”羅一諾無奈，然後伸出手，想要去抓盛凜手中的東西。
但是他被盛凜按住了肩膀，所以手伸不過去。
“記得你說的話。”盛凜笑了，然後把東西放到羅一諾的手心之中。
羅一諾的手中多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原材料，他十分感動，然後邁開腿就跑，跑上二樓後，又跑了下來，他著急地問盛凜：“你這裡有研究工具嗎？”
“沒有，槍倒是有很多。”盛凜說完這句話，突然想起了甚麼，立刻提醒羅一諾，“聯合國實驗室的人正在到處找你，你可千萬不能為了要工具，跑到聯合國實驗室去。”
“我才不會做這種傻事。”羅一諾說。
盛凜覺得他完全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你要甚麼工具，我讓費得蒙幫你準備。”盛凜怕死他出事了。
羅一諾想了一想，說：“沒關係了，我會乖乖在家的，你要做甚麼就去吧，不必擔心我。”
盛凜聞言，笑了一笑，然後伸出手，朝他招手。
羅一諾走了過去。
一開始，羅一諾以為盛凜這個動作，這個笑容，是想要對自己甜言蜜語。
雖然他是鋼鐵做的仿生人，但還是很喜歡人類的這些小心思的。
誰料，盛凜將他拉了過來，隨後在他的耳朵旁邊，威脅道：“千萬不要被我抓到你搞七搞八。”
羅一諾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說，只要不被抓到，就甚麼問題都沒有。
“沒有甚麼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聶依然要走了，“將軍，明天你要穿的衣服，我已經放下了。明天我會準時來接你，所以你也要準時一點。”
“我甚麼時候遲到過？”盛凜正在捏著羅一諾的臉。
“你最好是。”聶依然說完這句話，揮揮手走了。
聶依然在關門之前，聽到了裡面的對話聲。
“放開我。”
“我不放。”
“你這樣不行，很霸道。”
“我本來就很霸道。”
吃了一嘴狗糧的聶依然含淚，自己開車回空中城市的家。
一關上門，她就崩潰大喊：“為甚麼會是老大先脫單啊，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我是不是也要去哪個落後星球流浪一下，才能遇到桃花啊！”
“歐尼根星球怎麼樣？”一道聲音傳來。
聶依然含恨轉過頭。
暫時住在他家的通緝犯，費得蒙的手裡拿著一大疊資料，從二樓的旋轉樓裡，慢慢走下來。
費得蒙說：“歐尼根星球終年都是溫和的天氣，偶爾會下點小雨，花卉的種植業很不錯，還有一片海，是聯合國都承認的要保護環境的星球，去哪裡的話，一定能有不錯的邂逅。”
聶依然莫名就有一點生氣。
費得蒙挑眉，笑了。
“你幹嘛住在我的家啊。”聶依然惡語傷人，“你去老大家，和他的物件一起討論科學，不是更好嗎？”
“老大會不開心。”費得蒙相信，沒有人願意在和情人你儂我儂的時候，還有個局外人在旁邊。
“你在我的家，我會很不開心。”聶依然惡狠狠地說。
“會嗎？”費得蒙覺得她挺開心的，“我都陪你喝酒、玩遊戲、看恐怖片了。”
他說的是事實，而且只要聶依然提出要求，費得蒙就沒有不答應的，就算他在做實驗，也經常放下手中的工作來陪她。
聶依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早早就獨自一個人生活，就算有過物件，也在各個方面合不來，紛紛以分手告終。她活到現在，確實還沒有這段時間一樣，有人無條件陪她鬧。
“如果你真的不方便。”費得蒙收起手中的資料，“易木源最近的考試沒有透過，如果我願意幫他透過考試，他應該很樂意接我過去住。” “易木源？”聶依然抱著手臂，嗤之以鼻，“你再幫他作弊，他遲早下一次也撲街。他也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情的後果他要學會自己承擔，你最好不要多事。”
“你說的也有道理。”費得蒙同意了，然後他開啟聶依然的冰箱，拿出兩瓶啤酒，往樓上走。
“你去做甚麼？”聶依然問他。
“前幾天和你聊的那部恐怖片今天上線了，我現在要去看。”費得蒙看了她一眼。
聶依然是典型的人菜癮大，雖然她喜歡恐怖片，但是又害怕。聽到費得蒙要去看電影了，她咳嗽一聲，隨後立刻趕上去。
“既然之前你都陪我看了恐怖片，那我也陪你看一次吧。”
“哈。”費得蒙笑了。
第二天，掐著時間，盛凜起床了。
他換上了聶依然給他帶來的衣服，正式中又帶著點隨意的西服。
在他換衣服的時候，羅一諾和阿咘坐在一旁，一直盯著他。
“看甚麼？”盛凜有點害羞，“我身上，你哪裡沒有看過？”
“感覺看你穿成這個樣子，有點新鮮。”羅一諾說實話。
“你這個樣子我也很新鮮。”盛凜睨他。
羅一諾坦然說自己現在身無分文，但是盛凜的賬戶一直被監控，不能隨意調錢，所以羅一諾在他的家裡，用他的，穿他的，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的。
盛凜算是這個時代的潮流人士吧。
反正就是……
他的衣服不適合羅一諾的氣質。
盛凜覺得心情複雜，最後還是決定和羅一諾說：“我會讓人買一些適合你的衣服。”
“嗯嗯。”羅一諾點頭。
“我晚上就會回來。”盛凜眯著眼睛，隨後走到羅一諾的面前，用手指指著他，“你千萬不要鬧事。”
“沒禮貌，用手指指人。”羅一諾抓住他的手指。
“學你的。”盛凜說。
“你放心出門吧。”羅一諾這麼說。
盛凜姑且相信他了。
兩人沒有再聊下去，因為聶依然來接盛凜了，他不能再拖時間了。
盛凜在出門之前，還在對著羅一諾囉哩囉嗦，然後在他的腳步一踏出去的時候，羅一諾果斷將門關上了。
盛凜：“……”
所以愛情會淡的是嗎？
“將軍。”聶依然喊他。
“來了。”
這一次的宴會，盛凜當然不能帶上羅一諾。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吃飯玩樂，和其他同樣階層的人說說笑笑。
現任聯合國秘書長已經到了任期，現在正是換人的時候。候選人們，大部分都想要獲得生命製造公司的支援，所以，都會出席生命製造公司的週年慶祝活動。
至於盛凜。
下一個想要當秘書長的人，怎麼會不想得到聯合國赫赫有名的盛凜將軍的支援呢？
盛凜之前一直都在權力鬥爭的外圈，但是按照實力，他本就是內圈的人。
這幾年來，他靠著戰功，又一次殺了回來。
那些人自然也想要招攬他。
當然了，也有不屑他的人在。
綜合現在的環境，聯合國的中心圈是一個很混亂的情況。
加上……
他們知道，無論選出甚麼人當秘書長，掌握最大權力的人，仍在這個聯合國的最黑、最深、最高的地方，實際上，聯合國背後的最有權力的人不會改變。
太亂了。
如果再加上羅一諾這個柯羅諾斯的身份，他不知道聯合國會被攪弄到甚麼情況。
雖然盛凜希望聯合國越亂越好，這樣，他就能趁機攻陷這個虛偽的星球，將當年的那些人全部殺掉，包括，那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傳說中活了一千多歲的……星辰帝國的皇帝。
盛凜無所畏懼，但是他不想羅一諾涉險。
他在決定報仇的時候，就把自己放置在了一個隨時死亡的懸崖邊上。
但是，他現在給自己留了一個可以掉下去的平臺。
假如就是那麼好運，羅一諾就是他最後回去的地方。所以，他不會讓羅一諾遇到一絲不定的危機之中。。
聶依然駕著車，送盛凜到了宴會的地方。
宴會晚上才開始，現在整個會場都是靜悄悄的，裡面的人甚至還在忙忙碌碌佈置會場。
盛凜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一副無所謂的拽樣，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聶依然盡忠盡職地跟在他的後面。
盛凜按照約定，來到了一間房間。
裡面有一張長桌，旁邊坐滿了人。
“你遲到了。”有人提醒盛凜。
盛凜今天戴著手錶，炫耀一般舉起來，給他們看了一眼，“我很準時的。”
他沒有遲到，只是他們早到了。
“你們挺緊張的啊。”盛凜吊兒郎當。
“當然緊張了。”有人承認了，“畢竟我們要決定到底支援哪一位候選人了。將軍，不要告訴我，你說想要加入，現在覺得不想玩了吧。”
“我當然想要玩了。”盛凜攤手，“扶著下一位領導人上臺，還有比這更有趣的事情嗎？”
“我們可不是在玩。”
“我也不是。”盛凜笑。
他們這一場會議，將會開很久，從現在，到晚上的宴會時間。
聯合國有各種各樣的勢力，盛凜之前不受待見，是因為他不屬於任何一方，現在，他選擇了站在某個陣營，自然也就得到了他們的庇護。
盛凜坐下，掃視一圈，發現自己沒有見到自己想象中的某個人。
“你們不是說，生命製造公司的大老闆已經醒來了嗎？我以為他會出現一下。”盛凜對那個活了那麼多年的人還是挺感興趣的。
“我的爺爺，對這樣的場合不感興趣。”坐在主位上的人轉過椅子。
說話的人，是生命製造公司現在的高階主席，是除了那一位睡著了的董事長尼永奧外，最大權力的人。
他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從某種意義上說，尼永奧算是神。
他創造的生命製造公司，是最先改造機器人的公司，仿生人的生產和再製造也是他們公司最先開始的。雖然最先的智慧機器人和仿生人都來自科學家的研究，但是那些科學家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投入研究，一心一意，不需要擔心資金，也是因為背後有生命製造公司的支援。
製造生命的人，想要長久的生命。
尼永奧一直覺得，他年輕的時候，這個世界處於高速發展的時間，一不小心，眨一次眼睛，科技的飛躍，可以在這個世界的瞬間，飛躍非一般的時代屏障。
然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世界、宇宙，甚至一個星球的一秒，就是人類轉瞬即逝的一生。
他覺得自己還沒有看夠這個世界，就老了。
所以，他花費巨大的資金，贊助科學家發明了，時間暫停技術。
所以時間暫停技術，不過是將人的身體沉眠，停掉身體的機能的技術而已。雖然用這樣的辦法，他可以從很久以前，活到現在。但實際上，他醒來的時間總和是不變的。
所以當他第一次沉睡，再醒來的時候，他的兒子已經從某種意義上快要和他同歲了，他將公司經營得很好，娶妻生子都做完了。尼永奧不僅發現兒子長大了，妻子也老了。
他曾經問過妻子要不要和他一起沉睡，但是崇尚自然死去的妻子，拒絕了他的提議。
他和兒子吃了飯，聊了關於他這些年來的一切，然後挽著年老的妻子的手，散步在新世界的湖邊。
那時候，還沒有聯合國，這裡叫星辰帝國。
人類為了最高效率奔向宇宙，捨棄了民主，走向了效率高的集權。
“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這樣。”妻子是一個感性和理性糅合得很好的女性，她和自己討論這樣的制度下，人們遲早會被壓制。為了某些從高的目的，拋棄了對人們的仁慈，星球保不住的。
她說的沒有錯。
尼永奧第二次醒來的時候，星球大戰了。
在帝國膨脹，無限制壓迫人們，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時候，人們終於聯合起來，和帝國打了起來。
戰爭之下，除了武器，甚麼科學都不重要。
但是戰爭又帶來了新的材料，新的科學。
那時候，尼永奧的兒子得了病，去世了，他把自己託付給了他的兒子，也就是尼永奧的孫子。他的孫子很厲害，活的時間比他想象中長很多。
他的孫子是個野心家，他妄圖扶持一個聽自己的命令，起碼是自己有份的掌權人。
但是，沒有那麼簡單。
聯合國的建立，是非常可怕的謊言。
星辰帝國在發現長久和反叛的人們打下去，只會損失慘重，所以他們故意扶持了一個人，並且故意在他的手下戰敗。
讓那個人提議，成立聯合國，而他成為秘書長。
帝國分崩離析，新的星球崛起。
但是，他的背後還是星辰帝國的皇帝。
誰在那個位置上都一樣，因為掌權的人沒有變，他的思想沒有變。
也因此，聯合國漸漸變成了帝國的模樣，也就出現了數不清的反叛軍。
大概和他一樣，那一位皇帝大概也是用了甚麼技術，活到了現在。
這個時代本來有三個活得很長的人，他、皇帝和那一位傳說中的科學家，羅理。
在他第四次醒來的時候，羅理見了他，和他探討了仿生人的發展問題。
尼永奧也就是那一次，發現那個男人，老了。
“我已經不需要活下去了。”羅理幸福地笑著，“我不需要再執著於去見證太遠的未來，我就活在現在，我已經足夠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他尊重他。
就像自己現在。
尼永奧站在樓層的最高處。
天色已黑，人造的月亮發出光芒。
生命製造公司舉辦的宴會開始。
下面熱鬧異常，但是尼永奧的心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已經沒有在意的東西了。
他的孫子根據自己的要求，發明出了生化人的技術，如果他把自己改造，真的就可以永遠活下去，而且還是醒著的狀態。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現在的心一片荒蕪。
不再需要生命了。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本來應該無人能開啟的門，突然發出了聲音，有人進來了。
透過反光的窗戶，尼永奧看到了來人。
完美的人造物。
雖然很多人會被這個人造物迷惑，但是尼永奧是仿生人的製造之神，所以不論是哪個版本的仿生人，他都能一眼看出來。
“居然有第二代性/愛仿生人活著，而且還能走動。”尼永奧感興趣地笑著，然後看著映在窗戶上的人，“不過你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單純的性/愛仿生人。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也許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尼永奧並不慌張，也不害怕。
“我是來要求的。”來人說。
“甚麼？”
“更好的身體，更適合的身體，甚至是更長的生命。”
“你為難我了。”尼永奧轉過頭，看著他，“你明明就知道，沒有甚麼是永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