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精疲力盡
按照杜如荀給的地址, 盛凜來到了他口中那個愛上機器的巡邏隊隊員的家裡。
盛凜按門鈴的時候，住在裡面的人很快就來開門了，並且一臉不快。當他發現來人是盛凜的時候, 他的表情立刻就變成了愕然。
“表哥？你怎麼會來？”隊員顯然沒有想到盛凜會上門, “司令說，他會讓羅一諾來找我談談。”
“諾諾有事先離開了。”盛凜發動精神控制, 笑了笑, “我們談談？”
隊員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他本能想要拒絕，他根本不想要和任何人談話，但是他在此時，卻無法說出拒絕盛凜的話。他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給盛凜開啟門了。
盛凜光明正大, 走了進去。
隊員立刻請他坐下, 然後給他倒茶。
“你的家裡沒有家務型機器人？”盛凜鬱悶死了, 怎麼在地球，他就沒有見到一個真正的家務型機器人。這也許是地球的某種新風尚, 也就是喜歡自己做家務。這確實不錯, 復古。
“我其實有點害怕機器人。”隊員給他上茶, “我之前和司令在星際間，曾經和一隊帶著機器人的同行打起來，在那場戰鬥中, 我被機器人虜獲。它們名義上不殺害人，但是可以逃避邏輯折磨我們, 從那以後, 我就有點恐懼機器人了。”
“但是杜如荀和我說, 你愛上了一個機器人。”盛凜覺得, 世事總是出乎預料。
“我的第一臺機器……”盛凜摸著脖子，認真思考。他的記憶被刪減得七七八八，能回想起來的事情實在不多，他對自己取名的那臺機器有記憶的畫面，就是它總給自己看的屁股。一生氣，甩他臉就走，然後因為身體平衡不好，走快了必摔倒的小小機器人。然後在某一天，他又一次看到那個小屁股。它跑了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是啦。
“嗯。”
“我取的名字！”隊員有些自豪，“機器的設定，如果主人的聲紋喊出給機器取的名字，就可以控制機器。這讓我覺得，我和她的一直是相連的。而這個名字，就是證明。”
“不，我是來見證你的慘狀的。”他的狀態完全就和盛凜想得一樣。
盛凜喝著茶，聽他的苦惱。
隊員聞言，捂著嘴巴，淚眼婆娑。
“順便預想一下自己以後的慘狀。”盛凜撐著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咳，但是家務型機器人真的很好用。
話說，他現在不就養著一臺嗎？羅一諾啊。
隊員認真看著盛凜，等著他的一些感想。
盛凜雖然沒有想過購買一臺，但是真的很喜歡家務型機器人。
雖然後面他的父親告訴自己，因為他的設計比重偏差過大，所以導致它的智慧值低，身體平衡不好，基本上甚麼都做不好。
“每個人都在勸我，現成的例項太多，最慘烈的就是第二代性/愛仿生人的事故。我覺得他們說的都對，但是這真是我的錯覺嗎？”隊員痛苦得不得了，他覺得這一些念頭，快要壓倒他了，“如果她不是同樣愛上我，我又何必勉強她改變程式愛上我。”
好殘忍的男人！
甚至樣子也不記得了，只能想起它的小屁股。
他在心裡說完這句話，被手捂著的臉居然紅了。
大概只有阿咘能一戰了。
“不是不是，就是那麼小。”盛凜將兩個手掌拼起來，豎著拼好像高估它了，盛凜改變手勢，橫著拼。
“表哥！莫非你……”隊員十分激動。
“屁股很圓。”盛凜沉吟半天，最後只有這個感想。
“叫安樂啊。”盛凜笑了一聲，名字的寓意好的，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總會讓他想到死於安樂啊，安樂死啊之類的詞語。
畢竟自己在製作它的時候，無比誠懇地灌輸自己的愛。
DJ系機器人不至於那麼沒有用，但是他設計的那一臺真的很廢柴。
“表哥，你來是要勸我的嗎？”隊員快要哭了。
以至於，盛凜有時候會想，是那一次分別讓他不再想要擁有機器人，還是說，他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擁有一個機器人。
我是非常喜歡羅一諾。
“我之前一直跟著司令在太空，飛船裡的機器都是大家的，不是一對一的，所以這是我的第一臺機器。”他有點害羞，想和他深入交流一下，“你養的機器叫甚麼名字啊？
“安樂是精神治療類機器人。”隊員和他說。
“安樂是心理治療類的機器人。”隊員說，“我剛開始很牴觸她，但是漸漸的，她在治癒我的心。我真的覺得愛上了她。你懂嗎，我不是沒有見過機器人，但是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很想要做到更好，得到她的誇獎。想要給她禮物，雖然她說機器人沒有甚麼想要的。我想要每天看到她，和她說話。和她交流得越多，我就越發現了機器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很奇妙的。但是每一個人都說我的感受是錯。機器人對人類好，不是因為喜歡人類，而是因為他們的程式就是如此。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她們說，如果我一定要求機器和我談戀愛，她不會拒絕的，但是到了最後，傷心的人還是我自己。”
盛凜沉默著。
它一定有一個很漂亮的名字吧。
“表哥，你養過機器嗎？”隊員興奮地問。
就算他們的分別是那麼的遺憾、傷心、不解，也很開心。
他在聯合國那個家務型機器人是按小時僱用的，可投幣使用，做完家務，就會回到站點。
他忘的事情太多，其中包括它，自然也不知道它的名字了。
盛凜第一次認真地在心裡說出那句話。
“哦，女性機器人啊。”隊員這麼以為。
他十分害羞，無法言說。
這群人只會喊他表哥，是把他的假名忘記了嗎？盛凜一邊無語，一邊回應他：“養過。”
不知道為甚麼，每當想起那些過去的片段記憶，盛凜總會覺得很痛苦。但是隻有想起那個屁股背影的時候，很想笑。
“表哥，太好了。同為喜歡上機器的盟友，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憋在心裡好久了，但是之前我沒有辦法和不懂的人說，現在機會難得，我想要和你談一下。”隊員不知道盛凜的心思，自顧自地說話。
盛凜看向他。
隊員問：“如果我強制和機器發生關係，我會被抓走嗎？”
盛凜聽完他的問題，想起了一些自己不知深淺的行為，他惱羞成怒，站起來，走到隊員的身邊，用手按住他的腦袋，磕到沙發後背去，罵道：“不知羞恥！”
“表哥，你意外純情啊。”隊員感慨。
“去死！”
盛凜純情不純情，他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很暴力倒是真的。
就在盛凜執行正義的時候，隊員的戴在手腕上的一個機器條響了。
“甚麼東西？”盛凜不趕新潮的。
“新聞熱趨勢的提示。”隊員本來想把提示音關上的，結果他看了一眼熱趨勢，驚訝地張大嘴巴，然後抬眼看盛凜，告訴他，“表哥，你的表弟……大火了！”
盛凜立刻皺眉，然後拍了一下隊員的肩膀，說：“給我看看。”
由於不知名的原因，羅一諾的名字無法出現在網路世界，於是討論他的人，乾脆用他的參賽號碼代替他的名字，56號。
今天，是選秀的成員們發表自我介紹和表演才藝的影片時間，然後觀眾會投票，決定初賽的出場人員和順序。
56號的影片是播放率最高的，但是看封面和標題，羅一諾只是坐在一張椅子上唸書而已。
隊員被激起了好奇心，點開了影片。
盛凜也湊過去看。
一看，他有意見，羅一諾穿的這條褲子是不是有點短？
還有，為甚麼他那麼會笑啊？
為甚麼？可以毫無負擔地這樣對著所有人笑呢？
在這樣的美景中開場，羅一諾開始念手中的書籍。
盛凜覺得他說話的腔調很奇怪，起碼和平常不一樣。羅一諾的讀速時快時慢，有些字的咬音也很奇怪。
他只讀了40秒的內容，就收起了書，然後看向螢幕笑。
“他上熱趨勢，該不是因為被罵吧？”盛凜看向隊員，然後愣住。
隊員捧著螢幕，眼睛發直地看著那個影片，他整個人的狀態變得很奇怪，他笑著，而且眼睛透出一股亢奮。
“嘿嘿。”他已經完全沉迷了。
“那麼，要為我投票哦。”影片中的羅一諾伸出食指，他從外方向往下指，有那麼一秒鐘，動作是盛凜說的，很沒有禮貌地直接指人。
隊員順著他的手的方向，看到了投票按鈕，毫不猶豫，就按了下去。
隊員投票完畢，頁面上立刻就展示了投票比例。
羅一諾僅一個人，就攬了87%的票數。
影片播完，票也投了，隊員還是有點懵的樣子。
“還想看那個影片。”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盛凜瞄了他一眼，立刻將整個螢幕關掉。
“別看了，有問題。”盛凜一下子就發現了。
“哈？”隊員雖然不會一定要求看那個影片，但是他的神態看起來意猶未盡。
“羅一諾……”盛凜真是服氣了，要是沒有機器人三大原則束縛，他感覺這個仿生人要上天。
盛凜立刻就離開了隊員的家，往家裡趕。
在路上的時候，他不停開啟各個論壇的討論。
“我感覺我愛上56號了。”
“我也是，我反覆看他的影片，根本停不下來。”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
盛凜馬不停蹄往家裡趕。
“噗啾。”一看到盛凜回來，阿咘就歡迎他。
“羅一諾呢？”盛凜問。
“噗噗。”地下室啊，不過你還是等一下比較好。
盛凜讀不懂阿咘的意思，但是看它跳來跳去，大概意思是羅一諾在地下室，所以他毫不猶豫，就跑下去了。
阿咘瘋狂跳著，想去阻止他。但是它的腿太短了，平衡能力也不好，跑快了，就摔了。
“叭叭。”在牆上爬來爬去的小八嘲笑他。
阿咘委屈地抬起頭。
在盛凜回來的路上，網頁因為羅一諾已經炸了，看過他影片的人，彷彿都像是用了電子上癮藥一樣。
大半個地球，人類飄飄然。
在這樣的混亂迷濛中，掛在高處的廣告牌，柯羅諾斯的形象再一次出現。
他坐在神座上，看著迷亂的世人，只是微微一笑。
“諾諾！”盛凜一邊跑下去，一邊喊。
等他到地下室，看到裡面的場景時，愣住了。
羅一諾的身體躺在實驗臺上，一臺機器人正在拆開羅一諾的腳。
白皙的人類腿腳被拉開，電線拉扯，鋼鐵映著燈光。
羅一諾聽到聲音，也是傻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上，轉過頭，和盛凜對上了眼睛，瞳孔一震。
在給羅一諾動手術的機器人動作也停住了。
真的沒有現在的場景震撼人了。
就算之前盛凜再錯以為自己是人類，這樣的畫面也足以可以深刻在他的腦海，自己確實是機器。
羅一諾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用冷淡的語氣說道：“你有甚麼事嗎？”
說完，他操縱著對面的機器，暫時將他的腳放到桌面上，他坐了起來。
為了方便做手術，他現在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褲，黑髮垂落在纖細的脖子旁邊，顯得面板更加白皙。
“那個……”盛凜不知所措。
“有事快點說。”羅一諾扯過一旁的布，隨意搭在自己拆開了的腳上。
“羅一諾！”盛凜喊他的全名，因為他看出來羅一諾現在並不想理會自己。
“你還是不要喊我的全名了，怪怪的。”羅一諾吐槽。
“這是甚麼？”盛凜將他表演的影片開啟給他看。
“你看了？”羅一諾微微一笑。
“看了，你平常是這麼說話的嗎？”盛凜先是關心這一點。
“不是啊。”他平常說話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影片中那樣。
盛凜關心第二點：“為甚麼穿那麼短的褲子？穿短褲不要翹腿，很危險的。”
“衣服是左納波爾公司臨時借給我的，我錄完影片就還回去了。”羅一諾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釋，“蹺腳是因為這個凳子太高了，坐得人很狼狽，翹起腳來好一點。”
盛凜對他誠實且有效率的回答很滿意，然後，他將影片的一面轉給羅一諾看，問：“為甚麼看了你的影片，那些人像嗑藥了一樣。” 羅一諾摸了摸耳朵，看起來有點心虛。
盛凜盯著他。
“一種操控情緒調節器的辦法，用某些字元，配合強調，可以讓人的情緒調節器在聽到那些命令的時候短暫調高數值，讓人興奮起來。”羅一諾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樣子，效果遠超他的想象之外。
盛凜露出頭疼的表情。
羅一諾突然笑著，身體往旁邊一靠，上半身壓在盛凜的肩膀上。
盛凜的肩膀一沉，然後轉頭，對上羅一諾的眼睛。
“繁星、靜默、屋子裡的烏鴉、屠殺後的哀嚎、不到來的黎明時分、藥水、攪拌、檸檬可樂……”他用奇怪的方式，念著毫無相關的詞語或者句子。
“你在做甚麼？”盛凜疑惑不解。
“這就是我在那個影片中做的事情。”羅一諾說，“如果你的柯羅諾斯世界在執行，現在已經會很亢奮。”
除非你的柯羅諾斯世界完全不和你的腦神經連線。
“我看到你，已經非常興奮了。”盛凜從頭到尾瞄了他一眼，實話實說。
羅一諾從他的肩膀上離開，嘆了一口氣，然後將布拉開，露出自己被拆開的腳。
“你怎麼了？”盛凜問。
羅一諾撐著臉，看起來有點鬱悶，他說：“走出左納波爾公司的時候，突然被圍堵了，為了避開人群，爬圍牆跑了。”
“哦，爬圍牆。”
“然後走了一段路，又被堵住了，所以跨過鋼鐵廢區逃跑了。”
“哦，鋼鐵廢區。”
“被追上六樓，直接沿著牆壁，邊滑邊蹦，本來可以順利下去的。結果樓下又有人在等我，我為了改變方向，就扭到腳了。”
羅一諾終於成功跑回家，自然立刻要檢查一下`身體。
“看了你這個影片的人會在情緒調節器的作用下愛上你？”盛凜明白事情是這麼發生的了。所以那些人才會去圍堵他，想要抓到他。
“錯覺啦，很快就會發現的。”羅一諾不以為意。
盛凜聞言，忍無可忍，揪著他的腦袋，抱在懷裡使勁揉。
“痛痛痛。”羅一諾呻/吟道。
隨後，盛凜立刻聯絡了杜如荀，和他說了羅一諾的所作所為，希望他去左納波爾公司的人聯絡，將影片刪掉。
他可不想看到地球人一起磕電子癮藥。
杜如荀顯然有同感，所以很快就去聯絡人了。
聽到盛凜說話的語氣，羅一諾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做了錯事了？
盛凜轉過頭，一下子就看到羅一諾自省又茫然的表情。
“解決了。”盛凜不再說甚麼。
羅一諾咬著自己的大拇指，委屈地看著地板。
“喂！”盛凜打斷了他的沉思。
羅一諾看向他，表情惶恐，感覺是怕被罵了。
“解決了。”盛凜蹲下去，用仰頭的角度看羅一諾，溫柔地哄道，“沒事了。”
“我不是故意的。”羅一諾的手撐在桌面上，著急地和他解釋。
盛凜站起來，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下次不要了。”
“估計也沒有下次了，討厭死了。”羅一諾自己給自己扭腳。
他的角度是很難安裝腳的，所以沒有扭到位，腳直接滑下去了。
羅一諾：“……”
看他憋嘴的樣子，估計又要生奇怪的氣了。
盛凜伸出手，將他的腳撿回來，然後順著電線的方向，一手扶住他的大腿，一手將他的小腿合上去。
“你先忙吧，我去研究一下最新的機甲系統。”盛凜說。
“你不覺得可怕嗎？”羅一諾有點佩服他。
“很怕啊，求你不要再拍那樣的影片，整個地球都在嗑藥，很恐怖的好嗎？”盛凜一路上望著街邊亢奮的人群，快要被嚇死了。
“我不是說那個。”羅一諾嘀咕。
盛凜不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裡面，有比這件事情更可怕的。
“我是說我。”羅一諾說完，為了防止盛凜裝傻，乾脆說多一句話，“我這個樣子不會嚇到你嗎？”
“咳咳，我看看。”盛凜說完，從他的腳板看上去，然後多手多腳，掀開他的褲子的一角，又故意掀開他的衣服下襬。
羅一諾這一次，全程都很乖，就盯著他。
盛凜的腦海裡，不合時宜地想起隊員的問題。
我要是強制和機器發生關係，我會不會被抓啊？
好同志，他也想要問這個問題。
“一定要說，也有點嚇到，有點色。”盛凜回答。
羅一諾聽到他的回答，抿嘴一笑，然後轉過頭，說道：“死色狼。”
盛凜乾脆去羅一諾的床上，繼續觀看影片刪除後，網上人的反應。羅一諾趁他走開的時候，繼續自己給自己修腳。
網路上的人對於羅一諾的影片突然被刪掉，表示了非常大的不滿。
個別人還發散思維，先是有羅一諾名字的討論都會被刪掉，後是羅一諾的影片被刪掉，一定是有他的對手要故意打擊他。
也有人說，這是左納波爾公司的炒作。
更多人表示無所謂，他們已經愛上羅一諾了。
影片消失後，漸漸有人清醒過來，給其他人投票。
也有一些沒有關注，所以沒有看過影片的人。
反正，從今天開始，到後來，56號影片，成了一個都市傳說。還是越傳越恐怖的那種。
看完地球上的諮詢，盛凜眼神沉著，開啟了幾個僅能瀏覽的聯合國討論網站。幸好，因為地球偏僻，那邊的人沒有發現這裡的事情。
他鬆了一口氣。
將這些頁面關上，盛凜開啟了機甲的最新系統更新說明書。
一般這種更新呢，人們直接購買了，放進自己的柯羅諾斯世界就能懂原理，接下來就是學習操作。
但是盛凜的柯羅諾斯世界並不能和自己的腦神經相連。他的柯羅諾斯世界只能儲存他的個人資訊，以及他可以手動操作通訊等基本功能。其餘的功能對他本人不起作用的。
他只能自己學習，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人類一樣，把東西記住，然後自己學會操作。
比有柯羅諾斯世界的人浪費時間，但是如果願意認真學的話，呈現出來的效果是沒有差的。
不過有了柯羅諾斯世界，需要這樣學習的人確實是笨蛋。
在盛凜快速記下操作步驟，準備再看一遍，加強記憶的時候，一張厚被子從天而降，蓋住了他。
盛凜立刻將被子扒下，露出腦袋。
隨後他的身上有重物壓下。
盛凜低頭，羅一諾隔著被子，趴在他的身上，看起來疲憊不堪。
盛凜稍微坐起來，羅一諾就動了動身體，繼續往他身上爬。
“羅先生，你很過分。”盛凜說。
不過羅一諾看起來真的很累，不然的話，依照他今天白天才發作的情況下，晚上是不會靠近自己的。
“人群太恐怖了。”羅一諾嘆氣。
盛凜看著他穿背心加短褲的樣子，想，你才更恐怖。
羅一諾說完，就閉上眼睛，在各個討論網站檢視情況，看看自己留下的影片，有沒有引發糟糕的事情。
他讀著那些評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怎麼了？”盛凜問他。
“有一個人看了我影片的人說。”羅一諾抬眼看盛凜，綠色的眼睛明亮美麗，“說我的眼睛就像是綠色寶石一樣。”
盛凜想：是啊。
“沒有像你一樣，說我的眼睛像綠豆。”羅一諾說。
盛凜：“……”
盛凜特別記得這件事，是因為那是羅一諾第一次認真給自己看眼色。
這麼一想來，羅一諾只是乍看上去脾氣很好，實際上脾氣壞極了，整天不是冤枉他是色狼，就是給他甩臉。
羅一諾期待地看著盛凜，大概是在等他解釋。
盛凜的眼睛往上撇，心虛地說：“綠豆很好啊，我喜歡喝綠豆糖水。”
羅一諾很給面子，起碼沒有翻白眼，他用力，往盛凜懷裡鑽。
盛凜快要被被子懟死了。
“熱。”盛凜說實話。
羅一諾立刻將溫度往下調。
“你是故意的吧。”這一下又冷得可怕。
不怕冷熱的仿生人擁著被子，一下子將盛凜裹起來，然後抱住。
“好可愛好可愛。”羅一諾很滿意這種狀態下的盛凜，他隔著被子，使勁蹭盛凜。
盛凜快呼吸不上來了，他不知道羅一諾突然發甚麼瘋。
“你不要再去參加左納波爾公司的選秀了。”盛凜突然說道。
因他的話，羅一諾突然沉默。
“你不是吧？你鬧出那麼大的事，還想去啊？”盛凜不爽，從被子裡面冒出一個腦袋。
“我有難言之隱。”羅一諾眼神閃躲。
“說出來聽聽。”盛凜看向他。
“我簽了合同，還拿了別人的錢，如果我入選了不去，要賠好多錢。”羅一諾說實話。
“你啊！”盛凜一下子就準備暴起。
羅一諾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將他死死壓住。
“合同給我看一下。”盛凜無奈了。
羅一諾將合同給他看了，同時，還是用力按住盛凜，防止自己被打。
盛凜看了一下賠償款，嘴角一抽。他正想揪住羅一諾的臉，但是他的雙手都被包在被子裡了。
“知道了，只要你投票率低不就好了。”盛凜說，“現在你的影片已經被刪除了，去投票的人肯定就不會給你投票。你看看你的得票率。”
羅一諾剛才就看了，他回答：“我現在是第一名，有70%的票。”
確實比例下降了，但還是遙遙領先。
盛凜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始掙扎，想要從被子裡出來。
羅一諾的力氣意外大，反正壓死了盛凜，不給他出來。
兩人推拉了許久，盛凜累了，說：“算了，我不管你了，放我出來，我要去睡覺了。”
“我不會被騙的，如果我放你出來，我就會被欺負。”羅一諾清醒得很。
兩人情況僵著。
他們兩個人不知道互相對峙了多久，最後都筋疲力盡，盛凜在床上睡著了。羅一諾趴在被子上看著他，然後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在睡覺。
“晚安。”
燈光熄滅。
羅一諾安心地趴在他的身上，洗盡今天的心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