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愛上他
羅一諾, 居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不是盛凜故意傳出來的訊息。
說實話,這並不是一個多麼罕見的名字, 這個世界上姓羅的人很多, 一諾這個名字更是常見,費得蒙在做調查的時候, 就查詢過, 甚麼李一諾,週一諾,歐陽一諾。人類歷史長河的文化中,既有一諾千金這個成語,又有千金輕一諾的古詩,一諾這個名字真的不少見。甚至在同一個區域裡, 費得蒙還找到了兩個柯一諾。
如果不會羅一諾這個名字禁止登記, 估計叫這個名字的人也會不少吧, 羅一諾就算撞見了另一個叫做羅一諾的人,最多也是笑笑。
起碼按照盛凜的性格, 就是笑笑。他打仗的時候很精明, 平常真的很隨便。
前提是, 盛凜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被全系統禁止的情況下。
不對。
費得羅皺眉,想起了一件事情。
盛凜肯定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被禁止的,盛凜無法連線柯羅諾斯系統, 就算他可以連線,也沒有檢查人員名單的許可權。費得蒙之所以可以這麼大規模地調查序列碼登記在錄的名單, 因為他是梁守徊的學生, 有聯合國實驗室的准入許可權。
盛凜當然做不到。
“你好,我要求捉捕聯合國實驗室的費得蒙。”
費得蒙一邊鬱悶,一邊為了不引起梁守徊的懷疑,手裡只能繼續翻書。
“這就是刪除筆記的原因。”費得蒙把筆記本放回梁守徊的桌面上。
就這麼一些內容,何必遮遮掩掩。
浮在宇宙間的四艘軍艦已經出發。
“你已經觸及聯合國的法律,我們奉命將你帶走,請你不要抵抗、不要意圖聯絡任何人,也不要詢問。”
費得蒙沒有停下動作,當他攻擊了一輛飛船,還有兩輛飛船。不過他現在乘坐的只是個人出行用飛船,本來就不能承載武器。這些炮彈,還是他違法改造的。在他打中第一輛飛船後,立刻攻擊第二輛,但是其餘兩輛飛船離他太遠了,個人用的飛船沒有這樣的威力,他的第二次攻擊失敗了。
他走著路,糾結著,到底該不該和盛凜再確定一次這件事情?
但是地球聯絡點的訊號已經被全部遮蔽。
“老師。”費得蒙指著筆記,給他展示羅一諾三個字,“我為何從未聽聞過,羅理兒子的下落。”
多少年來,多少人,在猜測缺失的部分,人人都以為,被刪除的筆記內容,一定有著驚天的秘密,知道了的人,受益無窮。
他曾經也是一個戰士,還是無數槍林彈雨,機甲炮彈中活過來的。費得蒙熟悉聯合國的環境,他把兩輛飛船帶進了附近的小行星,那裡有漂浮著的岩石和冰體。費得矇眼疾手快,利落地在小行星周圍的亂石中穿梭。
他不僅是一個科學家,還是一個戰士,所以機敏過人。一點小小的突變,讓費得蒙開啟了檢查系統。從私人小飛船的方向,費得蒙調整角度,看到了三輛飛船從聯合國星球的底下升起。
“請你現在保持沉默,任何話語,你可以在法庭上說……”
梁守徊聞言,周身一震。
費得蒙嘆一口氣,幸好他在之前,讓聶依然把她通訊的許可權給了自己。就在費得蒙準備聯絡聶依然的時候,他驚訝發現,他周邊沒有訊號了。
看完,嘆了一口氣。
被抹去了存在的羅理的兒子,羅一諾在哪裡?
梁守徊拿起那本筆記本,這才明白了刪除那些內容的必要性。
但是當費得蒙看完了渴求的缺失頁面,發現,眾人不知道的,只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一個普通人,對於兒子的愛,對於妻子的愛,以及渴求著科學,也渴求著平凡幸福的,羅理去除神聖的公眾形象後,平凡的人的畫像。
“你很失望?”看到他嘆氣,梁守徊哈哈大笑,“我懂的,我當初也很失望。”
費得蒙想了一路,最後乘坐自己的小型飛船,飛上太空。
如果解開了這些疑問,在前方等著自己的又是甚麼?
費得蒙向梁守徊請假完畢,離開了實驗室。
那麼, 盛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柯羅諾斯,還是說,他不知道那個羅一諾就是柯羅諾斯,他只是詐聯合國的人?
盛凜啊,有時候揣測你的意思,可比搞實驗要難多了。
“費得蒙博士。”
他話沒有說完,一道攻擊正中他乘坐的飛船,飛船中樞系統立刻警鈴大作。
門一關上,梁守徊皺眉,他看著手中的筆記本,再看著離開的學生。
聯合國的人故意隱藏了他的存在。
“費得蒙博士,我們將實施暴力逮捕。”另外兩輛飛船迅速提升高度,衝向費得蒙。
其中一輛飛船請求和他談話,費得蒙允許了。
“沒有這回事吧。”費得蒙的手在操作檯上快速地開啟裝置,同時加固安全帶的功能,“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
因為柯羅諾斯的丟失,這些人才會散佈筆記,希冀著某一個天才,再開發出另一個柯羅諾斯系統。他們要在民眾不知道的情況下,沒有引發騷擾的情況下,不影響自己統治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一個會讓全民恐慌的問題。
為甚麼羅理夫妻會被殺?
“但是你們又必須對外散佈羅理的筆記,為了讓更多的科研人員觸及到柯羅諾斯系統的中心。”就費得蒙所知,確實有不少人讀了羅理的筆記,在研究上有所突破。
他的心沒有一絲可惜,也不猶豫,直接聯絡了一個人。
為甚麼柯羅諾斯系統會丟失?
費得蒙看向他的老師,他以前總覺得,梁守徊身為一個聯合國特聘的科學家,已經比很多的科研人員要世故得多,但是他沒有想到,他也挺天真的。
他調轉飛船,果斷地飛向宇宙。
費得蒙仍然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究竟引發了甚麼樣的後續。
這一個發現, 讓費得蒙糾結死了。
費得蒙咬住牙齒,嘴唇蒼白,冷笑了一聲。
兩輛飛船立刻追了上去。
追來的一輛飛船,跟得他很緊。
在費得蒙一次極速操作,閃開後,跟上來的捉捕飛船撞上了被他擋住的石頭。
小飛船撞上亂石,瞬間故障,不再執行。它一停下來,另一輛跟上來的飛船就撞了上去,一起出了問題。
駕駛員選擇棄船逃跑。
在離開之時,駕駛員向聯合國傳達了一個訊息:費得蒙拒捕潛逃,再派兵力捕捉。同時禁止他再進入柯羅諾斯世界,防止他聯絡其他人。
因為費得蒙始終和其餘飛船保持聯絡,所以他們的話傳到了自己的駕駛艙。
他有了結論,聯合國已經回不去了。
聯合國法庭不是甚麼好地方,他就沒有見過去法庭的人,可以無罪釋放。
為甚麼?
他們發現了他們這批人只是假裝背叛盛凜嗎?
但如果是這樣,為甚麼是防止他聯絡任何人?
還是有甚麼別的原因?
在費得蒙思考的同時,飛船發出警告。
“警告,剩餘能源不足,請及時尋找降落地點。”
費得蒙一愣,隨後茫然地四處張望。
身後是回不去到聯合國星球,往前雖然有其餘的星球,但是不知道飛船的能量還能不能撐得到,就算到了,聯合國的人在太空沒有看見自己,一定也會往周邊找。
個人用飛船飛不了太遠的地方。
費得蒙略加思考,然後駕駛飛船,垂直下落,先從亂石群中離開,再飛向宇宙。
一望無際的宇宙。
“祝你好運,上尉。”
“晚點地球見,科學家。”
費得蒙回憶起最後和聶依然的對話,摸了一下鼻子。
他真是一個笨蛋,早知道會有今天,不如說些更有用的話就好了。
聶依然乘坐的軍艦早就出發,因為路程遙遠,她正無聊地坐在椅子上轉來轉去。
中間因為太無聊,她嘗試聯絡費得蒙,但是也許是因為星際扭曲現象的影響,她始終無法和費得蒙聯絡上。
於是乎,她拿出費得蒙臨行前給他的袋子,想要檢視一下電子藥劑。
她的動作粗魯,不小心將裡面的東西全部翻出來,掉在了她的大腿上。除了電子藥劑,還有一個小袋子。聶依然疑惑地開啟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進手裡。
那是一條珍珠項鍊,鏈子上點綴著三隻蝴蝶。和項鍊一起的,還有一張紙條。
在這個年代,誰還用紙張傳遞訊息啊。
聶依然一邊吐槽,一邊開啟紙條。
上面寫的是:我算了一下時間,在你快到地球的時候,應該是你的生日了。這一次無法和你一起慶祝,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上尉。
“哇。”聶依然捧著手中的項鍊,提早拿到了生日禮物,她很開心。
星際間,天體發光發熱,漩渦一般的彩色美麗色調,從聶依然的軍艦旁經過。
“我的兒子羅一諾,我在柯羅諾斯的世界為你留下了有趣的影像。”
“我是羅一諾,當我二十四歲的時候,我會成為一個遨遊星際的科學家,和我的……一起!”
“兒子,我們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才不是,現在是四個人!”
稚氣的聲音和令他厭煩的聲音在機器的記憶體裡反覆撞擊,羅一諾猛地睜開眼睛。
“噗啾?”阿咘站在羅一諾的床頭,擔心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是盛凜送昏睡的羅一諾回來的,雖然盛凜再三和阿咘保證,羅一諾沒有事,只是關機休息了。但是阿咘覺得羅一諾不會隨便在外面關機,所以惶恐不安,一直待在羅一諾的身邊看著他。
看出阿咘的擔心,羅一諾摸了摸他的腦袋。
DJ系機器人從創立開始,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陪伴,對於它們而言,主人就是它們的一切。
有了羅一諾的觸控,阿咘高興得不得了。
羅一諾坐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笑著用手指揉著阿咘的腦袋。
阿咘被他摸著,害羞地蹭著他的手指。
它的動作,一下子讓羅一諾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等等,等等,他需要重播一下昨晚的事情。
調取記憶,調個時間線。
盛凜順著自己的褲子,摸了他的大腿,然後親了他。
這樣的接觸對於羅一諾來說太超過了,所以他一下子就過載了。
盛凜送他去了洗手間。
但是他要走的時候,被羅一諾拉住,並且自己一下子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自己強迫盛凜看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現場發作事故。
“啊。”羅一諾不願意再看下去了,他捂著腦袋,直直倒在床上。
本來他應該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他覺得,現在沒有比一張羞紅了的臉,更能表達他的真實感受了。
他都做了甚麼啊?
羅一諾羞憤欲死,拎起旁邊的被子,用鴕鳥心態,將自己藏了起來。
就在他打算乾脆關機到天荒地老的時候,杜如荀說想要見他。
羅一諾不得不離開被子。
“嗚嗚嗚。”換衣服的時候,羅一諾趴在衣櫃上,自暴自棄地敲櫃子門。
出門前,羅一諾開啟了自己的情緒調節器。只需要輕輕一按,他就可以無視此時此刻的感覺,一如往常出現在盛凜的面前。
羅一諾的手在要點不點之間,然後還是放棄了。
當羅一諾出現在杜如荀面前的時候,杜如荀被他嚇了一大跳。
杜如荀問:“你為甚麼這個打扮?你已經是大明星了嗎?”
羅一諾穿著厚實的外套,寬鬆的褲子,眼鏡比起往常還要大,在他亂髮的配合下,完全擋住了自己的臉。羅一諾的本意是隱藏自己,但是現在看起來更加顯眼了。不過不是那種好看的顯眼,是可疑人物的顯眼。
“普通打扮罷了,不用理我,你找我有甚麼事?”羅一諾冷漠道。
他比平常更詭異了,杜如荀不敢和他多交流,直接說明自己的意思:“最近地球可能會有一些不友好的來客,我需要一些武器。”
“多少?”羅一諾直接問。
杜如荀抿嘴,說:“羅一諾,可能需要很多很多。”
羅一諾驚訝地抬起頭。
“可能還需要一架大型機甲。”他是有機甲的,但是肯定是不夠的,“你最大能做多大的。”
“108米。”羅一諾回答,“現有資源不足,不然能更大。”
杜如荀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撇過臉,自己吐槽:“這就好像有點誇張了。” 是你問的啊。羅一諾撇嘴。
“108米要做多久?一個月可以嗎?”杜如荀其實還有點心動。
羅一諾說:“你做夢。”
他就知道。
“你的保護罩可以抵禦多大的攻擊?”杜如荀沒有想到,自己要趕緊規劃這些事情了。
“其實也不大。”羅一諾早就估算過了,“兩艘大型軍艦轟炸一個半小時,保護罩就會失效。”
杜如荀點了一支菸,他很惆悵啊。
“發生甚麼事了?”羅一諾這段時間沒有怎麼關注星際的事情,但是能讓杜如荀那麼煩惱的,必定是大事不好了。
“羅一諾,如果我說,聯合國派了軍艦過來攻擊地球,同時,還有反叛軍的人趕過來開戰。你覺得我身為現在地球正式政府的司令,我該怎麼做?”杜如荀苦笑。
羅一諾皺眉,他另有想法,但是面對杜如荀的問題,他只能簡單回答道:“跑,你的戰鬥力不足以抵禦任何一方。地球並不是真的為你所有,你可以隨時帶著你的人逃亡星際。”
“逃亡啊。”果然這才是正確的,杜如荀躺在椅子上,嘆氣不止,“其實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也是我為甚麼會降落地球的原因。”
他話是說了,但是原因他是不會說的。
“我知道。”羅一諾接話,毫不猶豫,“你十年前被星際扭曲現象影響了中樞,你已經無法在星際自由指揮作戰了。司令,你得了星際導盲症。”
無法在黑暗且沒有方向的宇宙分辨路線,就是星際廢人。普通人還好說,但是杜如荀是一個團隊的首領,而且以前還是星際盜賊,如果無法指揮手下前進,他這樣的首領就沒有存在必要了。
這就是,杜如荀在十年前降落地球,且不再決定遠航的原因。
杜如荀震驚地看著羅一諾,問:“你怎麼知道?!”
他確定自己誰也沒有告訴過!
“你之前讓我幫你檢查系統。”羅一諾指著他的腦子。
“我是讓你檢查系統,沒有讓你亂看!”杜如荀炸毛了。
“有甚麼區別,你讓我檢視,我很容易甚麼都知道啊。”羅一諾淡然道。
杜如荀頹廢地倒在椅子上,他更想死了。
“我離開才是正確的嗎?”杜如荀喃喃自語。
“從資料分析的角度上說,是的。”羅一諾點頭。
“除了資料分析角度,你還有其他角度嗎?”杜如荀斜視他。
“有啊。”羅一諾從不否認其他可能性,“但是,我只有這個角度,其他的看法,你要去問別人。”
“謝了,羅一諾。”杜如荀無精打采。
“不用謝。”羅一諾禮貌對答。
“那你先去忙吧,我會自己想想的。”杜如荀又嘆氣。
羅一諾走後,杜如荀突然想,他是不是忘記讓羅一諾不要透露他有星際導盲症的事情了?算了,他現在心煩意亂,羅一諾也不是那種會說出去的人,不然的話,也不會十年來,他都沒有說過一次這件事情。
離開會議室後,羅一諾突然加快腳步,想要趕緊離開政府,免得撞上現在不想看見的人。
他在走到走廊的時候,對面恰巧有機器人搬著又大又重的東西過來。
“抱歉,請讓一下。”機器人提示羅一諾。
羅一諾只好就著窗戶邊,扒著窗戶,死命貼著,給他們先路過。
重物的後面,跟著一個人。
他看到了羅一諾,笑了一聲。
就在機器人走過,羅一諾繼續回身的時候,他的身後站了一個人,笑著在他的耳邊問:“你穿成這樣,是要做甚麼?”
羅一諾嚇了一跳,本來就不合尺寸的眼鏡因為他過激的動作,往下掉。羅一諾手忙腳亂,將眼鏡扶上去。
“你到底在做甚麼?”盛凜被逗笑。
羅一諾雙手撐在窗臺上,準備翻下去逃跑。
“拜託你了,這裡是五樓。”盛凜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拉了回來。
他的手剛好劃過羅一諾後頸的頭髮,輕觸他的面板。
羅一諾護著自己的後頸,慌張地轉過頭。寬大的眼鏡從他的臉上掉下去,露出他紅透了的臉。
盛凜愣住。
羅一諾立刻抬起手,將眼鏡戴回去,擋住自己的臉。
盛凜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也有點害羞。
“死變態!”羅一諾指著他罵。
“都說你很沒有禮貌了。”盛凜壓下他的手指。
羅一諾扶著自己的眼鏡。
“再說了,誰才是變態啊!”盛凜看向他,“你把人壓在門板上,往別人大腿裡塞東西的時候,你不變態?”
“所以不是讓你不要亂碰我嗎?”羅一諾炸了。
“我一直有忍住啊,是你把我的手往你的大腿放的吧。”盛凜冤死了。
“嗚嗚嗚,我髒了。”羅一諾挫敗地蹲在地板上。
“你不就是設計出來,給人弄髒的嗎?”
“我的設計初衷才不是這個。”羅一諾反駁。
盛凜咳嗽一聲,也跟著蹲下去,他摸著脖子,左右張望,做了一下心理準備,隨後使用他能擁有的,最溫柔的語調說道:“那我負起責任,你覺得怎麼樣?”
羅一諾蹲在地板上,手放在膝蓋上垂下,聽到盛凜的話,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就是說……”盛凜想要說的直接一點。
“表哥!我正好有事找你!”杜如荀走出辦公室,一下子就看到了盛凜。
盛凜:“……”
“表哥,羅一諾,你們在做甚麼?”杜如荀很奇怪他們的姿勢,但是他最後還是決定不在意了,招手讓盛凜進會議室。
“杜司令。”盛凜咬牙切齒地轉過頭,瞪著杜如荀,“我現在有事。”
“我也有事,還是急事,快來快來!”杜如荀招手。
盛凜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起身,離開前,他和羅一諾說:“我晚點再找你。”
杜如荀和盛凜進了會議室。
在他走後,藏在羅一諾口袋裡的阿咘鑽了出來,興奮地朝著盛凜離開的方向,叫著:“噗啾噗啾!”
它本以為羅一諾會很開心,結果一轉頭,卻發現羅一諾寒了一張臉。
阿咘驚悚地捧著臉,喊出聲:“噗啊!”
主人,你的心情真是漂浮不定,難以捉摸!
“他那話是甚麼意思?”羅一諾委屈道,“難道我不是一直都是你要負責任的東西嗎?”
阿咘表示,它不懂了。
就在羅一諾低落的時候,他有一封郵件來了。
是左納波爾的公司,說他透過了初次面試,今天可以去商量後續的事情了。
後續的事情。
對,他需要去找那個叫做孫隱的科學家。
有了目標,羅一諾就起身,離開政府,往目的地奔去。
羅一諾在左納波爾公司的初次登場很驚人,第二次也要驚人。
前臺要不是收到羅一諾要來的訊息,會立刻讓人趕這個可疑人物出去。
“等會呢,我們會讓你拍一個展示自我的影片,你要好好做哦!”前臺鼓勵他,然後忍不住打量他好幾眼,最後勸道,“不如……我帶你去換一套衣服。”
“我想見孫隱。”羅一諾直接說明來意。
“好好好,等你初次直播,我就讓他幫你操控燈光。”前臺敷衍道。
“嗯?就是說我要一直待到初次直播,才能見他嗎?”羅一諾是這麼理解的。
“是是是。”
“好吧。”羅一諾沒有辦法。
前臺很欣慰,他終於能理解了。
“出場費呢?”貪財仿生人如是問。
來都來了,賺點錢吧。
前臺:“……”
杜如荀找盛凜,其實想要和他商量的事情,還是關於自己的選擇,他應該帶著自己人該逃離地球,還是想辦法守住地球。
聽到他和自己聊這個話題,盛凜嘴角一勾,笑了。
他的氣質爽朗,同時具備凜冽,因此這個笑容顯得有些真誠,不然的話,一定是一個像是狐狸的可惡奸詐表情。
“司令,知道嗎?你現在就是地球的負責人。”盛凜抬起手,眼睛微微往上望,似乎是在看著這個地球,“聯合國的人行事手段殘忍,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大規模來到地球。但是如果讓他們順利降落的話,我們可以逃,但是剩下的地球人們,一定會遭遇打擊和折磨,甚至是死亡。如果你真的有過那麼一秒,真誠地覺得自己是地球的負責人,那麼,我們就嘗試反擊。”
“可能成功嗎?”身為一個星際海盜,杜如荀其實是一個趨利避害的人。他當然會因為盛凜的話有一瞬間的熱血上頭,但是,還是實際一點比較好。雖然他想保護地球,假設最後的結果是和地球一起死,那倒也不必。
盛凜抿嘴笑。
“我們當然有贏的可能性。”盛凜指著天空,“反叛軍不就漂浮在地球外嗎?和他們聯手,先擊退聯合國的軍隊。然後在地球,反叛軍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人類要如何獲得和平?
羅理的筆記本里,寫著這麼一個亙古以來的問題。
盛凜不知道人類要如何獲得和平,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
當三方鼎力的時候,如果出現了一個實力遠勝於其他兩個的敵手,那麼,其餘兩方人就會暫時聯手,獲得和解,這就是,有兩方人得到和平的辦法。
“你說的有點道理,我可以嘗試和反叛軍的人聯絡看看。”杜如荀坐回椅子上,他看著盛凜,覺得有點神奇,“不知道為甚麼,雖然認識表哥你的時間很短,但是我總覺得你好靠譜,而且很容易親近。”
盛凜聞言,笑容加大。
精神控制,一個永恆星球血統人的小把戲。
被控制了的人,可以隨控制人的心意,被潛移默化影響。
盛凜快速在政府融入。
就是因為在精神控制下,這些人在不知不覺中,信任他、親近他。
盛凜其實不太喜歡這種手段的,控制別人的精神狀態,是過於卑鄙的事情。
“對了,羅一諾還需要幫我處理一件事情。”
“嗯?”盛凜不知道是甚麼事。
“我從星際帶下來的一個下屬。”杜如荀頭疼,“好像和一部機器戀愛了,那部機器設計出來就是撫慰人類心靈的。下屬似乎把這種服務當成愛情的萌芽了,我想要讓羅一諾查檢視下屬的腦子,看看是不是有甚麼不對勁的荷爾蒙抑或是激素。”
盛凜一愣。
左納波爾的公司,換上衣服的羅一諾坐在高凳子上,他穿著和自己第一次進左納波爾公司相似的衣服,翹起腳,一本書攤在大腿上。
“你真的要表演唸書嗎?”負責拍影片的人不敢置信,“就算你長得好看,這種技藝,沒有人會喜歡,給你投票的。”
“你要是進不了預賽,我不會讓你見孫隱哦。”前臺專門來勸他。
“不必,他們會給我投票的。”羅一諾自信。
“呵……呵呵……”在場人不知道他的信心哪裡來的。
“人類受柯羅諾斯世界影響,腦子就像是電腦。”羅一諾舉起書,“一些特定的詞語的連讀朗讀,加上音調的使用,會刺激到柯羅諾斯世界的情緒調節器,人會短暫興奮起來。”
類似於電子上癮藥。
他們就會短暫地有愛上他的錯覺。
在場人聽不懂他的話,為了不浪費時間,直接開始拍攝了。
羅一諾微微一笑,抬起眼睛,嘴巴張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