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荒蕪區
羅一諾一邊咬著電路板, 一邊看著影片。
盛凜聽著他咬東西的聲音，覺得牙齒疼。
“是個仿生人，我可以確定, 因為這些年環境過於惡劣, 已經沒有人居住在荒蕪區了。”影片裡傳來剛才客人的聲音。
盛凜因為好奇，走到羅一諾的身後, 看著影片。
羅一諾居然把剛才和客人會談的畫面都拍下來了。
“她會趁我們出門的時候, 進到我們家裡，偷走零件。”客人很煩惱，“在我們那裡，科技類東西是稀缺品。這個機器人，偷走了太多對於我們來說很珍貴的零件。每當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都會跑進荒蕪區, 荒蕪區的汙染對於人類來說, 太可怕了, 我們不敢追上去。交易網上說，你很擅長處理失敗品機器人, 我們想要僱傭你來解決這件事情。”
將客人的問題再看一遍, 羅一諾關閉螢幕, 愉悅地笑著，將最後一點電路板塞進嘴巴里。
“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盛凜看著他的臉。
“還好。”羅一諾在不必要的地方也謙虛了一下。
“我們將機甲上的重型武器全部卸掉，只保留了一個拿武器的機甲。卸掉武器後，我帶領除了擁有重型武器機甲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趕上了敵軍，並且趕上了他們。我們利用地形，放置了錼科爾炸彈。本來我們應該是放置了炸彈，就該跑的，等重型武器一來，引爆炸彈，因為山體的地勢，可以將敵軍埋葬。但是那時候我們還年輕，被發現了，而且攜帶重型武器的人在趕到的時候被擊斃。我和其餘三個人乘坐機甲，逃出了包圍圈，其餘的人被困在那裡。”
盛凜掐住了他的臉。
“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聯絡我。”盛凜囑咐他。
那些曾經認識的、一起奮戰的、相遇的、被殺死的敵人，猶如昨日的時光，日漸走遠。
“嗯？”羅一諾看著他，笑容未消，“你想要說甚麼？”
“我知道。”盛凜皮笑肉不笑。
“我對機器一無所知，呵，你知不知道，我的……”盛凜話衝動了，在把最關鍵的話說出來之前，立刻收聲。
他們十六個人，其中三個都是失敗品，沒有柯羅諾斯世界的幫助，其餘十個開發率極低，剩下三個不上不下。
“仿生人, 一個人孤單寂寞嗎？”盛凜問。
“我本可以成為一個普通的科學家，最後卻成為了一名徒留下惡名的將軍。”盛凜嘆氣。
“嗯？”這個故事不夠炫酷嗎？
他這個問題實在是有趣，羅一諾被逗笑了。
羅一諾想了一下, 說道：“差不多吧。”
羅一諾把他的話品了一遍，然後問：“你在炫耀嗎？”
他們四個人生還了，並且剩餘三個人將盛凜的所作所為如實告之，盛凜，一戰即在隊伍中成名。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在這座山攔下這個隊伍，你們想不想拼一把？”盛凜那時候才二十歲，在這個世界，算是很年輕很年輕。
逃出包圍圈後，盛凜毫不猶豫登上了有武器的機甲，引爆了炸彈。
“好啊。”羅一諾乖乖地回應他。
一個成功的將士最重要的特質，就是要殘忍。
“還好。”羅一諾說。
他的主人平時可以揹著兩箱金屬零件的人，今天背一箱零件，加一套防護服，有甚麼不可以的。
“因為對方有可能是失敗品機器人？”盛凜發現羅一諾對失敗品仿生人，總有著超乎的熱情。
“沒有啊，就是覺得你對我說的話，沒有謊言。”羅一諾笑著說，“你果然對機器一無所知。”
羅一諾無奈地搖頭。
說起當年的時候，盛凜低下眼睛，閃過一絲傷感。
“你知不知道……我童年的時候，也是想要成為機器人科學家的。”盛凜望著天花板，心虛地開口，“要不是世事弄人，我本可以成為一個普通的機器人科學家，而不是如今很有地位的前將軍。”
“你是想要擁有同伴嗎？”在盛凜的認知中, 羅一諾就屬於失敗品機器人這個類別，因為一般的機器人是待在人類的身邊, 為人類提供服務。而沒有主人的機器人, 就是他們所說的失敗品。
盛凜送他出門，看著羅一諾背了一大個揹包，阿咘還坐在揹包上，他忍不住問羅一諾：“重嗎？”
“你現在是上校。”羅一諾更正。
他確實曾經戰無不勝，他們叫他的機甲阿瑞斯，但是戰神/的名號其實是給他的讚譽。
盛凜一向是承認這件事情的，因為他對機器知道的知識確實不多。但是真的聽到羅一諾這麼說了，他又不太樂意。
羅一諾沒有否認。
“有一點吧。”盛凜承認了，畢竟他都把將軍的名號拿出來了。
盛凜裝腔作勢地抹了一下眼角，說道：“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終於知道我第一次上學的時候，我的爸爸為甚麼會偷偷摸摸跟在我的後面，護送我去學校了。我真的很擔心你，怕你摔著了，怕你被嚇到，怕你遇到詐騙團伙，雖然你本身就很詐騙，也沒有甚麼錢。”
羅一諾對盛凜一向很放心。
阿咘沒有反應，靜靜坐在袋子上面。
“你笑甚麼啊。”盛凜不爽。
盛凜手一搭，腳一翹，下巴一抬，開始吹噓：“我當年剛進入軍隊的時候，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小兵。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小兵。但是呢，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尤其是像我這種閃閃發亮的黃金石，是黑暗都無法掩蓋的亮眼存在。我的第一次勝利，是在我們當年的廢物小隊長，領著我們從側邊的位置去偷襲敵人的小分隊。沒有想到，我們中大獎了，那邊不是小分隊，是偽裝成小分隊的，對方的主要戰鬥力隊伍。他們有重型機甲、無差別殺人的武器、還有比我小隊翻三倍多的人。我們本想要先撤退，但是卻被發現了。不用猜想，我們被打得苟延殘喘，小隊長也一下子就死了。他雖然沒有能力，但是個負責任的人，既然沒有辦法撤退，就當頭去死了。我和活下來的十五個人是新兵，在最後面，躲過了那一波攻擊。本來我們可以跑，但是我們知道，如果我們沒有辦法攔下敵人，讓他們經過了這座山，我們在那個星球上的隊伍就會全面覆滅。”
見自己成功轉移了話題，盛凜擺出飛揚跋扈的模樣，他原本想要將手搭在羅一諾的肩膀上的，但是想起羅一諾麻煩的體質，他這手就放下去了。他拖著剛才客人坐的椅子，拉到羅一諾的旁邊，坐下後，伸出一隻手，放在了，羅一諾的椅子後背上，從前面看起來，就像是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樣。
晚一些的時候，羅一諾找出了專門在荒蕪區使用的防護服，和可攜帶小呼吸機，就準備出發去找偷東西的仿生人小女孩了。
“那個。”羅一諾打斷他的傷春悲秋。
羅一諾分不清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還是在調侃自己。
看著羅一諾茫然的表情，盛凜在心裡偷笑。
“我本來就沒有甚麼事，我在地球活了十年，在外星飄蕩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挺平安的。”羅一諾認真地說，“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擔心我。不過聽說那邊訊號不好，我不能隨時和你聯絡上。荒蕪區比較大，我估計要去三四天，你要記得好好吃飯，餓了不要吃被子也不要吃機器人，會吃壞肚子的。”
他還更加擔心野生人類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呢。
“從政府回來這個家的另外一條小路，有一戶人家特別無聊，養了一大群克隆小黃雞。你千萬不要因為看小黃雞可愛，就貿然跑過去逗它們玩。那群小黃雞可兇了，不僅會追著你跑，還會用嘴啄你。”羅一諾想起了一件事情，覺得需要特別點出，讓盛凜知道。
盛凜沉默了一會，問：“你曾經被一群雞欺負了嗎？”
這樣的懷疑，他覺得有理有據。
羅一諾撇過無神的眼睛，不願開口承認，“我沒有說那是我的經歷，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地球是一個很多陷阱的地方。”
盛凜搖頭笑。
羅一諾揹著揹包走了，走出了門，他突然回了一個頭。
盛凜朝他擺了擺手，說道：“拜拜了。”
羅一諾看著他向自己道別，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隨後，他回過頭，仍是踏上了旅程。
他早就預約了車子，車子接上他，前往地下通道。如果要跨越城市的話，地下列車會更快一些。羅一諾早就買好了票，踩著點，上了車。
車子一啟動，將會在地底行駛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這一段時間裡，乘客將會待在黑暗的地下通道，車廂裡之內只有零星的幾盞燈。
地下列車使用的人不多，行駛的班次也不多，整個系統的預算自然也不多，所以從車站到車廂，都顯得很寒酸。
羅一諾坐在位置上，左右前後都沒有人。
隔壁的車廂亮起一盞燈，微弱的光，淺淺地映在他的臉上。
羅一諾將行囊放在隔壁的位置上，坐直坐好，雙手放在大腿上。
“噗啾。”阿咘從揹包上跳下來，來到羅一諾的腿上坐著。
地底是無限的黑暗，地下列車走過，颳起的風聲撞擊窗戶。
說實話，這才是羅一諾習慣的生活，獨自一人的旅程，未知的前方，和黑暗的隧道。
其實並沒有人要求他這麼做，但是他已經將一些事情當成了自己自己必須完成的任務。
羅一諾在列車裡，一如既往，甚麼都沒有思考，直到列車重見天日。
光亮是一點點開始的，隨後，日光大盛。
如果長久在地球中心城市裡生活的人來看到這一片地方，一定會被嚇住的，他們會不敢置信，這個星球上還有這麼一片地方。這裡有許多的高山，山上沒有樹木，就是黃土堆積而成的地方。貧瘠的大地，太陽掛在空中，散發著毒辣的熱量。中心城市有防護罩保護著，所以在那裡生活著的人們不知道，太陽對於地球，早就不是甚麼安全的星體了。在這裡，太陽逼近，大得可怕，地板乾裂。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科技螢幕，只有末日般的荒蕪。
生活在這裡的人類，一般分為四類，一是失敗品。中心城市是容納不了失敗品的，他們只能遠離城中心，最後停在這裡荒蕪區的附近。二是失敗者，城中心的貧民區人們，苟延殘喘留在城市，當他們真的活不下去的時候，只能來這裡，過上之前不能想象的人生。三是犯罪者，這個城市和荒蕪區都是無法之地。四是，專門被派來荒蕪區工作的人，尤其是為了探索稀有金屬。荒蕪區不能久待，來回城中心又太麻煩，最方便的當然是直接在這裡住下來。
羅一諾下了列車，這才發現，原來列車除了他，還有一隊隊伍。
他們是幾個人類，領著一群機器人。
“媽的，真是晦氣，本來在聯合國過著滋潤的生活，突然被調來地球這個破地方工作。”其中一個人類和同伴抱怨，“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荒蕪區做實驗，挖掘出稀有金屬的。”
“我怎麼知道？我要是知道，馬上一拳過去了。”
羅一諾默默拉下頭頂的帽子，擋住自己的臉。
好危險啊。
令羅一諾心驚膽戰的是，這一群人居然和自己是同路的。
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相繼離開了車站，走向同一個出口。從這裡開始，必須有私人的車子，才能繼續乘坐工具，否則的話，就要靠自己走過去了。
沒有人願意在荒蕪區附近浪費錢建造其餘的東西。 羅一諾沒有車子，只能選擇走過去。
他揹著揹包，帶著阿咘，踏上道路。
他腳踩著的都是乾裂的土地，太陽猛烈，四周圍除了黃土的顏色，不見其餘的色彩。
而那一隊人，坐上了一輛大車，機器人們全部在後面裝著，兩個人類坐在車的前頭。他們駛出了大路，一下子就看到了揹著揹包，不疾不徐前進著的羅一諾背影。
羅一諾的身高和體型，在人類之中，是屬於高挑的。
“小哥。”坐在副駕駛上的人類朝羅一諾吹了一個口哨。
羅一諾身穿遮陽的長衣長褲，戴著手套和帽子，還有眼鏡，完全掩蓋了自己。
“要不要載你一程？”他笑著問。
既然走這條路，他們的目的地必然是一樣的，因為這一個方向的前面，只有一個城市。
“可以嗎？”羅一諾抬頭看他們。
“你一個人走，會死在路上的。”人類開啟了後面的車門，“不介意的話，和機器人們一起坐吧，前面沒有位置了。”
“我不介意，謝謝你們。”羅一諾順著降下來的梯子，爬上了車子的集裝箱部分。
等羅一諾坐好，梯子升上去，車子就出發了。
“你是來這裡做甚麼的？”副駕駛上的人和羅一諾閒聊，“探索稀有金屬？”
他看羅一諾的打扮，就知道他其實在城中心頗有身份，這樣的人來到荒蕪區及周邊城鎮，只能是來探索稀有金屬了。
“我是來維修機器人的，我是機器人科學家。”羅一諾介紹自己，他原本想要念出他熟悉的自我介紹，但是他害怕對面的兩個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挖掘出稀有金屬的該死科學家後，會將自己扔出去
“這裡有甚麼機器人好修的。”他哈哈大笑，“壞了的機器人，直接扔了不就好了。”
派來這裡工作的機器人，都是做簡單又粗重活的，而且因為是易耗品，所以都沒有精細的零件，如果壞了，拋棄了都不會讓人覺得心疼。
他們說著這麼殘忍的話，在集裝箱內的機器人們無動於衷。
說過了，每個機器人是透過功能分類生產，然後決定身體的性質、智慧板和人格板的設定。這一類機器人，就是強化了身體的強度和硬度，智慧板的值幾乎不需要設定，只需要一個基礎值，能理解人類的命令就好了，至於性格，當然是越聽話越木訥最好。
如果是人類的命令，他們可以用生命去換取一塊稀有金屬。
羅一諾對此，毫無想法。
人類只是為了自己的欲/望，生產了這樣的機器。
而這樣的機器，存在也只是為了完成人類的欲/望。
如果它們之中，有人想要逃離，羅一諾一定會幫忙，但是這一類機器人，覺醒的機率幾乎為零。
人類和機器的生命在羅一諾的眼中是平等的，也就是，都不重要。
副駕駛上的人和羅一諾又閒聊了兩句，但是羅一諾為人實在是無趣，他很快就沒有興趣了，還不如干脆幫自己的同事看路況。
他一忽視羅一諾，羅一諾就閉上眼睛。他不需要休息，他只是在腦海中，檢查自己的系統。
就在羅一諾專心致志，忽視周圍的時候。那一些勞苦力機器人中，有一架機器，用一種思考的眼神，看著駕駛位。隨後，它左右張望。它的同類機器人們，並沒有發現它的不對勁。這一個產生了思想的機器人，落寞地低下眼睛，繼續裝作和其他機器人的模樣，待命中。
我想要自由。
我不想要失去生命。
我在思考，天啊，我居然在思考。
我想做遠離人類，去一個更加自由的地方。
柯羅諾斯，我的神啊，我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車子搖搖晃晃，不一會兒，就到了城市的門口。
這樣的地方，居然是城市。兩個人類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巴。
“小哥，我們晚點要去工廠了，那邊不能讓外人進去，你可以在這裡下車嗎？前面就是城市，你只需要走幾步就可以到了。”副駕駛上的人和羅一諾對話。
“好啊。”羅一諾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他一聽到人類的聲音，立刻就回應他，“謝謝你們帶我一程。”
“不用，出來這種地方，有個人有個照應嘛。”他說。
他們把集裝箱的門開啟，放下自動梯子，讓羅一諾下車。
羅一諾揹著揹包，下車。
“再見。”人類開啟了車窗，笑著朝他揮手。
羅一諾微微一笑，然後摘下帽子，拿下眼鏡。
看到了他的臉，副駕駛上的人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再見。”羅一諾以示禮貌，然後在車子離開後，重新戴上眼鏡和帽子。
這裡比他想象中還要熱。他沒有甚麼感覺，但是阿咘可以測量溫度，一直在給他看不斷上升的溫度計。
“啊噗。”荒蕪區是真的很可怕啊。
羅一諾揹著揹包，走向今天客人給他的地址。
他的到來，是已經有人通知的。
看到羅一諾獨自一人前來，接待的人開始抱怨起那個客人，“怎麼能讓科學家一個人過來呢？他怎麼做事的。”
“額。”羅一諾有點抱歉地說，“他食物中毒，我送他去醫院了。因為我害怕耽誤時間，所以就一個人先過來了。”
“食物中毒。”接待的人極度震驚，“為甚麼城中心還會有有毒食物？”
羅一諾撇過臉，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麻煩你把那個仿生人抓住，我們真的不能再丟失機器零件了。”接待的人和他一邊走，一邊聊起最近的事情。
他說的話，和那一個來找羅一諾的人說的話差不多。反正就是一個在荒蕪區的仿生人小女孩，一到入夜時分，就會潛進別人家裡偷零件和工具。她也不管是甚麼工具和零件，反正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他們損失慘重，又抓不到人，所以才想起了機器人科學家。
“你可以嗎？”接待人有點不安心地看著羅一諾，“別看她外表是個小女孩，她的身手很敏捷。”
“正常的，小孩子外表的仿生人，一般都是為了給某些特殊家庭做小孩。”羅一諾說，“這些小孩子仿生人，一般都會設定得很健康，身手矯健。但是你放心，沒有我處理不來的機器。”
“羅先生，你好可靠啊！”接待人被他那股淡淡的自信折服了。
那個面對盛凜隨便一句誇獎，就會偷笑、害羞、自豪的羅一諾，面對接待人這麼誇張的讚賞，只是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
“我應該的。”他說。
聽他的語氣，接待人對他的能力更加自信了。
那時候，接待人應該沒有想到，不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會對這個人的自信碎成渣渣。
羅一諾根據被盜竊的人家的先後順序，推理出了下一家會遭遇小偷的屋子。
他和接待人商量好後，將自己帶來的有各種各樣的工具的箱子擺在那人家裡。
入夜以後，他們埋伏好。
人們等啊等，屋子裡面沒有一絲聲響。他們以為羅一諾判斷錯誤，那個仿生人不會進這個屋子。就在他們嘆氣，然後開啟屋子的燈，進去後，發現羅一諾擺在那裡的工具箱不見了。
“羅先生，現在該怎麼辦啊？”接待人無奈地問羅一諾。
這一轉身，他發現，羅一諾居然不見了。
接待人：“……”
多麼不靠譜的科學家啊！
在荒蕪區附近，月亮都比城中心大。
圓月掛在天空，以一種可以引起人巨粅恐懼症的形態，明亮發光，潔白無瑕。
戴著呼吸器的小女孩，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走進了滿是黃沙的荒蕪區。
人類的恐怖之地。
羅一諾穿著防護服，就像是宇航員一樣。他準確地找到了小女孩走動的路線，慢慢跟了上去。
“噗啾！”穿著小號防護服的阿咘站在羅一諾的肩膀上，耀武揚威。
它主人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碰的！
“阿咘，坐好。”羅一諾覺得它再折騰，就要掉下去了。
阿咘聽到他略帶嚴肅的語氣，不敢不聽話。
“呼。”羅一諾在防護服裡，靜靜呼吸。
羅一諾的腳踩在黃沙，靠近破爛的建築，走向圓月。
“還挺漂亮的，不是嗎？盛凜。”
沒有人回答他。
羅一諾笑了一聲，然後繼續往前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