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無盡的階梯
夜間的風變得更加大, 黃沙被吹起，漂浮在空中，和分辨不出的顆粒一起。
圓月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眼睛, 照亮一座巨大的空城。
地上的沙礫變得越來越鬆軟, 羅一諾的腳踩進去，居然會陷進去, 被遮住了腳踝。幸好他是仿生人, 可以重複地進行無意義的動作。他就這樣抽出腳、再陷進沙子裡，不知疲倦地前進。
“滴。”一道聲音從他的口袋裡響起。
“噗？”阿咘看著羅一諾。
“發出訊號的東西停下來了，可能是那個小女孩沒有動了。”羅一諾在自己的工具箱裡面，放入了定位追蹤器。只要那個小女孩拿著他的工具箱，就會被他一直追蹤。
“噗噗。”阿咘有點高興地在他的肩膀上跳了跳。
如果可以找到那個仿生人，就可以結束工作, 回家去了。它實在是不喜歡荒蕪區, 就算是他們機器, 在這個地方呆久了，也會受到損壞的。
“去看看吧。”羅一諾對阿咘說。
“噗！”
羅一諾在黑暗中走了二十多分鐘，這才發現有問題，他伸出手，抬了一下頭盔的燈。
雖然走樓梯很無聊，但是阿咘聚精會神，不敢走神，始終穩穩地坐在羅一諾的肩膀上。
羅一諾只能先走進去。
它的主人覺得好玩的東西，一定一點都不好玩，阿咘瘋狂搖頭。
它這驚恐的聲音，都是因為羅一諾毫不猶豫就踩下階梯。
阿咘更加害怕了，萬一它的主人站穩了，但是不小心把自己甩下去了該怎麼辦？不要啊，主人，你不會再有它那麼可愛的小機器人了！
羅一諾顯然並不知道阿咘的內心活動，他踩著穩健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用頭盔上的燈照亮前路，往下走。
這裡還有通往地下的通道。
“阿咘，想看好玩的東西嗎？”羅一諾的語氣中微微帶笑。
“噗啾？”阿咘被羅一諾放下，放在大腿上面。
光球的光明亮，羅一諾的視線追著它走。光芒沒入黑暗，漸漸消失。就在阿咘絕望的時候，在底部突然傳來了碎裂的聲音，然後一道光射了上來。
阿咘時常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上，它的主人確實是恐怖的科學家。
“膽小鬼。”羅一諾說阿咘。
羅一諾走到最低部，在牆邊走了半圈，終於找到了往下走的通道。
看到他的動作，阿咘要被嚇暈厥了。
無盡的階梯。
羅一諾探出身，去看那個球。
隨後，羅一諾將背後的揹包取下，從裡面隨手拿了一個小球出來。他的手在球上一轉，小球就發光了，而且光芒盛大。但就算是這樣，明光所及之處，羅一諾看到也只有空氣，牆壁似乎在很遠的地方。
根據聲音發出的時間，和光芒到達他位置的時間，他算出了這個地方的高度。
在地下。
他推開了門。
“哈。”羅一諾笑了，然後拿著光球的手伸出樓梯的外面。他的手一鬆，光球立刻掉了下去。
羅一諾記得，以前汙染區域沒有這麼大，人類活動的範圍也比較廣。所以，這裡極度可能是人類還在這裡的時候，留下的痕跡。他順著下樓的樓梯，將附近的機器人翻過來，找到它們的柯羅諾斯序列碼，然後掃描，尋找資訊。
羅一諾無動於衷，開啟了頭盔上的照明。
燈光一照，阿咘的的眼睛立刻變成了暈乎乎的標誌。
這裡的建築物有點像是古羅馬的鬥獸場, 幾個建築物圍成了圓形, 四周的建築並不高, 眼睛所見的空空蕩蕩。
門內一片漆黑，沒有光明。
阿咘有點害怕，它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樣抓住主人的頭髮。但是羅一諾現在戴著頭盔和麵罩，它只摸到了滑滑的的材料製品。
照不到底。
阿咘想要說，我恐高。
“噗噗。”
羅一諾緩慢地走入空城。
羅一諾想了一想，在某節階梯上坐下。
羅一諾的腳一動，繼續踩下下一階梯。
門內，居然是一條長不見底的樓梯，而且沒有護欄，兩邊是空的，如果一不小心踩空摔下去，就會墜落深深的黑暗。
阿咘好害怕啊，它想要抱緊羅一諾，但是羅一諾現在全身都滑滑的，它抱不緊啊。
羅一諾掐表。
阿咘立刻在他的肩膀上坐好。
“呼。”羅一諾在防護服裡呼吸，熱氣剛浮起，在螢幕上留下一瞬的白霧, 就被清除。他抬起手，看著追蹤器, “不在這裡。”
這裡應該是人類曾經的活動場所, 旁邊有階梯往下, 牆壁上有塗畫後留下的痕跡, 一些紙張雖然已經腐化，但是能看得出來，曾經是一些宣傳紙。地面上和階梯旁邊，零落地分佈地一些機器人。這一些機器人的型號很舊，應該不是近期來挖掘稀有金屬的，而是從前的服務機器人。
他們報廢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有的是被損壞，有的是零件老舊，有的是被這裡汙染。機器型號也不一，往上的是老機器人，往下也有較新的機器人。估計是被拋棄以後，不約而同來到這個地方，然後靜靜迎來了報廢的時間。
“阿咘，不用著急，我們走得到底部。”羅一諾說。
“噗啾。”阿咘當然相信你的，主人你就是無所不能的。
羅一諾又走了二十分鐘，隨後，他們遇到了出乎預料的情況。
“噗。”主人，我眼前一黑。
聽到了阿咘的話，羅一諾笑了。
阿咘看向他的臉。
“自從我們來到這裡以後，看到的都是黑的，你自然眼前一黑。”羅一諾又說笑話。
阿咘：“……”
阿咘眼前一黑的原因是，他們下面的樓梯斷了，再沒有下一級樓梯了。
阿咘有點失望，他們這是白做工了，看來又要走回去了。
“阿咘，抓穩了。”羅一諾突然特意囑咐他。
阿咘立刻死死揪著他防護服。
羅一諾直接往下一蹦，跳了下去。
“啊噗啊噗！”阿咘發出了絕望的驚叫聲，要死了！它和它的主人，要在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暗裡，成為一堆廢鐵了。不過主人，它不怪你，你就是它最重要、最喜歡的主人。
羅一諾跳下去，然後，雙腳穩穩落地。他的膝蓋微彎，揹包抖了一下。
其實再往下，只有一個三米高地方，就到達平底了。這個高度，足以讓照明暫時迷惑人。但是羅一諾已經透過剛才的行動，計算出這裡的高度了，根本不會被騙。
他落地後，稍微抬起頭盔，讓光明從地面上往上照。從這個角度，自然也就只能看到黑暗。羅一諾從揹包裡又拿出一個圓球。他彎下腰，將圓球大力往一個方向滾。球體越滾，動作越快，然後在撞到牆壁的時候，再一次碎裂，發出耀眼的光芒。
普通人在黑暗中，乍見這種光芒，眼睛是承受不了的。
但是羅一諾眯起眼睛，承受白光一瞬間的衝擊後，就清楚地看到了周圍的建築。
“哈，真有趣。”他看清楚了，“阿咘，原來我們不是進入了地下城，而是一棟高樓，被風沙掩埋了，然後留下了最高處。”
“噗噗！”這有甚麼好興奮的啊！
“就是覺得這個世界真是有趣。”羅一諾感慨萬千，“曾經的高樓，變成地下城，這個過程甚至不需要滄海桑田，只需要人類不在的某段歲月，不有趣嗎？”
阿咘瘋狂搖頭。
“也是呢，你的智慧板裡沒有好奇心。”羅一諾恍然大悟。
阿咘無語，它有甚麼，沒有甚麼，不都是你調配的嗎？
“我也沒有辦法啊，DJ系的機器人只能選擇一個重點，你是想要智慧，還是想要個性？”
“啾啾。”個性吧，反正它再聰明，也不會比主人聰明瞭。
“所以我就把你所有的核心功能都點在人格板了。”
“啾啾！”怪不得阿咘那麼可愛呢！
“呵呵。”
阿咘親暱地蹭了蹭羅一諾。
羅一諾繼續按照追蹤器的指示往前走，但是沒有走多久，他就發現面前出現了一面巨大的牆壁，擋住了他的去路。羅一諾見狀，拿起燈，照亮附近。
前方確實沒有路了。
羅一諾稍微思考，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恐怕他們走錯入口了。
羅一諾的猜測沒有錯，這個地方不止一個入口，如果他當時繼續沿著最高處走一圈的話，會發現這裡還有一個入口。也正如他所想的一樣，那個小女孩是從另一個入口進到這個地下城的。
她提著工具箱，來到了一個早就快要破爛了的升降機。她進入升降機，按下按鈕，搖搖晃晃的升降機，就帶著她回到了那個人的身邊。
一個雙目失明的青年人正坐在一堆廢鐵前，他的眼睛上面蒙著一塊布，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他戴著一個隨身攜帶的呼吸器，只需要在鼻子下面放一個類似兩厘米的通管，一條線連線他放在口袋裡的空氣瓶，他就能在這裡呼吸。
月光從空了的建築上方照下來，光照耀下，空氣中漂浮著顆粒，就像是千年中的螢火蟲，散發著光芒，徐徐往上升。
青年人聽到了腳步聲，立刻看過去。
“K·E，我回來了。”小女孩提著工具箱，放到他的腳邊，然後靠在他的身上。
“你又去哪裡了？”青年人的聲音沙啞。
“我去找了點食物，還有一些工具。”小女孩拉起了自己的褲腳，她的腳是金屬，並且只有金屬，“我在路上不小心將腳的零件弄鬆了，你可以幫我修好嗎？”
青年人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抬起手，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
“我感覺我時日無多了，小歌，我要在我活著的時候，將你送出去，找個願意照顧你的人。”青年咳嗽，身體都在震動。
“可是，機器如果沒有了人類，會很寂寞的不是嗎？”小歌靠在K·E的身邊，說著一個最淺顯的道理。
K·E摸著她的頭髮，聽到她的話，內心滿是充沛的情感，但是空了的眼睛，無法流下眼淚。
這就是羅一諾為甚麼在那時候說，盛凜真的不懂機器啊。
他問羅一諾，仿生人，你想要找同伴，因為寂寞嗎？
不，機器寂寞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因為沒有同樣的機器同伴。
而是因為，沒有人類。
機器只會因為被人類拋棄，而產生寂寞的情感。
尤其是陪伴類的機器人。
小孩子仿生人，是人形機器中，生產數量最少，也申請最為嚴格的仿生人。 需要小孩子仿生人的，大都是失去了小孩的家庭、或者沒有小孩的家庭。他們渴望一個小孩，但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沒有辦法申請領養人類小孩，於是就去生命製造公司申請一個仿生人孩子，並且竭盡全力去保證，自己一定會盡一個家庭監護人的義務，好好照顧小孩。聽起來很虔誠吧。但是後面生命製造公司回訪，發現超過一半的領養了仿生人小孩的家庭，會把小孩拋棄。
最經常做的行為，就是將他們帶到一個荒蕪的星球，放下後，獨自離開。
特別是類似地球荒蕪區這種地方，不管是人還是機器，只要長期生存，都會消逝。
如果生命製造公司的人追問。
那些人會說實話，那個小孩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那個小孩不會長大太可怕了，你們公司有問題，做的小孩子根本就不像是人類的小孩，我想要的是人類的小孩。
機器的面貌不會改變，從他們領走仿生人小孩的開始，到那個小孩到報廢那一天，都是小孩。
人類在慢慢變老中，看到不會改變的生物，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
另外一邊。
盛凜留在城中心，自然也是有點事情要做的。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戴著一個頭盔，頭盔連著一個面具，站在城中心最高的建築物上。
他的照片從不在星際中流轉，在星際檔案中的，是這麼一個一身黑，戴著黑乎乎的面具，猶如死神一樣的形象。
小八變換成騎槍，被他握在手中。
“幸好我把面具也放在保護艙裡，不然盛凜就真的要消失了。”盛凜笑著在手中揮了揮騎槍。
今天，將會有一場大型的商業直播表演。
到時間，自動攝影小飛機會從城市的邊緣順著一條線路，來到這裡，然後再到對角線，將拍下的畫面在直播頻道播出。
盛凜沒有跟羅一諾去荒蕪區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在等待著今天的表演很久了。
機器從不在時間上出錯。
當預告的時間來臨，直播小飛機就朝這邊飛過來了。
“地球市民們，大家好，我們是來自朝聞星球的畸形人表演團，從今天開始，我們將會在地球最後的中心城市，連續舉行五天的畸形秀表演，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甜美的聲音順著空中螢幕，向整個中心城市的人散佈訊息。
“我們已經在整個城市進行了精美的佈置，感興趣的市民，可以盡情欣賞。”
螢幕上出現自動小飛機拍攝的畫面。
整個街道，已經是遊街前的佈置。
“中心大廈上好像有人。”看直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個人影。
“中心大廈不允許人上去的，你看錯了。”
“不是，我沒有看錯，是真的有人！”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宛如死神的人影。
觀看影片的一些人激動地喊了起來。
“司令！你快看啊！”有人拿著影片，著急地跑向司令室。
“幹嘛？我還在開會呢。”杜如荀不滿，瞪了來人一眼。
“你先看這個啊！”手下將螢幕塞到他的面前。
杜如荀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旁邊也有人，他們看到了站在中心大廈的人，立刻罵起來：“中心大廈的上面不是不能進入嗎？左納波爾那三個臭娘們要罵死我們了，快點去找人把他弄下來。”
“笨蛋！”看清楚那個人影的杜如荀，敲了一下手下的腦袋，“這個人是……”
盛凜。
起碼這個形象就是流傳於星際的盛凜形象，其餘的可以造假，但是他手中那個獨一無二的騎槍，他不會認錯。
他的身影在地球中心城市，甚至可以說是全地球直播。
在地球的反叛軍們終於找到了這個自己的敵人。
盛凜仰起頭，確定自己已經向在地球上尋找自己的人，擴散了自己還活著的訊息後，立刻跳下了中心大廈。
“臥槽！中心大廈高一百層樓！”有人被嚇壞了。
可惜，他們不知道後續了，因為小飛機已經飛過了中心大廈，自然也就看不到盛凜了。
盛凜從大廈最高處跳下去，實際上，他在飛機漸漸離開的時候，已經將手中的騎槍變成了套索，然後慢慢下降，從下一層開了的窗戶鑽了進去。
中心大廈屬於左納波爾三姐妹，左納智、左波普和左爾雅，她們三個人在各個星球，發現了當地的俊男美女，成立了圈錢無數的娛樂業。她們旗下不僅有真人，還有仿生人，不僅做普通的影視工作，也有類似畸形秀一樣的活動。只要是娛樂，就是她們的工作。
因此，她們建立了地球中心城市最高的大樓。
盛凜進入中心大廈，換上了羅一諾的衣服，戴上眼鏡，然後提著早就放置好的工具箱，裝作機器人維修員的樣子，乘坐電梯，離開了大廈。
盛凜做完擾亂別人，自己心情愉快的事情，就歡樂地回了羅一諾的家。
他算著時間，在羅一諾一個比較常休息的時間，聯絡了羅一諾。
但是正如羅一諾所說的一樣，那邊訊號不好，通訊失敗了。
盛凜撇嘴，然後有點無聊地躺在床上，翹起腳。
因為太無聊了，盛凜每隔半個小時就聯絡羅一諾一次，想要堅定地騷擾他，不過，依舊是反覆撥通失敗。
期間，倒是地球正式政府的人來資訊了，因為盛凜的突然囂張現身，現在全部人出動，要去找他，讓盛凜本人沒有事的話，也一起去上班。
自己找自己，註定沒有結果，盛凜找了一個藉口，翹班了。
他的娛樂生活乏善可陳，平常還能去作弄羅一諾，但是羅一諾不在家後，他就只能躺在床上看一些無聊的諮詢。
盛凜想了一想，換了一套衣服，出門了。
他按照羅一諾所說的，走上了另外一條路，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咯咯咯。”庭院裡，傳來了小黃雞吵吵鬧鬧的聲音。
盛凜的雙手背在身後，像是老爺爺一樣，散步走過。
門是開啟的，那些小黃雞因為設定了的程式，卻沒有逃走。它們最多隻是在門口不遠處跑來跑去。
就和羅一諾說的一樣，確實可愛。
盛凜一時被它們的外表迷惑，笑著蹲下去，摸了其中一隻小黃雞。
“咯咯咯！！！”小黃雞頭一抬，想要啄他的手。
因為羅一諾的提醒，加上盛凜反應過人，他的手一閃，並且反手拍了一下它的頭。
“想死啊，抓你去煲湯。”盛凜威脅。
“咯。”被欺負了的小黃雞伸出翅膀，徒然地揮了揮，隨後，它轉身就扭著屁股跑走。
就在盛凜準備去摸另一隻小黃雞的時候，那一隻被他欺負的小黃雞帶著一群小黃雞衝出來了。
“咯咯咯！！！咯咯咯！！！”來者不善。
盛凜雙手插在褲袋子裡，優哉遊哉地逃跑了。
庭院的主人：“……”
他站在這裡很久了，是當他死的嗎？
夜間，盛凜一個人吃飯。
做飯機器簡單容易操作，做出來的飯菜就和以前一樣美味。但是盛凜太無聊了！
他一下子往後靠，躺在地板上，望著天花板。
“羅一諾。”
“呼叫羅一諾。”
沒有人回應。
盛凜有氣無力地趴在地板上，棕色的頭髮往下垂落。
“叭叭叭。”小八不會理他的。
“我覺得……”盛凜說，“等我掌握了地球，我要在荒蕪區也建一個通訊站。”
“叭叭。”你開心就好。
本來今天就要這樣過去了，但是稍晚的時候，一樓的安全系統突然鳴叫。
盛凜正在刷牙呢，就這樣叼著牙刷，上去一樓。
羅一諾在離開前，專門對有人入侵自己安全系統表示了擔憂，所以他留下了一個操作手冊。教盛凜可以在安全系統有人入侵的時候，如何應對。
盛凜一邊刷牙，一邊開啟了羅一諾留下的安全手冊。
他的手一抖，冊子的另一頭往下掉。紙張從他的手中，一直延續到地板，這個冊子巨長無比。
盛凜的眼睛一瞥，看向冊子內容。
看了幾行字，他就頭疼了。
羅一諾，下次寫東西，儘量簡單點，就寫如何操作就好了，不需要把原理也加上去。
就在盛凜吐槽的時候，安全系統被人入侵了。
盛凜放下牙刷，到洗漱臺那裡漱口。
“叭。”小八跟上來了。
盛凜咧嘴一笑。
黑夜中，小雨淅淅瀝瀝。
“我開啟安全系統了！快去把那個科學家帶出來！”屋子不遠處，拿著操作面板的人興奮地抬起頭，他一回頭，卻見身後的人露出了恐懼的表情，“怎麼了？”
他身後的人，全都指著他的前方。
一個，出現在今天直播影片中，黑衣黑麵具的死靈，站在他們的面前。
“介不介意告訴我一聲，你們為甚麼要找住在這裡的科學家呢？”盛凜的聲音透過面具變聲，低沉陰森得可怕，“我數到三，你們要麼老實交代，要麼被我打得被動交代。”
他笑了一聲，然後左手往前一擺，比了一個三的數字。
“三。”
說完，盛凜拎著騎槍，腳在帶著水灘的地板上一踩，就衝了過去。
“二和一呢？！”技術人員驚呆了。
盛凜想，他說的明明是數到三，三已經數到了。
“我我我們不會屈服的！”
“嗷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我們說！別打了！”
“你他媽只是想揍人吧！”
“對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