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番外(27)
周寄疆習慣性腦子飛速運轉, 思考著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澹泊老魔就已經拔劍衝了,他遍體鱗傷,血都甩在周寄疆臉頰, 還能跑那麼義無反顧。
周寄疆轉頭愕然看他,就很快反應過來, 澹泊老魔好歹也是接受過正統教育的世家子弟, 並不是魯莽之輩, 他要是做出這樣的事情, 必然心裡已經有了底。
如此想著,他就看見澹泊老魔將骨劍拔起舉過頭頂,劈向天空, 毅然動手。
然而目標卻不是玄度仙尊。澹泊老魔硬生生拔起骨劍,將他身邊一位劍宗弟子捅穿了身體!
骨劍上, 那森森白骨竟是變幻組成血盆大口, 開始吞吃人族血液。
“魔頭,你要殺的人是玄度仙尊, 為甚麼要殺他?”
“澹泊老魔,快快住手,他甚麼都沒有做啊,他沒有害你……”
“你之前保護我們一次, 我們跟你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怎麼能內訌?”
“快些住手, 不然……呃!”
澹泊老魔在宮殿外,掀起腥風血雨。
“甚麼一條船上的人?當年你們妖界主蕭遇與我有仇, 劍宗大山玄度仙尊與我有仇, 我恨不得都殺光你們, 你們卻說我保護你們?真是可笑至極。”澹泊老魔笑道,“你們祖上都欠我一回,這次,如今我要殺玄度,你們也該獻出命來,讓我飛昇!”
周寂疆面無表情,在神靈注視下,攥著木劍狠狠攪動。
周寂疆傾身上前。
而魔修提升修為最快也不過就是屠戮。
“玄度仙尊救我們啊,你不是成神了嗎?神不是愛世人嗎,快來救……啊!”
畢竟玄度仙尊已然成神,澹泊老魔只有飛昇,才能與玄度一戰。
周寂疆都笑了:“誰要跟你和以前一樣啊?你飛昇了那就往天界跑啊,留下來幹嘛,不知道我噁心你嗎?”
眾人驚駭,澹泊老魔再施辣手,又將一位妖族捅死。
再也沒有下一次。
“好。”周寂疆說,“你低下頭來,露出脖子,我想要咬你。”
“救……救我。”那人就倒在玄度仙尊腳邊,苟延殘喘。
他睫羽覆蓋著一層霜雪,那樣清冷,精緻俊美。
兩人對立乃至對視,周圍是無數人尖叫哀嚎聲,妖界已然成為煉獄。
她呆呆站在屍山血海裡,望著身邊她保護了幾百年的妖族以及荒蕪可怕妖界。
“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我還要保護照顧他們,我真的不能死啊。”
紫衣妖界主笑了笑。
周寂疆看著白衣仙人……應該算作神了,玄度目不斜視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腳下拖出長長雪痕,步步生蓮。
周寂疆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在這一刻,他嘴裡溫柔繾綣喊出名字的那個人,也就是周寂疆拔起背後木劍,狠狠捅進他靈臺。
眾人驚呆,沒想到澹泊老魔陰晴不定還瘋狂到了這種地步,紛紛退後幾步。
還真是最後一次。
“我還是你的道侶嗎?”周寂疆輕聲問。
玄度清凌凌注視著他:“當然是。”
他歡喜睜開眼:“周……”
“還跟以前一樣,任我掐任我咬嗎?”
“所以只能你死了,你保護我們那麼多年,再保護我們一下,就這最後一次,好不好”
她沒有哭,望著澹泊老魔,忽而閉了閉眼。
“對。”
哪怕成為了神靈,擁有至高無上權利,他也依舊為周寂疆這個吻而心蕩神馳。
“澹泊老魔他就是邪魔外道,他要殺了我們!”
是那些人把她推出來了。
神集結世間所有美好,他垂下眉眼來,閉上眼,露出脆弱脖頸。
又是一個劍宗弟子轟然倒地。
等殺得差不多了,澹泊老魔突然停下,他盯著被人群人擠人推出來最後一個人——紫衣妖界主。
“你殺了我吧。”她脊背始終挺拔,像是一根清竹挺了幾百年。
無形之間神靈那顆真心也被他攪得稀巴爛。
半晌,神靈睫羽輕輕顫唞了一下。
澹泊老魔幾乎殺光了在場所有人,一個個人倒下,很快屍山血海,可怖可嘆。
澹泊老魔握著骨劍,鮮血淋漓,他拔起劍,手起劍下。
他以為神會救他,事實上,神都沒有看他一眼。
“嘭!”
紫衣妖界主應聲倒下,身軀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修竹,終於折斷。
在場所有妖族人爆發出怨恨吶喊:“澹泊老魔,你殺了我們妖界主,我要殺了你!”
就在這一刻。
夜幕中,雨點突然噼裡啪啦砸向人間。
天空突然劃過了一道刺目的閃電,五雷轟頂,聲聲雷聲震耳欲聾。
“是報應!魔修成神本就與世不容,這雷劫足有一千零一道!一千零一道,就算是玄度仙尊成神了也扛不住!”有人喊道,“澹泊老魔必死無疑。”
他們這些好不容易刀劍舔血活下來的人,草木皆兵,看著風雨便心驚,生怕那一千零一道雷殃及池魚。
澹泊老魔面無表情,仰頭往向天空。
報應
飛昇之境,九百八十一道雷。他殺了那麼多人,所以天道多給了他加了那麼多道雷劫,讓他必死無疑。
所以這就是報應
那麼玄度那種人怎麼就能飛昇呢?怎麼就能成神呢?
這天道,還真是盲目,有眼無珠!
“我殺了那麼多人,終於迎來了飛昇之境。”澹泊老魔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周寂疆耳朵嗡嗡響。
“無論有多少道雷劫,那就往我身上砸好了,是報應還是刁難,我都無所謂。”
澹泊老魔突然止住笑聲,冷冷注視著那些逃竄著的名門正派,喝道:“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要為我陪葬!”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他們身體比腦子更快察覺過來危險,腳自己有了思想一樣往外奔去。
然而,卻被無形屏障往回彈,重重砸在地上。
澹泊老魔早就設了屏障,關住了他們所有人!
這魔頭竟然是真的決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一起死吧。
這樣神靈也逃不出去。
其他人也逃不出去。
周寂疆漸漸冷了眉目,他抬眼,看向神靈,發現對方異常平靜。
神靈之所以平靜是因為成神之後心如止水,眸中清明。
周寂疆也很平靜,他一雙漆黑色眼睛清清冷冷,不帶任何情緒。
這種平靜在吱呀亂叫人群裡都不正常了。
神靈問他:“你不害怕嗎?”
周寂疆說:“如果你用道家婚書困住我一輩子,倒不如現在就死了。沒有甚麼好害怕的。”
神靈一愣,然後竟然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角血淚流下。
“跟我在一起比死亡還要恐怖嗎?”他說,“明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你很喜歡跟著我,連晚上都要睡在我洞府門前玉階上。”
“可是你知道嗎?夜晚睡在外面,冬天真的很冷,臺階很硬,夏天還要好多好多蚊子,咬一口,我大半夜都睡不著覺。”周寂疆看著神靈。
神愛世人,此刻,神靈眼睛漆黑,眸中只倒映著他的身影。
“你知道嗎?”周寂疆逼問。
神靈啞口無言。
周寂疆就笑了,他微笑著,說出誅心之語:“你當然不知道外面有多難熬,畢竟,你沒有一次讓我睡到洞府裡去過。”
神靈正要攥住周寂疆手臂,澹泊老魔突然御劍而來,他被迫鬆開。
也在這一刻,雷劫浩浩蕩蕩而來。
雷電交加,暴雨傾盆。
周寂疆突然抬頭,雨淅淅瀝瀝,雨絲掉進他眼睛,好疼好疼。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
在那一刻,雷電在雲層咆哮,竟然徑直朝他而來!
在雷劫範圍之內,雷並不長眼,也不會特意盯著澹泊老魔這個渡劫之人。這代表著,所有人都得死。
周寂疆愕然,第一反應居然是推開澹泊老魔,再之死死拽住眼前神靈。
還覺得不夠。
他一頭撞進神靈懷裡,雙手緊纏住神靈腰身,也就是這樣舉動,他鼻腔都是神靈胸膛淡淡雪兒,冰涼涼,很淡很淡蓮花香。
神靈沒有退避,在雷劫砸下必死之際,小心翼翼回抱住了他。
“那我們一起死。”神靈說。
神靈拋棄了他的大道,他的理想,他的抱負。
在這一刻選擇跟周寂疆去死。
所有人為之驚愕,或被這一幕震撼。
唯有澹泊老魔死死望著他們,眼神落在周寂疆掌心,那掌心放著一些翡翠碎片。
翡翠戒指本來被蕭遇摔碎了,周寂疆不知道甚麼時候把翡翠碎片撿起來了,他似乎還在試圖拼湊,只是沒拼湊完整,澹泊老魔就開始無差別殺人,並且引來了即將將他致死的雷劫。
這個死崽子……
澹泊老魔咬了咬牙。
狂風忽止,雷電轟隆,不遠處骨劍狠狠砸在地面。
“嘭!”澹泊老魔劈碎了青石板。
他迎風而立,吼了一聲:“既然是老子的雷劫,那就衝著我來,別去劈別人,劈老子!”
周寂疆是第一次看澹泊老魔這麼不雅自稱“老子”,顯然,情況危急,已經到了澹泊老魔口不擇言地步。
而且最荒謬事情在眼前發生了。 沒想到那雷劫還真中途換了個道兒,劈向了澹泊老魔。
還是加速加強版,狂風驟雨似的朝澹泊老魔衝去,閃電加火花,電閃雷鳴,看著氣得不輕那種。
周寂疆下意識抓著木劍衝了過去,只不過還沒有過去,就被澹泊老魔劍氣給彈了出去。
他不可置信,並且發出一聲問候:
“死老頭子你找死呢?”
澹泊老魔望著他掌心,無比冷靜,道:“算是我又欠了你一樁事,我要還你,你就受著,別要死要活衝過來。”
周寂疆啞口無言,心想,那他倒是把玄度給殺了啊,此仇不報非君子,這句話他不知道麼
他沉沉撥出一口氣,還是準備救澹泊老魔,沒想到的是,下一步澹泊老魔甩出骨劍,把他以及除了玄度仙尊之外所有人都給推出了保護屏障。
雷聲轟隆轟隆,周寂疆聽到澹泊老魔最後一句話。
“你不是想殺玄度嗎?我今日就幫你一回。”死老頭子受了雷劫,彎下腰去,他毫不在意抹了嘴角血跡,提劍往玄度方向而殺去。
他看起來是要殺玄度,實際上卻是往雷聲轟隆處而去,那就是送死。
他想要困住玄度,與之同歸於盡!
察覺了這個心思,周寂疆義無反顧衝進了保護屏障,那一刻,風雨又吹拂在他臉龐,打得臉頰生疼。
他死死拽住澹泊老魔袍角。
澹泊老魔回頭,愕然看他,道:“你回來做甚麼”
“你以為我想回來嗎我跟他有道家婚書,向天地立過誓,若是還沒有解開婚契,他死,我也要為他殉葬!”
周寂疆劈頭蓋臉朝他吼了一通,完事兒,他徹底冷靜下來,面無表情道:“反正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字,我今日還不如陪你殺了玄度,到時候勝算也有八九分。”
他才剛說完一句話,天空中又是一道閃電,接著雨更大了。
他們三個人耳朵裡全都是炸雷的響聲。
神靈第一反應朝周寂疆御劍飛來,將他納入胸膛。
澹泊老魔也是扛起骨劍,甩出修為與之雷劫相抵抗。
不知不覺三人緊挨在一起,放下仇恨,暫時保護周寂疆,與雷劫相抵抗。
然而一千零一道雷劫實打實不是開玩笑,不多時,竟然有十道雷電從上面左邊右邊各個方向朝著三人劈過來。
周寂疆知道避無可避,他抿唇,索性伸出手,一手一個,將兩人猝不及防徹底推出雷劫範圍之外。
“我心存死志,不必再救。”
神靈驚愕回頭,他沒想到周寂疆那麼恨他,竟然會在最後一刻推開他。
神靈甚至看到周寂疆唇邊若有若無笑意,似乎他又看到了很多很多年那個清秀稚嫩的少年,少年骨骼還沒有長開,脊背單薄且消瘦,揹著他走那麼長一段山路時卻能走得那麼穩、那麼快。
他晃了下神。
澹泊老魔則是忍不住破口大罵,他黑色斗篷都破破爛爛,被雷都劈差不多了,還是聲如洪鐘,訓斥他:“死崽子,死到臨頭逞甚麼英雄”
說罷,兩人竟然是不約而同衝到了雷劫範圍之內,比肩而立死死護住周寂疆。
“等結束後,我一定要與你決一死戰,讓你灰飛煙滅。”澹泊老魔瞥了眼身旁玄度,冷冷道。
玄度仙尊沒回應。他其實知道,這次凶多吉少,談起未來都是虛無縹緲一派胡言,倒不如不說了。
雷光不時衝撞天空,整整一千零一道雷,死死砸在兩個人身上。
澹泊老魔臉色青白,吐出血來。
神靈身影愈發虛弱、透明。
周寂疆看著他們挺拔脊背,他抿唇,在雷落下之際恰到好處提醒他們,以至於雷劫沒有偷襲到他們。
然而雷劫太多了,到了澹泊老魔和神靈都難以承受的地步。
他們咬牙,轉過頭,周寂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彈出保護屏障,摔在了青石板上。
他飛速爬起身,想要去看保護屏障現在是何等情況,然後他看到了。
耀眼的閃電忽明忽暗,恍如明晝。
周寂疆被迫閉上眼,最後看到畫面是那兩個細小身影一點點變得模糊,有無數道雷砸在他們身上。
“轟隆轟隆——”
巨雷轟響,震得人心收緊,地動山搖。
在周寂疆以為天空都要被這巨雷給硬生生劈開之際,到了某個無法忍受頂點,突然,一切歸於平靜。
耀眼電光,令周寂疆被迫捂住眼睛,疼痛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周寂疆才逐漸習慣了這種黑暗,他試探著眼皮掀了一點兒,發現已經安全了。
接著周寂疆一睜開眼,聽到身邊人驚叫歡呼聲。
“結束了結束了,我們活下來了!”
他愣愣看著夜空,看著眼前廢墟一樣的院子。
半晌,他才踉踉蹌蹌爬了起來,他看著院子,牆面倒塌,石塊胡亂堆積,地上狼藉一片。
他用手一塊塊搬開那些石塊,手掌都磨出了血,才終於挖出了一具身體,他胡亂扯開那身體頭髮,露出張臉——
是神靈。
他隨手拋在地上繼續挖自己想要見到的人然後又挖出了一具身體,扒開頭髮,是一個跟澹泊老魔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置之不理,繼續挖,不停挖。
他不相信死老頭子就那樣死了,死老頭子連仇都沒報完,這傢伙還殺了那麼人都沒給個交代,就這麼死了
怎麼可能呢?
他挖啊挖啊,失心瘋似的,到最後動靜吵醒了身邊那具身體,神靈搖搖晃晃爬起身來,一步步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跑向了周寂疆,抱住了他。
他第一時間檢查周寂疆全身上下,歡喜雀躍道:“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們都活著……”
然後他被狠狠甩開了。
“澹泊老魔呢?”周寂疆問他,“沈清霽呢?”
神靈低頭,垂著眼眸,他愣了愣,看著地上那具屍體,他說:“週週,我知道你很難過,他殺了那麼多人,但是對你很好……”
他絞盡腦汁想要安撫周寂疆,連自己腿上劇烈疼痛也沒察覺,伸手想要抓周寂疆手。
然後他猝不及防聽到了周寂疆下一句話。
“所以為甚麼死的人是他,而不是你。”周寂疆說,“你為甚麼不去死”
神靈如遭雷擊,當場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堪堪抓住周寂疆一片衣角。他突然覺得其實抓住了還不如沒有抓住了,畢竟,這兩者,沒甚麼區別。
如此想著。
周寂疆冷冷甩開他,神靈一下沒有站穩,踉蹌著跌倒在地。
也就是此刻,周寂疆發現神靈腿部被雷擊中,已經殘了。
神靈捂住臉,狼狽坐在地上,良久,肩膀顫動。
他突然大笑出聲:“掌門師父啊,你還真是沒有說錯,五行相剋,八字相沖,我強求無用,倒還真是不克死只克殘……”
一個神靈,竟然殘缺,這比死都痛苦。
所有人訝異望著這一幕,他們望著周寂疆眼神更是複雜。
三個人同在雷劫範圍之內,兩個人救周寂疆,一個死,一個殘。
周寂疆這個魔修真是詭異不詳!
正要他們如此想著之時,神靈驀然祭出本命劍,劍尖死死往心口而去。
週週既然要他去死,那他就去死。
“你死了,我也會為你殉葬。”周寂疆冷不丁道,“你忘了嗎是你親手逼著我簽下了道家婚書,所以,現在你要我去死嗎?”
劍哐當掉在地上。
神靈跪倒在地,望著他,雙目含血。
神靈烏髮雪膚,眼睛其實很漂亮,黑色眼珠子鑲嵌在眼眶裡像是浸著一汪春水。
只是,他現在眼珠子裡全是血絲,甚至眼球有傷口流血,很滲人。
周寂疆現在才發現神靈不光一條腿出了問題,就連眼睛、右臂、嗅覺等等都應該或多或少出現了一系列殘缺問題。
而眼睛,是最直觀的問題。
很快,神靈就會陷入黑暗,眼睛疼痛欲裂,甚麼都看不清。
這比死,還要更恐怖,更未知。
神靈會活得不如個街頭流浪漢。
“你覺得這樣的你,還能站在我旁邊嗎?”周寂疆輕輕說,直戳神靈內心最沒有安全感也最卑微的那個地方。
神靈丹唇翕合,臉色蒼白,竟然流下血淚,頰邊開出朵朵冷梅,清冷可怖又有著詭異美感。
他祈求著周寂疆別說了,他恨不得自己死了。
而周寂疆看著他,突然笑了聲,他無不殘忍,帶著命令語氣,宣告他接下來的命運。
“可是你死了,我也要死。所以你就算是為了我也別死了,活下來吧。”
“就這樣,生不如死,苟延殘喘,像條狗一樣活下來吧。”
這就是,你最後的結局。
“還有,你不是想要我肅清魔念,拋棄魔道,重新變成那個劍宗大山大師兄嗎?”周寂疆說,“好啊。”
他大仇得報,一定會好好活。
他會繼續以前他救死扶傷理想,變回那個劍宗大山大師兄,溫潤如玉,光風霽月。他會飛昇,會朝著自己理想堅定不移。
他會一步步往上爬,走向飛昇大道。
而神靈一步步走向深淵,墜向地獄。
他們,會變成有著霄壤之別的兩個人,再也不會相遇。
或許,以後周寂疆會從別人嘴裡聽到神靈殘疾之後又被人欺負了。
或許,神靈會祈求著別人告訴他周寂疆現在已然匡扶正道成為劍道魁首了。
反正,兩人有著道侶之名,卻沒有道侶之實。
最後,時光流逝下,那些仇恨與記憶都逐漸在流沙下消逝了。
兩個人,會比陌生人還不如。
就算哪天在街上見面了,旁邊人盯著那個乞丐,竊竊私語:“看,那不就是周仙尊前道侶嗎?”
周寂疆也會回過頭來,淡淡一笑。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
所以,這就是他們兩個最後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