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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10)

2024-01-07 作者:逢花便折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10)

玄度仙尊來得太過突然, 以至於打亂了所有人談話節奏。

空氣像是悶絕窒息了一般,眾人的頭緩緩低下,原本抬著頭的人看見四周反應也無奈把頭往地上垂下了。

更有情緒不穩定者直接渾身顫慄, 膝蓋不住往下掉,他們只要看見玄度仙尊面無表情就害怕, 他們怕玄度仙尊聽見剛才那些話。

玄度仙尊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煩躁望著他們。

又是這樣。

每次歡快活躍亦或者憤怒激烈的場景, 只要他一來, 所有的人都會緘默不言。

他在山下那些劍宗弟子是這樣,這些內門弟子也是這樣。他心中一點一點失望逐漸累積,轉變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有那麼一刻,他真想要讓那些人都滾, 都離他越來越遠才好。

當然, 周寄疆是例外,他必須要留下。

玄度仙尊眼神漸漸執拗, 他在眾人戰戰兢兢視線之下,緩慢朝周寄疆走了過去,然後毫不猶豫,伸手將周寄疆攬到自己身後。

周寄疆整個人被拽進陽光下, 他身子骨弱,膚色本就偏蒼白, 在光照射下青筋更是清晰可見。

他要甚麼就有甚麼。

人被抓住臉都會下意識伸手去掰,周寂疆也不例外,奈何玄度仙尊不知道疼痛為何物似的,愣是沒發出一聲悶哼。

少年郎黑眸裡都是惡意與喜悅。魔修因為他的痛苦而欣喜萬分。

他直勾勾眼神暴露了真實想法,他想要搶走周寂疆。

“師父,”然後他咬著牙,說出了一句,“師兄他看起來很難受,你放開他吧。”

他伸手,大手蓋住了周寂疆整張臉,強行遮住了那笑臉。

玄度仙尊真覺得噁心。

實際上他黑眸緊緊鎖定周寂疆,在無人角落,他竟然試圖懇求。

玄度仙尊發現了周寂疆在身後那些小動作,他側過臉,冷冷看了周寂疆一眼。

這句話就像是蕭微雨錯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餡餅會砸在他身上。

“我就是你的。”

但蕭微雨不知道啊。

周寂疆稍微露出半張蒼□□致面容,正對著他眨眼,微笑。

其實誰救他都可以。周寂疆不在乎是誰,只要能把他帶下山,無論是玄度仙尊還是那個外門弟子,亦或者是蕭微雨,都沒關係,他壓根不在乎。

等周寂疆不笑了,玄度仙尊才放下手,周寂疆收回白森森虎牙,瞅了眼。

師兄,有一天竟會是他的嗎?他會不會徹底放棄師父,喜歡自己?!

哪怕是身邊那些師兄弟嫉妒蕭微雨喜歡周寂疆,也不得不承認泥娃兒變了個樣兒之後笑起來特別特別好看。

眾人心驚膽戰。

玄度仙尊卻渾身發冷。他後知後覺,魔修沒心沒肝,旁人痛苦萬分都是滋養魔氣的養料。

反正也掙不開,周寄疆象徵性掙扎了一下。玄度仙尊更用力,他手骨偏大, 骨節也比周寄疆這個堪堪成年的少年郎大上一些。

當然,這只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他表現太冷太憤怒。

他不嫌棄還用指腹摩挲了許久。

這使得他只要一強硬, 渾身充斥著壓倒性佔有慾與強勢。

——求你。

玄度仙尊未動。

——真的,求你了。

而蕭微雨死死盯著他們十指緊扣那兩隻手, 以一種怪異嫉妒姿態。

——不要對別人笑了。

這讓蕭微雨面上有些掛不住,又掩飾性喊了聲:“師父。”

狂喜在他心中蔓延,氾濫成災。

現在他卻第一次嚐到求而不得,喜愛的東西在眼前硬生生被奪走。

玄度仙尊“嘶”了聲,下意識想逮他牙,片刻才忍耐住任他發洩。他表現太成熟穩重,待周寂疆宛如待一個半大孩子,舉手投足皆是體諒包容。

蕭微雨是怎麼能幹出那一系列令人作嘔事情還用這種純良自然姿態,喊他“師父”?

他冷冷看向人群中央那個妖界太子也就是他的小徒弟,蕭微雨。

玄度仙尊掌側多了個齒痕,在陽光下有一小片晶瑩。

所以他求錯了。

周寂疆沒事人一樣,也對他笑。

周寂疆不知道他發甚麼瘋,他煩了,不輕不重咬了他一口,見還不放才加大力氣死勁兒咬。

蕭微雨的臉像是給泥糊住了,往日表情豐富,如今竟是一個笑也擠不出來,他就那樣呆愣站著,死盯著玄度仙尊身後的漂亮少年郎。

周寄疆都被那眼神看得發毛,在他印象中小師弟曾是軟糯活潑,身邊圍著無數青年才俊追求者,小師弟是在愛裡長大的妖界太子,從來都不會對甚麼東西或者人有執念。

他做出口型:

“救我。

他該繼續強硬一點。

周寂疆這個魔修目瞪口呆看著他,都要直呼變態:“你有甚麼毛病?”

玄度仙尊看了他一眼,沒跟他計較,他轉身,面對其他人。

他跟周寂疆站在一起,成為了眾人對立面。其中,蕭微雨就站在那混亂人群中央,不知不覺成了主心骨。

見周寂疆被強迫著咬下一個齒痕,蕭微雨眼裡嫉妒更甚,幾乎燃起烈烈火光來。而他生來就會討人喜歡,不笑時也嘴角微彎,他那份嫉妒無法發洩,漸漸在心臟縫隙扭曲陰冷。

他對這位師父,已經毫無尊敬。

玄度仙尊早知道蕭微雨此人“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一臉笑,腳下使絆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他側身,嚴嚴實實遮住身後人,直至蕭微雨回過神來才輕微擰眉,問他:“你來做甚麼?”

他問這話可太奇怪了。

周寄疆在他身後都聽笑了。蕭微雨本就是他的小徒弟,甚至有一段時間他最疼愛這個小徒弟了。

現在這句話問出口,彷彿他們有甚麼血海深仇。

不過他們確實是仇人,蕭微雨冒充他救命恩人毀了他跟周寂疆這對師徒的關係。

玄度仙尊第一次心跳起伏,恨不得拿劍捅他七八個來回,搗得他魂飛魄散。

這是很正常的想法,只要是人族,就會有人性□□。只不過玄度仙尊與他人不同,他能剋制住他的七情六慾,壓制住他的劣根性。

蕭微雨看了一眼玄度仙尊便知道剛才他那番“言論”必定被聽見了,瞬間,他脊背發汗,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蕩過了無數個補救措施。

然而這一切都被打斷了。

玄度仙尊先發制人,沉著氣,問:“據我所知,妖界主身受重傷,仍未痊癒,你不好好照顧你爹,到這裡來做甚麼?”

蕭微雨臉色白了些,他沒想到玄度仙尊會直接給他扣上一頂“不孝”帽子。

要是旁人說起這事就冒犯了,可玄度仙尊當年與妖界主以及那個天殺的澹泊老魔,他們年少時期也曾在劍宗大山一同修煉,算是同窗,也算是師兄弟了。

按著這關係,玄度仙尊替師弟教訓兩句蕭微雨也沒問題。

“蕭微雨,你來做甚麼?”玄度仙尊又問了一句,這次是真的連名帶姓了。

蕭微雨臉色又青又白。

他總不能說是來搶你的婚吧?

瞬間,他看向周寄疆,哪怕周寄疆如今是魔修不在乎那些世俗道德,但他還是在乎周寄疆對他的看法。

緊接著他才想起要在眾人面前維持住善良溫順人設,頓時,腦子裡飄過了無數個想法,最後硬是找到最合理那一個。

“我聽聞打傷我爹那個仇家,也就是……澹泊老魔,他被人追殺,一路倉皇逃竄,逃往劍宗大山來了。

“我這次來正是央求劍宗幫忙,助我手刃仇人!”

他一字一句,神情痛苦,可見說謊對於他簡直是家常便飯。

他說了一個謊毀了別人還不夠!還要接二連三不知悔改!

“我怎麼未曾聽說這個訊息?”玄度仙尊想起他“前科”,難以自控,黑眸含著暴戾。

眾人毫不懷疑,要是蕭微雨說不出合理解釋,玄度仙尊絕對會毫不留情懲戒他。

懲罰蕭微雨,這怎麼可以?

他們立刻替蕭微雨說話,附和道:“仙尊你最近為道侶大會忙前忙後,今日還下了山置辦婚服物品,不知道也是很正常……”

“那現在怎麼還沒有人通知我?”玄度仙尊臉色愈發差了,他想起山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那些質疑與議論就像是喝倒彩。

玄度仙尊站在戲臺上竭力想要攥住周寂疆手,不想與他走散,無形之中,他成了觀眾眼裡的丑角,不堪而好笑。

“估計,那個,就快來了吧。”那些人皆是被玄度仙尊一身寒氣嚇得要死,個個支支吾吾,聲音都發顫。

玄度仙尊道:“事關重大,那我親自去找掌門商議如何應對澹泊老魔來劍宗大山這件事。”

說著,他一個個掃視過那些人,眼神如刃,看得他們三魂七魄沒了大半。

“仙尊,稍等!”他們失控喊道,待玄度仙尊回頭冷眼相待,他們又後知後覺害怕,道,“我們,我們去就好了。”

玄度仙尊徹底失了耐心,道:“要是澹泊老魔未曾來劍宗大山,我會告知掌門送你們戒律堂……蕭微雨也不例外。”    蕭微雨雖然是妖界太子身份尊貴,但玄度仙尊他是蕭微雨師父。他有資格這麼做,讓蕭微雨受罰,不死也脫層皮。

蕭微雨臉都有些慘白,他還欲說些甚麼。

玄度仙尊便緊緊鉗制住周寂疆腕骨,這是準備帶著周寂疆一起去了,他已經無法放心周寂疆離開他視線之外。

畢竟三日後就是他們道侶大會,他是第一次成婚,也是第一次要做夫君,他心神不寧,已然寢食難安夜不能寐,他要緊牽著周寂疆才能求得一絲安寧。

他不允許任何阻擋他們道侶大會的可能性發生。

然而,他是人,只要是人就永遠無法阻擋命運。

忽而,竹林葉片簌簌而落,風動。

他皺眉,拉著周寂疆迅速退了幾步。

那一刻,他們離非死即殘也不過咫尺之遙。

濃烈血腥氣鑽進了鼻腔,有一黑影從天而掉下來,赫然砸在他們只差毫厘的地方,砸出土坑,塵土飛揚。

周寂疆沒反應過來。

有甚麼液體從上而下濺在他面頰,粘稠泛著腥氣。他轉頭看向玄度仙尊,發現男人冷峻臉龐也是如此,面容斑駁血跡。

人血某種程度上跟死豬野狗流出來的東西也沒甚麼區別。死的時候,大家都一樣。

只是還是會有人恐懼同類屍體,恐懼死亡,恐懼血腥。

他們表達恐懼唯一途徑就是失控尖叫,就像是猴子上躥下跳嚎叫意圖用這樣的行為強調著他們還未開化。

“啊!這是甚麼!

“原來澹泊老魔來劍宗大山竟然不是傳聞,這是真的!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

在混亂與噪音這汪洋大海里,玄度仙尊勉強保持清醒,他迴旋過身,下意識去遮住周寂疆眼。

周寂疆卻偏頭避開了。

他不是那個在烈焰火海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也不像那個鮮衣怒馬少年郎未曾見過這世間荒蕪殘忍。

他今年十八歲,已然純乎是個大人了,不能逃避了。

所以他看到了。

那是具屍體,腹部甚至是臉都被捅了好幾刀,疼痛怨恨或者是其他甚麼——

他死不瞑目。

這具肉.身似乎在墜地那瞬間還有生機,他腦袋偏向周寂疆這個方向,佈滿紅血絲那兩顆眼球,緊緊盯著一個人。

周寂疆認得他的臉,他是後山那晚給他下了催.情.藥還想硬騎他的外門弟子。

所以他也就知道了這屍體在盯著誰。

很難想象,周寂疆只把跟外門弟子那件事當個無關緊要小插曲,他都快忘記有這個人了。

然而這具屍體還鮮活時,在瀕臨死亡時,還在執拗盯著周寂疆這個沒心肝魔修。

沒人知道,周寂疆孃親早早就自焚死在破廟裡,死去留給他遺言是一句“對不起”。周寂疆以前覺得他孃親恨他,後來又在這句火光裡吶喊出來的話給弄迷糊了,他不知道孃親愛不愛他。

但他能確保一件事,他曾經那麼缺愛,那麼幻想有一個人能至死都暴烈地愛他。

這十八年,他以為會給他那幾個人,都沒有給他。

現在他莫名其妙從一個他都記不住名字的人……得到了。

周寂疆足足沉默了兩三秒。

直到玄度仙尊攥緊他腕骨把他弄疼了。

他吃痛,抬眼望見玄度仙尊幽邃黑眸,他也突然恍然大悟了。

難怪,玄度仙尊第一反應是捂他眼。

看到追求者死在眼前怎麼也不會好受吧?

周寂疆忍不住在屍體面前笑出聲來。

拜託,他可是魔修啊,看到這些東西他胸腔裡那顆心臟都熱了起來,叫囂著屠戮與暴力。

現場不知何時寂靜無聲,只剩下周寂疆無法抑制笑聲,沉沉迴盪在屍體上空。

“夠了。”玄度仙尊說。

明明周寂疆毫不在乎那個追求者死在他面前,玄度仙尊應該感到慶幸,現在他竟然難以忍受。

因為他潛意識知道他最不想要承認的事,那就是,如果今日他死在周寂疆面前,周寂疆也會笑得如此開心。

魔修從痛苦與死亡中,能嚐到興奮愉悅。而他親手導致了周寂疆這個大徒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

情況還要更壞。

周寂疆瘋了。

“師父。”他喊,然後很小聲很小聲,露出笑容,“他真的,死掉的樣子,死不瞑目盯著我看的樣子,好漂亮。”

明明是那樣普通一張臉,別說是放進汪洋大海里,放進外門弟子那一小堆人裡也不會找得見。何況屍體被捅成篩子,血流不止,臉也髒兮兮,嘴巴源源不斷流出血液,血液順著滑過慘白肌膚留下血痕。

可是那雙眼睛在斑駁血跡與慘白膚色下,盯著周寂疆,格外黑亮。

很漂亮。

周寂疆回想後山那晚他有沒有誇過這個外門弟子他的眼睛很漂亮,有沒有呢?他想不起來了。

不過他第一次對這個外門弟子產生了好奇,他想要了解這具屍體生前是個甚麼樣的人,經歷過甚麼?怎麼就會這樣偏愛他呢?

周寂疆強烈表達出了喜歡,這份喜歡強烈不加掩飾,對於貓貓狗狗亦或者是哪個人就顯得特別珍貴,然而在一具屍體身上,就特別瘋狂了。

他甚至想去摸。可想而知屍體漸漸發冷發僵還會發臭,他竟然走過去想去摸。

玄度仙尊呼吸一窒,他拽住周寂疆。

周寂疆回眸,眼裡顯而易見興奮,以及不滿。

“放開我啊,師父。”他說。

眾人看怪物一樣看他。

玄度仙尊沒有那樣看他。他看周寂疆始終包容溫柔,他甚至覺得周寂疆好像幼兒期沒得到心愛之物,長大後特別叛逆,就不管不顧去要。

他要的是甚麼?

玄度仙尊看著那具屍體盯著周寂疆方向那兩顆黑亮瞳仁。

他想。

是偏愛。

周寂疆要的就是偏愛,他看著小師弟蕭微雨被人毫不猶豫保護愛慕,他也會羨慕,也想嫉妒,也會恨,也會想要有一個人能拋卻所有世俗綱常堅定選擇他。

他以為玄度仙尊性情古板冷漠,卻包容他,任著他跟隨追隨。他以為玄度仙尊會給他偏愛。

可是沒有。玄度仙尊認錯了人,他硬生生在周寂疆面前把偏愛又給了別人,他把在妖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得來的寶劍給了蕭微雨。

周寂疆當時沒有問出一句:“師父,你不是去妖界之前說這把劍給我當本命劍嗎?”

他也知廉恥。

他師父為了他不顧一切去妖界取寶劍,後來又因此身受重傷,陰差陽錯愛上了別人。

他也會想,要是師父沒去給他取劍就好了。他不需要甚麼本命劍,他只要他們回到最初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不可能。

這世間沒有如果。

所以說命運何其可笑。

如今,是玄度仙尊痛恨命運。

他心臟漸漸縮緊,簡直呼不過氣來,要窒息而死。他沒想到周寂疆這樣執著“偏愛”二字,或許,周寂疆入魔,從始至終都是因為這兩個字。

而玄度仙尊以前甚至覺得他小題大做,覺得他嫉恨小師弟執念太深,他還懷疑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澹泊老魔。

他勸誡周寂疆不要那樣,結果反而把周寂疆陰差陽錯推向了絕路,讓其變成了不折不扣怪物。

玄度仙尊強行忍下心痛,他想要引導,想要周寂疆變回以前那樣,現在周寂疆十八,還有兩年,只要周寂疆二十歲拔除魔氣就可以重新修煉重新開始。

對,就是這樣沒錯。他彷彿有了主心骨,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說:“週週,知道嗎?你這樣不正常。”

人怎麼能對屍體產生特殊愛戀呢?這是瘋子、是怪物、是變態,這壓根就不正常。

然而強烈愛意讓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臟都隱隱作痛。

他沒辦法指責周寂疆。

“不,不,你很正常,這是錯覺,是刺激之下產生了錯覺。”然後他不願意承認現實似的,說,“你喜歡的人是我,你明明以前老是跟著我圍著我轉圈,你最喜歡我。”

他想要告訴周寂疆甚至是想給其洗腦灌輸一個想法,那就是周寂疆那份喜歡只是從死亡與刺激中汲取恐懼與彷徨悲傷,誤以為心臟狂跳是心動。

周寂疆無情打碎了他的幻想,他說:“不是的。師父,我真的不正常了,你也不正常了。”

“我寧願跟屍體三日後舉行道侶大會,也不會喜歡你了。

“你聽不懂嗎,怎麼就是不願意明白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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