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二日清晨,周寂疆拿了一份藍色資料夾出門,他沒有看見昨晚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管家站在門口送他,笑容慈祥,說:“少爺在樓上估計還在睡覺,他這段時間很在乎您呢。”
管家老了,兩鬢斑白,他是看著周寂疆長大的,也知道他那身斑駁的疤痕從何而來。
此刻管家看出謝庭寒對周寂疆的不同,自然覺得兩人冰釋前嫌,替周寂疆高興。
周寂疆盯著這個慈祥的老爺爺,記憶不由得飄到了很遠很遠以前。前世他死後管家沒多久就離開了謝家莊園並且再也沒有踏足這個地方。
管家不敢。
怎麼敢呢?他是把髒兮兮的小孩從潮溼陰冷的孤兒院領回謝家莊園的人,他看著小孩飽受謝庭寒的折磨,看著小孩沒有因為這些苦難而誤入歧途,而是一年又一年長大,都要成為一名救死扶傷的優秀醫生了,又忽而有一天消失……
他以為小孩是去國外進修了,在老一輩人觀念下,出國進修是很光榮,且值得稱讚的。
他沒有孩子,周寄疆就是他唯一的孩子,其實他不求周寄疆能做成甚麼豐功偉績,只求他能平安,只要能逃過這夢幻但實際上卻黑暗至極的莊園,只要能逃過那人……
沒想到周寄疆比他想象中更好,於是他也很為周寄疆感到驕傲。
管家離開後,莊園裡就只剩下了他一人,守著地下室,守著周寄疆的骸骨。
謝庭寒入獄那日,每個社交平臺的熱搜都被佔滿——
最後不知道是哪個失眠的夜晚,他毅然決然服毒,擁抱著周寄疆腐爛了的屍體,死去。
他在想甚麼?
在制裁主角受這刻,他無可避免覺得世事無常。
明明深情炮灰沒有被掐死,也沒被虐待那麼狠。
最後周寄疆的目光還是定格在一條熱搜詞條上——
直到,一個深夜,他打掃地下室,無意間闖了進去。
可偏偏周寄疆來了,偏偏這個深情炮灰是周寄疆。
主角受蕭故瞥他一眼,眸子彷彿洞察人心:“需要人證嗎?”
柳新綠站在他身邊陪伴,忍不住說了一句:“別看了。”
他發現很晚,已經快三年了,屍骨快爛透了,地下室臭不可聞。
偏偏謝庭寒愛上了他。
他沒有七情六慾,不會愛恨嗔痴,他雖然不會喜歡上主角攻,但他覺得勢均力敵合適便也會嘗試著走入婚姻。雖沒有愛,但看起來似乎也還算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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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長年虐待其“渣男前男友”被捕#
陽光炙熱,周寄疆站在窗邊,額頭薄汗,臉色極為蒼白。
原來他無意間也跟在惡鬼身後,埋葬了他在書房裡鑄成的惡果。
原劇情裡,深情炮灰在高中,就跟主角受沒有任何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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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粉絲在底下怒而脫飯回踩,也有人說:“好可惜啊,他本來可是我們歌壇的驕傲,是歌壇的指路星。”
他們的愛摻雜了上位者對另一人高高在上的凝視,充斥罪惡,從一開始就不乾不淨。
那時候謝庭寒已經變得相當瘋狂了,暴躁易怒,還經常喃喃自語說些瘋話,他還封殺了不少明明與他交好的圈內大佬。
管家最後滿面恍惚拖著行李箱離開,嘴裡還隱約唸叨著“對不起”。
重生後他才知道主角受是愛他的,也就是因為這份愛,在意他,又恨他,還隱約覺得恥辱,所以折磨他,又殺死他。
難怪啊,那個渣男前男友為甚麼在媒體面前說他累了,說他不想再跟謝庭寒糾纏下去。
夏日尾聲的空氣,好像海邊吹拂而來鹹淡的風。
周寄疆與他對視,晃了個神。
謝庭寒仍然會是個高掛在夜空上的星星。
周寄疆被逗笑了,現在柳新綠知道一切,總是怕周寄疆走不出來就連工作都暫時撇下了,使勁追著周寄疆想要安撫他。
可以說謝庭寒在音樂上的天賦無人敢質疑,也無人能扳倒他。圈子裡也沒幾個人敢靠近他。
角落裡那個套著骸骨的蛇皮袋,熟悉極了,還是他帶過來的。管家驚駭之下,恍惚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書房裡詭異粘稠的血腥氣。
謝庭寒站在樓上看老管家步履蹣跚又淹沒在夜色下的身影,抽出煙點燃,他閉了閉眼,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其實也沒那麼難受。”周寄疆說。
如果主角受那三年,沒有因為他死前的一滴淚而覺得疼痛難忍。
“你在想甚麼?”蕭故不悅道。
他等待著謝庭寒虐待他又厭倦他的劇情,卻沒想到只是因為一個生日宴,謝庭寒忽而愈發狠決對待他。
周寄疆走進了警察局,出乎意料,在門口他遇到了西裝革履又面容俊朗的那個熟悉男人。
他一條條刷了過去,大多都是網友瘋狂吃瓜,各種感嘆這世紀大瓜真好吃的聲音,也有不少人在感慨。
他其實沒有想到他會做到這一步,他只是做個扮演深情炮灰的任務,他的任務就是對主角受好,一開始他也確實把主角受當成了他的弟弟。
隨即他低罵:“這群腦殘粉!正主都入獄了,這麼喜歡那就有本事進去陪他啊。”
——
——
就如同這數十年如一日的,旁觀。
腐爛的惡臭味鑽進他的鼻腔,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原來那個髒兮兮又瘦弱跟個小倉鼠的小孩,還是死在了這夢幻的莊園,還是死在了莊園裡的最潮溼陰冷的地下室。
柳新綠聽到這句話陡然安靜下來,抬頭看他好一會兒,眼神極其複雜心疼。
“高中時你為甚麼不說?”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這句話,他知道在那樣暗無天日的莊園裡,周寄疆一次次求救又一次次失望。周寄疆沒有任何辦法,便也學會了沉默。
他只後怕道:“幸好你沒有被那個瘋子……你要是有一天沒了,我絕對會跟你一起走。”
周寄疆沒說話,柳新綠笑著說:“你別不信啊。”
這時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走來告訴周寄疆可以進去探監了,讓他控制好時長快進去。
他抬起腳,往裡面走去,忽然又回過頭來,陽光剛剛好有一束光打在他臉上,顯得他蒼白清俊的面容無比清晰,眼裡好像有柔光。
“寒鴉。”他輕輕喊了一聲,忽而說,“我信。”
因為上一世,你就這樣做了。
柳新綠愣了好半天兒,總覺著周寄疆這眼神晦澀複雜,讓人看不懂。
但眼裡溫暖卻傳遞過來。柳新綠望著他,心裡想,他哪怕一輩子也等不著周哥的回頭也沒關係了。
他也學會放手,平靜看著周寄疆鍍著光,去追逐理想。
而後周寄疆可能想起他,回頭看看他幾眼,他也足夠了。
“你進去之後別跟他扯太久了,趕緊出來,我可珍惜這幾天跟你的時間了,畢竟沒多久你又要走……”他只說著說著想起甚麼,快步上前往周寄疆手指上套了甚麼東西,笑得格外開心,“好了我滿意了,你快進去吧。”
——
所有人都不知道周寄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還是會去探監。
謝庭寒貪婪注視著他。
年輕男人看上去溫潤如玉,同前段時間也沒甚麼區別。他低垂著頭似乎不知道說些甚麼,長而微卷的睫羽下是淺淡而柔和的雙眸。
在謝庭寒打量他的變化,周寄疆也在注視著他。
男人身著藍色囚服,俊美精緻的面容多了幾道淺粉色疤痕,其他倒是沒有甚麼變化,仍然那樣好看不似真人,甚至疤痕還給他增添幾道成熟痞氣之感。
“你的傷?”
謝庭寒道:“有人看不慣我,被我打了一頓,就想毀了我的臉。”
寥寥幾句,遮去所有孤獨壓抑。
周寄疆盯著男人那額前烏黑濃密的頭髮,如寒冬降臨,銀白了,顯露出了謝庭寒的疲倦,他好似一夜之間衰老了好幾歲。
謝庭寒似察覺他目光,覺得難以忍受,他撇開目光:“別……別看我。”
在愛人眼裡露怯,這在素來清冷傲氣的謝庭寒眼裡,比死更為難受羞恥。
可週寄疆沒有移開視線,只是盯著他,淺淺開口:“我聽說你只被判了幾年。”
謝庭寒企圖露出輕鬆點的笑容,但還是無果。他勉強道:“對啊,虐待罪的刑期不高。其實我出去之後基本上也算是聲名狼藉,會有無數人記得我,騷擾我,甚至利用我製造無數吸引人的噱頭。”
“你放心。”他說道。
周寄疆點點頭:“嗯。”
其實這都還好,主要是謝庭寒出獄後,那被封殺了的無數明星會不會報復……那是肯定了的。
謝庭寒一輩子都會在痛苦與虐待裡度過。也許,比周寄疆更甚。
謝庭寒不明白嗎?他為甚麼不說?
周寄疆恍惚明白,是謝庭寒不想把這些殘酷的現實撕裂開,故意給他看。
哪怕被周寄疆毀了,到了這樣的地步也還是怕他傷心。
周寄疆喉嚨乾澀,開口,卡殼了下:“你,你會選擇死亡嗎?”
“你想我死嗎?”謝庭寒沉默了會兒,小心翼翼問他,“你希望嗎?”
就像是前世那樣用死逃避一切,逃避沒有周寄疆在的每一日。
謝庭寒可以選擇死亡。
其實謝庭寒活著本就是折磨,他精神狀況更差了,沒日沒夜睡不著,產生幻覺,難以自持傷害自己的慾望。牢裡,別人不敢動他,他身上大多傷都是自己弄出來的。
周寄疆沒有回答,只是望著他,然後搖搖頭。
“其實你入獄後,我去你父親墓前,沉默了好幾個小時,”周寄疆低低道,“我愧對他,想贖罪,想道歉,卻又無話可說。”
他至少是在謝家莊園裡長大的。
可是那些年的經歷……
謝庭寒搖搖頭:“沒關係,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必……”
他忽而停住了。
那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忽而死死釘在周寄疆中指。素來冷傲孤清的男人,此刻身上卻溢滿了無措與悲傷。
“他跟你求婚了,”謝庭寒聲音好似蘊藏怒氣,“你們訂婚了?”
周寄疆淡淡望著他,沒有回答,只輕輕道:“怎麼了?” 謝庭寒頓時失去了所有聲音。
他能怎麼樣呢?他已經入獄了,已經失去了一切,已經沒有甚麼可以計較的事情。
可是得知周寄疆跟那個姓柳的噁心男人在一起,心裡還是疼痛難忍。
周寄疆幾乎以為謝庭寒會暴起。
“他很好。”卻沒想到謝庭寒咬牙蹦出了這句話。
“他比我好,比我會照顧人,比我要陽光自信……”所以你們在一起會比跟我在一起好。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少年時期那些年裡他有那麼一刻醒悟了呢?那麼作為竹馬,他們彼此瞭解,彼此喜歡,肯定會比這世上的任何一對情侶都要過得幸福吧?
可是太晚了。
謝庭寒說到後來,竟然哽咽,他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只是好可惜。他連說一句“祝你們訂婚快樂”都做不到。
周寄疆沉默著,將他的狼狽不堪都收於眼底,又彷彿感受不到他心頭在滴血,笑起來:“謝謝你。”
“那你給我句祝福吧,祝我們白頭到老,相濡以沫。”
謝庭寒心理防線徹底潰不成軍:“你明明知道我說不出口。”
“可是最後一面了,你也不給我一個祝福嗎?”
“……”
謝庭寒還是沒有說出來。
最後周寄疆眼神失望,但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個哥哥,包容注視著他,隨即從手邊拿了一張紙條遞給他。
“我不希望你死,如果你實在撐不下去,不妨看看這張紙條,但是記得,千萬不要翻面看。”
周寄疆還笑著說:“我已經放下了,如果你表現好點,早些減刑出獄,或許還可以再來見我一面,以弟弟的身份。”
謝庭寒哭了,像是個孩子,剛學會哭和笑,表情那樣拙劣扭曲。
周寄疆手指摸上玻璃,好像想摸他的臉。
謝庭寒精緻俊美的面容擠在玻璃上,扭曲了,很可笑。
周寄疆淡淡注視著他,說:“出獄來找我。”
“你會忘記我嗎?”
“不會。”周寄疆低低道,“我等你。”
誰也沒想到頹廢而尖銳的犯人,會在探監之後忽而重拾希望,活得如同溫馴的鹿。
犯人們仍舊對他不爽,還找茬,那些監獄長特意被人交代過,也就不管,任謝庭寒在每個深夜疼痛難忍,差點死在每個寒冷的冬日。
沒關係。
這世上一切本在他眼裡沒甚麼區別,唯一閃耀著的不過是周寄疆而已。
他滿心滿眼都是減刑出獄,再看周寄疆一眼,他想,有人在等他。
在即將減刑出獄那個冬日夜晚,他攥在掌心的紙條卻被那些人撕碎了,丟進飯湯裡。
那是周寄疆探監後,謝庭寒第一次動手,把人踹倒在地,那些人像野狗嚎叫著,卻動也動不了。
犯人們四散而逃,謝庭寒差點把那個撕碎紙條的人打死。
最後謝庭寒加刑。
那夜他照舊睡不著,把那些從滾湯裡撿起來的紙條,一點點拼湊,才能勉強看清那字跡工整漂亮的正楷,上面寫著——
祝長命百歲,歲歲有今朝。
那曾經是少年時期謝庭寒生日,周寄疆偷偷走進書房塞在辦公桌上的紙條。
包含他的一切祝願,與乾乾淨淨的愛。
可是紙條卻被血跡弄髒了。
謝庭寒摸著紙條,他後悔了,他想,他不應該剋制不住情緒跟人動手,要是不動手,他就不會加刑,也可以早點見到那個人。
那個人在等他,還在等他。
加刑期間,一個意外至極的人忽而來探監。
謝庭寒以為是他,高興到不能自已,最後卻看到了一張滿是冷漠和譏諷的面容。
蕭故恨他,也就恨他在監獄裡竟然也這樣向陽而生。
“你不會真覺得他在等你吧?”蕭故丟下似是而非的話便故意站起身,離開。
唯有他在監獄煎熬。
他似乎察覺到甚麼,卻又不敢相信。
最後他選擇逃獄,這對於他並不難,按他的智商,他絕不應該蜷縮在這監獄潮溼陰冷的木板床上。
出獄後他偽裝成一個髒兮兮的乞丐,怕被通緝。
可敲響柳新綠那所別墅時,他還是按自己方式去換了身體面的衣服,黑色襯衫,一如少年時期。
他以為柳新綠跟周寄疆同居,會住在一起的,可是開門卻是另一個陌生的女保姆。
女保姆說:“周先生啊?他幾年前住過,可是老早已經出國了啊。”
謝庭寒不敢置信,幾年前都是受了騙。可是他心裡卻一點憤怒也沒有,只生出無限希望,週週沒有結婚……
他忍著彎起嘴角,問:“他去哪裡了?”
女保姆奇怪看他一眼:“戰地醫生,捐軀了啊。”
網路上都知道。
周寂疆死在戰火硝煙裡,死在炮火連天裡。那時候他拖著一個受傷的戰士不幸中彈,當場身亡,連屍骨都給炸沒了。
“柳先生不回家就是因為不想睹物思人……”
謝庭寒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掌心紙條攥著,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卻沒有他心臟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週週明明說他放下了……
週週明明說等他出獄……
週週說:“最後一面了,你都不給我一個祝福嗎?”
他始終沒有給他祝福。
週週還給他紙條,說……
謝庭寒忽而想起甚麼,開啟紙條,翻到背面。
週週讓他不要看紙條背面,他很乖,也就一直沒看。
他如今看到了。
只見紙條背面寫著:
祝長命百歲,歲歲有今朝。
只是可惜,我不在你身邊。
謝庭寒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對他說:“你帶走周哥,他會死。”
他嗤之以鼻,卻不曾想,一語成讖。
怔愣下,他又想起周寄疆曾經溫柔替他擦著淚,低低道:“庭寒,其實我也恨過上天為甚麼會讓我們再來一次,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已經被毀了,可是你沒有。”
原來,周寄疆從來沒有從那個潮溼陰冷的地下室走出來過。
他說:“我會等你。”眼裡複雜,偏偏謝庭寒當時被喜悅衝破頭腦,看不清窺不透。
警察趕到把這個膽大包天的逃獄者帶回去,發現那個曾經是頂流歌手的清雋俊美男人已然哭得泣不成聲,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
謝庭寒被警察按著脖子,帶上警車。
別墅門口恢復寂靜,裡面坐在藤椅上安靜看書,曬著暖洋洋太陽的男人似有所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而溫柔的臉。
他往外探去,問身邊人:“怎麼了?”
柳新綠看不進去書,仰著頭打哈欠呢。聞言,他往外看,黑漆漆的眼睛,冷漠到極致:“哦,好像是車撞了只狗,那隻狗好狼狽呢。”
周寄疆連忙起身:“我是醫生,我去。”
“你又不是獸醫,”柳新綠連忙把他拉回去,“好不容易抽出空兒不研究醫學,回國了,不許走啊,多陪一下你朋友我啊。”
周寄疆無奈笑了下。
是的,他沒有當戰地醫生,而是繼續堅持理想,出國進修,去了一個更好的環境,研究絕症。
但國內所有人都以為周寄疆當戰地醫生死了,也因此沒有打擾他,或許這是意外之喜。
終於柳新綠,周寄疆覺得倆人不太適合進入愛情階段,還是把鑽戒還給了他。現在,他與周寄疆,仍然是很好的朋友。
雖聚少離多,但在一起總有話聊。
周寄疆想,比起前世,這世已經很好了。
如此想著,他腦子裡忽而響起一個聲音:【修補bug結束】。
主角受說過很多遍。
死心,除非他死。
那麼周寂疆想,重活一世,自己“甘願赴死”,會是一樣的效果嗎?
事實上,是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