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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遷居

2024-01-07 作者:大白獅

第四十八章 遷居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朕奉皇太后慈諭,鎮遠侯女虞氏,恪恭久效於閨闈, 升序用光以綸綍, 諮爾虞氏之女也,秉性端淑, 持躬淑慎。太后躬聞之甚悅,茲特以指婚狀元郎季陵, 責有司擇吉日完婚。欽此。”

皇子府偏院內, 眾人皆俯首聽旨, 宣讀完旨意,御前大太監李公公畢恭畢敬將聖旨合上:“季公子,請接旨吧。”

季陵起身接了聖旨,眾人這才跟著起身,仍是大氣也不敢喘, 謹小慎微地候在一旁, 這可是宮裡來的貴人,他們這些終日在府中伺候的, 可能一輩子也就只能見到這麼一次,難免不緊張。

李公公道:“季公子,太后娘娘體恤你初至京城, 恐有諸多不便之處, 特賜了你一處城東的府邸, 另外指了你承接國子監司業一職, 大婚之後你便可自行前往吏部接任。”

國子監司業這個職位, 不算低也不算高, 但只要有心, 晉升的機會便有許多。

季陵尚無任何資歷,僅憑文試成績便能獲得這麼個職位,其中不能說沒有太后的私心。

李公公繼續道:“這樁婚事是太后娘娘親自賜下的,皇恩浩蕩,季公子可要慎重對待,方不負娘娘的一片苦心。按照欽天監的測算,本月廿七乃是難得的吉日,宜納采,訂盟,嫁娶,按娘娘的意思,大婚便定在這一日。”

季陵略一思索,今日已是十一,婚期定在廿七,豈不是意味著距離大婚的時間只剩下半月左右?

李公公也知道日子實在有些緊,他安撫道:“時間是緊了些,不過季公子也不必太憂心,太后娘娘看重這樁婚事,自然會在期限內將一切事務都安排妥當。不過該有的三書六聘一樣也不能落下,還請公子儘快遷府,早做準備。”

季陵道:“我明白了,多謝公公告知。”

白孤一張接一張地看,看到最後的整體景緻時,眼睛一亮,發出感嘆:“這宅子真好看。”

季陵臉上掛著笑,細看眼中卻不見多少喜意,他目送著大太監遠去,轉身時臉上沒甚麼表情。

初聞時他不可謂不震驚,但見他們二人形影不離久了,卻又覺得他們好像就應該是這樣的,甚至有時會認為他們十分般配,任何人都無法插足。

衛捷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的神色/欲言又止。季陵在皇子府中住了這麼些時日,關於他與白孤的糾葛,衛捷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見季陵不為所動,他沉沉嘆了一口氣。

“你怎麼來了?”

季陵不慌不忙地收好了聖旨與地契,抬眼道:“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作為掌權者,殿下,你的心還是太軟了。”

“來陪你。”

今天擺在書桌上的東西,他打眼一看,發現竟是幾張府邸的構造圖,頓時起了興致,伸手便拿了起來。

天氣涼了本就容易犯困,他也沒多想,看時辰猜測季陵已經回府了,便起身徑直去了書房找人。

季陵正執筆在紙上寫著甚麼,見白孤推門而入,筆尖一頓,抬眼看他,同時不著痕跡地將方才寫的內容蓋上。

也罷,聖旨已下,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只盼能多瞞一些時日吧。

被蓋在下面的書函露了出來,上面隱約有“合婚”字樣一閃而過。白孤目光都在構造圖上,沒注意到季陵默不作聲地將那封書函收進了暗格中。

不知道是否因為天氣的緣故,白孤比平日多睡了一個時辰,醒來時發現天色比往日暗沉許多。

天色昏暗,濃雲蔽日,本該是一天中最溫暖的時候,天上卻透不出一絲日光,反而有些涼意。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人生四大幸事季公子如今已佔其二,咱家就先在這裡提前恭賀季公子了。”

可如今……季陵半月後就要娶妻,白孤真的能甘心嗎?

衛捷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為這兩人的未來擔憂起來了,他看著季陵,遲疑道:“你這樣做……他會難過吧,真的要這樣嗎?”

甚麼都無法捨棄的人,甚麼都無法得到,衛捷明白這樣的道理,但他終究還沒有登上那個位置,他很欣賞季陵,私心裡是將對方當作好友看待的,很難完全以利益評判對方的做法。

他將李公公送至門口,下人極有眼色地暗中塞了銀兩,李公公掂量著手中錢袋的重量,笑得十分和善。

季陵處理事務是從來不避著他的,閒暇時還會將他不懂的東西解釋給他聽,所以擺在書桌上的東西他向來都是想看就看,但多數時候總是興致缺缺。

白孤一見他便揚起好看的笑容,若是露出了尾巴,此刻大概已經垂在身後晃來晃去了,他如往常般走到書桌前,正要在季陵身旁坐下,餘光掃過卻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季陵擱下筆,問他:“喜歡麼?”

“喜歡。”

“過兩日我們便搬進去。”

白孤呆了一下,而後驚喜道:“真的?”

季陵點點頭:“這是太后娘娘賜下的府邸,以後我們就在此處住下了。”

白孤猛地撲到季陵懷中,圈住他的脖子貼在他身上,眼角眉梢滿是喜意:“太好啦!”

季陵挑眉道:“這麼高興?”

白孤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道:“那個……搬過去之後,我可以在家裡養……養雞嗎?”

吃起來很肥很香的那種。    季陵頓了頓:“……家?”

太久沒提起過這個字眼,此刻驟然聽到,他竟有些不習慣。

白孤看著他,理所當然道:“對啊,太后將宅子送你了,那它就是你的家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被他這樣直白地看著,季陵無聲移開了視線:“這樣說倒也沒甚麼不對。”

白孤的快樂總是來得很輕易,他雙手環著季陵,腦袋在對方肩膀上來回蹭,像撒嬌的貓兒似的,眼尾上揚,眉下的那顆小痣彷彿都明豔了許多。

他要在院子裡養好多好多的小雞仔,等它們長大了,他就能每天都吃上香噴噴的燒雞;臥室的床要又大又軟,鋪上最暖和的褥子,這樣冬天他們睡在上面時才不會冷;來年開春他就要換毛了,到時候季陵會不會嫌棄他光禿禿的不好看……

白孤依偎在季陵懷裡,漫無邊際地想著,只覺得心跳熱烈又歡快,臉上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和季陵的家啊……想想都覺得幸福。

白孤帶著期盼的心情,一天天數著時辰,兩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正如季陵所說,他們一同遷進了新宅。

宅子和圖上畫的沒甚麼差別,又漂亮又闊氣,後院寬得夠他養上百隻雞,他揹著手將自己的新領地巡視了一個來回,覺得相當滿意,只有一點他不太理解,於是向季陵問道:“為何府上到處都掛滿了紅綢呢?”

彼時季陵正在寫字,聞言停頓片刻,墨跡在紙上暈染開,他將作廢的紙張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中,淡淡道:“許是太后娘娘美意,認為喬遷之喜也值得慶賀一番吧。”

只是慶賀喬遷的話,需要如此隆重嗎?白孤得了理由,心中卻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困惑。

下人們張羅布置著新居,進進出出很快就將原本空置的府邸裝飾得精緻亮堂,人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婚期將近,季陵一日日地忙了起來,某天夜裡回府時,發現下人們正搭著梯子擺弄門口的大紅燈籠。

他走上前:“你們在做甚麼?”

季陵素來待下親和,幾個小廝看到他也不見慌亂,反而揚了揚手裡的紅紙,眉飛色舞道:“公子,咱們在為您的婚房貼囍字呢!”

“窗上的咱們已經貼好,這裡便是最後一處了。”

季陵一日未回府,倒是不知他們已經忙活到了這一步。他看著幾個小廝沒說話,目光直叫人心裡發虛。

幾人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不對,小心翼翼道:“公子?”

季陵忽然開口:“撤了。”

小廝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又聽他道:“之前的那些也都撤掉,日後不許再貼。”

小廝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甚麼,遲疑道:“可是……這囍字是大婚時要用的,到時若是沒有……”

“那便等到婚期前一日再貼也不遲。”季陵扔下這句話徑自離開了,小廝們只好照他說的做,將已經貼好的囍字都撤了下來,一個個心裡卻都在犯嘀咕,大婚將近,這公子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高興呢?

白孤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連睡夢中也不得安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夢中驚醒,他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夢到了甚麼,只記得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紅,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寒意刺骨。

他輾轉許久仍舊難以入睡,索性安靜地下了床披上衣服,想去外面走走。

秋色已近尾聲,他能從涼薄的空氣中嗅到冬日的味道,倚在門口吹了會兒夜風,心悸的感覺總算是平復了些許,他想起自己剛叫人買回來不久的小雞仔,夜裡這麼冷,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著涼?

白孤想到甚麼便做甚麼,去到院子裡,見它們都好好地在窩裡睡著,鬆了一口氣,正要回房,忽地聽見前庭傳來些許雜音,過去一看,發現小廝們還沒睡,正七手八腳地抬著箱子進門,為首的一人手上捧著托盤,上面放著的似乎是疊好的衣物。

“你手裡捧著的是甚麼?”

那小廝聽見問話,抬頭正要回答,一見是眼前的人是白孤,還沒說出口的話頓時堵在了嗓子眼,只含糊道:“是……額,是季公子吩咐奴才們準備的東西。”

他的態度讓白孤起了疑心:“掀開讓我看看。”

“啊,啊這……”

小廝們牢記著季陵的吩咐,不能讓白孤知道關於大婚的事情,這麼多天他們都瞞過來了,可現在他手裡捧著婚服……若是讓白孤看見,那可就直接露餡了,他哪裡敢掀開。

小廝戰戰兢兢:“白公子……這個,季公子吩咐了,不能……不能……”

白孤心中疑慮更深,心跳逐漸加快,他伸手想要自己掀開綢布,那小廝退後一步欲躲,卻被他一個冷戾的眼神嚇得身體僵直,冷汗直冒,不敢再有半點動作。

就在他將要掀開綢布的那一刻——

“白孤。”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孤動作一頓,轉身望去。

季陵就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大半夜的不睡覺,到這裡來做甚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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