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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做媒

2024-01-07 作者:大白獅

第四十三章 做媒

三年一度的科舉乃是舉國矚目的大事, 多少寒門學子苦讀詩書數十載,只為了能在殿選中脫穎而出,從此金榜題名官袍加身, 若是還能獲得貴族青睞, 那麼順風順水的人生與賢妻美妾皆會成為唾手可得之物。

負責判卷的考官私下閒談時說漏了嘴,言語中透露出此次文試中有一名考生才思絕倫, 看過他文章的人無不驚豔喟嘆,直言此人聰穎通透, 有治世之能, 絕非池中之物。

這位考官大人不僅在禮部擔任高職, 同時還是桃李滿天下的文壇泰斗之一,眼光挑剔毒辣,批評文章策論從不嘴下留情,究竟是何方神聖寫出的內容能讓他老人家如此讚賞,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 卻都沒能說出個結果。

揭榜這天, 大家翹首以盼,參加了文試的和沒參加的都來榜下摻和一腳, 想要看看這榜首究竟是何人物。

不遠處的酒樓上,窗戶大開,衛捷與季陵坐於窗邊舉杯對飲。此處位置優越, 視野開闊, 能將榜下情景盡收眼底。

最終答案尚未揭曉, 衛捷卻好像已對結果成竹在胸, 托起白底青釉的茶盞, 對著季陵一敬:“季兄驚世之才, 實在令我歎服, 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提前恭賀季兄功成名遂,官運亨通。”

季陵抬手按住他,搖頭道:“皇榜未揭,在下考績尚未可知,當不起殿下謬讚。”

衛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考試結果確實還未公佈天下,不過他身為皇儲,要想提前知道一些事情並不算難。

被拒絕了他也不惱,放下茶盞,唰的一聲展開摺扇,悠哉遊哉扇了兩下:“原是我心急了,不過在我看來,公子的才識與那些庸人完全沒有可比性,這魁首……本就該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心中再次感嘆自己識人有道,這位季公子果真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還好讓他先遇到了,沒有便宜了旁人。

那榜單魁首的位置上,赫然題著“季陵”這個名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情人透露道:“這位季陵季公子才來京城不久,現如今在十三皇子府中落腳,聽說與朝中的幾位大人私交甚好呢!”

視線往下,衛捷毫不意外地發現了好幾個眼熟的面孔,他眯了眯眼睛,看來在意文試結果的皇子,不止他一個啊……

“正是!那次詩會我也遠遠地看過幾眼,那季公子不僅詩文做得妙,更是長得瀟灑俊逸,一表人才啊!”

到了正式揭榜的時候,原本三三兩兩散在各處的人流頓時呼啦啦聚攏過來,個個伸長了腦袋仔細分辨那金燦燦的字樣,考生們上下尋找自己的姓名,入選者欣喜若狂,落榜者黯然魂消。一時間,榜下這片地方熱鬧得如同菜市口。

“話雖如此,可近來京中常有流言,說……”

“啊?不是女子……你的意思是……”

“切!我當是甚麼呢……”

季陵但笑不語,閒適地飲了口茶。

“可不是麼,這樣好的底子,如今又成了狀元郎,那些榜下捉婿的老爺們這下有得搶咯……”

“榜下捉婿”是隻有三年一度的放榜之日才有的獨特情形,發榜後各地富紳老爺們紛紛出動,爭相挑選登第士子做女婿,以此改變自身階級,其中自然是名次越高者越受歡迎。

那人繼續道:“自古以來便有分桃斷袖之說,此等驚世駭俗之事在我大夏朝卻還聞所未聞,也不知這季公子是否真如坊間傳聞所說……喜歡男人。”

“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呢,重點是:和他糾纏的這人,不是女子!”

“怪癖?甚麼怪癖?”

那人便壓低了聲音,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說這位新晉的狀元郎,有些怪癖。”

儘管他們彼此都對即將揭曉的結果心照不宣,表面樣子卻還是要裝上一裝的。

“這話我也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悅來茶樓的那個張老二你知道吧?他小舅子的表姑婆的乾女兒在十三皇子府當差,據他所說啊,這位狀元郎……私底下和人關係曖昧。”

“哎這我知道,是不是上次中秋詩會上拔得頭籌那位?”

季陵深受皇子器重,前途無量,又出身寒門無所依仗,自然會成為這些人爭破了頭也想得到的香餑餑。

說話那人猶猶豫豫的,被人心急地推了一下:“甚麼流言,你倒是說呀!”

對於這個名字,有人恍然有人疑惑,沒聽說過這名字的人到處打聽,這季陵究竟是甚麼人,竟能力壓好幾位京中盛名已久的才子,摘得桂冠。

人群中有個不起眼的身影忽然動了,他分開潮水般的人流,一言不發地擠了出去。不遠處的街道轉角靜靜停著一輛雕花馬車,身形高大的侍衛執劍守在一旁。

那人走到馬車前,低下頭隔著簾子喊了一聲:“小姐。”

清冷的女聲從馬車內部傳出:“如何?”

那人湊近了,將自己方才所見所聞一一稟報。馬車裡的人靜了片刻,方才道:“我知道了,回程吧。”

沉默守在一旁的侍衛聞聲而動,翻身上車,馬車飛馳而去,在街上留下一串響亮的蹄聲,有過路人好奇看了一眼,隨口嘀咕兩聲:

“這不是鎮遠侯府的馬車嘛……”

而另一邊,接到訊息的衛捷得知了此次文試的魁首,揮退下屬後,他笑著站起身,再次朝著季陵舉起茶盞:“季兄,結果不出我所料,這狀元郎的位置除了你無人可擔。這此……你可沒有理由再拒絕我的恭賀了吧?”    季陵也起身回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笑,不喜不驕,不卑不亢,垂首道:“既如此,在下便斗膽敬受了。”

衛捷不禁對他欣賞之意更甚。

兩人飲盡了茶,復又坐下,衛捷開口道:“季兄如今金榜題名,前程似錦,可曾考慮過……以後的路該要如何走?”

他的言下之意季陵聽得分明,自己從答應與他一道入京開始,就已經入了局,要想在各方勢力拉鋸爭鬥中獨善己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說衛捷會是日後的君主,就光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為自己提供門路,引薦朝臣,也算得上一份知遇之恩。

在“風骨雅士”心中,這分量不亞於再生父母,是值得盡力報答一番的。

季陵笑言道:“在下初到京城,人地生疏,多虧了殿下扶危救困慷慨相助。如今雖榜上有名,但對於朝堂之事尚且一知半解,季陵慚愧,想要厚著著顏面繼續跟隨殿下研修致世之策,不知殿下可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這話落在衛捷耳中,便是他要站定於自己這邊的意思了,心願達成,他開懷大笑,連連撫掌:“哪裡哪裡,能得季兄襄助,才是我衛捷之幸啊!”

這兩天要說京城中誰的風頭最盛,那非得是新科狀元郎季陵莫屬,短短几天時間裡,皇子府門房收拜帖受到手軟,更是有數不清的媒人上門,門檻都快被她們踏平了。

儘管季陵一一回絕了,還是有各色女子畫像如雪花一般飛進來,堆滿了他的書案。季陵沉在文墨中無心理會,倒是白孤,將這些畫像翻了個底朝天,掩不住的醋意能酸死人。

“這個太胖,這個太瘦。”

“這個面板太黑,這個太白。”

“這個嘴唇厚,定是個愛嚼舌根的,要不得要不得。”

“這個……反正不好,都不好!”

“……”

精雕細琢的畫像被他煩躁地扔到一邊,輕飄飄落到地上,季陵在下筆間隙瞥了一眼,畫像上的女子眉眼如畫,巧笑嫣然,是難得的美人,到了白孤口中卻被貶得一無是處,可見他不過是信口妄言。

季陵道:“隨意評判姑娘容貌,非君子所為。”

白孤憋著氣,心道這偽君子誰愛做誰做,反正他不做。腹誹歸腹誹,面上卻還要裝得乖巧善良,悶悶道:

“我知道錯了。”

想了半天仍覺得不順心,小聲道:“本來就不如我美……”

這話進了季陵的耳朵,他輕笑了聲:“若人人都要同你比,那我的相貌想必是不堪入目了。”

“怎麼會?”白孤掀開眼前讓人心煩的畫像來到季陵跟前,歪頭看著他,季陵凝神落筆的姿態清雅斯文,小狐狸一下子就看得著了迷。

“你最好看了,真的。”

季陵不曾分給他多餘的眼神,只專注於筆下文墨:“各花入各眼,畫像中的那些女子,你又怎知她們在旁人心中是否同樣絕色無雙。”

白孤垂下頭,懨懨道:“我只是氣不過罷了……”

他伸手拉住季陵的袖子:“你不會娶她們的……對吧?”尾聲氣弱,聽起來沒甚麼底氣。

季陵不為所動,下筆行雲流水:“娶親之事,暫且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於是白孤又高興起來,連帶著看地上散落的畫像也順眼了許多。他對季陵的話向來是深信不疑的,對方說了不會娶親,就一定不會娶親。

他選擇性地將“暫時”二字排除在外。

不多時,有下人將一道請帖交到了季陵桌上。

季陵問道:“我不是說過,此類請帖一律回絕麼?”

下人恭恭敬敬道:“回公子的話,太后娘娘在宮中設宴,特意囑咐了一定要您參加。”

原來是太后親自相邀,那便不容他拒絕了。

季陵道:“我知道了,若無其他事,你便退下吧。”

下人告退離開後,他擱下筆,無言沉思。

他尚未入仕,與太后也從無交集,對方怎會指名道姓要他參加宮宴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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