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跨越第聶伯河
盧卡斯忙掩住了女孩的嘴，然後若無其事地在附近的街道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秘密警察跟蹤，這才返回屋裡。
他反鎖了房門，拉住格洛麗亞認真地問道：“您確定訊息可靠？”
女孩用力點頭：“是一位大人物親口說的，當時大廳裡還有很多高官。
“他說軍隊在阿勞損失了1千4百多人，差點兒被巴塞爾叛軍趕出蘇黎世。
“我們的皇帝似乎要繼續調集軍隊，去瑞士扭轉敗局。”
盧卡斯憤怒地低聲道：“那個帶著皇冠的騙子不斷提高稅率，榨走人們的最後一個子兒，卻將金幣隨手丟進瑞士的山谷裡！”
格洛麗亞接道：“對了，我還聽到，帝國的財政出了問題，皇帝需要籌集大筆軍費，而昨晚的那些人好像要用國債甚麼的威脅皇帝，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盧卡斯冷哼了一聲：“這些貪婪而冷血的貴族，簡直就像毒蛇……”
他說到一半突然想起女友家裡也是大貴族，於是低頭止住了後半段話。
格洛麗亞卻是大聲附和道：“您說得沒錯。我知道，父親也在為那些無恥的人提供庇護，他這是在犯罪！”
盧卡斯看向女友的目光變得柔和：“只有您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旋即拉著女孩出了門：“我們必須做些甚麼。嗯，要先告訴所有人真相！”
兩人來到施蒂爾茨社的秘密印刷處，推開已經結了蛛網的門。而後盧卡斯開始檢查不知多久沒用過的印刷機，而女孩則按照剛才路上的討論，伏案寫起文稿來。
隔日。
一名店主正慢吞吞地開啟店鋪大門，突然感覺有人將甚麼東西塞進了自己懷裡。
他低頭看去，發現是一份小冊子。
他頓時一陣緊張，想要立刻丟掉，卻注意到冷清的街道上幾乎沒甚麼人，也就是沒有秘密警察。
他緊張地翻開小冊子，就見上面印著：數百萬弗羅林的軍費，換來的卻是恥辱的慘敗。皇帝以他殘暴的統治習慣，決定去剝奪瑞士人民追求自由的權利，卻遭到巴塞爾起義軍無情的痛擊……
店主嚇了一跳，慌忙將小冊子裝進口袋，低頭鑽進了店裡。
僅僅一個上午之後，維也納便已到處討論起“瑞士潰敗”的訊息了。
又過了幾天，維也納的一些報紙上開始出現“施蒂利亞等地遭遇了乾旱，今年的糧食可能大幅減產的訊息”，4磅麵包的價格應聲上漲了1海勒。
以往價格的波動根本不會這麼迅速，但這次卻是有人調動了大量資本，提前做好了準備的結果。
漲幅雖然不大——海勒是面值最小的銅幣，只相當於四百八十分之一弗羅林——但卻是頂著“麵包價格法令”硬生生漲出來的。
美泉宮裡，弗朗茨二世看著宮廷大臣科洛雷多伯爵，揮動手杖高聲道：“您說得沒錯。帝國必須洗刷恥辱，而那些巴塞爾叛亂者則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他原本就因為瑞士戰敗的事情惱怒不已，而這兩天支援向瑞士增兵的大臣越來越多，他頓時堅定了找回面子的決心。
當然，這也是梅特涅派的態度。
近來，奧地利國內的改革情況不太順利，令梅特涅感到了不小的壓力，他也想用對外戰事，來轉移民眾的注意力。
弗朗茨二世轉向一旁的侍從道：“吩咐科布茨爾伯爵，立刻召開國務會議，還有軍事委員會的人。” 在第二天的會議上，弗朗茨二世親自拍板，向瑞士增派兩萬軍隊，由米哈列維奇將軍指揮，趕在寒冬到來之前，抵達蘇黎世。
另一邊，施蒂爾茨社再次組織了已暫停數月的活動。
一座教區的教堂旁，盧卡斯正神情激動地揮動雙臂：“一切都只是欺騙！皇帝在用改革的謊言欺騙我們！
“官員們依舊貪汙成性，我們要交的稅越來越多，麵包越來越貴，而帝國仍在將稅金和士兵的生命不斷丟進和我們完全無關的國家，卻任由我們在飢餓與苦難中掙扎等死！
“聽著，同胞們，別再沉默了，我們必須反抗！
“只有反抗，才能讓國王接受議會，接受憲法，才能贏得自由與作為人的權利！”
周圍的數十人立刻發出沉悶的吶喊聲：“要反抗，不要沉默！”
“必須由我們自己決定稅率！”
“議會，自由與權利！”
“讓皇帝見鬼去吧！”
……
第聶伯河東岸小城，喬瑟。
波蘭臨時指揮所裡，柯斯丘什科在侍衛的攙扶下，虔誠地跪在地上，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永生的天主，我等在天上的父，您卑微的僕人匍匐在您的大能之前。
“是您，賜予我等勇氣，在混亂中指引道路，最終賜予我等這勝利的復仇！
“榮耀歸於聖父、聖子、聖靈，從今直到永遠。阿門！”
他原本是個堅信戰場上的勝利要依靠優良的指揮，高昂計程車氣，以及精銳的武器的指揮官。
然而，這次他卻真的無法將勝利歸結於以上因素。
先是明斯克一帶遭遇罕見的寒冬，令第聶伯河凍得堅硬，可以容許十二磅的重炮從冰面上透過。
而持續了許久的大雪卻在幾天前意外停住，給了他出擊的良機。
接著，又是俄軍出現了重大失誤，一隊負責偵察的哥薩克騎兵意外鑽進了波蘭營地，全部被俘。
這讓庫圖佐夫獲悉波軍發起進攻的時間足足推遲了十幾個小時。
在波蘭前鋒發起突襲時，俄軍的炮兵又誤擊了自家的散兵陣地，導致右翼防線迅速崩潰。
就在半小時前，波軍前鋒的傳訊官報告，他們僅憑藉不到4千名士兵，就成功奪取了重鎮姆斯基斯拉夫。
這一切都讓柯斯丘什科不得不相信，是天主在庇佑著波蘭人的復仇之戰。
在一番鄭重虔誠的祈禱結束之後，柯斯丘什科回到了自己的輪椅上，吩咐參謀道：“命令馬達林斯基將軍儘快前往斯摩稜斯克，爭取截斷東撤的敵軍。如果沒有趕上，就立刻包圍斯摩稜斯克。
“此外，派出騎兵，在附近的村莊徵集補給。”
第聶伯河西岸的波蘭領土幾乎是赤貧，後勤物資要從遙遠的維爾紐斯或平斯克運輸。
而現在，他控制了東岸的大片俄國城鎮，後勤問題立刻便得以緩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