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致命反擊
烏爾菲爾特伯爵皺了皺眉,神色嚴肅道:
“這種事情發生一兩次,我還能幫您遮掩,但如果繼續出現,可能連我也會遭到調查。”
費德勒就是上個月在維也納東部小鎮被人勒死的稅務官。
霍爾茨露出恭維的笑容:
“誰都知道,那些秘密警察可不敢查您。好吧,我保證會想其他辦法讓稅務局的傢伙知道厲害的。”
烏爾菲爾特伯爵是前任維也納政務與經濟參事院常務主席,現在雖已卸任,但參事院上層裡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人。
而他同時也是費德勒的“老朋友”加合夥人。
兩人正說話間,一名身材不高,眼皮低垂的老者在幾名包稅人的簇擁下走進大廳。人們頓時安靜下來,紛紛向他躬身行禮:“男爵閣下。”
“您來了。”
是的,這場聚會雖是在烏爾菲爾特伯爵家舉行,但最核心的人物卻是這個阿恩斯坦男爵——曾經的維也納包稅人協會會長。
阿恩斯坦來到大廳東側的長桌前坐下,抬手向眾人示意,先說了一番場面話,便很快進入了正題:
“這次召集大家來,主要是為了討論我們的未來。”
他環視在場的包稅人:“我知道,近來大家可能因為有些焦急,而採用了一些特別的手段,甚至死了人。
“我從美泉宮獲得的訊息是,那個年輕的皇室秘書……”
他身旁的中年人小聲提醒:“是梅特涅。”
“對,梅特涅,他可是個狠角色,他建議皇帝調集數千秘密警察,統一抓捕涉及襲擊稅務官的人。”
霍爾茨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哼,誰會怕他?”
阿恩斯坦男爵瞥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們應該注意到了,伯恩哈特今天沒來。實際上,他現在已經在霍夫堡了。”
霍夫堡宮裡有奧地利最大的監獄,關押的都是宮廷要犯。
而伯恩哈特是勢力不算大的包稅人,其他人原以為是他並未獲得邀請,卻沒想到他竟然是被逮捕了。
大廳裡頓時想起了一陣議論聲:“伯恩哈特先生做了甚麼?”
“好像法沃裡滕的事情和他有關。”
“我們得設法救他出來!”
“沒錯,我們現在都在一條船上……”
法沃裡滕是維也納遠郊。上個月,那裡有三名稅務官被人打成重傷。
阿恩斯坦男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我們的目的是讓皇帝改變決定,而你們現在的做法雖然會給稅務官帶來一些麻煩,但很難徹底扭轉局面。
“甚至,會給那個梅特涅對我們下手的藉口。”
立刻有人激動道:“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嗎?”
“這可是我們家族數百年的產業,我絕不會放棄它!”
“您知道,我要支付投資人利息,必須獲得包稅權才行……”
阿恩斯坦男爵皺了皺眉:“我當然不是要你們放棄,但必須用對方法才行。”
他指向坐在左側的中年男人:“這位是我最好朋友,亞歷山大·巴里永先生。他向我提出了一些非常好的建議,請大家也聽聽。”
巴里永微笑起身,向四下裡點頭示意,用帶著口音的德語道:“我和阿恩斯坦男爵合作已有十幾年了,這次的情況的確有些麻煩。
“我認為,我們應該利用好自己的優勢,那顯然不是打打殺殺,而是……” 他比了個數錢的動作:“資金。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拋售奧地利國債,並收回我們在維也納銀行的投資。
“目前,帝國的財政已經非常吃緊,用不了多久,皇帝就會想念我們的包稅金了。”
包稅人們聞言紛紛搖頭:“可國債利息可是我唯一的收入。”
“皇帝少說也能撐半年。這段時間我們怎麼辦?”
“是的,這會讓我們也破產的。”
甚至有人狐疑地看著巴里永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似乎是高盧人?”
巴里永坦然點頭:“沒錯,我在蘭斯生活,但我的生意大多都在維也納和布拉格。您完全可以信任我。
“好了,現在我來回答大家的疑問。
“首先,帝國財政絕對撐不了半年。實際上,我估計最多兩個月,皇帝陛下就會向我們妥協。”
“這怎麼可能?”
巴里永微笑道:“或許大家還沒聽到訊息,不過帝國軍隊在瑞士吃了敗仗。
“皇帝陛下很快就需要大筆軍費,以便能向巴塞爾增兵了。”
大廳裡又是一片驚呼:“巴塞爾人竟然這麼厲害?”
“您確定這訊息可靠?”
巴里永點頭:“再過幾天,戰敗的訊息就會傳回來了。”
格爾曼在阿勞擊敗奧軍是三天前的事情,維也納早就獲悉了軍情,但在弗朗茨二世的命令下,奧地利全境都在封鎖訊息。
霍爾茨突然皺眉道:“如果,皇帝選擇不再插手瑞士的事情呢?”
巴里永顯然早有準備:“所以我們要讓他無法退卻。
“在坐的諸位認識很多能影響到美泉宮的大人物,可以讓他們力勸皇帝強硬。
“此外,再配合一些輿論手段……”
等他說完,一眾包稅人皆是不住點頭。
巴里永繼續道:“至於大家收回資金之後的收益問題,我推薦可以買一些義大利或者南德國家的鐵路債券,利息雖然沒有帝國國債高,但差距也不算大。
“最重要的是,這些債券非常搶手,需要資金時,很快就能找到買家。如果還想更穩定些,那就買法國鐵路債券,甚至可以在馬賽證券交易所直接變現。
“當然,如果您怕麻煩,也可以買些糧食囤積起來。施蒂利亞遭遇了乾旱,小麥收成大減。糧價很快就會開始飆升。”
一名胖碩的包稅人擺手道:
“全國僅有施蒂利亞減產而已,對糧價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巴里永微笑看向他道:
“市場上缺少多少糧食,根本沒人說得清。只要所有人都相信糧食短缺,那麼糧價就一定會暴漲。而施蒂利亞的災情恰好給了我們‘講故事’的契機……”
次日一早,格洛麗亞小姐讓女僕去向鋼琴老師請假,自己則徑直趕往盧卡斯的住所。
房門剛一開啟,女孩便語速極快地小聲道:
“親愛的,我昨晚偷聽父親的聚會,有人說帝國軍隊在瑞士遭遇了慘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