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折戟瑞士
上尉的臉色陰沉起來，怒道：“警察都在幹甚麼，為何不對稅務官提供保護？”
“誰知道呢？”戈爾德攤了攤手，“可能那些考試上來的官老爺們對情況還不熟悉吧。”
這幾個月來，大批律師、學者透過公務員考試在奧地利官僚系統中獲得了職位。
然而，這些頭腦聰明、知識豐富的人卻沒能為政府帶來應有的活力和效率，反倒是以前尚能運轉的機構開始問題頻出，且貪汙現象比世襲官員還要嚴重。
這兩名奧地利軍官所不知道的是，那些新上任的官員之中，有近半都是舊貴族的代理人。
失去了官職的貴族們依舊擁有影響力和財力。他們透過各種運作，例如私下獲得一些公務員的考試題，來把自己的代理人推上去。
這樣，看似奧地利官場換了新鮮血液，但權柄仍舊在以前的貴族手裡。
而那些代理人上來之後，先要保證自己幕後老闆的利益，其次還要給自己也撈一份。所以以前貪汙一份的官員，現在要貪兩份才行。
當然，也有一些真正透過自己實力考上來的官員。但他們所要面對的，是在當地經營了幾十上百年的貴族的掣肘。缺乏人脈又沒甚麼官場經驗的知識精英們，完全不是老貴族的對手。
最終，這些人要麼投靠貴族家族，要麼政令出不了辦公室。
這也是奧地利官僚系統改革之後，行政效率反而變得更差的原因。
至於稅收方面的事情，自然是包稅人集團的反擊。
他們擁有巨量的財富，影響力更是深入到奧地利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只需拿出點兒小錢來，就能讓政府的稅務官焦頭爛額，甚至直接送命。
包稅人不止會用暴力對付稅務官，他們同時還在賄賂官員和警察，以及暗中煽動或威脅民眾抗稅。
如今，奧地利的警察們經常領不到足額的薪水，在面對比薪水還多的賄賂時，別說去保護稅務官了，只要包稅人一聲令下，讓他們親手毆打稅務官都沒問題。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既然皇帝陛下要毀了他們的生意，他們動起手來自然也是毫無顧忌。
梅特涅開始稅務改革五個月之後，奧地利的稅收就暴降了26%，且仍在迅速下跌。
而卡爾大公學習法國的軍改，成立了總參謀部，統管士兵的訓練、裝備以及軍餉發放。
但如此一來，以前可以依靠軍官墊付軍餉的情況也就成為了歷史。政府財政一旦出現問題，軍費立刻就會受到波及。
上尉沉默了片刻，小聲吩咐副手道：“等擊敗了巴塞爾叛軍之後，找幾個富裕點兒的村子，給他們扣上勾結叛軍的罪名……讓士兵們自己去找點兒收入吧。”
“是，大人。”戈爾德應了一聲，卻顯得有氣無力。瑞士這鬼地方窮得能餓死耗子，根本搶不到多少錢。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建議連長劫掠阿勞城，卻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低沉的號角聲。
那上尉立刻打起精神，對士兵們揮手高喊：“收緊隊形，拿好你們的槍，準備作戰！”
那號聲意味著，他們的前鋒和巴塞爾叛軍遭遇了。
上尉心中倒是鬆了口氣，叛軍只有800多人，而他們則有超過4千名士兵。
加之他們都是正規軍，裝備有最新型的火帽槍和大炮，對付巴塞爾的烏合之眾完全就是屠殺。
等清剿了叛軍之後，他就能返回維也納了，再也不用整天擔心沒拿到軍餉計程車兵甚麼時候會突然譁變。
團長的傳令官騎馬趕來，對著連隊旗幟大聲道：“凱默勒上尉，立刻趕往東南側的丘陵旁構築防線，截住企圖從那兒逃跑的叛軍！” “是，長官！”
凱默勒心中暗喜，看來這次自己多半是不用參與戰鬥了。那丘陵在他剛才經過的路上，距離叛軍陣地足有三分之一里遠。
待他選好了位置，命令士兵擺出線列陣，就聽到西側傳來陣陣炮聲。
一旁的戈爾德望向遠處道：“估計半小時就會結束了。”
凱默勒點了點頭。哈澤少校的騎兵營前天就趕往汝拉山西側，進行堵截了，叛軍已是無路可逃。
汝拉山北側，一名穿著黑色雙排扣外套的中年少校低頭躲避炮彈激起的沙土，對站在胸牆後面的指揮官道：“施特芬斯先生，我們計程車兵很快就會被炮彈撕碎。還是撤回奧爾滕吧。”
施特芬斯是一名巴塞爾議員，這次臨時出任民兵監軍。
他從未上過戰場，此時已是面無血色，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不停咒罵著：“該死的符騰堡人，該死……”
之前，符騰堡派來的顧問拍著胸脯向他保證，只要在汝拉山北側的這個山口設防，奧地利人就絕不敢來進攻。
但現在奧軍不但來了，而且還來了4千多人！
那少校急得大吼起來：“您必須立刻下令，否則我們將會陷入包圍！”
施特芬斯的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很清楚，巴塞爾此時根本沒有守軍。如果自己放棄防線，奧地利人將長驅直入，兩三天後，就會佔領巴塞爾。
屆時自己肯定會被判處叛亂罪。還有議會的其他議員也都一樣。
他只是想進入法國市場做大自己的生意，可絕不想死。
一枚炮彈擊落在了距他十多米外的地方，頓時碾死了幾名衛兵，帶著一串鮮血鑽入了遠處的荒草之中。
那名少校舉起了望遠鏡，頓時臉色發黑——上千名奧地利士兵已經抵近了他的防線，正在舉槍齊射。
而巴塞爾民兵只是胡亂還擊了一下，便開始紛紛後退。
他丟下望遠鏡，癱坐在地上。現在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施特芬斯，小聲道：“我們……投降吧……”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東側隱約有隆隆巨響。
少校驚訝地站起身來，那個方向應該是奧軍的後方才對，是誰在開炮？
他慌忙撿回望遠鏡，就看到原本氣勢洶洶的奧地利步兵線列突然開始後撤，連大炮都停止了射擊。
他忙派出騎兵打探情況，然而，僅過了20分鐘，便有操東部山地口音的人騎馬趕來，向他高聲道：“恩格爾曼上校請您配合發起反擊！”
施特芬斯頓時眼前一亮。恩格爾曼正是符騰堡派來的軍事顧問！
他忙問那傳訊官道：“上校大人不是隻帶了300名護衛，是怎麼擊退敵人的？”
後者撥轉馬頭，高聲道：“僱傭兵，大人。我們是來自施維茨和布里恩茨的僱傭兵，有近兩千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