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小鬼難纏！！
“好的，廠長。”張沈飛又拿出他那個黑皮小本子，刷刷刷的記錄下楊廠長剛才安排的事情。
婦聯餘主任見狀，忍不住調侃道：“小張可以呀，雖然是個臨時秘書，幹起活來倒是有模有樣，不比廠辦那些專業的秘書差。”
張沈飛老臉一紅，謙虛的說道：“我才剛接觸秘書這份工作，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餘主任您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餘主任卻還不放過他，繼續調侃：“我記得之前你當掃盲班教師的時候，臉皮不是挺厚的嘛。
怎麼這會兒倒變的啊這麼謙虛啦？？”
其他幾個領導聞言，好奇的眼光在餘主任和張沈飛臉上游移。
“嗐，領導，您就甭打趣我了。”張沈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忙轉移話題，“快到午飯時間了，咱們還是趕緊去食堂吧。”
眾人於是在劉嵐的帶領下一起往軋鋼廠伙房走。
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中午的員工餐早已經準備好。
此時，
伙房外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看到廠長一行人走過來，眾人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楊廠長黑著臉走在前，張沈飛，李副廠長，餘主任等人跟在後面。
看到廠裡的領導和一把手都來了，看熱鬧的眾人更是竊竊私語。
“這次事情鬧大了，連廠長都來了。”
“你看保衛科喬科長的臉色黑的……”
“某些在後面搞小動作的人要倒黴嘍……”
“你想多了，也不想想這食堂到底誰說的算……這樣的事情，以前不也常發生嗎？這次不過鬧的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人上面有人，打賭不？這事情肯定不了了之……”
聽著這些明顯話裡有話的議論聲，張沈飛不由得回頭看去。
發現剛才說話的都是食堂裡的工作人員，有洗碗工，打工和幫廚等等。
與此同時，他發現楊廠長的目光也裝似無意地，輕輕的在這幾個人臉上掃過。
張沈飛心神一動，立刻在心中大概記下了這些人的長相。
楊廠長察覺到張沈飛的動作，很快收回目光，跟李副廠長等一行人擠進人群的最中央。
才剛進去，就看到傻柱以一敵三，正跟幾個看起來很是壯實的農戶糾纏在一起。
似乎是因為在軋鋼廠的地界上，那幾個農戶下手都收著勁兒。
是以傻柱以一敵三，居然也不落下風。
“幹甚麼呢？都幹甚麼呢？都給勞資停手！”保衛科喬科長按著腰間的槍套怒吼。
他是部隊出身，原本身上就煞氣十足，此時又帶著配槍。
一聲令下，傻柱和那幾個農戶立刻乖乖的聽話站好。
“立正！稍息！報數！！”喬科長髮出指令。
傻柱四人按要求站好，又乖乖報數：“1……”
“2。”
“3。”
“4！！”
噗嗤，看到剛才還打得跟野狗似的四個人，現在乖順地跟小貓咪似的，圍觀的眾人頓時忍不住笑出聲。
張沈飛畢竟新官上任，雖然也很想笑，但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份。
只好使勁的掐著自己大腿，把那笑意又憋了回去。
保衛科喬科長整理完傻柱四人的隊伍之後，目光在他們的臉上巡視一圈，又道：“何雨柱，出列！
把伱們打架的原因說一遍！！”
傻柱往前走一步，得意的看了看那三個農戶之後，大聲嚷嚷道：
“這幾個人來咱們食堂拉泔水，結果趁大家不注意把我們晾在食堂門口的花生米給偷了一小口袋。
我當時正好出來上廁所，直接就給逮住了。那花生米我稱了，稱足足有五斤多！！”
花生米那可是金貴東西，五斤多更不是個小數。
不說別的，就他自己平時從廠子裡偷啊，不拿回去，一次頂多也就敢拿個二三兩。
這些人倒好，不是廚子不是幫廚的，居然直接就拿五斤！！！想到這裡傻柱怒不可遏。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自打他在豐澤園學徒的時候，師傅就教過他，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這證明甚麼？
證明廚房裡的東西除了廚子能偷，其他人都沒資格！！！
是以，看到這些農戶偷花生，傻柱就有一種自個兒老婆被別人偷了的憤怒！！！
這如何能忍？
不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就對不起他四合院戰神的稱號！！！
傻柱心中這些小九九旁人是不知道的，喬科長聽完他的講述之後，看一下一旁的楊廠長。
而後者則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何雨柱同志保護了咱們軋鋼廠的公共財產，應該予以表揚。”
“至於這幾個農戶，喬科長你帶到保衛科好好教育一下，也不用上綱上線……讓他們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行。”
廠裡接下來不管要養豬還是要建沼氣池，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好的。
所以短期之內，還得依靠這些農戶來處理泔水。
因此，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把事情安排好之後，楊廠長帶著李副廠長，餘主任等人進了食堂，開始檢查工人們的伙食情況。
三個農戶偷了花生之後被傻柱按著打，原本以為驚動了廠領導，今兒肯定要倒大黴。
沒想到楊廠長就這麼一番話，居然把事情輕輕揭過，三人眼底禁不住閃過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知從何而起的得意之色。
看向傻柱的時候，忍不住從鼻子中擠出幾聲冷哼。
其中最年輕的那個更是嗤笑：“要不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呢？？一個破廚子，真當自己是甚麼領導了！！！”
“甭廢話了，跟我走！！”喬科長呵斥道，“偷東西還這麼多話！！”
那年輕農戶冷哼一聲，雖然跟在喬科長後面走，但又小聲的跟身邊的農戶嘀咕：
“得，又來一個小鬼！甚麼保衛科科長？跟剛才那個傻廚子一路貨色，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主兒！
你看看剛才的廠長，根本不把這幾斤花生米當回事……
嘖嘖嘖，怪不得別人能當廠長，他只能當科長……”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喬科長和張沈飛都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
喬科長暗道楊廠長當了好人，又讓他做惡人。
張沈飛則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光，看了那個年輕農戶一眼。
小夥子還是年輕，太單純了啊！！ 這樣的心性，怪不得會在軋鋼廠地界兒，跟傻柱打起來。
這要是真打上頭，軋鋼廠兩千人不得把他們三個外來的撕成碎片？？
……
協助喬科長帶著那三個農戶走之後，張沈飛便準備去找楊廠長。
傻柱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後面，嘟嘟囔囔的抱怨著：
“要我說泔水就不該讓那些人去拉，一個個都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貨色……
我要是廠長，今兒非好好治治他們不可！！居然敢偷東西，勞資直接把他們扭送到派出所……啊，大飛哥，你幹嘛啊？怎麼突然停下了！”
張沈飛扭頭看著傻柱，勾唇淡笑：“看到那幾個人沒得到甚麼懲罰，心裡不舒服？”
傻柱點點頭：“憑甚麼呀？他們又不是咱們廠裡的人，憑甚麼偷咱們廠裡的東西。”
張沈飛道：“哦，你的意思是是咱們廠裡的人就能偷咱們廠的東西了唄？
就比如你何雨柱是廚子，拿剩飯就理所應當？”
傻柱梗著脖子：“我甚麼時候偷東西了，我就拿點剩菜而已！”
廚子的事情，能叫偷嗎？？？那叫拿，拿！！！
看到張沈飛那揶揄中帶著一絲審視的眼神，他的聲音驀然低了幾度：
“那，那我也只是拿點剩菜甚麼的……就，就算偷東西吧，我也沒偷新的不是？
再說了，打我學藝的時候起師傅就說過廚子不偷，五穀不收。我，我心裡有分寸……”
說到這裡，傻柱又點點頭，似乎是在給自己辯解，還在心裡開導自己。
沒錯兒！！我何雨柱可是廚子，跟那些偷廠子裡花生米的農戶可不一樣！！！
再說了，我有原則，不會鬧大的！
張沈飛倒也沒有真跟他計較的意思，聽傻柱解釋了一番之後，也沒不再追問。
只是告訴傻柱，這些農戶的事情並不是到此為止。
廠裡已經意識到白給泔水的弊端，很快就會從根源上解決這些問題。
傻柱一聽頓時樂了：“我就說嘛，這楊廠長一向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遇到問題不該像今天這樣不痛不癢才對。”
“不跟你說了，我還得去找廠長他們。”張沈飛擺手示意傻柱趕緊離開，“還有兩分鐘就要下班了，你趕緊回伙房去。”
得，反正今兒打架沒吃虧，又從張沈飛口中得到了準確訊息。
傻柱心情舒暢無比，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往伙房走去。
張沈飛走進食堂找到正在視察工人伙食情況的幾位領導，跟在後面，掏出他的黑皮小本子，時不時的做著記錄。
其實每個月廠領導都會來食堂巡視工人們的伙食情況，真沒甚麼好記錄的。
但張沈飛依舊記錄的很仔細，沒有絲毫怠慢。有沒有記錄到重要資訊不重要，主要是擺出這麼一副姿態！！讓領導看到自己的工作態度！！！
這個年代的領導跟工人之間的鴻溝並沒有很大，沒有接待宴的時候，領導們也是和工人們一樣在食堂打飯吃。
所以視察結束之後，領導們直接也就開始排隊打飯。
吃完飯，張沈飛主動要求要幫楊廠長洗飯盒，卻被對方給拒絕了。
“就一個飯盒而已，我就手就洗了。
張秘書，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去伙房跟何雨柱同志他們聊聊天，瞭解一下情況。”當著李副廠長的面，楊廠長的話說的很是隱晦。
但張沈飛還是立刻就領悟到了。
他在食堂待到下午一點多，直到工人們吃完飯已經再次回到車間。
這才到伙房找到之前議論的那幾個幫廚，把他們叫到外面，開始瞭解情況。
從這些人的話語中他了解到，李副廠長作為食堂的一把手，長期利用泔水在這些農戶的手上牟利。
“我之前聽那些農戶說，他們幾乎每個月都要給李副廠長送土特產，有時候是一條魚，有時候一筐雞蛋，有時候是幾串蘑菇……
因為李副廠長跟他們說過，只有那些心中想著他的人，他才會給對方行方便。
至於甚麼是想著他？那就是平時要來看他，表示表示。那些個特產，就是表示……”
聽到這裡，張沈飛不由得眼皮子一跳。
好傢伙，這不跟許三觀賣血記裡面那個收血的李血頭一樣嗎？
看來人但凡人手裡有點小權利，就會想辦法吃拿卡要啊！！
剛才的那個幫廚說完之後，一旁洗碗工也開口道：
“也是因為李主任收了他們的東西，這些農戶來拉泔水的時候就特別的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是花了錢的。
他們不但絲毫不覺得感恩，甚至有時候還會手腳不乾淨。從廠子裡順東西，來彌補他們送禮的損失。”
洗碗工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道：“張幹事，是楊廠長讓您來問這件事的嗎？廠裡會不會處理李主任？”
要是不處理的話，他們現在說這麼多，只怕讓李主任知道之後，要被對方穿小鞋、。
張沈飛只跟他們三人對視一眼，便明白這幾個人心中所想。
他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洗碗工的肩膀，安撫道：“領導們的事情我現在也說不清。
但我能給你們保證，不管李副廠長有沒有被處理，沒人會知道剛才那些話是你們三個說的。”
三人看著張沈飛，有些狐疑。
張沈飛想了想，又道：“你們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傻柱嗎？？
我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弟！！今兒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一個字，你們只管啐到他何雨柱臉上！！但凡他反抗一下，我幫你們揍他！！”
三人一聽，頓時豎起大拇指：“成！！有您張幹事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廚房裡，正在喝茶的傻柱，突然就打了個噴嚏。
他撓撓頭，有些莫名其妙。
下午兩點，
張沈飛踩著上班鈴聲回到廠長辦公室，把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楊廠長。
末了，還說道：“根據其中年紀最老的那位工人所說，李副廠長這麼幹已經有三年多了。”
李副廠長是四年前空降到軋鋼廠的，一來就擔任了食堂主任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到崗半年後，就開始以權謀私，跟那些農戶進行利益交換。
楊廠長聽完張沈飛的陳述，抿了一口茶，蓋上茶杯蓋子，並沒有對張沈飛了解到的情況做出點評，而是問道：
“小張，你知道我為甚麼不讓保衛科審問那些農戶，而是讓你私下裡詢問伙房的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