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考核？？
楊廠長聽完張沈飛的彙報，沉思一陣子後，問了張沈飛一個問題。
聽到他的問題，張沈飛沒有絲毫猶豫的便答道：
“領導的高瞻遠矚不是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能夠揣摩的。
既然您問我，那我就嘗試回答一下。”
我覺得您之所以讓我私下裡找那些工人問話，而不是讓保衛科直接審問他們。應該主要是顧及到李副廠長那邊……”
張沈飛說的很隱晦，只提到了楊廠長可能顧忌李副廠長，卻沒說他顧忌到李副廠長哪方面。
畢竟，現在比原劇情早了十幾年，雖然今兒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嗆聲。
但大部分時候，兩人相處的還算和諧。他不太能拿得準李副廠長和楊廠長彼此之間的糾葛到底有多深。
楊廠長聽了他剛才的彙報，並沒有絲毫詫異的樣子。
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些一般，而且看他現在的態度，八成是不打算處理李副廠長。
張沈飛拿不準楊廠長目前的態度，到底是在幫李副廠長。
還是覺得這區區的泔水事件，不足以打倒對方，所以打算按兵不動，繼續暗中收集證據。
既然拿不準，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要小心一些，寧願說的少，也不能自作聰明，揣摩錯領導的心思。
果然，楊廠長聽完他的回答並沒有說甚麼，反而又問了下一個問題：
“小張，那你覺得我讓保衛科從輕處分那三個農戶，又是出於哪方面的考量呢？”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張沈飛不禁腹誹，這算甚麼？臨時秘書的考核嗎？
上崗之前不搞，現在倒是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
心裡雖然吐槽，面兒上卻不動聲色，他沉吟一陣子之後，說道：
“報告廠長，針對那三個農戶，我認為，之所以您會這樣處理，主要是有兩點。
第一點，應該是廠長您考慮到廠裡處理泔水的方案，不管是養豬還是弄沼氣，都還沒有落實到位。
也就是說，短期之內，咱們廠子還需要跟這些農戶們合作，不想撕破臉。
至於第二點，則是這件事情雖然今天鬧的厲害，影響不太好，但是影響的範圍畢竟僅限於在咱們軋鋼廠內。
如果真的讓保衛科嚴肅處理這幾個農戶，又或者是將他們扭送派出所，難免會將事件升級。
到時候雖然那些農戶會受到教訓，但是咱們廠裡的名聲也總歸會受到一定波及……”
至於第三，
要是讓上級單位知道他們廠子白送泔水還送出問題來了，領導不得懷疑他楊廠長的工作能力嗎？？？
當然這一點，張沈飛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把第一點和第二點說完之後，便道：
“我能想到的就是這兩點，至於領導您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考量……我還年輕，暫時考慮不到那麼深層面的東西。”
張沈飛說到這裡停下來，看向楊廠長，表示我已經說完了。
楊廠長一邊聽張沈飛說話，一邊屈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
等到張沈飛說完，
他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反而又拐回了第一個話題：
“其實老李做的這些事情，一直以來我都是知道的……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
以前我覺得下面的人只要有能力，能辦事兒，謀點兒吃的喝的，甚至一點兒福利無傷大雅。
但是今天的事情，讓我看到這件事是有隱患的，弄不好甚至要出大問題……
我讓你去找那些工人問話，並不指望你真的問出些甚麼我不知道的內情。
伱是我的秘書，雖然現在只是臨時秘書，但是在你任職期間，你也代表了我。
讓你過去，我只是要讓老李知道我的態度，知道我這次勢必要處理這件事的決心，讓他不要心存幻想。
同時也給他個緩衝，讓他有時間跟那些農戶們做切割。”
李懷德是食堂主任，食堂裡有不少他的眼線，即便張沈飛辦事小心，今天的事情也瞞不過李懷德的雙眼。
但這些楊廠長並不在乎，或者說，他就是故意讓李懷德看到的。
張沈飛聞言，心中暗道這楊廠長果真是個老狐狸。
明明自己甚麼都知道，偏偏卻要讓他跑一趟。
這麼一來，李副廠長接下來只怕要把一切都怪在他張沈飛身上了。
他也只能期望那李副廠長透過現象看本質，不要把所有的賬都算在他張沈飛頭上。
不過這楊廠長也夠狠的，，明明已經掌握李副廠長受賄的證據，卻又能做到不動聲色。
甚至今天還放了李副廠長一條生路，給他全身而退的機會。
張沈飛當然不會認為楊廠長這麼做是因為關心愛護李副廠長。
他知道，
楊廠長這是卯足了勁兒臥薪嚐膽，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一擊必敗，打的李副廠長毫無還手之力！！
張沈飛甚至懷疑，
楊廠長這隻老狐狸手中，關於李副廠長的證據恐怕不只是泔水事件這一件。
當然，說不定李副廠長手裡也有楊廠長的把柄。
都是千年的聊齋，誰又比誰笨呢？？？
不過這些都跟他張沈飛無關。
作為一個剛上班，到崗不到一天的臨時秘書，他只需要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離開廠長辦公室，張沈飛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工作。
上午的今年前三季度工作任務總結報告還沒有弄完，他便埋頭接著繼續弄。
跟他正對面的楊柏立不知道在幹嘛，一下午都在搗鼓著兩根鋼筆和一張紙。
等到熟悉的下班鈴聲響起的時候，張沈飛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楊柏立早就休息有一會兒了。
見他忙完，忙起身把他擺弄了一下午的紙抓起來，雙手捧到張沈飛眼前：“大飛，看看我這鋼筆畫畫的怎麼樣？？”
張沈飛垂眸一看，只見那張稿紙的背面，用藍色和黑色鋼筆，惟妙惟肖地勾勒出大樹，國旗，廠房和小道。
張沈飛不由得挑起眉梢：“你這畫的是咱們廠？”
豈止是軋鋼廠，這幅畫根畫的本就是從楊柏立的工位，朝窗外望出去的風景。
別說，從他不專業的眼光來看，不但畫的挺像，甚至還別有一番韻味。
“沒錯，我畫的怎麼樣？”楊柏立一副小學生求誇獎的樣子。
“可以，很不錯。沒想到你小子一個紈絝子弟居然還有這本事！！！”張沈飛豎起大拇指，一副以前老子還真小看你了的樣子。
楊柏立冷哼一聲：“你這看不起誰呢？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可是班裡的美術第一名。
還有甚麼紈絝，那叫執垮子弟！！！” 沒文化，真可怕！！！
“啊？是嗎？？得，打今兒起，你就是我的一字之師。”張沈飛撓撓頭，一副是我文盲了的樣子，“不過你既然畫畫的做的這麼好，為甚麼不去學校當個美術老師，反而非得進廠？”
以他們老楊家的關係，給楊柏立安排個紅星小學美術老師之類的工作，簡直比竄稀還要更加行雲流水。
楊柏立把那張稿紙疊好，悶聲道：“我才不去當老師呢，當個孩子王有甚麼意思？我告訴你大飛，我可是打算考美術類大學的。”
考大學？？？
張沈飛詫異：“考大學你不好好在家裡複習功課，天天機修廠，軋鋼廠的跑甚麼？”
“老子進機修廠當時是為了泡妞……”楊柏立嘟囔了一句。
“你說甚麼？再說一次！”他嘟囔的聲音太小，張沈飛沒有聽清。
楊柏立卻擺擺手，顯然不打算再討論這個話題：
“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反正我早已經打算好了，以後要利用業餘時間學習，考大學！！”
呦，這是真上心了？不過，那個早是甚麼意思？？
要是真早的話，為啥平時沒見這廝溫習功課？？？
張沈飛好奇的追問：“兄弟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是所謂的'早'，是今天早些時候，剛下的要考大學的決心嗎？？就今天下午？？”
楊柏立搖搖頭：“不是，我都已經下定決心半年多了……”
張沈飛：“……確實夠早的。”
神尼瑪半年多，老子連你考大學的參考書都沒見過！！！
就這個效率，食屎你丫都趕不上熱乎的！！！
呸！！
楊柏立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合適，連忙找補到：“其實我一直都是想好好學習的，只是一個人學習也沒個伴兒的，實在太沒意思。”
一邊說一邊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因為沒有學伴才會這麼墮落的。
一定是這樣的！！！跟我自己愛擺爛沒有關係！！
要是有個伴讀，那我一定早雄起了！！！
張沈飛沒在乎他找的這些不靠譜的藉口，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神一動：“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備考？？給你當伴讀？？”
說完心裡又啐了自己一口，呸，甚麼叫伴讀！！勞資又不在孔子故里！！楊柏立長得也不黑！！
再說了，他也不愛走後門。
“你？？”楊柏利微微一怔，很快又反應過來，“可以啊！！”
“不過大飛你上初中的時候學習怎麼樣？備考是要學習高中知識的，你能行嗎？？”
張沈飛拿手蹭了下自個兒鼻尖，冷哼一聲：“把那個嗎字去掉！！你哥我上初中的時候可一直是第三名！！！如假包換！！”
雖然是倒數……
但張沈飛覺得不必在乎這個細節，正數第三和倒數第三，不都是第三嗎？！
孩子是自個兒男人的還是隔壁老王的，不都是孩子嗎？？
分那麼清幹嘛呀？！！！人生一世，難得糊塗！！
而且剛才那一會兒他也思考過了，秘書要當，大學也要考。
正所謂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往上爬和考大學並不衝突，甚至還相輔相成。
在這個初中生已經算是高學歷的年代，自己如果能考上大學，以後的道路肯定會更順遂。
而且，而且，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是他以軋鋼廠廠長秘書的名義考上大學，不但能領國家的補助，說不定還能領著軋鋼廠的工資！！
再再而且，
等他學成歸來，堪稱甄嬛回宮，說不定還能腳踢李副廠長，拳打楊廠長……
這可是一箭好幾雕雕，一薅好幾把羊毛啊！！！
楊柏立並不知道張沈飛的第三名有貓膩，滿臉崇拜的用看學霸的眼神看著他：
“大飛你可真厲害，我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都不好，只能在中下游徘徊！”
張沈飛那比城牆拐進還要厚一塊磚的臉皮，絲毫沒有因為說謊而發燙，反而理不直，氣也壯的說道：
“上學這東西也靠天分，也是不巧，打小兒我的天分就特別好。”
兩人又在一起閒聊了一陣子之後，楊柏立便提出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乾脆一起去書店買複習資料。
“咱們倆要是行動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明年的高考。”他說道。
張沈飛既然已經決定要參加高考，自然也不會拒絕。
兩人肩並肩出了辦公大樓，到了腳踏車棚那裡，就看到許大茂站在張沈飛的腳踏車旁邊，巴巴的瞧著他們。
“大飛哥，楊哥，你們倆下班了？那啥，大飛哥，咱們走吧。”
說完，就要跨上腳踏車準備啟動車子。
張沈飛一把薅住他的後脖頸：“大茂啊，你先別急。
我跟你楊哥打算去一趟書店，買點考大學用的參考資料，要不你今天自己走路回去吧？？”
自己回去？？？許大茂不樂意了。
他這見天兒騎腳踏車上班，騎腳踏車下班。
軋鋼廠裡有好幾個女工都以為這腳踏車是他買的呢。因為這個，對他的臉色都好了不少。背地裡也不叫他驢臉男，而是叫他許放映。
要是被那些女工發現這腳踏車原來不是他的，那多丟人！！！以後他還怎麼在這廠子裡拍婆子？？？
想到這裡，
他便慌忙說道：“大飛哥你們不就是去書店嗎？走，我馱著你過去。”
“那多不好意思呀，以前咱們倆是順路，我讓你載著就載著了，可今兒咱倆不順路，我還能勞煩你專門跑一趟嗎？？”張沈飛很是不走心的說道。
許大茂立刻把自己胸脯拍得砰砰響：“大飛哥您說甚麼呢？咱們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甭說您是去書店，您就是去房山，只要一句話，我照樣蹬著腳踏車馱著您去！！！”
房山？嘶！！
張沈飛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設想，並且打算找機會實施一下。
在許大茂的據理力爭下，他終於爭取到了馱著張沈飛去書店的機會。
楊柏立單獨騎一輛車，許大茂騎著車帶著張沈飛，三人一路便風馳電掣的往前門大街而去。
到了書店，張沈飛和楊柏立各自挑選了一套資料，便排隊去結賬。
許大茂看著張沈飛手裡那幾本書，頓時好奇的問道：
“大飛哥，您不是陪著楊哥來買複習資料的嗎？怎麼您自己也買了一份？？”
“因為我也要考大學啊。”張沈飛笑眯眯的說道。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聽在許大茂的耳朵裡卻是石破天驚。
大，大飛哥要考大學？？
他沒聽錯吧？！！！
一個從小到大考試就沒出了倒數前三的人，居然說要考大學！！！
要不是打不過他張沈飛，許大茂真想狠狠的嘲笑他一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