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打架不如養豬！！
張沈飛聞言憨厚一笑：“感謝領導的誇讚。我只是想著不能耽誤領導您的正事兒。”
“行，等我收拾一下咱們就走。”楊廠長起身準備收拾桌子上凌亂的檔案，張沈飛卻快步走向前，先他一步開始歸攏起來。
看到張沈飛手上動作非常利索，楊廠長忍不住感嘆道：“沒想到小張你年齡不大，收拾東西倒是遊刃有餘。”
不像他們家楊柏立，才剛到廠長辦公室走馬上任半天。
剛才他出門上廁所的時候，就看到那廝的桌子已經亂如牛毛。
當時他想說幾句，礙於張沈飛在場。
又想到那廝家裡的臥室也是髒的不行，他媽說了多少次都沒帶改的。這才忍住沒吱聲。
相比之下，張沈飛不但工作能力強，動手能力也不弱。
楊廠長心裡，對張沈飛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張沈飛手上動作不停，把楊廠長的鋼筆歸攏到筆筒裡，嘴裡回答道：
“我爸爸是軋鋼廠的老人，我媽媽以前在餐館裡洗盤子也忙。他們倆都忙，所以那時候家裡的家務都歸我跟我哥負責。
後來爸媽都不在世了之後，我哥在咱們廠裡當鉗工忙的不可開交，嫂子帶著幾個孩子也沒空拾到家裡。
所以家務活甚麼的，也都歸我和我奶奶做。這麼多年，都做習慣了。”
他倒不是為了博得領導的好感說假話。
記憶中，原身雖然是在衚衕裡光著膀子橫著走的貨。
在外面惹是生非，招貓鬥狗的。但是在家裡，也不併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兒。
相反的，做飯，洗衣服，掃地，帶孩子，不說手拿把掐，但也是個熟練工。
等待張沈飛收拾東西的空隙，楊廠長抿了一口茶：“你們家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你哥哥搞技術是一把好手，今年好像才不到三十吧？就已經是五級鉗工了。”
廠裡的中級鉗工中，張沈量算是年齡比較小的了。
張沈飛點點頭：“我哥今年二十九，他那人雖然看起來少言寡語，但是在技術上還是很願意鑽研的。”
“搞技術的這樣反而好，老是弄些甚麼花花腸子，把精力放在別的地方，是做不好技術的。”楊廠長又道，“我聽說伱嫂子一共生了八個兒子？”
據說還有個甚麼外號，叫八大金剛。
張沈飛：“嗯，那目前正在追第九胎。按照我嫂子的意思，不生到女孩不罷休。”
“挺好，國家現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家裡孩子多，日子也不好過吧？”楊廠長又道。
張沈飛沒有隱瞞，如實答道：“以前是挺苦，但現在我參加工作，我嫂子也在我們居委會下屬的工廠上班，現在日子已經好多了。”
家裡八個男孩，以前只有一個人上班，這日子過得有多苦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楊廠長忍不住感嘆：“你也是過過苦日子的。”
說到這裡，
又想到張沈飛現在在軋鋼廠的年輕人之中屬於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再想想自個兒那個侄子，楊廠長長嘆一口氣：
“所以說，苦難是年輕人必須經歷的一筆財富啊。”
張沈飛心中暗道苦難根本不是甚麼財富，苦難就是苦難，它只是一種不幸的經歷。
苦難本身並沒有甚麼意義，它並不會直接帶來成功或者讓人變得更強大。
真正讓人變得強大的，是人在苦難之後的總結和反思。
一個人如果沒學會反思，總結，一輩子的苦難也只能帶給他臉上比別人更多一些的皺紋。
但是這樣的觀點，在這個年代顯然屬於“三觀不正”，所以張沈飛只是露出一個微笑，嘴裡說著領導說的對，小時候經受的那些苦難，確實讓我受益良多。
聊天的過程中，張沈飛已經快速收拾好桌面。
楊廠長見狀率先往辦公外走，張沈飛則是拿著他那本黑皮筆記本跟在後面。
兩人出了廠長辦公室門，又跟工會的崔主席和婦聯的餘主任，食堂李主任一行匯合，一起往食堂走去。
之前張沈飛辦掃盲班的時候，跟婦聯那邊有合作。
餘主任跟張沈飛也算半個熟人。此時見他跟了楊廠長，便時不時地詢問幾句。
一行人才下了辦公樓，通往食堂的道路還沒走到一半，就看到食堂新來的劉嵐，慌慌張張的朝著他們跑來。
“領導，領導！！大事不好了，傻柱在食堂裡跟人打起來了。”劉嵐止住腳步，氣喘吁吁的說道。
打架？？現在？？在廠裡？？楊廠長一行領導臉色頓時一黑。
見劉嵐只說了這麼一句就不再開口，張沈飛便詢問道：“劉嵐，說清楚。傻柱和誰打架？是因為甚麼打起來的？”
劉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嗎，說道：“跟傻柱打起來的人是附近養豬的農戶。打起來的原因是因為對方倒泔水的時候不老實。”
“不老實？怎麼都不老實？”一旁餘主任好奇追問。
劉嵐當時沒在現場，也不太說得清楚，只說好像是對方趁著倒泔水的功夫，動了食堂其他東西。
餘主任聞言便說道：“食堂吃的多，估計是對方趁機拿了甚麼。”
這時候，一旁一直沒說話的保衛科科長也說道：“所以我一直都不支援讓那些附近的農民過來拉泔水。
那些泔水咱們本來就不收他們的錢，他們不但不念著好，反而還總是偷雞摸狗。
之前食堂就多次反映過這個問題，所以我能理解傻柱的行為……
不說這一次傻柱跟他們打架，就以前那些農戶們自己，因為爭搶泔水打架也不是一兩次了。”
這些農戶根正苗紅，就是因為爭搶泔水這樣的東西打起來，也不是犯了甚麼大錯。
每次我們保衛科抓了人之後，頂多就是調節一下，也不能動真格的。
站在保衛科的角度上來講的，這些農戶本來就不屬於軋鋼廠，也不是家屬，處理他們的這些矛盾和糾紛完全屬於無妄之災。
每次處理過這些事情後，保衛科的人都怨聲載道，所以保衛科科長早就對這些農戶有意見了。
他的這番話很快獲得其他人的認同。
食堂李主任蹙眉說道：“凡事都有兩面性，廠子裡有兩千多個工人每天要產生多少泔水？他們拉走泔水，也是在給咱們解決問題。”
“提供給不相干的人，倒不如送給自己人。”餘主任想了想提議道：“廠子裡有沒有哪些工人的家裡需要泔水的？”
李副廠長立刻反駁道：“咱們的工人都住在城裡面，哪有養豬的？”
現在來廠里拉泔水的那些農戶都是住在鄉下的。
也只有他們這些養豬的農戶才會對泔水視若珍寶，普通家庭誰用得到這玩意兒？
幾位領導因為這件事開始展開熱烈的討論。 主要是大家提出問題或者方案，李副廠長解答或者反駁。
楊廠長黑著臉沉思一陣之後，看向李副廠長：“不用這些農戶，咱們自己就完全沒有辦法處理這些泔水嗎？”
他就不信，四九城這麼多的大型工廠，每個廠子的泔水全都是要依靠那些工人們解決！！
李副廠長似乎有心跟楊廠長剛，也有可能是跟人正直這麼久煩了。
總之嗎，聽楊廠長說完，語氣不是很好的懟道：“倒也有自己處理的，但是那可是要花錢的！！！
咱家廠子現在正在擴張，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我覺得能不花錢處理的事情，還是不花的好。”
李副廠長反覆多次強調這些，讓張沈飛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李副廠長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有些太堅定了。
難道說他在這裡面跟那些農戶有甚麼利益交換？？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雖然這個年代的工人普遍不浪費糧食，但兩千人的大廠，每天的泔水照樣不少。
張沈飛之前聽傻柱說過，來廠里拉泔水的農戶有不少戶。
李副廠長是專管食堂的領導，他要是找那些農戶每家索要一些拉泔水的好處費，積少成多，這筆外快也不是小數。
楊廠長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一點，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就變得嚴肅了許多：
“所以李主任的意思是繼續讓這些農戶拉泔水回去？？”
“可是這些人手腳不乾淨，又老是內訌。
要這麼放任下去，誰知道會不會惹出甚麼大麻煩？現在還只是打架，要是發展到械鬥，甚至打傷，打死人，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真到了那時候，我這個軋鋼廠一把手，你這個食堂一把手都是要負責任的！！！”
他這話說的已經相當不客氣了，但李副廠長絲毫不怵，反而嗆聲說道：“您是廠長，您說的算。成，那聽您的。
從今天開始這泔水咱們廠子就自己處理，我去跟汙水處理廠那邊談，讓他們報個價。
另外食堂需要另招三四個人，專門負責拉泔水處理這些事情……
到時候錢多錢少的我也不管，呈報上去您只管簽字就行。
只是，到了那一步，您可別後悔！！！”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保衛科科長，餘主任和工會崔主任，都閉嘴不言。
楊廠長雖然有能力，可李副廠長上面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蝦米還是躲起來的好。
楊廠長聞言，臉色驟然一變。正想說甚麼，看到張沈飛好像有話要說，便心絃移一動說道：
“張秘書，關於處理泔水的事情，你有甚麼想法？”
“啊？我嗎？你們領導討論問題，我說合適嗎？？”張沈飛支支吾吾。
“讓你說你就說。”李副廠長沒好氣道。
張沈飛早就憋不住了，假意推辭後，被駁回，便迫不及待的說道：
“廠長，各位領導，這件事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角度思考。
不要總圍繞著要怎麼把泔水處理出去，而是應該看看那些農戶要泔水做甚麼。”
“做甚麼？那當然是養豬啦，這還用問嗎？”餘主任笑眯眯的說道。
一旁的楊廠長，李主任等人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怎麼總覺得餘興花這個鐵娘子在張沈飛面前態度總是格外的好。
“對，是養豬。”張沈飛點點頭，“既然他們能養豬，為甚麼咱們不能養？”
啊，這個？？幾位領導眼神一變。
張沈飛接著說道：“咱們廠子佔地面積這麼大，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利用到，完全可以圈出來一部分空地養幾頭豬。
那些豬一方面能夠處理掉泔水，一方面拉出的屎尿還能給廠裡現在種的蔬菜施肥。”
等那些豬長大之後，又能殺掉改善工人們的生活。
隔一段時間多吃一頓肉，既能讓工人們一飽口福，又能體現咱們國營工廠的優越性。”
張沈飛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可不是嗎，他們怎麼就沒想到自己養豬呢？？？？
軋鋼廠既然有自留地，平時能種點蔬菜甚麼的，自然也就能養豬。
這麼一來，不但泔水的問題得到了解決，等殺了豬，不管是吃鮮肉還是製作臘肉，工人們的伙食水平還能提升。
至於養豬的人，則是完全可以用李副廠長剛才說的倒泔水的人兼任。
至於養豬所需的開銷，這個需要跟找汙水處理廠對比一下，再和買肉的錢進行對沖。
當然，最重要的是，只要自己養豬消化泔水，以後就再也不怕那些農戶和食堂人員因為泔水打起來了。
如此一來，簡直是一舉好幾得，一石好幾鳥！！！
“除了養豬，咱們還可以利用那些泔水生產沼氣。
生產出來的沼氣照明甚麼的都行，只是這個的投資要更大一些，而且需要更專業的知識……”
張沈飛把自己的思路說完之後，假裝無意間瞥了一眼李副廠長，毫無意外的看到對方的臉色變得鐵青。
看來這廝真的跟那些農戶們有利益交換，張沈飛心中暗道。
自己這番操作，算是斷了對方的財路。
李副廠長這人雖然善於鑽營又貪婪，好色，卻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任人唯賢，原劇中他跟傻柱有仇，卻也因為傻柱的能力，能一直把他放在食堂。
所以張沈飛覺得，只要自己有能力，李副廠長未必就會給自己下絆子。
張沈飛的話，引起幾位領導的深思。楊廠長斟酌一番後，說道：
“這樣吧，張秘書，你忙完手上的這些工作之後，調查一下咱們廠子每天大概產出多少泔水，這些泔水又能養多少頭豬。
還有養豬的成本，造成的效益……一切弄好後，出個報告交給我，到時候上會討論。
至於建沼氣池可以當做備用方案，等養豬的方案討論之後，再做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