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你想做甚麼？”
菲奧盯著手中這本《不滅蟬》，燙金大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捧著書，只覺得燙手。
諾亞笑得雲淡風輕：“當然是希望你們能學會《不滅蟬》啦。我承認原版功法門檻太高，很多人都不符合修習條件。所以我在原基礎上做了些最佳化。相信我，你有戰鬥職業的底子，以你的天賦，看一遍應該就能掌握。”
菲奧警惕地掃視四周的攝像頭，壓低聲音：“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諾亞雙手環抱：“當然知道。無非就是為大家增加一點生存率，不算是甚麼了不起的事情啦，哈哈哈哈。”
“放心吧，這本書已經獲得了傳播授權，透過了審批。我有權在圖書館範圍內傳播，可以傳給你，你也可以傳給任何人。”
菲奧看看諾亞，又低頭審視手中的書，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在開玩笑。
當發現諾亞臉上毫無戲謔之色，他才鄭重說道：“諾亞，我很感謝你想著我。但我現在更想專注於三代機器人的研發，而不是分心修煉這個。”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我嘗試過奇功，尤其是《不滅蟬》。我清楚自己在這方面沒甚麼天賦。或許你改良了功法，或許你已經學會了，這些都不重要。重點是我很可能學不會，就算是難度降低了，我也打算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如果你想要找人實驗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我的同學，他們有不少都是我們的內部測試人員，很願意配合我們的實驗。”
他停頓片刻，語氣更加凝重：
“而且我也想不出就算我學會了甚麼時候能用上。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的追求是科研，而現在我已經實現了這個目標。”
諾亞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菲奧，你覺得你我會讓你浪費時間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我是說……。”菲奧連忙說道。
諾亞的指尖點在《不滅蟬》的書名上：“那就少廢話，去看。看完後，一本給維吉爾，一本給愛德華。”
“他們看完後可以自行分配剩餘的書，給在乎的人或幫助過你們的人都行。重要的是把這些書擴散出去。”
菲奧訥訥點頭。
他看出了諾亞的不耐煩，也讀懂了對方臉上的無奈，這種表情以前只在諾亞面對某些“蠢材”時才會出現。
他從不認為自己愚笨，但和諾亞一比，似乎確實不算聰明。
或許在諾亞的眼中，自己和其他人也沒有甚麼不同。
等到諾亞離開了，他盯著手中的書，忽然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滿心疑惑：“只有一本書，為甚麼安排了兩個去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諾亞漸行漸遠的聲音：“友情提示，閱讀時最好找個沒人的地方，躺著或趴著會更舒服些。”
菲奧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一會用終端再詢問一下吧。
明明自己年長一些，但是莫名的對諾亞有些畏懼，真是奇怪，明明諾亞也沒有表現出甚麼有壓迫感的地方，很多時候，都很好說話。
諾亞已經走遠了。
菲奧回到實驗室，看見維吉爾正幹勁十足地忙碌著，整個人煥發著新生般的活力。
維吉爾發現有人在看他，抬起頭，正好看到了菲奧魂不守舍的樣子，維吉爾關切地問：“嘿，菲奧，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菲奧想了想，搖搖頭：“不，謝謝，你還是專注手上的事情吧，不過，等一會可能會找你……”
“甚麼事？”
“我也不知道，要等一會才能清楚。”
他環視了一下辦公室的環境，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他打消了在此閱讀的念頭，轉身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間。
在這個小隔間裡，他躺上休息用的小床，將靠背調到舒適的角度，準備翻閱這本功法。
翻開書頁前，他還在心裡默默致歉：“對不起啊組長，不是我想質疑您，實在是你可能高估了我的天賦……就看一遍吧，要是學不會就算了，組長問起來也有交代。”
然而當他開始閱讀，所有的雜念瞬間被抽離。
這本書彷彿有著神奇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手指機械地翻動書頁，目光逐漸失焦。奇妙的是，書中的內容卻清晰地印入腦海。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彷彿化身成一隻蟬，在炎炎夏日裡艱難求生。
沒錯，就是艱難求生。
他能感受到先天不足帶來的痛苦。
每一次振翅、每一次覓食、每一次飛行，都要付出加倍的努力。蛻皮時的劇痛如此真實，讓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啊——”
當他從這場漫長的夢境中驚醒，才發現自己已經掌握了《不滅蟬》，而手中的書也恰好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看了一眼房間，才慶幸還好房間做了充足的隔音，自己的尖叫沒有傳出去。
菲奧緩緩從床上坐起，發現身下的床單已被汗水浸出一個人形印記。
抬手活動手指，能清晰感覺到面板下層層迭迭的奇異結構，相互摩擦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我是不是真的學會了？或許該試試看。
想到這裡，他從口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雖然現在主要從事科研，但他仍保持著戰鬥職業時期的習慣，警惕的預防著可能出現的危機。
他運轉功法，刻意撤去手指部分的保護，用刀刃劃破指尖面板。
被劃開的面板迅速枯萎、脫落，傷口處不見血跡，反而生出嬌嫩的新皮。
“竟然真的掌握了！”
他反握匕首，這次直接切下一根手指。斷指落地的瞬間化作枯皮，而傷口處竟如幼苗破土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根全新的手指！
“是真的！組長他……簡直是神！”
菲奧興奮地跳下床，卻突然腹痛如絞，痛楚讓他癱倒在小床上。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就不受控制地痙攣，他側過頭，劇烈地乾嘔起來。 令他難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從喉嚨裡吐出一本皺巴巴的書！
這本書落地的瞬間便自動展開，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本嶄新的《不滅蟬》。
菲奧看看手中的原書，又看看地上的新書，終於明白為甚麼諾亞說“安排了兩個去處”。
他只覺得自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噁心。
這種獵奇的複製書的方式，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雖然感覺身體有些虛弱，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問題，本身並無大礙。接下來，就是處理手上的這兩本書。
他本想用無人機把書送給愛德華，轉念一想，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推開辦公室門，他把維吉爾叫到身邊。
維吉爾疑惑地走近，接過菲奧遞來的書，看到封面時眼睛一亮：“《不滅蟬》！老大已經研究出來了？”
菲奧點頭：“沒錯，我剛試過，效果驚人。”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感嘆：“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天壤之別，我曾經以為自己很聰明，現在才發現，和諾亞相比，我就像站在山巔仰望星辰，站的越高，反而發現距離越遠。”
他本以為自己研究出來三代仿生機器人已經很不錯了，卻沒有想到，當初在他看來的長期專案，竟然已經有了進展。
維吉爾不以為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別總和老大比不就行了。”
他的目光全部放在自己手中的不滅蟬上。
菲奧笑了：“你說得對，我也是剛想通這個道理。這本功法，看完一遍就很可能學會《不滅蟬》。不過我建議你找個能趴著的地方。看完後，把手上的書傳給組裡還沒看過的人，另一本可以送給關係好的同學。但記住，不要傳到圖書館外，這本書只在館內有傳播許可權。”
“另一本？”維吉爾晃了晃手中的書：“可這隻有一本啊？你是不是該把另一本給我？”
菲奧露出神秘的笑容：“不，我這份另有用處，要送給愛德華。至於你的那份……”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等你學會功法就知道了。”
說完，菲奧轉身離開，駕駛載人仿生機器人前往愛德華的住處。
維吉爾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切，神神秘秘的。”
德萊亞克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湊過來催促：“那你待會拍點內容給我看看？我很好奇，我是不是真的能學會《不滅蟬》，從上次尤里的表現來看，說這是第一保命功法也不過分。”
“沒想到現在我們都有機會修煉。”
這話說到了維吉爾心坎上。他對這本書同樣充滿好奇，索性不找地方了，直接坐在椅子上翻閱起來。
片刻後，維吉爾從恍惚中回過神，表情從迷茫逐漸轉為狂喜：“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在德萊亞克震驚的注視下，維吉爾掏出手槍，快得讓人來不及阻止，對著自己掌心就是一槍！
鐳射在掌心留下一個焦黑的窟窿。
下一刻，傷口周邊的血肉開始蠕動生長，轉眼間就將破洞填補如初，不留一絲痕跡。
維吉爾舉起右手反覆端詳，完全不在意剛才那一槍在辦公室牆上留下的彈孔。
“這太棒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肚子，彎腰乾嘔，竟然也吐出了一本書！
這獵奇的一幕讓德萊亞克後退半步，之前的動靜，我就讓實驗室的人將目光注意在這邊，現在鬧出的動靜，有不少人起身都向這邊走了過來。
馬丁靠了過來，攙扶著維吉爾：“你還好吧？”
維吉爾擦擦嘴角，滿不在乎地把書遞給德萊亞克，然後撿起地上那本翻看：“居然真的有第二本，還是用這麼奇怪的方式……”
馬丁湊過來想拿維吉爾手中的書：“給我看看！”
維吉爾手腕一翻把書扣住：“你們等德萊亞克那本吧，我這本另有用處。”
他起身，謝絕了馬丁的攙扶，晃晃悠悠的拿著書回到自己辦公室，鎖上門，接通了妹妹的通訊。
當然他和家人關係都不太好，但是妹妹是個例外。
在家裡，他和妹妹關係最親。
有了這樣的好東西，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親人。
雖然菲奧提醒過這本書只能在圖書館內傳播，而妹妹不在館內，但這不難解決——只要讓妹妹來圖書館探望他，順勢學會功法就行了。
“喂，你哥我拿到了個好東西，你馬上來圖書館一趟。對，訪問資格我來申請，你現在就出發，等你到了許可權應該就批下來了。”
《不滅蟬》正以這種看似低效、實則極快的方式悄然傳播。
……
【歡迎您，尊貴的戰略顧問】
當諾亞走進晉升考核大廳時，AI用定製語音致以問候。
這讓同時前來考核的另外兩人目瞪口呆。他們知道諾亞是學院的風雲人物，卻沒想到他在圖書館的許可權高到這種程度——戰略顧問？這是學生能擔任的職位？
諾亞無奈地擺擺手。他也想低調，但實力不允許。
處理雜事、拿《不滅蟬》給尤里測試、根據反饋調整內容、分發功法……聽起來沒多少事，轉眼卻已到了預定考核時間。
雖然這場晉升考核是臨時決定、倉促舉辦，但這個時間點仍有其他申請者，當然，另外幾人都是高年級生。畢竟低年級的要麼早已晉升，要麼根本不打算晉升。
奇怪的是，正常情況下晉升考核按年級從高到低排序，其他人都符合這個規律，唯獨諾亞被排在了第一個。
有高年級的學長感覺到有些奇怪，於是就向圖書館的ai詢問，沒想到圖書館的ai還真的回答了。
圖書館ai對此的解釋是，諾亞的時間和精力都非常的寶貴，將他安排在第1個可以避免浪費時間在無用的等待上。
諾亞坐定下來，這次臨時的競爭測試竟然是由圖書館的主ai作為主考官進行的考核。
考核的內容不會刻意隱瞞，在現場的參加晉升的學生本身也是見證者，如果有人有疑慮，他們的認知和決斷也是處理方案的一部分。
高年級的學生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這個身處低年級卻拿到了戰略顧問職位的風雲學生，究竟有甚麼樣的能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