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快要開始了。”
“我猜他肯定有背景，家裡沒少出力，才能在學校期間運營出這麼完美的人設。”
“不太可能吧？圖書館的AI可不會考慮這些。你要問我為甚麼知道……開學時我就試過了。”
“沒甚麼不可能的。你不會真相信有人能在一年級就拿出驚天動地的成果，一舉成為戰略顧問吧？拜託，這又不是做夢。知識的累積可沒辦法速成，直接灌輸進腦子會撐爆的。想想你一年級時在幹甚麼，再想想他，這合理嗎？”
高年級學生們竊竊私語，目光都聚焦在前方考核場內正在與AI進行晉升答辯的身影。
他們身後，一個沉默的高年級生推了推眼鏡：“我看過他的課題論文。裡面涉及的知識廣度和深度，幾乎達到了一年級生能達到的極限。而且整個課題構思精妙，實現了近乎完美的特效。”
前排的學生惱怒地回頭：“嘿，你甚麼意思？難道你真覺得這傢伙是天才？能從草履蟲一步進化成人類？”
眼鏡男平靜地說：“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不現實。沒人能達到理論極限，如果能，就說明有更高層次的人用知識幫了他。這說明他背景深不可測。”
“你們也查過了吧？他只是個普通育嬰室出來的，沒甚麼特別，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很多孩子由父母正常撫養長大，也有一部分因各種原因由AI人工培育。雖然具體原因不明，但每年固定時間，確實會產出這樣一批“培育人”，對此人類社會也知情。
這些孩子同樣擁有正常的童年，有專人負責培養，只是父母並非親生——這就是普通人在查詢諾亞資料後得到的結果。
眼鏡男鏡片後閃過銳利的光：“育嬰室出身不代表得不到家庭資源支援。恰恰相反，他能獲得的資源可能遠超想象。”
其他高年級生表情古怪：“你是說……”
“沒錯。”眼鏡男點頭，“就算有人幫忙設計、提供資源，能做到這一步也說明他天賦不凡。這意味著他的父母本身就不簡單，強強聯合才能有這樣的結果。”
“這說明要麼他的父母結合不便公開，要麼他就是AI為某種使命創造的。無論哪種，都證明他背景深厚。”
高年級生們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作為晉升考核的評審和見證者，萬一出了問題，被問起來該如何回答？
“這個世界總是這麼複雜嗎？”
“一向如此。”
考核室內的諾亞無奈回頭，對著單向玻璃方向說道：“麻煩小聲點，我能聽見。謝謝。”
“而且既然知道我的背景，還在這裡評頭論足，是怕我記不住你們嗎？”
恰在此時，圖書館AI適時響起：“需要我將他們的姓名記錄下來嗎？我可以將詳細資料傳送至您的終端，供您隨時查閱。”
眼見事態失控，高年級生們面面相覷。
“甚麼時候裡面的人能聽見我們說話了？不是一直單向隔音嗎？要是雙向的，我們豈不是能給他遞答案？”
“我記得沒錯，確實是單向的。外面能聽見裡面，裡面聽不見外面。”
“那現在怎麼解釋？”
“沒法解釋。或許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必要時給裡面的人……提個醒？”
“你是說AI在鼓勵我們作弊？就因為我們沒提供幫助，反而要懲罰我們？”
“我的天，為甚麼這種麻煩事會找到我。”
“閉嘴，白痴，我們可以拒絕。”
“但是他們會記下來的，會知道我們的資料。”
說到這裡，幾個高年級學長心頭火起。
“嘿！這是侵犯隱私！不允許！”一個高年級生舉手抗議，“想讓我們作弊？做夢！校規從沒規定不能評論學生，這裡言論自由！”
他身邊的其他人的臉色也有的憤然有的低沉，顯然想法一致。
圖書館AI回應：“抗議無效。戰略顧問擁有最高許可權，他的所有行為都有其考量。目前主AI已接納‘獵犬一型’戰鬥輔助系統逐步接管情報收集工作，你們的資訊本就在傳遞流程中。此舉只是將流程提前，並不違規。”
“但我必須提醒：由於你們提出抗議，得到了我的詳細解答，但今日資料屬機密資訊，請勿外洩，否則將被通緝。”
“你們享有言論自由，但你們的言論涉及戰略顧問名譽。若他追責，你們將面臨處罰。”
高年級生們立刻沉默，面面相覷，腦海中閃過同一個念頭：或許AI太過孤獨，想給自己造個“生物爹”，這才有了諾亞。否則實在無法解釋，為何AI會對一個低年級生言聽計從。
諾亞制止了AI，輕笑著說道：“不不不，我不打算追問任何人的責任，沒關係，這種事情是人之常情。面對更優秀的人，產生嫉妒很正常，我也一樣。”
“當初我嫉妒別人時，有人激勵、規勸、引導了我。現在，我也該做同樣的事。”
他抬手取出一本書冊，對AI說：“我很欣賞他們的勇氣——即使面對您，在權益受損時也敢於發聲。請把這個交給他們，他們值得。”
AI溫和的回應:“正在遵從你的指令。”
一架小型無人機不知從何處冒出，接過書冊，傳遞到高年級生手中。
但是學長這邊卻亂作一團。
在剛剛的沉默之後，有的人不打算參與這個渾水，有的人則是在聽說不會追責之後，用終端錄下來，然後開始大聲抗議指責。
他們不在乎諾亞給過來的是甚麼東西，而是舉著手聲音嘈雜的在和AI交涉……
人群瞬間分成了兩派。
而無人機則是繞過了前面那些抗議的學長，來到了後面沉默的群體之中，學長們互相看了看，最後一人無奈地接過書。
“《不滅蟬》？這是甚麼？菜譜嗎？”
那名學生皺著眉翻開書頁，沒想到這一翻，目光立刻變得呆滯，彷彿深陷其中。
身旁的同學察覺異常：“約翰？約翰？你還好嗎？”
其他人也好奇地湊近，想看看書上究竟有甚麼內容如此引人入勝……
前面的學長則專注於和AI較勁，正激烈交涉：“我要舉報！我要投訴！你是圖書館AI，也必須遵守規章制度！誘導作弊本身就說明你出了問題！”
“別想追責，諾亞剛剛說的話我們都已經錄下來了。”
面對外面喋喋不休的舉報聲，AI彬彬有禮地轉向諾亞：“需要我將他們遮蔽嗎？我本意只是讓您知曉，您所處的環境並不安全，甚至存在一定危險。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情緒多變。現在，我想您已瞭解了，我可以記錄下來您對他們的處理措施，在不違背您意願的前提下，讓他們保持安靜。” 諾亞搖頭：“不必，我們開始吧。”
圖書館AI恭敬回應：“好的，顧問先生。不過在開始前，請允許我為您授予晉升勳章。很抱歉，由於規章制度，您必須參與這場晉升考核。但根據您過往的學習記錄，可以為您提供這枚晉升勳章。它將啟用特殊晉升策略，只要您的課題組有合格產出，即可自動完成晉升。”
一條機械臂從天花板垂下，捧著一條綬帶，上面彆著一枚閃閃發光的徽章。
徽章做工精美，黃金鑲嵌鑽石，價值不菲。
當然，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價值。
佩戴這枚勳章後，諾亞無需再經繁瑣晉升程式，只需按部就班學習、產出，就能獲取更高階別知識，自動晉升等級，確實方便許多。
“非常感謝。”
“抱歉，顧問先生，我無法違背晉升規則，只能在許可權內做此調整，希望沒有佔用您的時間。”
此時，外面抗議的高年級生更是怒不可遏：“黑幕！黑幕！連演都不演了！還沒開始考就發勳章！哪條規範允許這樣？”
“我抗議！我舉報！”
圖書館AI分析後回應：“很抱歉，顧問先生。我綜合分析後認為，若他們進行舉報，為證明當前晉升流程可能不存在漏洞，會耽誤更多時間。為避免不必要的流程、節約時間、提高效率，我將對您進行一些簡單提問。請放心，這些問題本就在您的職責範圍內。”
諾亞點頭：“當然可以。”
AI得到肯定答覆後立刻出題，用溫和的聲音問道：“顧問先生，請問您對‘奇功’的認知是甚麼？”
諾亞早已料到AI會有此問：“我認為奇功是一種規律的表達。就像多個領域的公式和定理，是對現有現象的詮釋和闡述。不同的是，這種闡述方式的特殊性會直接反饋給理解它的人。”
“在我看來，這些闡述方式所表達的規則，似乎不屬於當前世界。與現有各領域的定義相比，它們完全是另一套體系。”
“但只要是規律，就能被掌握……”
諾亞侃侃而談，在當前的世界中，或許對於科學技術的研究，諾亞還達不到一流水準，但是對於奇功的認知，諾亞可以堪稱是第一，說是世界領先也不為過，。
此時，高年級生的抗議聲越來越小。他們當然聽到了AI與諾亞的對話。
一人茫然道：“他們在說甚麼？為甚麼我聽不懂？”
“是不是我們搞錯了？他回答的問題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作弊。要不是我們抗議，他說不定早就晉升完了。”
有人檢視終端後說道：“我查到了，‘奇功’是一種臆想的修煉方式，目前沒有證據表明能練成。”
“但是，”另一人指著考核室內對答如流的諾亞和AI，“他們好像在討論實現原理？如果我沒理解錯，他們的意思好像是……已經做出來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有人接話：“沒錯，他們已經做出來了。而且我剛剛成功學會了這門奇功，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說真的，你們也該看看。”
說話的是約翰，是之前那個認為諾亞身後有人的學長。
“他的確是個天才，我感覺自己煥然一新。”
他張開雙臂，充分感覺著自己重新變得健壯、活力，甚至缺失的內臟都已經恢復了。
他話還沒說完，手中的書就被搶走了。
“該我了！”
“嘿！別搶！”
“我剛沒看清，快給我。”
前排抗議的學長們沉默地看著這場混亂。
平時這些明哲保身，不喜說話的傢伙，此刻為了一本書爭的面紅耳赤。
他們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諾亞那傢伙是不是用了甚麼精神攻擊武器？我猜是致幻劑或者其他毒素。”
“原因可能就是我們沒配合他。”
就在這時，那個聲稱練成奇功約翰突然俯身，痛苦地捂住腹部跪倒在地。
前排的學長們齊刷刷又後退一步。
最開始懷疑有問題的人指著跪地者：“看！果然是毒！”
然而，約翰俯身嘔吐了半天，只是吐出一本書。
目睹這一幕的學長們，只覺得背後發涼，一個人吐出了一本書，最後滿足的傻笑，這種場面非常詭異。
雖然不知道那個書究竟是甚麼東西，但是，他們絕對不想要體驗一下，從嘴裡吐出來一本書的感覺。
現在看起來的場面，就像是一本書透過約翰，然後獲得了一個小寶寶。
他目光中滿是欣賞，拿起那本逐漸變得嶄新的書，對面前的人說：“你們真該看看，這是好東西，不看會後悔的。”
說著就要翻開書頁。
前排的學長們驚恐大叫：“不！別！千萬別！”
“為甚麼別？這真的是好事啊……”他攤開書頁，有的人轉過頭，但是更多的人來不及反應，所有看到內容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發直，心神徹底沉浸其中。
“不，別看。”
“這是真的，我的身體真的好了，我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好。嘔——
在約翰的身後，有更多的人興奮的發出了自己的宣言，隨後在腹痛之中，吐出了屬於自己的《不滅蟬》。
“你們真的應該看一看，不看的話，會後悔。”
當諾亞回答完內容，走出來之後，看到外面拿著《不滅蟬》的學長們，嘴裡嘟囔著“真好”“看看”。
諾亞滿意的點點：“不錯，副作用的確是減輕了，即使是沒有思考單元的人，也只是會稍微下降一點智商，而不是變成短時間的智障，安全太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