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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打斷

2025-07-28 作者:斷刃天涯

第632章 打斷

任何變革都會帶來變化,任何變化都有支援和反對。

出現不同聲音的時候,就要看誰的嗓門大了。

以往皇帝在輿論方面往往是弱勢一方,隨著報紙的出現,士紳地主階層想要掌控輿論就不容易了。

科舉改革也好,工程學院高階班也罷,都是社會變化的一部分,也都有支援和反對的兩面。

官方層面,皇權出於自身利益強制退出的政策,在士紳地主階層這裡,主流是堅決反對的。

但是這次的反對聲浪並不大,一方面是無法全面掌握輿情,另一方面是官員們選擇了接受。

接受的原因很多,有人是本來就支援賈璉,有人是害怕賈璉。

承輝帝時期,賈璉在官場上做事無往不利,那時候反對者挺絕望的。新君登基後,反對派本以為機會來了,沒曾想賈璉依舊堅挺。

新君登基想用幾個當年的罪臣,賈璉進宮後也不知道怎麼勸的,李元真就接受了。

這個就很嚇人了,搞賈璉不是問題,問題是搞不死他,遭到瘋狂報復的後果,誰都無法承受。

非常難得的,這一次科舉和辦學兩件事情加一起都沒鬧出太大的動靜,個別官員上奏反對,沒有掀起任何浪花。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曾想五月初一大朝會上,出了點亂子。

現在的大朝會,更多是一種儀式,就是讓下面的官員,看看皇帝到底長啥樣子,基本上不談政務了。

官員也也預設了這種模式,畢竟誰都不想在這裡站半天,甚麼事情都解決不了。

賈璉現在已經無法站在後面摸魚了,頂著工部尚書的帽子,必須站在第二排。

起了個大早的賈璉沒啥精神,低著頭閉目養神,這種朝會一貫沒啥事情,安靜的混過去就是了。

【以後還是建議一下,修個大會堂之類的地方,開會有個座的地方。這樣大家都舒服,而不是皇帝一個人坐著。】

至於垂拱而治之類的思想,賈璉毫無感覺。虛君制度好不好不談,想實現可太難了。議會制度就一定好麼?那也未必。

制度的要看是否合適,變化從來都不是個體能推動的。

“陛下,微臣吏部文選司郎中畢定國,冒死啟奏……。”

人群中站出來一個官員,大聲說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龍椅上的李元,本來沒啥精神的,被這一嗓子給提神了。

多少年都沒見到有人在大朝會上冒死啟奏了,賈璉也被這一嗓子把瞌睡驚走了。

吏部文選司郎中,這可是個肥的不得了的差事,這哥們為何如此的想不開,站出來冒死啟奏?

要知道,這些年官員之間已經預設,不要在大朝會上搞事了。有事情在地下溝通,實在無聊可以說幾個葷笑話提神。

大朝會上搞事,還是這種突然襲擊,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有備而來,要掀翻整個現有內閣,一個是孤狼,類似海瑞那種。

很明顯,眼前這位絕對不是啥孤狼!

當畢定國站出來說話之後,聽明白他說的甚麼,心裡有數的人立刻明白,要出大事。

吏部尚書驚出一身冷汗,畢竟是他的下屬,萬一別人認為他要搞事情呢,正要站出來呵斥,臺上的李元開口了。

“上前說吧!”李元倒是想聽聽,到底甚麼事情用冒死啟奏這麼誇張的說法。

“陛下,實學乃工匠之學,納入科舉中與聖賢道理並肩,臣實在無法接受此汙穢聖賢之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正本清源。”

畢定國大聲說完,李元微微後仰,盯著他看,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五六秒的樣子,李元才開口道:“卿且下去,所奏之事可寫奏本上呈,容朕深思再定。”

可以說這個回答,已經很給畢定國面子了。畢竟是皇帝做的決定,內閣也是支援的,並形成檔案下發。

“陛下,臣,死諫!”畢定國突然提高了聲量,一低頭猛的往大殿的柱子上撞過去。

眾人猝不及防,眼看畢定國要撞柱子上了,斜刺一隻腳踹過來,直接給畢定國踹倒,腦袋躲過了柱子。

眾人仔細一看,原來是賈璉出的腳。

被踹翻的畢定國,四腳朝天,仰面一看是賈璉,頓時抬手指著賈璉怒罵:“賈賊!蠱惑君上,霍亂超綱,罪該萬死。”

賈璉二話不說,摘下帽子遞給身邊的人,擼起袖子衝上去,一腳給要爬起來的畢定國踹回去,騎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揮拳就打,邊打邊罵。

“無恥小人,恩將仇報,你除了給別人扣帽子,為這個國家做了點啥貢獻?區區一個五品郎中,你也配給我扣帽子潑髒水。你這樣的人,除了賣弄口舌,甚麼實事都做不好做不了,我真是好奇,你怎麼升到五品郎中的,是靠賣溝子麼?還是說你天生喜歡攪屎棍……。”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賈璉啊,工部尚書啊,內閣候補啊,居然如此不顧體面的在大朝會上打人。

現在一片安靜,偏偏就沒人出聲阻攔,即便是內閣五個大佬,也都選擇了沉默,看著賈璉對畢定國施暴。

附近的大臣也都站著沒動,沒人上前拉架。其實也不是沒人想出來,已經有人往外站了,被身邊的人給拽住了。

那畢定國嘴上還在繼續罵:賈賊,敗壞綱常,侮辱聖賢,某恨不得生痰爾肉……。

賈璉抬手開始抽耳光,一邊抽一邊罵:“你個賣皮炎的老溝子,節操還不如戲臺上的相公,哪來的臉罵賈某人。你這不要臉的樣子,看來不是你爹親生的,一定是你娘偷人……。”

論罵娘,賈璉也是一把好手,真個叫汙言穢語,不認入耳。

龍椅上的李元聽著都呆滯了,還是頭一回看見先生這一面。    “賈璉,住手!”林如海終於發話了。

看的正津津有味的李元,趕緊坐直了前傾的身子,咳嗽了一聲道:“大漢將軍何在,還不將兩人分開?”

話是這麼說,賈璉手上依舊沒停,繼續抽畢定國的耳光,嘴上也沒閒著:“不講證據,只扣帽子,上綱上線,不做事的人對做事的人指手畫腳,朝廷的事情都耽誤在爾等蠹蟲之手。今天撞上賈某,算你倒黴,打死了大不了給你賠命!”

眾人聽到賈璉這話,蠢蠢欲動之輩瞬間都冷靜了許多,又想起了昔日賈璉在御前內閣會議上拿茶杯差點砸首輔一臉的往事。

沒人敢拿自己的前途來賭博,因為賈璉金身太多了,就算把人給打死了,最多就是流放,他們卻不敢拿個人的前途和性命冒險。

進來的大漢將軍總算是將賈璉給拽起來了,就這賈璉還不肯罷休,腳踹空了好幾次,嘴上還在罵。

“先帝為何要變法,陛下為何要秉承先帝遺志,不就是因為看到你們這些蠹蟲在蛀空國家麼?嘴上仁義道德,心裡全是利益和生意。你們站出來壓制工匠為官,是為了朝廷著想麼?你們是想要工匠為你們掙錢。你們壓榨農民,壓榨工匠,肥一家一姓就算了,你們還不想交稅。若非爾等貪得無厭,先帝至於冒險推動變法麼?更遑論當今世界,大爭之世,爾等坐井觀天,只知一家一姓之利益,枉顧陛下厚恩,枉顧萬民生計,爾等都該死!”

賈璉已經沒有對著畢定國罵了,那廝被連打帶罵暈過去了。

此刻的賈璉,轉身對著大殿裡的官員們,抬手虛點,雖然沒有具體罵哪一個,但該領會的都能領會。

“賈某為何要推動開海,為何要開拓海疆,還不是你們無視土地兼併帶來的危害,導致國家內部官民矛盾激化麼?鄉下的土豪劣紳看不到矛盾之尖銳,爾等也瞎了麼?今天我站在這裡,還有誰要支援畢定國的,站出來。拼著官不做了,我保證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弄死。死諫,死諫,嘴上說的好聽,為何不在家裡死,再不濟你在大街上死啊,跑這來拿死諫逼宮,我成全你們!”

“大膽!當著陛下的面,威脅朝廷官員,你要造反麼?”開口壓制賈璉的是林如海,以往都比較有效。

不過今天情況例外,賈璉怒視林如海:“林相也贊成畢賊?”

翁婿二人互相怒視,真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龍椅上的李元眼看林如海下不來臺,情況可能要糟糕,趕緊開口。

“把賈璉拖出去!”

賈璉聽了立刻轉身抱手:“陛下不必如此,微臣有腿,自己可以走。”

說完,賈璉轉身,昂首挺胸的走出大殿。

等賈璉出去了,李元嫌棄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畢定國道:“把他也拖出去,讓御醫看看,別死在宮裡。”

預計中的諸多大臣站出來彈劾賈璉的一幕並未出現,只是站出來一個大臣道:“陛下,賈璉無視超綱……。”

話音未落,後面有人竄出來,抬腳對著他的屁股就踹:“狗賊,有話不敢當面說,當賈家的人死絕了麼?”

該大臣被踹一個惡狗搶屎,說話也被打斷,眾人一看居然是賈政。

說到賈政,因為蔭官的緣故,仕途已經走到了頂點,無法再上升了。

平時賈政不顯山不露水,今天突然玩了一把大的,也算是讓眾人開眼了。

“混賬!”林如海氣的手發抖,指著賈政說不出話來了。

李元見狀擺擺手:“你辭官吧!”

賈政二話不說,摘下官帽:“微臣多謝陛下寬厚之恩!”

於是,賈政也走了。

這麼一鬧,還真就沒人敢站出來彈劾賈家叔侄二人了,真的以為這朝廷裡,就沒與賈家關係好官員了麼?

李元也沒給其他大臣說話的機會,而是搶先開口:“如果還有大臣要以死諫之名,行逼宮之實,朕不想聽!”

林如海上前道:“陛下,賈璉不可不罰!否則今後大殿之上,相互鬥毆成風,朝廷臉面何在?”

臺下的大臣們聽到這句話,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老銀幣,上嘴皮碰下嘴皮,直接變成了相互鬥毆了。

李元想的則是,大臣們動不動搞所謂的死諫,此風斷不可長。

“賈卿的事情,再議,散朝!”李元根本不給林如海繼續說話的機會,起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難看了起來,突然站住回頭:“胡敏,先生要不攔著,會有多少人接著畢賊所謂的死諫,站出來與朕唱反調?”胡敏臉都綠了:“聖人,奴才如何得知?”

“不知道就去查!還跟著朕作甚?”打死李元都不信,今天計劃站出來的人只有畢定國一個,一定還有其他人準備接應,只不過被賈璉簡單粗暴的打斷了。李元登基以來,釋出的第一條有影響力的政令,居然有人結黨密謀倒逼皇帝要撤回此令,甚至不惜打著死諫的旗號。

大朝會之後,林如海一言不發的回到內閣,回頭看著身後的四個內閣大臣:“誰?”

下面四個人都連連搖頭否定,爭先恐後的表示與己無關。

“別說林某危言聳聽,今天的事情也就是沒鬧起來,真要讓那畢賊撞柱子上了,事情徹底就鬧大了。到時候,別說是陛下難以下臺,內閣也要落個無能的下場。後續的事情大家心裡也明白,會有無數的人跳出來彈劾內閣,屆時大家都沒臉繼續留下。各位都是明白人,回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是哪個野心勃勃之輩,惦記著給內閣一鍋端。”

林如海一番話,李清立刻跟上道:“沒錯,畢定國死不死不要緊,要緊的是那些暗中藏著的人有借題發揮的機會。想必各位都很清楚,先帝變法以來,上上下下多少人心懷不滿,一旦讓他們藉機抱團,即便是陛下也未必能壓的住。”

內閣大臣們為了自身的利益,快速的達成了一致。

即便是馬上要退休的潘季馴,也不願意揹著個壞名聲下野。

今天的事情,看著是突然的,實則是有預謀的,有人出來死諫,只要見了血,一切都將失控。

方頌嘿嘿嘿的冷笑道:“說起來,我等都得好好謝謝不器,若非他出手阻攔,今天沒法收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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