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既要又要
在大殿上打人,居然還屁事沒有,此事造成的後遺症不可謂不嚴重。
關鍵是民間的輿論場也是如此,非但沒有人為畢定國說話,反而各路報紙都在罵他“忘恩負義”。
私下裡不少人哀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卻也只敢私下裡抱怨,沒人敢站出來說。
不是說文官們都沒了風骨,實在是真正有風骨的人,多半是不願意與這類人為伍的。
這主要歸結於,賈璉這個人在市井之間的名聲很好。
根源在於,賈璉主導了諸多的產業和工程,並且強制性的要求,所有工人都要拿到一個保底的工錢。
任何人只要因為苛待工人被告了,下一次就別想拿到任何單子。
要知道,賈璉主導的產業和工程,開出的單子都是大單子,並且不是一次性的,後續還有很多。
最典型的就是鐵路工程,所需的鐵軌道釘枕木砂石等等,給的都是真金白銀,從不拖欠。
接工程的老闆們,最喜歡這樣的甲方了。那種動輒拖你尾款一年起步的甲方,最後能結賬的還是好的。現實中不少因為工程被拖欠款項而破產的老闆。搞的很多老闆都不敢接官府工程了。
畢定國被送回家後,羞憤難當,稱病不出。
賈璉則是正常的出門上班,每日忙著搞教育,尤其是最近京城鐵路學校正式開學了,這也是第一家鐵路學校。
鐵路學校招生開啟,面向整個京城,透過入學考試後,可以直接入學。不能透過入學考試也不要緊,可以讀一個預備班。
正式入學的學生費用全免,包吃包住。預備班免除學費,其他自理。
隨著賈璉的崛起,一直重視基礎教育的理念下,京城乃至京郊辦了很多面對社會底層的學校,這一類學校的特點就是免學費,只要不是智障都能來上學。這一舉動可以說深得民心,關鍵賈璉辦學不是以個人名義辦的,而是以研發廳的名義辦的,類似的學校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小學”。
全國性的免費義務教育並不現實,但這不妨礙賈璉在京城以及周邊辦小學。
鐵路學校在報紙上刊登了招生啟事,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十三至十八歲的學生來報名。
這日賈璉起了個大早,乘著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四輪馬車,出了西門。
京城的建築風格從內城到外城再到郊外,有著明顯不同的風格變化。
內城除了道路儘量拓寬和硬化之外,其他的沒啥變化。就是看上去更加的整潔了一些。
外城分地方,城西也沒啥變化,城南處處可見重新規劃的工地,一批已經建好的兩層帶院子的小樓,成為了最新的景觀。
出了城外一切都一樣了,三層排樓隨處可見,更遠一點還有五層的排樓。這類的排樓,有點現代社會的多層建築筒子樓的意思。
對於在城外廠礦裡幹活的工人而言,有個一家三五口人遮風擋雨的住所,還有啥可挑的?
大片的類似筒子樓的建築,商量好的扎堆在一處,人多了自然就有集市形成。
為此官府還特意弄了一大塊地方,蓋了個棚子集市,每逢趕集人多的堆不下。
賈璉的馬車出城後,沿著水泥道路前行,看著遠處林立的高聳的煙囪,放現代社會一定會有人抨擊汙染問題。
但是在這個時代是工業化的象徵,是國家富強,百姓生活有保證的底氣。
馬路是四車道,道路兩邊各自留下了至少十米範圍的空間,暫時只是種了一排樹,哪天需要擴建時留下一些餘地。
城外最明顯的變化還是視線範圍內的山頭,這些年隨著賈某人孜孜不倦的努力,光禿禿的山頭上已經能看到樹林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山頭被綠化。真不要以為,古代的山頭都是有樹的,到處都是獵物可以打。實際情況古代的山頭上,往往都是光禿禿的,越靠近大城市,植被越少。要不怎麼煤炭被大規模的運用,就是因為沒柴火用了,樹被砍完了。
關於種樹的事情,一開始不乏一些“賈某沽名釣譽”的傳言,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類的傳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京郊山頭皆姓賈”。
你看,一個人要是想要抨擊另外一個人,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角度。
所以呢,明白了麼?不要在乎別人的指指點點。
這個社會上,不乏那些自己混的太慘了,透過一時的口舌之快,找點存在感的人。或者是一些天生的壞種,見不得別人好,變著法子給那些比他過的好的人造謠。網際網路時代,又衍生出了透過造謠博取流量牟利的行為,這一類人的特點就是天生的壞種。
遠處停車後,便裝的賈璉步行前往鐵路學校。
遠遠的可以看見三層高的教學樓,走近一些可以看見三米高的圍牆,以及在大門外排隊的人群。
走向一個匆匆小跑而至,站在隊伍最後的年輕人,看著他青澀的臉上漲紅的痘痘,賈璉笑著問他:“小夥子,為何來此報名?”
儘管賈璉帶著溫和的笑容,年輕人還是感受到了壓力,緊張的抿抿嘴道:“我爹說這裡讀書包吃住,畢業了還能找個掙錢吃飯的地方。”
看了一眼這個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子,賈璉明白了,笑著點點頭:“加油!”
鐵路學校也好,工程學院也罷,最吸引底層百姓的還是包吃住這一條。所以,此刻排隊的學生,多半都是這個年齡段的,正在長身體的。
賈璉的出現,驚動了校方維持秩序的員工,破壞了賈璉原本多走走看看的計劃。
對此賈璉並不介意,如果他出現了,沒有被人認出,那才是真的要警惕的事情。 校方的領導趕來迎接,賈璉從善如流,入內視察。
“上午已經有三百人報名參加入學考試,根據計劃的經費,第一期計劃招生在二百人。再多經費不足,學校也容不下。”
賈璉聽著彙報,一路也沒表態,先去宿舍看了看,情況還不錯,沒有搞大通鋪,一水的高低床,一個宿舍十個床位。高低床都是木製的,現在的京城因為關外的木料源源不斷的輸入,木料的價格不高。
這裡還是要表揚一下東平王,該勢力向北遷移後,大量的開荒種地伐木,衝擊了京城的木料價格之外,還將豆油和豆粕的價格打下來了。
據說因為開荒,死傷了數千人,主要是朝鮮和日本的勞工。為此東平王頗為心疼人力資源的損失,大大的提高了勞工待遇。
聽到訊息之後,賈璉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想。
至於早期的關外開拓出來的土地,則被大量的勳貴和皇親國戚們霸佔了,普通百姓即便是移民關外,想要得到土地就得往更遠處去。關外的地主們,對待移民的態度,明顯要遠遠的強於關內。任何一個人多地少的地方,人口都是寶貴的資源。
這些年因為移民遭到衝擊的地主,主要集中在沿海地區。越往南方,沿海的地主越“善”。尤其是兩廣的地主,更“善”。因為這些地方的佃戶,真的隨時可以走人,大不了出海博一博。還有就是工廠對於地主的衝擊,同樣非常的猛烈。
資本家同樣也不是東西,但是因為給資本家幹活更有希望,人口向城市流動成為一種必然。
現在的市面上有一個標杆,那就是賈璉主導的產業用人的待遇。因為有了比較,其他的民營企業用人時,自然要收斂一些。
在這個商人和工廠主社會地位不高的年代,名聲壞了真的招不到工人。
當然了,前提是有競爭的存在。一些內地的工廠,缺少競爭的地方,資本家的本性那是毫不遮掩的。
即便如此,對於很多農村而言,在工廠裡做工至少有條活路,總比在鄉下隨時會餓死要強一些。
現代人看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這個時代並不稀罕。
賈璉高中時學過《包身工》,後來讀過《春風沉醉的夜晚》,講的都是女工在都市裡艱難求生的故事,前者可以用苟延殘喘來形容,後者好歹有點人樣子,但卻不希望廠裡生意好。在廠裡幹活的人,不感激給她工作的老闆,這是一種甚麼心態呢?
想必很多給私人老闆打工的打工人,都是這個心態吧。
當年我打工的時候,也是如此。
毫無疑問,因為賈璉的良心未泯,來這裡讀書和工作的人,心裡是希望企業蒸蒸日上的。
因為有對比,所以工人也好,學生也罷,都是希望賈公爺公侯萬代的,真心的!
學校附近就是一個小車站,人在站臺上,看著不斷遠去的鐵軌伸向燕山山脈的邊緣,賈璉特意問一句:“這條路效益如何?”
“效益不錯,預計十年可回本,不過晉商的意見很大,不斷在鼓譟著,要修一條鐵路,將太原、大同、張家口、綏遠連起來。”鐵路局的侍郎站在賈璉的身邊,說話時帶著不屑的語氣。怎麼說呢,因為賈大人的緣故,晉商不是很受賈黨的待見。
賈璉沒說話,揹著手往外走,鐵路侍郎追上來道:“庫倫那邊最近連續上書,希望把鐵路修過去,進一步修到北海。”
賈璉沒有表態,李逆那邊的壓力主要來自沙俄,為了爭奪皮毛,兩邊沒少小規模幹仗。
走出車站的賈璉停下腳步道:“讓鴻臚寺去扯皮吧,想修鐵路又不想出錢,美不死他。漠南這邊,推廣引進的長毛綿羊才是當下的要務。山羊雖然好養活,但是對草原的破壞性更強。鐵路沿線的綠化也要重視起來,適合種牧草的地方都要種上。北海周邊土地肥沃,土豆產量極高。先帝寬恕李逆,這不是他討價還價的藉口。還有一點,凍土上修鐵路的技術,鐵路局這邊要抓起來,鐵路遲早是要修過去的。”
賈璉不是信口開河,這年月可沒有計劃生育,只要有一口吃的,人口增長速度是很快的。隨著馬鈴薯、玉米、紅薯等耐寒作物的引進,大周帝國百年來人口的增長速度驚人。儘管沒有統計過,但是賈璉隱約能意識到,周帝國這一百年下來,增速肯定超過了滿清。有賴於關外的開發以及南洋的移民,估計現在至少有三四億人口了。
根據最新的報告,本土往南洋移民的數量,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千萬,還遠遠不夠。
說起來國人對於鄉土的情節,對於移民而言確實是一個不小的阻力。除非遭遇了自然災害,否則很難讓百姓主動移民。
趕上承輝帝執政期間,對民生的政策執行還算勉強到位,這就導致移民的難度提高了。
不過不要緊,人口的增速擺在那的,賈璉一點都不擔心。
現在賈璉最擔心的不是人口多了,而是擔心人口少了。
為了移民的政績,內地的官府都在鼓勵民間的人口買賣了。
賈璉不是不知道這個情況,但他能做的也就是讓薛家商行,價格給的高一點,讓人口販子心疼一點錢袋子。畢竟只要順利的把人送到廣州等地,每個人都是錢啊。現在薛家海上移民的重點不是婆羅洲和爪哇,而是澳洲。已經陸續移民三百多萬了,這裡頭多數是本土移民,花錢買的佔一半。
為了推進沿海各地的連線,兩廣之間的第一條鐵路,已經開始動工了。該鐵路將從廣州出發,繞行梧州、桂林、再往長沙。
未來還要將這條鐵路修到武昌的,只不過暫時先修到長沙,以此來吸引當地的資金。
賈璉已經在計劃廣州也搞一個證券交易所,吸引資金投入到鐵路建設中,目前還在謀劃中,江南方面,也有類似的計劃,不過暫時不著急,畢竟江南本地的實力雄厚,地方上的實力不易低頭,想要修路麻煩太多。要等鐵路修到浦口了,讓江南的有錢人眼珠子紅了,才好讓他們低頭服軟。
雖然是大周朝,賈璉可不想出現一場大周版本的保路運動。
這個想法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實存在的危機,現階段江南地方上的縉紳和官府就有一些私下的串聯,鐵路要,主導權也要。
這是賈璉絕對不能接受的,既要又要這種事情,只能賈某人幹,別人想這麼幹,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