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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內閣之變

2025-05-28 作者:斷刃天涯

第578章 內閣之變

承輝十七年冬,首輔張庭恩暈倒於內閣之中,御醫診斷為中風。

首輔重兵對於朝廷而言無疑是地震級別的事件。

承輝帝太醫全力救治,人雖醒來,卻口不能言,手不能寫。

這是承輝帝登基以來,第二位重臣中風倒下。

正在城外監督工程進度的賈璉,聞訊之後連夜趕回,奈何城門緊閉,只能在城門洞裡躲了一個時辰的寒風,到點開門才進城。

此事,不出意外的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承輝帝嘆道:“賈璉大事不糊塗!”

張庭恩病倒,賈璉每日下值後,必往探望。一時傳為美談。

因為話都說不清楚,手也不能抬起,張庭恩只能用眼睛看看家人。

賈璉點點頭:“恩師放心,有學生在!”

為了變法,張庭恩得罪了不少的人,現在他倒下了,別人不能報復他,還不能報復他的老婆孩子?

隨著張庭恩的病倒,賈璉知道,承輝帝主導的承輝變法,對內的變革徹底的落下了帷幕。對外因為利益巨大,還會繼續。

透過向外部轉移矛盾,緩和內部矛盾這種手段,賈璉見的多了。

總的來說,大周雖然內部矛盾沒有解決,但是出去搶的主流聲音出現了。

尤其是澳洲發現金山之後,更是如此。黃金的誘惑力太大了,不斷宗室外戚權貴,組織船隊,拉人去澳洲挖金礦。

沒有人告訴他們的是,人到了澳洲,很多事情就不由他們說了算了。別說這些人了,就算是李元都說了不算。

反正澳洲那個地方,現在說亂也不亂,說不亂也亂的一塌糊塗。

嗯,報紙上是這麼傳的,澳洲遍地黃金,趕緊去挖吧。

實際情況是,到了澳洲,想挖金礦可以,流程是這樣的,現在發現的金礦,已經有人花錢買下那塊地了,後來者想要挖金礦,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個是去官府買地,自己去找新的礦脈,一個是給前面的地主打工,收益上交一半。

只能說,還是很厚道的。國內的人不知道啊,以為真的遍地黃金,俯首可得。

確定張庭恩短期內無法再回內閣之後,承輝帝不得不就內閣人員進行增補調整。

奇怪的是,承輝帝召見賈璉,問他:“卿為預備閣臣,理應遞補入閣。朕問過內閣諸公,皆此意也。”

賈璉聽了非常明確的拒絕:“陛下,微臣手上事情太多,想做的事情也太多,沒精力入閣務虛。陛下若體諒微臣,還是讓微臣做點實事吧。”

承輝帝聽懂了,賈璉是真不想入閣,原因是不喜歡虛頭巴腦的事情。內閣是抓大方向的,可不就是務虛麼?

“卿是怕有人說,翁婿同為閣臣,權柄過重麼?”承輝帝還是不放心的問一句,畢竟對於文臣而言,入閣誘惑力太強了。

賈璉無奈的看著承輝帝道:“陛下,不如微臣也稱病?交出手裡一切職務和權力?

承輝帝趕緊打哈哈:“別,千萬別。就如卿所言,卿以為,何人可入閣?”

賈璉正色道:“這不是明明白白的麼?總憲方頌,素來忠貞,且為內閣替補大臣。方大人入閣後,陛下可再增色替補一人。”

承輝帝點點頭,這個話一點毛病都沒有,方頌的特點就是忠誠,皇帝讓咬誰,那真是王八咬人,死不鬆口。於是笑道:“卿所言極是。”

賈璉告辭出宮,回衙門待著,主打一個絕不動窩,絕不串聯。

相比之下,一些想入閣的人,則非常的活躍,四處串聯,尋求支援。

這些人呢,承輝帝讓裘世安的密衛盯緊一點,看看甚麼人與甚麼人存在以前不知道的關係。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裘世安這邊發現,李亨帳下幕僚蔣捷意外的活躍。當然他也不是直接與官員接觸,而是與諸多官員的親信過從甚密。

裘世安不敢怠慢,立刻密報皇帝。

承輝帝聽了之後,表情破局玩味。李亨的做法,在一般人看來無可厚非,提前拉攏人心,未來接位時順利一點。

但承輝帝可不這麼想,一場病後,承輝帝感覺精力大不如前了。如果身體好好的,李亨的做法,承輝帝必定一笑而過,但他身體不如以前了,想法就不一樣了。聯想到上次賈璉在大殿內狂噴,研發廳清理近千閒人的事情,承輝帝事後瞭解,李亨功不可沒。

老三是沒動研發廳的錢,但他安排了很多人進去,拿研發廳的錢做了人情。現在李亨掌握著順天府、事實上控制了宗人府,加上這次的發現,朝廷裡多個部門的官員,與李亨私下有來往,其中內閣大臣裡頭,李清、嶽齊的親信也有份。

“去,宣賈璉。”承輝帝習慣性的做出了反應,儘管裘世安下去後,承輝帝都不自覺笑了。那麼多親信,真有點事情,想到的還是賈璉。

賈璉也不知道承輝帝為何突然宣召,人在城外視察蒸汽機車的改進呢,脫下手套就跟著進了宮,衣服有點髒也沒顧上換。

“陛下急召微臣,有何差遣?”賈璉見面後,抱手躬身,一副隨時待命的樣子。

“卿在南洋時,覺得老二如何?”承輝帝的問題更讓人意外,賈璉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正色回答:“元親王在南洋,上過陣前,下過基層,鬥過蠻夷,撫過華僑。以微臣觀之,雖有青澀,整體上應對得當。大白話呢,以前不接地氣,去了南洋,接地氣了。”

承輝帝聽著滿意的笑了笑,又問:“朕欲下旨令李元回京,卿以為如何?”

賈璉聽了頓時後退三步:“陛下是知臣的,何必為難微臣呢?”

承輝帝見狀,搖頭苦笑:“好了,不為難你。”

賈璉告辭出宮,想想還是覺得不必知會李亨,李元那邊,也裝著啥都不知道。不管誰當皇帝,他們的感激都是最不值錢的。

次日,承輝帝乾綱獨斷,直接下詔書兩道,一曰:大臣方頌,以忠貞聞名於內外,且為內閣候補大臣,增補入閣,順理成章。二曰:皇子李元,久在南洋,朕年近五旬,唯恐時日不多,特召李元回京。

這兩道聖旨下來後,如同釜底抽薪,最近的沸騰消停了,但也沒全消停,畢竟還有個內閣候補呢。總比沒有強,不能入閣,爭取候補。

賈璉正常下值後,賈蓉來見。屏退左右,賈蓉上前低聲問:“三殿下那邊問,陛下招二叔入宮,所為何事?”

“還能為啥,當然是問我要不要入閣,我說不要。這事情是這樣的,我若入閣。老泰山必為他人所攻訐,翁婿同為閣臣,這還了得。屆時便宜了李清,還不如我不入這個內閣。”賈璉說了真話,但沒說全。加上林如海的因素,是為了順理成章。

眼下張庭恩還在生病,沒有正式三次三讓之前,林如海還只是以次輔的身份,暫領內閣事務。

打發了賈蓉後,又有人來傳信,賈璉無奈收拾收拾出門,去了城南的尤氏姐妹處。

剛到沒一會,一身便衣的方頌進來,賈璉領他入內,示意旁人退下後,吐槽道:“著急見我作甚?都是閣臣了,穩健一點。”

方頌一臉感激:“穩健不了,若非賈兄高風亮節,豈有方某入閣的份。”

賈璉一臉的無語道:“想甚麼好事呢,若非不想便宜李如水,能有你的事?那老東西不懷好意,內閣會議上支援讓賈某入閣。當初賈某南洋高奏凱歌,得勝還朝時,他可是竭力反對賈某入閣的。現在支援了,不就是看到了竊取首輔位子的機會麼?只要我那老泰山在內閣一日,賈某就不會入閣。哼哼,賈某入閣的時候,如果他還在內閣,看我怎麼折騰他。”

真話是最有說服力的,方頌頓時放心了,所謂的感激有,但不多。就是來要個準信的。他也猜到了,賈璉為何不肯入閣,來確認一下。

只能說,李清的想法很好,也很有可能實現,但架不住賈璉是個奇葩。拼著自己不入閣,也不肯便宜李清。

“入閣之後,不能身兼總憲一職,賈兄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方頌也不白來的,真是要回報一下,有來有往嘛。

“那就不客氣了,賈某有個同窗好友李冬,字梅開。這些年在外歷練,希望他能進督察院,出任僉都御史。”賈璉直接開價。    方頌猶豫了一下:“有難度,但方某盡力去運作。”

賈璉笑道:“有這句話就行,關鍵時刻,你我身份敏感,方兄不宜久留,就不留酒飯了。趕緊走吧。”

方頌知道這是實話,一點都不介意,起身抱手告辭,賈璉送至門口。

待方頌走遠了,倪二才湊近了低聲道:“方大人出門後,有人遠遠的綴著,小的讓屬下製造了一點意外,揪著對方拉扯爭吵一會。”

“乾的不錯,以後保持。”賈璉讚了一句,倪二頓時大喜,上次的事情後,他的壓力很大。

事情也不難想象,當初他一個三天餓九頓的混混,如今成為京城市面上的大人物。

這樣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丟了,他能懊悔的去死。他不給賈璉幹活,有的是人排隊等著給賈璉做狗。

況且,賈璉待下是很不錯的,也沒有讓他做太多髒活,更多的是讓打探訊息,組建網路。

“還有,以前有人一直盯著二爺,入夏以後,這些人都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生面孔。”

賈璉稍稍思索:“不是換了生面孔,而是盯著我的人少了,你的人沒有發現。”

倪二的困惑,賈璉也沒去解釋,畢竟賈璉私下讓利給宮裡那些人的事情,都是賈蓉經手的。

說實話,裘世安的一些密衛的底子,賈璉都掌握了,那些人日常就是普通的攤點小販,在同一個位子做了多少年買賣了。如果不是賈璉敏感,也很難發現這些零星的關鍵位子上的點。說穿了,這些人就不是盯著賈璉一個人的,而是盯著所有有價值目標的。只要你路過了,人家就會記下來。具體去哪,這些人是不管的。但是多個點串起來,就是路線圖了。

真沒有盯著那才叫怪事了,只能說明你沒有被盯著的價值。

至於為何入夏後人變少了,那不是關係到了麼?

李亨這邊得到賈蓉的回信後,倒是安心了一些,只要賈璉不是事先知道而不通報,那就沒問題。

修鐵路和修公路都是大工程,半年下來,工程進度只有三分之一。

就這進度,賈璉還是很滿意的。

千萬別小看搞工程的,整體的規劃到落實,方方面面都是問題,需要有人去解決。

工程結束了,別的不說,賈璉手下的團隊組織力度,又上一個臺階。

張庭恩遲遲不能恢復,師孃代為上奏,請乞骸骨。

走了三次流程後,承輝帝才批准了,並給了退休的張庭恩極高的恩遇。太師之類的榮譽,全都加上去了。張庭恩家屬也各有恩蔭。

承輝帝特准張庭恩繼續住在相府,待病情穩定了,再行離京返鄉。

張庭恩的時代結束了,林如海接任首輔的事情,卻一波三折。

原因自然是皇帝那邊遲遲沒有鬆口表示,林如海遞補,這還真不是惡趣味,就是想看清楚一些事情。

前三輔李清,在朝廷裡的人脈和威望,這段時間暴露的比較多。承輝帝想再看看,還能暴露多少。

此前都說朝中有幾個黨,一個是青雲黨,一個是心學黨,還有兩江黨以及理學黨。這些都是人比較多的。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老鄉關係所謂鄉黨。

嗯,還有一個技術黨!不過這個技術黨,就是一個戲稱,這幫人怎麼可能結黨呢?他們的精神領袖賈璉,就是個孤臣。

所謂的技術黨,最大的特點就是憑本事上,沒本事就讓地方。講關係沒用的黨,還能叫黨麼?

承輝帝簡單的穩一手,發現了不少以前沒注意到的事情。

李清現在不僅僅是青雲黨的領袖,還是心學一脈的共主。說起來心學在大周的發展更離譜,大大小小的派別就幾十個,三五個人的小團伙,都敢開宗立派,自立門戶了。這些人星羅棋佈,主要集中在南方。都說自己是陽明信徒,實際上都要自己當老大。

以前是沒人將這些人整合起來,現在這些人主動的加入李清的旗下。

相比之下,代行首輔的林如海,身邊環繞的人也有,只是不多,十幾個人,職務都不算太高,主要集中在督察院。

李清就不一樣了,從中央到地方,從學派到書院,外地的不說,京官之中一小半都奉李清為首。

嶽齊的關係,只要在軍隊裡,一批高層軍官支援他,勳貴方面雖然沒啥聲勢了,但也支援他。武將為閣臣開了先河,位置肯定要佔下去的。

老實人潘季馴,看似五黨,實則有一批主張理學正朔的官員在支援他。

新閣臣方頌嘛,以前是臭狗屎,沒人願意沾邊的,現在不少四六不靠的官員,也開始主動接觸他了。

在朝為官呢,總是要抱團的。就算是賈璉,也能影響一大批職務不高的技術官僚。青雲書院中的年輕一代,也以他為榜樣。

過年之前,承輝帝總算是拍板了,林如海晉首輔,李清遞補次輔,餘者遞進。

這個結果呢,李清是否滿意不得而知,京城裡有一小半的官員,私下已經開始串聯了。

原因也很簡單,賢王要回來了,青天要回來了。

從聖旨發出到李元回京,前後持續了半年的時間。李清這個南洋大臣,註定只能遙領,那麼整個衙門的結構,就要安排妥當。

你還別說,在南洋做官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是流放過去的。這些官員以前是看不到回權利中樞的機會了,現在不是來了麼?

所以呢,他們自然是很賣力的為李元幹活,表示請殿下放心,南洋不會出事的。

只能說,這些官員想當然了,南洋會不會出事,李元說了都不算。

南洋這個地方,軍隊說了算,

南洋新軍第一鎮散佈在南洋各地,私下的規模不斷的在膨脹。真要打起來,一個鎮能變兩個鎮。

之所以會造成這個局面,主要還是因為軍校的畢業生們,沒法去南洋服役。而且因為初期的人數少,畢業後留在京營的人也不多,畢業生優先進入九門鎮,然後才是薊遼各邊,後續還是以北方的大同等地為主。

這些天子門生,忠於承輝帝是肯定的,承輝帝哪天不在了,那就不好說了。到時候,肯定有一番利益之爭的。

要問為何皇家軍校的畢業生,不能進入京營四鎮,那就是有說法了,要跑題了。

總之,李元走了,南洋的事情,南洋大臣衙門的官員說了算不算?算,也不算。

就很微妙!

賈璉把鐵路都修到香河了,李元才出現在天津碼頭,這一路折騰的夠嗆,擔心生變,沿途除了停靠補給,一刻都不敢耽擱。

站在天津碼頭,看著蒸汽機車進站時濃煙滾滾,早就有所耳聞的李元感嘆道:“改天換地之能,非先生莫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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