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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亮獠牙

2025-05-14 作者:斷刃天涯

第564章 亮獠牙

皇帝有任性的權利,可以給有重大貢獻的工匠和商人賜官,而且是可以實缺的官。

內閣的反制手段,七品以下可以預設,七品以上堅決抵制,吏部那邊都不給你走流程,按照捐官處理。

而且這一類官員,只能在七品以下蹉跎一輩子。否則任憑皇帝亂來,科舉還有存在的意義麼?

還有一個,要求皇帝收緊捐官,以前財政緊張,捐官還說的過去,如今再放任下去,不是賣官鬻爵麼?

這麼一來,有人不樂意了,五百兩一個龍禁尉的錢,找誰收入?

裘世安都去了一趟內閣,對著張庭恩好言哀求:“宮裡這些老人,總得有個進項,將來退下來能有個保證吧?”

作為內侍們的老祖宗,裘世安此舉可謂暴烈。雖說太祖有規矩,內侍不得干政,可即便是內閣大臣,又有誰敢輕慢這些太監?

他們或許成不了事情,但是他們能壞你的事,甚至都不要費力氣,只要一個訊息,或者在皇帝面前講事實的次序變一下。

承輝之治昭告天下之後,承輝帝的奮鬥精神明顯懈怠了。可能真的是累了,沒有以前那麼勞模了。

最近半年,承輝帝睡書房的時候少了,後宮的妃子們,迎來了春天。

眼看年底到了,今年上元節時鬧出的事情,壞了皇帝的興致,明年的上元節,皇帝決定再次大開燈會,慶祝一下。

他與內閣商量此事時,內閣諸公倒也沒阻攔,只是說起上次的亂子不能再來一次了。

承輝帝很自然的問一句:“賈不器在忙甚麼?”

林如海起身回話:“陛下賜婚,不器正在忙這個事情,日子定在明年的二月二。”

承輝帝點點頭,這個他懂,平妻嘛,自然是要在賈府裡另外隔一塊地方出來,級別待遇比照王熙鳳。

“既然不器沒別的事情,明年上元節燈火,就交給他負責張羅。”承輝帝現在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了,賈璉算一個。

說完這個事情,承輝帝打了個哈欠,起身道:“就到這吧,內閣也不必事事都要開會,今後非軍機大事,內閣自處。”

這就是放權了,可以說除了緊抓高層的人事權和兵權,其他的權利承輝帝都不上心了。

皇帝這麼說,內閣大臣們可不敢當真,該照舊還是會照舊一段時間的,只有過了一陣子,發現皇帝真的放權了,才會放心。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在補償內閣,又或者說皇帝現在就一門心思,搞錢!

其實現在內帑很有錢,有五千萬元在銀行放貸,內庫還有三千萬元的現金,眼看又是冬菜季節,內庫少說又能進賬二百萬元。還有開灤煤礦,石景山的鋼鐵廠,最遲明年年底收回投入的本錢,以後就是淨賺。

每年最大一筆收入,還是市舶司的分成。

賈璉在廣東六年多,市舶司的稅收,從當初的每年總量一千萬元,已經達到了三千萬元。

內庫拿四成,這就是每年一千二百萬元。可以說,皇帝非常的有錢了。過去一年,皇帝也沒那麼省吃儉用了。

張庭恩是能感受到皇帝變化的人,他有點擔心,後續的改革還能不能繼續推進。不搞士紳一體納糧,攤丁入畝就是個瘸腿。短期內見效,時間長了就不行了。

皇帝說走就走,張庭恩等人目送後,轉頭時表情各異。

回到辦公室,張庭恩把戶部尚書叫來,交代他一句:“上個月戶部呈報的統計資料,提到今年夏秋兩稅,各地火耗比例增加的事情。戶部擬一個奏章,上呈陛下。”

以往戶部尚書由閣臣兼任,寧克去後,換了個新尚書叫康寧,卻不是閣臣。

“各地官員為了私利,鼓勵地方繳稅時以白銀為主,火耗是增加了,稅收卻沒有增加。明明可以在當地銀行兌換銀元,卻非要直接拿白銀繳稅,朝廷雖無明令禁止,卻明顯不合常理,其中必有蹊蹺。”康寧不是擔心張庭恩理解錯誤,特意解釋了一下。而是希望內閣背書。

張庭恩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個不肯擔責任的滑頭,不輕不重的敲打一句:“那行,回頭內閣會議上,本相親自來提。”

康寧一聽這話,趕緊道:“屬下這就回去草擬奏章,只是該直接上奏,還好先呈送內閣。”

經過這麼多年的銀元推廣,民間不是沒有存銀,而是在鑽政策的空子,甚至還是官商勾結。

火耗是地方官員收入的一大來源,朝廷推行銀幣和白銀繳稅並行的政策,算是斷了地方官的一條財路。這也是為何鑄幣稅內閣能拿一半的原因,就是在彌補火耗這一塊,內閣也出臺了一些類似職務津貼之類的政策,合理的補償了官員的收入。

問題是,你都說合理了,本來是地方可以自己做主,合理不合理他們說了算,多少火耗是他們來定。

這裡頭的差距就很大了,地方官員自然是希望收上來的稅是白銀,而不是銀元。朝廷出於方便稅收的原因,銀元推廣的同時,允許收白銀。

這本是方便地方的政策,卻成了地方上與士紳商人交易的籌碼。

天底下沒有新鮮事,內閣六部的高官們,也都是基層上來的,能不清楚麼?

戶部尚書康寧有進步之心,所以才在統計報表裡,強調了一下此事。回頭內閣會議上提出來,知道是從報表上看出來的,皇帝一定會有所讚揚並記住他的工作成績,這就不得罪人了。現在讓戶部直接上奏,把這事情攤開了講,那不是得罪人麼?

張庭恩的意思很明顯,不能讓內閣提你戶部總結問題,這是你的本職工作。

“一式兩份,一份呈送內閣,一份直接上奏。”張庭恩儘管不喜歡這個滑頭,還是沒有為難他。

凡事都有正常流程,首輔讓做好本職工作,你討價還價,就該敲打你。

一時雞賊的康寧,心知這次被張庭恩留下壞印象了。但他並沒多擔心,畢竟他這個戶部尚書,也是皇帝比較信任的臣子,作為預備閣臣的儲備。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影響太多。正如李清那樣,內閣裡需要有人給張庭恩提反對意見。

張庭恩選擇這個時候,提出這個事情也很有講究。他就是要看看承輝帝的變化,如果是以前,收到這樣的資訊,皇帝一定會立刻處理。

如果沒有立刻處理,那就說明皇帝是真的懈怠了,對於內閣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手裡的權利在增加,壞事嘛,變法的阻力巨大,皇帝的支援不夠,談何變法呢?

作為變法派的旗幟,張庭恩必須維護變法派的成果和利益,並高舉繼續變法的大旗。

怕就怕,承輝帝決定透過扶持工商來開新稅源後,認為做到攤丁入畝已經足夠了,內部的變法路線應該進行調整。

這樣一來,張庭恩就會很尷尬,也很危險。

經常變法的都知道,革-命重建制度比變法反而更簡單。

即便有變法成功中,比如力學博士商鞅,下場不太美好。

關鍵是張庭恩還不能退!

離開內閣後,承輝帝精神煥發,大步流星的往後宮去,走半道上交代裘世安:“拿上金箭令,讓賈璉把上元節燈會辦好。”

裘世安就算想勸一句,金劍令不是這麼用的,卻依舊選擇了遵命,沒有掃興。

這就是內侍最大的問題,他們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他們是皇帝的家奴,還是不殘障人士。

“聖人,還是寫一份手令吧。”裘世安既然不勸了,那就把事情辦周詳了。

“也對,去良妃處寫。”承輝帝越走越快。    這個良妃,是皇帝三天前寵幸的一個宮女,就是突然遇見了,覺得動心了,立刻付出行動。然後,一個普通宮女地位鉅變。

這就是皇帝,這就是後宮,只要皇帝一句話,一個女人的命運就會發生根本性的轉變,而且還不由她自己做主。

裘世安還發現,最近皇帝並不止寵幸了良妃一個,而是頻頻作案。經常一時興起,在某個帷帳後面就扮了一個宮女。

也真不知道,是不是轉移了注意力之後,精力都換個方向使用了。

拿到金劍令的賈璉,還真是有點意外,儘管如此,還是接受了差遣,說是休假,皇帝來了興致,你只能出力。

在此之前,賈璉還要走一趟內閣,去見一見張庭恩,確認一下。

如果內閣存在反對意見,賈璉就是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

嘆息了一聲,賈璉出門了,好好的假期,非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其他人都死絕了麼?

一路暢通無阻的在內閣見到了張庭恩,賈璉說明事情後,張庭恩表示:“確有其事!陛下出內帑辦燈會,我等沒必要掃興。只是出於擔心上元節燈火的舊事重現,所以陛下想到了你。”

賈璉是真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我在休假啊。我這麼多年在外奔波,不能逮著一個人往死裡用啊。

“既然內閣無異議,我就去辦了。不過先把話說在前面,動靜鬧大了,內閣別找後賬。”如今賈璉說話,也不那麼低聲下氣了,好歹是代理過總督的大員了。

“為師還是希望,你能來幫一把。攤丁入畝全面推行,明年就能見成效,再往後士紳一體納糧,阻力太大了。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你不該袖手旁觀。”張庭恩也是一番肺腑之言,懇切至極。

賈璉聽了有所觸動,但是不多。畢竟這事情,皇帝不點頭,一切都白搭。這就是君主集權的弊端了。

一切都要看皇帝的態度,否則所謂的改良變法,就是鏡花水月。

離開內閣,賈璉直奔五城兵馬司,這邊現在的御史們,賈璉是一個都不熟悉,但是下面的官兵,卻都是熟人。

大門口賈璉還沒下馬呢,門房從裡頭衝出來:“給賈大人請安!祝寧早日入閣,封侯拜相。”

“你可拉倒,賈某國公之後,你給我整侯爵去了,咋還降級了呢?”賈璉很輕鬆的開玩笑,門子與有榮焉,胸膛挺起。

門子飛奔入內通報,賈璉倒是沒著急進去,站在大門口,東張西望。這裡一切都沒太多變化,就是地上衛生搞的很不錯,這都是當年他留下來的東西。如今算是完整的繼承下來了。

裡頭呼啦啦一大群官員出來,為首的御史領班,帶頭給賈璉行禮。

賈璉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些不熟悉的御史,掏出金劍:“上諭!諸位不必跪拜,站著聽就行。”

宣讀了承輝帝的意思後,下面的官員面露難色,賈璉知道打過年的讓人甲板,確實不太好,根據過去的經驗道:“所有人,加班費給夠,一日算三日。”這一下各位御史的表情更難看了,領班御史道:“賈大人,沒錢了!”

賈璉一聽,非常霸道的問:“本官多年創收,當初走的時候,賬面上還有上八百萬元,這才幾年的工夫,就算一分錢沒進賬,也不至於哭窮吧?”

一干御史紛紛面露苦躲閃之色,下面的官兵卻都露出不忿的表情。

賈璉看出端倪來了,好吧,我就為兄弟們再霸道一次。

“沒人說話麼?好,就當你們沒錢,本官這就去找陛下,出內帑給大家發錢。”賈璉這麼一說,諸位文官頓時面露喜色,紛紛稱頌賈璉體恤下情,官兵卻都面露黯然,越發的沉默了。

賈璉笑呵呵的走了,直奔督察院,門子新來的不認識他,要攔著被一腳踹翻在地。

賈璉大步流星的入內,找到方頌的辦公室,一腳給門踹開。

正在裡面打瞌睡的方頌直接嚇醒,跳將起來。看清楚來的是賈璉,這才鬆一口氣:“不器兄,我沒得罪你吧?”

“你把五城兵馬司掏空了,我想給過年加班的兄弟們多發點錢好過年都沒錢了,你說得罪我沒?賈某人顏面掃地,總憲大人。”賈璉氣急敗壞的樣子,給方頌嚇的不輕,趕緊張羅著上茶請坐,還不停的解釋:“這事真不怨我。”

賈璉冷笑道:“巡城御史乾的事情,我不找你找誰啊?”

方頌並不畏懼,笑道:“這事,您得找二殿下,當初他監管五城兵馬司,對下面的御史放權太過,如今我都使喚不動他們。去年還想換了他們幾個,吏部那邊直接給報告打回來。要我說,別看我在總憲的位置上待著,下面的人仗著背後有靠山,根本不把本官放在眼裡。”

賈璉立刻聽懂了,笑道:“行,不怪你。督察院的事情,恕賈某愛莫能助,告辭!”

轉頭賈璉就去了宮裡,遞上金牌求見。

很快有內侍引入至乾清宮,內侍解釋,陛下有事情在忙,請賈大人等一會。

賈璉謝過,並塞過去一張銀票。這位內侍才低聲快速的說了一句:“陛下今年寵幸甚多。”

賈璉……,我草,那個勞模皇帝呢?還給我啊!

難怪了,這次回來,總覺得氣氛不對勁。張庭恩也遮遮掩掩的。

MD,夏守忠這條老狗,收錢的時候很乾脆,報信卻不及時。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總算承輝帝紅光滿面的出現了,仔細一看,眼窩有點陷下去了。

賈璉也沒說甚麼陛下要保重身體的話,自己就不是啥好鳥。

“微臣見過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啊,得多花錢才能辦了。”賈璉上來就戳承輝帝的痛處,找他要錢。

承輝帝聽了立刻表情一凝:“咋的?內務府那邊為難你了,朕說了撥內帑一百萬元,把燈會辦的漂漂亮亮。”

說完承輝帝扭頭就喊:“裘世安,滾過來。”

賈璉趕緊攔住:“陛下,不關裘公的事情,也不關內務府的事情。”

承輝帝這才順了氣,露出笑容:“那為啥?”

賈璉這才說了五城兵馬司的事情,然後解釋一句:“陛下,微臣當初離開時,賬面上有八百萬萬元。攢了好些年的家底,這才幾年就被糟蹋乾淨了。說起來是二殿下放權太過,但也怪不得二殿下。他們連方總憲都沒放在眼裡呢。”

承輝帝聽的臉色瞬間陰沉,皇帝最敏感的就是兩件事,一個是錢,一個是權。

朕手裡的快刀,居然在督察院被架空了,你們想幹啥?林如海?那不能,林如海乾不出這事,是林如海賈璉也不能找這來。

“你想怎麼樣?”承輝帝低聲問,這話要正確理解,翻譯如下【你想做到哪一步?】

“這五個巡城御史,加上御史領班,一共六個人,都要好好查一查。八百萬啊,有這錢,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們,做啥都沒後顧之憂。傷了殘了,都有個一份撫卹交代。如今他們這麼幹,這錢啊,別管進了誰的口袋,微臣不問,只要不該花的錢都給微臣送回來。”

承輝帝想了想:“朕給方頌下旨,讓他去查,愛卿這邊朕出內帑,先幹活,別耽誤了燈會。”

“微臣謝過陛下關愛,只是,微臣這些年不在京城,有些人以為微臣的獠牙被拔掉了,微臣想亮一亮。”賈璉笑嘻嘻的說著,承輝帝搖頭,無語的點了點賈璉幾下:“行,朕讓方頌協助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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