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0章 砂棗核
電話裡，聽老侯說話多少有些顛三倒四，邊沐意識到“遠谷”中藥製劑廠有點意思，董玉珊之前所得的考察結果可信度估計也就沒多高了。
不管怎麼說，那地方可是曹七齡曾經精心佈置過的地方，老曹家三代人在那兒留下的種種印記多半清晰可辨！說啥也得有點不同尋常的獨特之處吧。
“好點的中成藥具體制配的時候向來講究一個‘正’字，你在那兒多少能感覺到多少？”電話這頭，邊沐笑著問了問。
“正字？！那倒沒覺著……不過，這邊整體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年代劇裡演的那種老國營單位，比較正規，廠區綠化搞得挺不錯的，而且，比較自然，另外……跟‘宏陽’那邊相比，廠區空氣質量那可好太多了，藍藍的天上白雲飄，對了，忘了跟你彙報了，這家公司的生產車間跟宿舍區離得好遠，我問了，說是當年老廠長特意這麼安排的，說甚麼……以廠為家在這邊多少有些犯忌諱！”電話那頭，老侯把自己的感觸簡單彙報了幾句。
“是嗎？那……最核心的主廠區，也就是最掙錢的生產車間核心區，有幾個大門？”
“我想想啊……”
“我數了一下，總共6個門，正門朝東，不過，看著不像是正東，東南偏一點，與之對應的西門，也就是他們這裡所說的後門，也不在正西方向，其餘幾個廠門所正對的方向也不是很板正，對了，跟幾個退休老工人閒聊，聽他們說，這家廠子的門衛不是誰想當就能過去充個數的，至少，得看屬相，看八字，屬相八字甚麼的對不上，不讓上班！”電話那頭傳來幾句“刀條臉”的聲音，可能嫌老侯反應慢了點，“刀條臉”在一旁邊插了幾句嘴。
“哦！聽你這麼一說，那……廠大門裡邊靠牆位置，就牆根兒那兒，是不是擺放了不少馬糞紙包成的小包，圓鼓鼓的，從底下往上數的話，至少得排擺三層，成梯形佈局，看上去還挺錯落有致，反正不像是隨便堆放在那兒。”電話這頭，邊沐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些故紙堆的資料，信口問了幾句。
“咦？！你咋知道？！董工說的？”電話那頭，還是“刀條臉”的聲音，聽那語氣，他還挺驚訝的。
“董工她們可沒你那麼細心！還真讓我給猜著了，你覺著紙袋裡裝的啥玩意兒？”就著老侯的手機，邊沐笑著問了問“刀條臉”。
“我拆看了幾個，廠子裡的人還說了我幾句，說是那些東西輕易動不得，上邊有規定的。石灰，清一色清石灰，細粉細粉那種，挺嗆的！”電話那頭，“刀條臉”回覆道。
“那就對了！那六個門四大兩小，對吧？”電話裡，邊沐隨便猜測了一下。
“是的，看來，這家廠子多年前確實做了不少挺特別的佈置，這不是典大夫有要事湊不到一起嘛！我倆先過來打個前站，這邊的接待人員還特客氣，那我們在他們食堂對付幾口就回了啊！”電話裡，老侯回應了幾句。
“好的！行程既然已經弄亂了，你們看你們的，典大夫跟我們這班走得了，回來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小心著呢！沒別的啥事我就掛了啊！”
“回頭再聊！”說罷，邊沐把手機結束通話了。
國醫館的業務跟中成藥生意必須分開，這一點，邊沐向來毫不含糊，鞏醫生這會兒還在旁邊坐著呢，生意方面的事不好讓她瞭解太多，簡單聊了一陣子，邊沐也就把電話掛了。
再沒啥好聊的，典書華看了邊沐一眼，見自家老闆再沒甚麼表示，他起身上吧檯把茶錢給結了。 下午還得照常出門診，典書華自己打車回分館，邊沐駕車把鞏醫生送回總館，鞏醫生上樓休息，邊沐走進自家診室攤開空白病歷紙將皇甫先生家那位男性親戚的手術方案從頭到尾仔細過了好幾遍……
……
晚上下班，邊沐打電話約護林員老梁頭、藥農老裴上“孫家小炒”隨便吃點，臨行之際，邊沐特意上樓取了5瓶好酒，其中那瓶“鳳葉青”備著今晚多少喝點，其餘4瓶準備敬送兩位長輩，那2瓶洋酒樓上擱了好幾個月了，這會兒才想起來送人。
另外，邊沐還準備了兩盒好茶，搭配著送人還好看些。
六菜兩湯，主食吃苕粉糰子。
吃得熱乎，聊得開心，或許，這才是一天當中最愜意的時光。
“你在酒裡放了些啥？醇香勁可是沖淡了不少，但是，回甘可是翻出好幾倍！”喝著喝著，老梁頭笑著問道。
“砂棗！張望村隔壁村鎮的特產，前些日子，米老讓老鄉送來兩箱，您二位喝著還行吧！”邊沐笑著回應道。
“哦！怪不得！那棗棗核又大還多，沒甚麼吃頭，沒想到泡酒還能起到這等神效，真有你的！”藥農老裴喝得順口，不由笑著誇讚了兩句。
沙壩砂棗，黑如炭燒，果肉吃在嘴裡沙沙的，有些粗礪，而且，一顆棗裡天生長著三粒棗核，硬硬的尖如紅玉，搞得果肉含量就非常有限了，沒甚麼可吃的，營養成分估計也獨特不到哪兒去，當地人也就懶得打理，田間地頭套種著一些，山野之中也有野生的，順其自然，長成啥樣算啥樣，只要不絕種就行，一般也沒人關注。
在座的這三位都清楚，這種砂棗當年那可是上等好藥材，後來不知為甚麼被藥典除名了。
平時，邊沐習慣用它煨藥泡酒，可是積累了不少特殊妙用，在他看來，那三粒尖如紅玉的棗核其實還是一味藥中至寶，將來某個特定的時刻興許還能派上大用場。
說笑間，邊沐將主動中止那臺特殊手術的事向兩位前輩彙報了一下。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倉促，緩一緩對大家都好，別放在心上，跟其他同行相比，你已經相當成功了，有時候，發展節奏確實也得調節一下。”藥農老裴笑著寬慰了邊沐幾句。
老梁頭正喝得美呢，聽老裴這麼評議此事，嘴角不由撇了撇，心下頗有些不以為然。
“小沐！問你個事兒，你開這幾家醫館終極目標是奔著大眾健康目標呢？就是你平時所說的那甚麼大眾醫學，還是衝著高精尖醫術去呢？將來成名成家的再整幾套象牙塔把自己封存到裡頭？！”老梁頭忽然來了這麼幾句。
一聽這話，邊沐、老裴一時半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