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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副主管見了鬼!

2026-04-18 作者:李四凶手

此刻的會議室內,氣氛與八樓走廊的靜謐截然不同,充滿了嘈雜的議論聲和難以掩飾的疲憊感。能容納數十人的會議室幾乎坐滿了,在坐的都是各分局局長、政委,以及一些重要支隊、大隊和市區主要派出所的一把手。自從羅飛“失蹤”案被上級列為頭等大事,莞城市局便緊急成立了專案指揮部,由常務副局長陳雲飛任組長,抽調各相關單位精幹力量組成專案組。

這幾天,這個會議室就是指揮中樞,每天雷打不動的例會,彙總海量排查資訊,調整部署,但結果卻始終令人沮喪。

坐在主位左側第一個位置、面色陰沉似水的,正是副局長陳雲飛。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眼袋浮腫,眼睛裡佈滿血絲,嘴角因為焦躁而起了幾個火泡。

作為專案組組長,他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調動數千警力,幾乎把莞城翻了個底朝天,調看了數以萬計的監控,排查了無數可疑地點和人員,卻連羅飛的一點確鑿蹤跡都找不到,彷彿這個人真的憑空消失了一般。上級的催促越來越急,語氣越來越重,鍾局長每次接完電話臉色都很難看,轉頭就把壓力加倍傾瀉到他頭上。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火圈裡的老鼠,無處可逃。

下面的各負責人也是怨聲載道,連續幾天幾夜的高強度工作,身心俱疲,卻毫無進展,這種挫敗感和體力透支讓每個人的情緒都瀕臨崩潰邊緣。

“這到底怎麼找?一點線索都沒有,跟大海撈針有甚麼區別?”

一個郊區分局的局長忍不住小聲抱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誰說不是呢,我那邊警力全撲上去了,轄區所有賓館、網咖、洗浴中心,連工地工棚都查了幾遍,屁都沒發現。”

另一個所長介面道,語氣煩躁。

“關鍵是這人到底去哪了?會不會……根本就沒進我們莞城?或者已經出了意外?”

有人壓低聲音提出可怕的猜測。

“別瞎說!活要見人,死要……呸!上面明確要求必須找到,而且是安全找到!找不到人,咱們莞城警方的臉往哪擱?我看吶,這案子邪性!”

一位老資格的支隊長搖頭嘆氣。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陳雲飛的耳朵裡,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刺痛。

他猛地抬起頭,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都閉嘴!”

陳雲飛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怒意。

“吵甚麼吵?找不到人還有理了?覺得累?覺得難?覺得沒辦法?我告訴你們,找不到羅飛局長,誰也別想輕鬆!覺得幹不了的,現在就可以打報告離開會議室,我立刻批!”

他這一發火,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再吭聲,但臉上的疲憊與不滿並未消退,只是暫時被壓抑下去。

陳雲飛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他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重,但連日的壓力和毫無頭緒的搜尋已經讓他的耐心消耗殆盡。

他正準備硬著頭皮,再次部署一輪可能仍舊是徒勞的排查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局長鍾寶宇率先走了進來。會議室內的所有人如同條件反射般。

“唰”地一下全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站在門邊、離門口最近的陳雲飛也立刻轉身,面向鍾寶宇,臉上擠出一絲準備彙報艱難情況的苦澀表情。

然而,他的目光剛落到鍾寶宇臉上,就驟然凝固了。

因為他的視線越過了鍾寶宇的肩膀,看到了跟在鍾寶宇身後,不緊不慢走進來的那個年輕人。

那一瞬間,陳雲飛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無法用言語形容。先是習慣性的恭敬,隨即是看到陌生人的疑惑,緊接著,當他的目光徹底聚焦在羅飛臉上,看清了那張讓他這幾天在照片上看過無數次、幾乎印在腦子裡、卻又認定其“應該”被關在某處不得自由的面孔時——驚愕、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見了鬼般的駭然,如同打翻的調色盤,瞬間混合在一起,將他整張臉塗抹得扭曲而滑稽。

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短促氣音,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足足過了兩三秒,那種極度的震驚才衝破了他喉嚨的阻滯,化作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你……你怎麼出來了?!”

陳雲飛的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指向羅飛,聲音因為過度驚駭而顯得尖銳失真。

“你……你甚麼時候被放出來的?!”

這話問得突兀至極,且內容極其古怪。

“出來了?”

“被放出來了?”

這些詞彙,無論如何也不該用在一個正在被全市警方全力搜尋的“失蹤”的國安局長身上。

正準備向大家介紹羅飛的鐘寶宇局長,聞言也愣住了。

他皺起眉頭,不解地看向陳雲飛。

“陳副局長,你這話甚麼意思?甚麼出來放出來的?這位是國家安全部特案局的羅飛局長!我們找了幾天的人,現在平安回來了!”

“國……國安特案局?羅飛……局長?”

陳雲飛像是沒聽懂鍾寶宇的話,又像是每個字都聽懂了但組合在一起卻完全無法理解,他重複著這兩個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羅飛臉上,試圖從中找出任何假冒偽劣的痕跡,但那張臉,那平靜的眼神,與他記憶中那張被秘密送進西山看守所、並被他親自“關照”要“特殊對待”的嫌疑人的臉,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唯一的區別是,此刻這張臉上沒有了在押人員的憔悴和陰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氣度。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涼的恐懼感,如同兩條毒蛇,瞬間纏住了陳雲飛的心臟,並沿著脊椎向上爬升,讓他感到一陣陣發麻和眩暈。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無比的噩夢,夢中那個被他視為可以隨意揉捏、甚至準備讓其“自然消失”的小角色,一眨眼,竟然變成了需要他仰望、並且能輕易決定他命運的大人物!

還沒等鍾寶宇繼續呵斥陳雲飛的失態,羅飛已經向前走了兩步,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的微笑,主動向依舊僵直指著他的陳雲飛伸出了手。

“陳副局長,別來無恙。”    羅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會議室每個人的耳中,他的目光落在陳雲飛那張慘白而驚駭的臉上,語氣甚至稱得上頗有風度。

“看來,你今天氣色不錯。”

這句話,聽在旁人耳中或許只是一句普通的、略帶調侃的問候。

但聽在陳雲飛耳中,卻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將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徹底擊碎。

“別來無恙”——他們見過!對方認識他!而且清楚地記得他們上次“見面”時的情景!再結合對方此刻的身份和出現的方式……陳雲飛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僵了。強烈的耳鳴聲轟然響起,視野開始晃動、旋轉,他甚至感到一陣陣的天旋地轉,幾乎要站立不穩。

鍾寶宇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陳雲飛這失魂落魄、見了鬼一般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他沉聲催促道。

“陳副局長!羅局長在跟你打招呼!注意你的態度!”

陳雲飛在鍾寶宇的呵斥下,彷彿驚醒了一些,他看看鐘寶宇嚴肅的臉,又看看羅飛伸在自己面前的那隻乾淨、穩定的手,以及對方臉上那抹平靜中似乎蘊藏著無盡深意的笑容。

他幾乎是憑藉著殘存的身體本能,機械地、僵硬地抬起了自己那隻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手,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向前伸去。

當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羅飛的手掌時,那股溫熱的觸感卻讓他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手指猛地一顫。

他勉強握住了羅飛的手,動作虛浮無力,掌心瞬間沁出了一層冰冷的汗水。

他想擠出一個笑容,或者至少說句“歡迎”、“幸會”之類的場面話,但喉嚨裡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呃……啊……”

的氣音,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羅飛則穩穩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力度適中,隨即自然鬆開,臉上的笑容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彷彿看穿一切又略帶玩味的意味。

這笑容落在陳雲飛眼中,卻如同死神的凝視,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與會的負責人,都目睹了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

他們苦苦搜尋了幾日的“失蹤”主角,國安部的羅飛局長,突然現身;而負責搜尋的專案組組長、市局副局長陳雲飛,在見到對方時,卻像是見到了最恐怖的夢魘,失態到語無倫次、面色如土、渾身發抖。

這種極不正常的反應,結合陳雲飛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你怎麼出來了”,讓在場的每一個都是人精的負責人們,心頭都泛起了驚濤駭浪和無數驚疑的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隻剛剛分開的手,以及神色天差地別的兩個人身上。

時間,彷彿真的在這一刻凝固了。

羅飛那句“別來無恙”以及陳雲飛見了鬼般失魂落魄的反應,如同兩塊巨大的磁石,將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吸附在兩人身上。

空氣凝固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只有陳雲飛粗重而不規律的喘息聲隱約可聞。

每個人心中都翻騰著驚疑的浪濤,目光在神色平靜的羅飛與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陳副局長之間來回逡巡,無數個問號在腦海裡瘋狂滋長。

局長鍾寶宇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陳雲飛此刻的表現有多麼反常和失格。

一位市局副局長,面對上級機關前來辦案的同志,尤其還是他們耗費巨大心力尋找的“當事人”,竟露出如此驚恐慌亂、如同秘密被當場戳穿般的表情,這背後若沒有隱情,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好了,大家都坐下。”

他先抬手示意眾人,然後轉向羅飛,側身讓出主位。

“羅局長,您請這邊坐。正好大家都在,您平安歸來是天大的喜事,也藉此機會,和咱們莞城警方的各位骨幹見個面。”

眾人依言落座,但目光依舊聚焦在羅飛身上。羅飛對鍾寶宇微微頷首,並未推辭,在鍾寶宇身旁的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一張張或好奇、或震驚、或依舊殘留著疲憊、此刻又添上更多困惑的臉。

這些面孔大多滄桑,帶著常年在一線奔波留下的風霜痕跡,年紀普遍比他大上一輪甚至更多。面對這樣一群資深的同行,羅飛緩緩站起身,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臉上帶著謙和但絕不卑微的微笑,開口了,聲音清晰而穩定,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莞城警界的同僚,同志們,大家好。我是國家安全部特別安全域性第十八局,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說的特案局的羅飛。”

他頓了頓,目光與在場不少人接觸,眼神坦蕩。

“首先,我必須為我個人這幾天的‘失蹤’,給莞城市局、給在座的各位、給所有參與搜尋的同志們帶來的巨大困擾、額外工作和精神壓力,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因為我的緣故,讓大家這幾天寢食難安,辛苦了。”

說著,他向著全場,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以他的身份和年紀,如此謙遜低調的姿態,瞬間讓不少原本因連日勞累而心生怨氣、又對他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可能抱有微妙情緒的負責人,心裡舒坦了不少。

至少,這位年輕的局長懂得體恤下情,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羅飛直起身,繼續道。

“我此次前來莞城,是受部裡指派,對之前震動全國的朱大發涉黑涉惡、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保護傘’系列案件,進行跟進和深入調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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