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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看守驚險一幕!

2026-04-04 作者:李四凶手

那是一種徹底放棄了掙扎、等待最終命運降臨的死寂。羅飛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一個因為模擬槍被判死刑立即執行的人,一個被薛德彪暗示“水很深”的人,現在又被王強單獨叫去,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這其中的關連,不得不讓他深思。

他隱約感覺到,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以這個絕望的死刑犯為節點,悄然向他收緊。

……

時間流逝,很快到了晚上就寢時間。監室的燈被統一關閉,只剩下走廊牆壁上一盞功率很小的長明燈,投進來一片昏黃黯淡的光線,勉強勾勒出監室內物體的輪廓。在日復一日的規律作息下,監室裡的人大多很快入睡,鼾聲逐漸響起,此起彼伏。

尤其是薛德彪,他的呼嚕聲堪稱一絕,時而悠長如拉風箱,時而短促如摩托啟動,時而還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夢囈,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羅飛躺在自己的鋪位上,被這“交響樂”吵得腦仁疼。

他的各項能力雖強,但並沒有專門遮蔽聽覺這一項,此刻只能無奈地忍受著這噪音的洗禮。

他嘗試數羊,嘗試回憶一些安靜的細節,但薛德彪的鼾聲總能精準地打斷他的思緒。折騰了足有一個多小時,睡意才如同潮水般,緩慢而頑固地開始湧上來,眼皮漸漸沉重。

就在羅飛的意識即將沉入睡眠的淺灘時,一種微妙的、近乎本能的警覺突然將他拉回。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極細微的氣流變化,以及……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他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眼睛微微睜開一條几乎無法察覺的縫隙。

藉著走廊投進來的微弱餘光,他看到一個人影,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鋪位旁邊。是周少康。

他穿著單薄的監服,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瘦削佝僂。

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羅飛能感覺到他那凝聚的、充滿掙扎和絕望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自己身上。

更讓羅飛心中一凜的是,周少康垂在身側的一隻手裡,似乎緊緊握著一件東西。

那東西在昏暗中反射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金屬光澤——形狀狹長,頂端尖銳,像是一把用某種硬物磨製成的粗糙匕首,或者是一根被磨尖了的……牙刷柄?看守所裡,總有些犯人能找到材料,製造出這種簡陋但足以致命的兇器。

他是衝我來的!羅飛瞬間明白了。

王強白天單獨叫他去,晚上他就拿著兇器摸到自己床邊,目的不言而喻。

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薛家已經急不可耐,甚至開始利用這個身陷絕境的死刑犯作為刀子了。

羅飛立刻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在瞬間調整到一種看似放鬆、實則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同時暗中啟動了超強體質帶來的基礎防禦強化,面板、肌肉的密度和反應速度悄然提升,以防對方真的突下殺手。

他依舊閉著眼,甚至刻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模仿出熟睡時略微打鼾的聲音,以迷惑對方。

然而,他等了幾秒鐘,預想中迅疾刺下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黑暗中,只能聽到周少康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那細微的、似乎是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發出的咯咯聲。

他在猶豫?在害怕?

羅飛忍不住將眼睛的縫隙睜大了一點點,想看清周少康到底在做甚麼。

這一看,卻讓他看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

周少康並沒有舉起那簡陋的“匕首”刺向他。相反,他雙膝一軟,竟然無聲地跪倒在了羅飛的床前。昏暗中,羅飛看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周少康臉上滾落,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掙扎。

然後,他顫抖著,將手中那磨尖的牙刷柄調轉了方向,鋒利的尖端,對準了自己的胸膛心臟位置!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無聲地念叨著甚麼,也許是向家人告別,也許是咒罵命運。接著,他雙眼一閉,臉上閃過一抹決絕,雙臂用力,就要將那尖刺狠狠捅向自己的心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羅飛動了。

他原本“熟睡”的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猛地彈起,動作快如鬼魅,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周少康握住兇器的手腕,力道巧妙一扭,那粗糙的“匕首”便脫手飛出,無聲地落在旁邊的水泥地上。右手則迅速捂住了周少康的嘴,將他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呼或嗚咽堵了回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幾乎沒有發出甚麼聲響。

但監室裡的人都是長期處於緊張環境下的,對異常響動格外敏感。旁邊鋪位的薛德彪第一個被驚醒,他猛地坐起,低喝道。

“誰?!”

其他幾個小弟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揉著眼睛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當他們藉著微光,看到羅飛半坐在鋪位上,一手捂著周少康的嘴,而周少康跪在地上劇烈顫抖,地上還躺著一件明顯是兇器的東西時,所有人都驚呆了,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飛……飛哥?這……這是……”

一個小弟結結巴巴地問,嚇得往後縮了縮。

羅飛對薛德彪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別聲張。薛德彪會意,儘管滿心疑惑和警惕,但還是壓低聲音對其他人道。

“都躺下!沒事!睡你們的!”

他積威尚在,幾個小弟雖然害怕,但還是乖乖地躺了回去,只是都睜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羅飛這才慢慢鬆開了捂著周少康嘴的手。

周少康並沒有大喊大叫,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決堤,開始發出低低的、卻充滿了無盡絕望和痛苦的抽泣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羅飛下了鋪,彎腰撿起那把磨尖的牙刷柄,看了看,然後蹲在周少康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周少康,你不是來殺我的嗎?怎麼?下不去手?反而要自殺?”

周少康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羅飛在昏暗中依舊清晰明亮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這平靜反而讓他更加崩潰。

“我……我下不去手……我連雞都沒殺過……我怎麼敢殺人……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他語無倫次地哭著說,聲音嘶啞破碎。

“可是……我不做……我媽和妞妞怎麼辦……她們怎麼辦啊……嗚嗚嗚……”

巨大的冤屈、對家人的愧疚、對逼他殺人者的恐懼、以及對自身命運的絕望,所有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破。

羅飛靜靜地看著他,聽著他破碎的哭訴,心中已經一片雪亮。

看來他之前對薛世豪的“敲山震虎”,以及後來薛景山的親自出面和王強的反常,確實是把對方逼到了必須立刻滅口的程度。

他們甚至等不及製造更“自然”的意外,迫不及待地要利用這個已經被判死刑、有足夠動機“報復社會”或“與同監犯衝突”的周少康,來執行這骯髒的勾當。

而他們控制周少康的籌碼,無疑就是他最牽掛的家人。    周少康的哭聲在寂靜的監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雖然壓抑著,但那其中的絕望意味,讓遠處假裝睡覺的薛德彪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羅飛知道,不能讓周少康繼續這樣哭下去,容易引來巡夜的管教。

他拍了拍周少康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作用。

“別哭了。

想救你媽和你女兒嗎?”

他低聲問道。

這句話如同按下了靜音鍵,周少康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頭,紅腫的眼睛死死盯住羅飛,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微弱的、不敢觸碰的希望火花。

“你……你說甚麼?”

羅飛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監室最裡面、靠近牆壁的角落,那裡是光線最暗、也最不容易被門口觀察到的死角。

“去那邊說。”

他率先起身走了過去。

周少康猶豫了一下,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跟了過去。薛德彪見狀,對小弟們做了個“繼續睡,別管”的手勢,自己也躺下了,但耳朵卻豎得老高,心裡對羅飛的好奇和某種隱約的期待,越發強烈。

兩人在角落的陰影裡蹲下,幾乎被黑暗吞沒。羅飛直截了當地問。

“先告訴我,王強今天叫你過去,是不是用你母親和女兒威脅你,讓你殺我?”

周少康身體一顫,驚駭地看著羅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拼命搖頭,語無倫次。

“你……你怎麼知道?他……他是說了……可我……我沒答應!我真的沒想殺你!我做不到!我寧可自己死……”

說著,眼淚又要湧出來。

“我相信你沒想殺我,不然剛才那一下,你不會對準自己。”

羅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那麼,再回答我另一個問題。你一直喊冤,說你私藏槍支是被人栽贓陷害的。是不是真的?”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周少康更深的痛處和恐懼。

他臉色在昏暗中變得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掙扎,良久,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如同蚊蚋。

“……是。

但我……我不能說……說了,我媽和妞妞就真的完了……”

“逼你背黑鍋的人,和現在逼你殺人的人,是不是同一夥?”

羅飛追問。

周少康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彷彿羅飛說出了他內心深處最不敢觸及的猜想。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但那驚恐萬狀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羅飛心中瞭然。

他湊近周少康,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清晰而肯定的聲音,低聲說道。

“周少康,你聽好了。我,羅飛,不是甚麼普通犯人。我是國家安全系統的特警,這次來到莞城,是帶有上級指派的特殊任務,進行秘密調查的。你的案子,還有現在他們逼你做的事,很可能都與我調查的某些事情有關。”

周少康徹底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連眼淚都忘了流。國安?特警?秘密調查?這些詞離他原本平凡的世界太過遙遠,但此刻從羅飛口中說出,配合著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灼灼有神的眼睛,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奇異力量。

“你……你真是……”

周少康的聲音乾澀無比。

“我沒必要騙一個將死之人。”

羅飛的語氣平靜而有力。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繼續聽王強的話,嘗試殺我,或者自殺。結果是你死了,你的母親和女兒或許能得到一筆錢,但她們永遠生活在失去你的痛苦和陰影中,而且,逼死你的人,未必會真心履行承諾,甚至可能為了永絕後患……”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少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第二條路。”

羅飛繼續道。

“相信我,配合我。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關於誰陷害你、為甚麼陷害你,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我向你保證,只要我羅飛能活著離開這裡,一定會盡我所能,查清你案件的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同時,我會動用我所有的關係和力量,確保你母親和女兒的安全,並盡力為她們爭取應有的補償和照料。”

黑暗中,羅飛的目光如同寒星,緊緊鎖住周少康。

“選哪條路,你自己決定。

但你要記住,你死了,就真的甚麼都完了,你的冤屈永遠石沉大海,你的家人未來如何,全憑惡人良心。

而如果你選擇相信我,至少,還有一線希望,為你自己,也為你的家人。”

希望……這個對於周少康來說早已奢侈到不敢想象的字眼,此刻就像黑暗中最細微的一縷光,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看看羅飛,又想想自己這些日子非人的遭遇,想想王強那冰冷的威脅,再想想母親和女兒的臉……生的渴望和對正義那幾乎熄滅的期盼,如同被春風拂過的野草,開始在他死寂的心底瘋狂滋長。

他猛地抓住羅飛的手臂,抓得那麼緊,彷彿抓住的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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