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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死刑犯被脅迫!

2026-04-04 作者:李四凶手

一進門,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王強,周少康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猛地掙脫了身後民警虛扶的手——儘管戴著沉重的腳鐐讓他動作笨拙——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戴著銬子的雙手急切地向前伸著,聲音嘶啞地哭喊起來。

“王所長!王所長您要為我做主啊!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自從被判死刑,尤其是終審維持原判、執行命令下達後,周少康見到任何可能管事的人——無論是管教、駐所檢察官,甚至是偶爾下來檢查的領導——都會第一時間撲上去喊冤,這幾乎成了他的一種本能反應,是他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儘管這根稻草早已脆弱不堪。

王強這次卻難得地沒有露出往常那種不耐煩或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

他對押送的管教使了個眼色,管教會意,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辦公室裡只剩下王強和周少康兩人。

王強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激動和鐐銬重量而微微顫抖的周少康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呵斥,而是親自將周少康扶了起來,力道不輕不重。

“少康,起來說話,地上涼。”

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溫和。

周少康被這反常的舉動弄得一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飛勢站了起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語無倫次地繼續哭訴。

“王所長……謝謝您……我真的是被栽贓陷害的!

那些槍……那些槍不是我的!是他們……是他們硬塞給我的!我就是一個開車的,我買那麼多槍幹甚麼啊我……”

他反覆說著“他們”,卻始終不敢說出具體的名字。

王強扶著周少康,讓他坐到旁邊的舊沙發上,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同情與無奈的表情。

“少康啊,你的案子,我多少了解一些。你說你冤枉,我個人……並非完全不信。”

周少康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絲波紋。

“王所長!您信我?您真的信我?”

王強點了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語氣變得沉重。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信甚麼,證據指向甚麼。你的案子,一審、二審,證據鏈擺在那裡,那些‘槍’是從你租的倉庫裡起獲的,人贓並獲。終審判決是高階法院下的,白紙黑字,死刑,立即執行。”

他刻意加重了“立即執行”四個字的語氣,看到周少康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不……不是的!

那是偽證!是有人要害我!”

周少康激動起來,想要站起來,腳鐐嘩啦作響。

王強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冷靜。

“要害你?那你告訴我,是誰要害你?為甚麼害你?你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是別人陷害?”

他盯著周少康的眼睛,一連串問題拋了出來。

周少康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掙扎。

他嘴唇哆唆了半天,那個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名字,最終還是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他頹然地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插進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卻再也不敢說出具體的人。

辦公室裡陷入一陣沉默,只有周少康壓抑的抽泣聲和鐐銬偶爾碰撞的輕響。

王強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火候還沒到。

過了好一會兒,等周少康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王強才換了話題,用一種拉家常般的、帶著點關切的語氣問道。

“少康,我記得……你家裡,是不是還有一位老母親?身體好像不太好吧?好像……還有個三歲的女兒?”

周少康驚訝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王強,不明白所長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是……我媽心臟不好,常年吃藥。我女兒……叫妞妞,才三歲……剛上幼兒園小班……”

提到家人,他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不再是喊冤的激動,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嗯,我之前你家屬來探視的時候,正好在視窗那邊,和你母親聊過幾句。”

王強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平常事。

“老太太不容易啊,一把年紀了,身體又不好。我聽她說,自從你的判決下來,你媳婦兒……就跟人跑了吧?把妞妞扔給了她。”

周少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手掌心裡。

這是他心裡最深的傷疤,比死刑判決更讓他無地自容。

“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我媽,對不起妞妞……”

他反覆唸叨著,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王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地傳入周少康耳中。

“你母親當時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啊。

她說,她最怕的不是自己哪天心臟病突發走了,而是她走了以後,妞妞怎麼辦?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父母都不在身邊,奶奶也沒了,成了孤兒,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誰來管她?會不會被人欺負?會不會……”

他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意味已經足夠讓人不寒而慄。

“別說了……王所長,求求您別說了……”

周少康徹底崩潰了,他佝僂著身體,額頭抵在戴著手銬的手腕上,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困獸般的哭聲。家人,尤其是年幼女兒的未來,是他最脆弱、最無法承受的軟肋。

王強這番話,像一把鈍刀子,精準地剮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個被絕望和愧疚徹底擊垮的男人,王強知道,時機成熟了。

他等周少康的哭聲稍微減弱,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緩緩說道。

“少康,事情到了這一步,法律上的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但是……或許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在走之前,為你母親,特別是為你女兒妞妞,做最後一點事情,留一條後路。”

周少康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期盼。

“辦法?甚麼辦法?王所長,只要能讓我媽和妞妞以後好過一點,讓我幹甚麼都行!我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有甚麼可怕的?”

他的語氣急切,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儘管他並不知道這根稻草是甚麼。

王強的目光變得幽深,他緊緊盯著周少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和你關在一起的那個新來的,叫羅飛。我要你……找機會,讓他‘出點意外’。不需要太複雜,看守所裡犯人之間有點衝突,失手了,很正常。”

他頓了頓,看到周少康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才繼續緩緩道。    “只要你把這件事辦成了,我以我的人格和這身警服擔保,你母親今後的醫藥費,妞妞直到成年所有的生活費、教育費,都會有人負責,安排得妥妥當當。保證她們衣食無憂,妞妞能飛飛利利長大成人。否則的話……”

王強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但那未盡之意中的威脅,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加冰冷刺骨。

周少康如遭雷擊,呆呆地坐在那裡,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靈魂。

讓他去殺人?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同監室犯人?不,這不是稻草,這是將他推向更深地獄的魔爪!可他腦海裡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母親蒼老病弱的臉龐,浮現出女兒妞妞天真無邪、喊著“爸爸”的笑臉……一邊是血淋淋的罪惡,一邊是家人悽慘無依的未來。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瞬間將他吞噬,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王強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他知道,對於一個已經身處絕境、心中有最沉重牽掛的人來說,這個選擇雖然殘酷,但答案几乎是沒有懸念的。

他不需要周少康立刻答應,只需要把種子埋下,讓恐懼和對家人的愧疚去催生它。

良久,王強站起身,走到門邊,開啟了門,對等在外面的管教示意。

管教走了進來。

“帶他回去吧。”

王強恢復了平常那種嚴肅的表情,對管教說道,彷彿剛才那番對話從未發生過。

周少康像一具失去提線的木偶,被管教攙扶起來,機械地邁動腳步,腳鐐拖地的聲音沉重而遲緩。

他被帶出辦公室,重新走向那條通向監區的、昏暗漫長的走廊。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王強一眼,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彷彿所有的生氣和希望,都在剛才那幾分鐘裡被徹底榨乾了。

……

周少康被管教警察押回307監室時,監室裡正是一天中難得的“休閒”時光。

雖然撲克牌被王強口頭“沒收”了,但羅飛不知又從哪兒變出了幾副象棋,正和薛德彪在鋪位上擺開戰場,殺得難解難分。旁邊圍著幾個小弟,看得津津有味,時而低聲支招,時而發出懊惱或讚歎的噓聲。氣氛居然有幾分街頭棋攤的熱鬧。

羅飛執紅,剛走了一步“炮二平五”,打算中路突破。

就在這時,監室門開啟,周少康被推了進來。羅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立刻察覺到了異樣。出去一趟回來,周少康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眼神渙散,毫無焦點,整個人失魂落魄,一進來就誰也沒看,直挺挺地走到自己那個靠近廁所的、最差的鋪位前,臉朝下直挺挺地趴了下去,蜷縮起身體,一動不動,彷彿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那灰敗絕望的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與監室裡“融洽”的氛圍格格不入。

羅飛手裡捏著棋子,動作微微一頓。薛德彪正盯著棋盤苦思冥想,沒注意門口,見羅飛停頓,催促道。

“飛哥,該你了,想啥呢?”

羅飛落下棋子,隨口問道。

“彪哥,那個新回來的,怎麼回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薛德彪飛著羅飛的目光瞟了一眼趴在鋪位上的周少康,不屑地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

“他啊,周少康,一個倒黴蛋。沒啥稀奇的,估計又是被提審,或者找所長喊冤去了吧。見多了,就那樣。”

他似乎不願意多談。

“犯了甚麼事?我看他狀態很不對,不像是普通的沮喪。”

羅飛追問。

薛德彪看了看羅飛,覺得這也不是甚麼秘密,便說道。

“私藏槍支,數量特別巨大,一審判了死刑,上訴也被駁回了,聽說……是立即執行。沒幾天活頭了。

所以監室裡大家平時都懶得搭理他,晦氣。”

“私藏槍支?判死刑這麼重?”

羅飛露出吃驚的表情。

這倒不是完全裝出來的,根據他的瞭解,一般的非法持有槍支罪,除非情節特別嚴重,否則直接判死刑立即執行的情況並不多見。

旁邊一個瘦高個小弟插嘴道。

“飛哥,你是不知道,他藏的那可不是一兩支,數量太驚人了!”

“哦?多少?”

羅飛問。

“聽說足足有兩百多支!”

小弟比劃著,臉上帶著誇張的表情。

“好傢伙,夠裝備一個加強排了!

這性質能一樣嗎?”

兩百多支?羅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確實是個驚人的數字。

“這麼多槍?他是軍火販子?哪來的渠道?”

小弟搖搖頭。

“那倒不是。

聽說都是模擬的,BB槍。”

“模擬槍?”

羅飛這次是真的有些愕然了。

“模擬槍也判死刑?就算數量大,這量刑依據……”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薛德彪這時接過了話頭,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總結道。

“這事兒吧,邪性。

數量是一方面,我聽說……唉,反正就是判了,而且是立即執行。

這裡面的水,深著呢。咱們啊,少打聽,也離他遠點。”

他給了羅飛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羅飛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但目光卻再次投向了周少康的方向。

只見他依舊維持著那個面朝下的姿勢,肩膀似乎在極其輕微地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又像是絕望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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