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道製藥所的面積,只有梅克藥廠的十分之一不到。
原因很簡單,製藥所沒有那麼多先進的原研藥合成工藝。
仿製藥和原研藥看上去配方差不多,但是藥效差距巨大。
就拿青黴素來說,國內也能生產青黴素,但是純度不過關,導致副作用比較大,還容易過敏。
在後世,有些藥廠製造的仿製藥是甚麼效果,都是知道的。
對於老百姓來說,藥品便宜是好事兒,但是更看重效果。
所以除非是沒辦法買到原研藥,否則大部分民眾還會選擇更好的原研藥。
而李愛國在梅克藥廠要“學習”的,主要是原研藥的合成工藝。
過程非常複雜,還涉及到有機化學、生物工程、流體力學等多個學科。
就算是老研究員們在藉助資料的情況下,也要鑽研好幾年。
這也是斯嘉麗為甚麼放心李愛國進到車間裡參觀的原因。
就算他是諾獎得主,也很難憑此搞懂這些流程,竊取甚麼機密。
只可惜,她到底是小看了李愛國。
在短短几天時間裡,李愛國一邊參觀,一邊用系統積分購買製藥技術。
兩者相互印證,不但搞清楚了藥品的合成工藝,還可以做出部份改進。
毫不客氣地說,現在李愛國掌握的製藥技術,對於任何醫療水平不足的人家,都是無價之寶。
即便是在後世,有些技術也不算是落伍,要是帶回去,能夠給整個製藥產業,帶來質的飛躍。
這幾天時間裡,斯嘉麗在陪同的過程中,也在有意無意的提及梅克藥廠的待遇,以及藥廠的前景。
只是這年輕人,實在是個小滑頭。
每次都只是打個擦邊球,沒有深入,就巧妙地扯開了話題。
今天,在突然接到來自醫學協會的電話後,李愛國更是直接離開了。
“這麼說,足足五天時間了,你還沒有說服他嗎?”
藥廠的董事長辦公室內,老梅克看著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孫女,眉頭緊鎖。
“爺爺,此人非常有主意,根本不為所動。”斯嘉麗嘆了口氣。
“你開出了條件嗎?”
“開出了,年薪兩百萬英鎊,再加上咱們製藥廠三分之一的股份,可是他還是拒絕了。”
聞言,老梅克的眉頭緊皺起來。
“那你就讓他這麼離開了?”老梅克跟一般的藥廠老闆不同,那可是曾經親手賣過鴉片的狠角色。
要是對方不同意,完全可以動點小手腳嘛!
比如製造點意外,或者用點強硬手段。
“爺爺,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醫學協會大會的籌辦方,邀請李愛國前去參加頒獎典禮。”斯嘉麗急忙說道。
此話一出,老梅克的臉色變了。
就算是他的膽子再大,也不可能把醫學協會大會的頒獎典禮貴賓給扣下。
真要那麼幹了,梅克藥廠立刻就會成為整個醫學界的公敵,就算是五大藥廠聯手也保不住他。
只是可惜了……這年輕人留在藥廠那麼多天,自己的孫女怎麼就沒點實際行動呢?
老梅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孫女啊,看上去非常聰明,搞起小手段來,還是差那麼一點火候。
孤男寡女的,年輕人有共同的話題,稍微主動點,說不好就能成了。
至於李愛國已經結婚了?
老梅克根本不在意。
對於英倫貴族來說,婚姻從來不是問題。
這時候,斯嘉麗提出一個問題:“爺爺,李愛國會不會獲得蒙蒂永大獎啊?”
“應該沒這個可能,今年的獲獎者要麼是蒙塔尼耶教授,要麼是霍華德教授,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老梅克篤定地說道。
聽到這個,斯嘉麗就知道老梅克肯定是從五大藥廠那裡得到了內部訊息。
對於梅克藥廠投靠五大藥廠,斯嘉麗是反對的。
梅克藥廠在二戰後,選擇了保守的策略,雖然沒有高利潤的藥物,但是靠著這些年積攢的口碑,也過得還行。
只可惜爺爺不聽她的。
“要是能跟李教授一樣,只為患者治病而製造藥物該有多好啊”斯嘉麗無聲嘆息。
不知為何,短短几天相處,那個東方人的影子,已經銘刻到了她的心中。
老梅克看著斯嘉麗離開的背影。
腦海裡浮現出李愛國來到藥廠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小子光看不練,好處一點沒撈著,反而讓他看了那麼多生產流程……
“不會是被白嫖了吧?”老梅克的臉色越發古怪起來。
星期三。
高盧雞家,巴黎。
半島大酒店的宴會大廳內,人頭攢動。
蒙蒂永醫學大獎作為小歐家最知名的醫學大獎,有著“醫學界的奧林匹克”之美譽,創立的時間甚至比諾貝爾獎還要早。
而今年的頒獎典禮,意義顯得更加特別。
不但是因為剛剛制定的“雙盲測試標準”,已經陸續成為了各家衛生部門的醫藥稽核標準,更因為這次獲獎的競爭空前激烈。
跟諾獎不同,蒙蒂永醫學大獎都會提前公佈獲獎者名單,不搞突然襲擊那一套。
不過,獲獎者的名字,只侷限於小圈子內知道。
獲獎者名單將會在大會上正式公佈出來,儀式感十足。
穿著灰色中山裝來到會場附近,在走廊上,李愛國正好碰到正準備進去的傅會長。
傅會長一把拉住了李愛國:“你等等,電視臺的記者也來了。”
“電視臺?”
“是人人電視臺!得知你獲獎之後,宣傳部門立刻派人過來,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傅會長笑了笑說道。
李愛國也沒想到人人電視臺會大老遠跑過來。
只是這年月,應該還沒有跨國直播的技術吧,估計是錄播。
“在我的印象中,這還是咱們國內電視臺第一次來這種國際醫學大獎的現場。”
傅會長拍了拍李愛國的肩膀,打趣道:“怎麼樣,有沒有很緊張?”
李愛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還行吧。”
在主席臺上接受大獎,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並且今天只是領獎,又不需要他特別做甚麼長篇大論的報告。
至於上電視。
他又不是第一次上了。
傅會長驚訝的看了李愛國一眼:“難以置信,能登上人人電視臺,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愛國笑道:“哪有這麼誇張,平常心,平常心。”
“事實上,還有一件事情,對你很重要。但是我不知道該不該提前告訴你。”
說到這裡,傅會長的臉色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甚麼事情?”李愛國被勾起了好奇心。
左右看了看,確定走廊上沒有人盯著這邊,傅會長這才壓低聲音,輕咳一聲。
“昨天在開會的時候,高盧雞家的一個教授私下透露,已經有人向諾獎委員會推薦你了……
估計明年的諾獎候選名單上,就可能出現你的名字!”
被這訊息嚇了一跳,李愛國詫異地看著他。
“可能性不大吧?”
傅會長也點點頭:“你啊,還是低估了你搞出來的東西!
要是這頭孢透過了三期臨床,那就是當年的青黴素!
亞歷山大·弗萊明,不就是因為青黴素拿到了諾貝爾獎嗎?”
說著話,傅會長又遲疑了一下,補充道:“不過,你的競爭對手還是很強大的。
發現膽固醇與脂肪酸代謝機制與調節的康拉德和費奧多爾。
獲得諾貝爾獎的呼聲也非常大。
他們在時間上佔據了很大的優勢。”
李愛國理解傅會長的意思。
諾貝爾獎從不表彰當年的新發現,常常滯後多年,甚至是為了彌補過往的遺憾。
比如DNA雙螺旋結構年就發現了,直到1962年才獲獎。
而且諾獎也明顯有“按資排輩”的傳統,偏愛高齡學者。
比如亞歷山大·弗萊明發現青黴素時才四十多歲,等到1945年獲獎時,已經74歲高齡了。
愛因斯坦1905年提出相對論年才獲獎,時年42歲。
而明年的諾獎大熱門,呂南教授,已經五十多歲了,屬於大齡研究員了。
根據傅會長的預估,李愛國就算是真的能獲得諾獎,估計也還得熬個四五年的時間。
李愛國倒是不在乎這些,相比較諾獎,更想盡快把大飛機和轟炸機搞出來。
戰鬥機也是要搞的,沒有制空權,就只能等著捱打!
看看大朗家的窘境就知道了。
任由別人的戰鬥機在自家頭頂上來去自如,空有跟敵人搏鬥的決心,卻無用武之地。
那種憋屈感,他可不想體會。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走過來。
“李愛國教授,您在這裡啊,籌委會那邊有請。”
九點整。
會場內的醫學教授專家、貴賓們紛紛入座,頒獎典禮正式拉開帷幕。
籌委會主席理查德教授和醫學協會主席分別在臺上做了致辭,感謝了會議的當地組織者,感謝了參加會議的新老朋友,同時宣佈大會正式開始。
開始之後,就是頒獎了。
除了作為壓軸大戲的蒙蒂永醫學大獎外,醫學協會還評選出了數個重量級獎項,用來表彰在各個細分領域做出傑出貢獻的學者。
首先公佈的是年度臨床突破獎。
這一獎項主要獎勵在臨床醫學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的研究成果。
來自英國倫敦大學醫學院的戴維·威爾遜教授,對耐藥性肺結核的臨床研究做出了基礎性貢獻。
緊接著是基礎醫學貢獻獎,該獎聚焦原創性研究。
這一屆的基礎醫學貢獻獎頒發給了哈佛大學醫學院的伊麗莎白·哈特博士,以表彰她近十年對脂代謝研究的傑出貢獻。
再接著是國際醫學協作獎,獲獎者是來自法國巴黎大學醫學院的讓·杜邦教授.
最後的最後。
作為頒獎典禮的焦點,也作為整個國際醫學協會頒獎典禮的重頭戲,國際醫學協會主席將宣佈蒙蒂永醫學大獎的獲獎者名單。
在這名單公佈的間隙,不少人不自覺地便屏住了呼吸,目光炙熱地注視著臺上。
尤其是那些有望獲得蒙蒂永醫學大獎的候選者們。
坐在人群中,王應睞教授的神色凝重,拳頭不自覺的握緊了。
而坐在他旁邊的劉盼,心中已經開始默唸起李愛國的名字了。
相比之下,來自小本子的佐藤教授此時則神情愜意,甚至還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在他看來,東方人就算是要獲得蒙蒂永醫學大獎,也該從他們小本子家裡選出一個來,畢竟他們的醫學水平在亞洲可是首屈一指的。
或許是感受到臺下的目光,理查德教授對著臺下笑了笑。
清了清嗓子,他用莊重而平穩的聲音,宣佈獲獎者的頒獎詞。
“他在抗菌藥物研發與臨床測試規範領域的造詣登峰造極,更以超凡的毅力與永不言棄的探索精神,改寫了醫學發展的軌跡。”
“……從頭孢類抗生素的全新合成路徑突破,到臨床測試雙盲標準的建立與強制規範。
他為抗菌藥物的安全應用與行業規範化發展,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不止於抗菌藥物與測試標準,在臨床藥理學、藥物毒理學、感染病防治等多個相關領域。
他的貢獻已經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描述的了。”
“這份成就,從來不是天才的靈感一現,而是無數汗水與智慧鑄就的豐碑!”
理查德教授頓了頓,語氣堅定、擲地有聲地宣佈道。
“本屆蒙蒂永醫學大獎的唯一獲獎人,來自中華醫學會的李愛國教授!”
在獲獎人公佈的瞬間,會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二十多歲的蒙蒂永醫學大獎得主!
雷動的掌聲如爆發的山洪,振聾發聵。
現場氣氛被點燃了。
“厲害了,第一個東大獲獎者!”
“不僅僅是東大,這是整個亞洲的第一個獲獎者!”
“還是第一個華國籍獲獎者!”
“我的天,同樣是二十多歲,我才剛博士畢業還在給導師打雜,人家就獲得國際大獎了,這世界的參差也太大了吧?”
“天才!這才是真正的醫學天才!”
長久以來,東大的醫學水平在全世界都算是比較落伍的。
一個蒙蒂永醫學大獎或許不能代表東大醫學已經全面超越,也不能說明所有的差距都被抹平。
但是,卻讓無數人從這個年輕的教授身上,看到了自信,看到了未來,看到了希望
特別是臺下那些二代、三代的華人留學生們,一個個激動得眼眶泛紅。
“以後我看誰還敢說咱們只會當醫生,不會搞研究!” “太牛了,甚麼時候東大的醫學這麼強了?”
“鬼曉得!以前只聽說他們造的小飛機很厲害。
至於醫學,大家都說跟國際壓根不接軌。
沒想到今天直接放了個大衛星!”
“醫學協會也夠有魄力的,那兩位資深教授還眼巴巴等著呢。
這才二十多歲,就把蒙蒂永醫學大獎頒給他,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早甚麼早?不然呢?就說這頭孢和雙盲測試標準,就算是直接拿個諾貝爾醫學獎也綽綽有餘了好吧!”
在一片沸騰的議論聲和歡呼聲中,佐藤教授臉上的愜意瞬間僵住了。
亞洲的第一個蒙蒂永醫學大獎,竟然被東邊搶走了!
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會場內。
掌聲逐漸平息。
在全場的目光中,身穿灰色中山裝的李愛國走到臺上,從理查德教授手中,接過蒙蒂永醫學大獎的獎牌。
這位老編輯和李愛國握了握手,代表醫學協會送上了祝賀。
“恭喜你,來自東大的年輕教授。你的成就,實至名歸。”
李愛國微笑著點頭:“謝謝!”
臺下,傅會長此時再也忍不住,悄悄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雖然他是最先知道李愛國獲獎的,但是真當看到李愛國拿到獎牌,心中的激動還是難以壓抑。
這可是東大醫學界在國際上揚眉吐氣的高光時刻啊!
頒獎典禮隨後進入了尾聲。
高盧雞家的藝術團體,為來自世界各地的嘉賓們帶來了一場獨具高盧雞浪漫風情的文藝演出。
當然了,這年代的高盧雞家還沒被“彩虹”佔領。
也沒有搞出甚麼辣眼睛的“藍胖子”和性別不明者,舞臺上的表演看上去還是非常正經且充滿藝術氣息的。
至少,李愛國坐在臺下,感覺挺好看的,權當是放鬆心情了。
文藝演出結束後,理查德教授宣佈了本屆頒獎典禮的圓滿結束。
大部分參會者都盡興離開。
從座位上離開,李愛國正準備返回房間,就被等待已久的記者們圍住了。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人人電視臺的記者。
只見那位女記者彬彬有禮地把話筒遞了過來,激動地問道:“您好,李教授!作為首個獲得該獎項的亞洲人,更是首個東大人,您此時此刻有甚麼感想?”
這個問題……說實話,有點難倒李愛國了。
激動,興奮?
李愛國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面對鏡頭,李愛國不好意思的笑笑:“感覺還行吧。”
聽到這話,女記者愣住了。
還行
這可是蒙蒂永醫學大獎啊!
您老人家一句“還行”就給打發了?
李教授,您這凡爾賽的功力也太深厚了吧!
就在女記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時候。
記者群中,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小本子記者聽不慣了。
他舉著手,操著生硬的口音大聲嚷嚷道:“李教授!你搶了兩位資深老教授的大獎,是不是感覺很好啊?你覺得你的資歷配得上這個獎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下。
這明顯是來找茬的啊!
李愛國轉過頭,看了看那個上躥下跳的八字鬍,冷笑了一聲。
直接轉頭看向旁邊的大會安保人員,伸手指了指那個小本子記者:“麻煩把這人趕出去,太吵了。”
旁邊,大會的工作人員早就看這傢伙不順眼了,立刻走上前,一把揪住小本子記者,順手沒收了他的記者證件。
“《朝日新聞》的?這位先生,你惡意擾亂大會秩序。從今年起,你們報社被永久排除在醫學協會的採訪名單之外了!”
小本子記者壓根沒想到,李愛國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這會兒他想要掙扎抗議也來不及了,直接被兩個壯漢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有些人啊,就是畏威而不畏德,你跟他好聲好氣地講道理,他就以為你好欺負。
你直接給他個大比兜,他反而老實了。
人人電視臺的女記者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舒暢。
就在剛才等待的時候,這傢伙沒少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嘀咕甚麼“黑幕”、“不公平”之類的。
只是考慮到咱們東大記者的形象,她才強忍著沒有發作。
現在看到這傢伙被扔出去,簡直大快人心!
女記者重新拿起話筒,換了個問題,笑著問道:“李愛國同志,國內也有很多人在關注著這場頒獎典禮。
請問,您有甚麼話想對國內的同胞們說的嗎?”
李愛國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首先,我要感謝鐵道部領導的支援,感謝衛生部領導的支援,感謝機務段領導的支援,還要感謝製藥所劉所長以及所有同事們的共同努力……”
李愛國說的並不是空話。
要想在這個年代,把頭孢拿出來,沒有集體的力量是萬萬不行的。
女記者聽到這個回答,總算是鬆了口氣。
還真怕李教授再蹦出一句“還行吧”,那這採訪可就真沒法播了。
接受採訪的不僅僅是李愛國,還有理查德教授、傅會長等人。
特別是傅會長,這次可是受到了小歐家記者們的熱烈追捧。
畢竟,中華醫學會現在已經正式取代了小島醫學會,成為了國際醫學協會的常駐單位。
並且還負責了至關重要的倫理審查工作,這已經算是國際醫學界舉足輕重的重要力量了。
“這幫記者啊,還真是難纏。”傅會長結束了採訪之後,很少見的擦了擦汗水。
沒辦法,這邊的記者膽子太大了,甚麼刁鑽古怪的問題都敢問。
比如剛才就有個記者問傅會長,聽說他是解放前結的婚,家裡到底娶了幾個姨太太?
傅會長當時臉都黑了。
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是組織成員,一直嚴格遵守一夫一妻制,絕無那些糟粕!
“愛國啊,你記住了,在這邊接受採訪,一定要小心一點,這幫人最喜歡斷章取義、挖坑給人跳。”
傅會長心有餘悸地特意叮囑李愛國。
李愛國默默點頭:“我會的。”
從酒店出來之後,李愛國決定四處逛逛。
現在那些來自全世界各地的醫學專家們還沒離開。
有不少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酒店大堂裡,聊著各自的研究方向。
李愛國正好想借此機會,摸摸各家醫學發展的底細,順便混個臉熟。
“李教授,您在這裡啊!”
循著聲音看去,當看到向自己打招呼的人時,李愛國笑了笑:“是王教授啊。”
“李教授,真是不好意思。
我之前壓根不知道梅克製藥廠打算購買頭孢專利,更不知道他們跟五大藥廠有那麼深的利益關係。
差點好心辦了壞事……”
王應睞教授一想到,萬一這位國內百年難遇的醫學天才,因為自己的引薦而被資本的花花世界給迷惑了,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王教授,這事兒跟您沒甚麼關係。”李愛國笑著說道。
“您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估計您很快就要回國了吧?”
王應睞教授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指了指他身後的幾個華人留學生。
其中劉盼也赫然在列,正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李愛國。
“這群孩子聽說您獲獎了,激動得不行,非要湊錢請您吃頓晚飯慶祝一下。
怎麼樣?傅會長、張教授他們也一起去。”
王應睞教授熱情地邀請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非常不錯的中餐館。
餐館的老闆是老華人了,手藝地道,肯定比酒店提供的那些半生不熟的西餐好吃!”
一聽到中餐。
李愛國的眼睛頓時亮了。
酒店提供的西餐確實不怎麼樣,翻來覆去就是牛排、意麵、沙拉,他吃了幾天早就有點反胃了。
正好傅會長、張連連和老貓他們也一直抱怨吃不慣。
“沒問題!那咱們就出發吧,今天我請客,大家敞開了吃!”
另外一邊,京城。
臨近傍晚時分。
街道辦的王幹事挨家挨戶地通知大家夥兒,晚上吃完飯都到街道上集合看電視。
得知這個訊息後,大院裡的住戶們都覺得有些奇怪。
“看電視?是不是出甚麼大事情了?”許大茂剛下鄉回來,就停在了中院裡。
“不知道啊,不過最近沒聽說有甚麼大事啊。”南易也回來了。
“甭管是甚麼事情,既然是街道辦喊看電視,那肯定是重要的精神傳達,大家都得去,誰也不能落後!”
劉海中直接開口道。
此時,秦淮茹正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易中海從外面回來。
劉海中見狀,湊上前問道:“老易啊,晚上的電視你去看嗎?這可是街道辦統一組織的。”
“當然要去。”易中海一口答應下來,這可是街道辦組織的,他得積極點。
陳雪茹是從何雨水那裡得知訊息的。
她原本是不打算去的。
畢竟李愛國不在家,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幹甚麼都覺得沒興致,只想早點哄孩子睡覺。
“去吧去吧,雪茹姐,小紅升他們都吵著想看電視,大娘也說要去湊湊熱鬧。”何雨水拉著陳雪茹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搖晃撒嬌。
“好好好,去還不行嘛。”陳雪茹被纏得沒辦法,只好笑著答應下來。
夜晚,整個京城沉浸在一片漆黑中。
唯獨南銅鑼巷的街道上,此時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住戶們吃過晚飯,紛紛搬來了一張張小馬紮,密密麻麻地坐在街道辦門前的空地上。
街道辦的王幹事把電視搬了出來。
因為電壓不穩,王幹事又指揮著閻解成,把三大爺家那輛發電腳踏車給推了出來,專門負責給電視機供電。
隨著一陣雪花點閃過,電視機螢幕終於亮了起來,很快就傳來了大家熟悉的聲音。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今天的新聞。”
播音員字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
“今天播報的第一個重要新聞是:我國知名醫學家李愛國同志,在法國巴黎榮獲第二十一屆蒙蒂永醫學大獎!”
“這是世界最知名的醫學大獎之一,李愛國同志的獲獎,標誌著我國在醫學研究領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為國爭光!”
“外事部門已經向大會發去賀電,對李愛國同志表示熱烈的祝賀……”
隨後,電視上出現了蒙蒂永醫學大獎頒獎典禮的畫面。
李愛國接過獎牌,李愛國發表獲獎感言
譁!
現場瞬間沸騰起來。
“我的天!是李愛國!李愛國得大獎了?!”
“這蒙蒂永醫學大獎是啥玩意兒?聽著怪洋氣的。”
“甭管是啥獎,能出現在這新聞頭條上,那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厲害了,愛國兄弟真是太厲害了!都跑到外國去拿獎了!”
許大茂,南易幾人都興奮的鼓掌。
陳雪茹坐在人群中,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激動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娘,那個在電視裡說話的,是爹爹嗎?”小紅升坐在陳雪茹的腿上,好奇地指著電視機。
他雖然不知道甚麼是大獎,但是看到那個男人,覺得非常眼熟。
“對!那是你爹爹!你爹爹是大英雄!”陳雪茹一把將小紅升緊緊抱在懷裡。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傷。
易中海此時的心情就很難受。
本來這陣子沒看到李愛國,他還挺快樂,結果這小子出國領獎了。
要是回來後,那在大院裡,他還有立足之地嗎?
“聽說現在三線廠那邊開始大規模調人了,待遇還不錯……要不,我乾脆申請去支援三線建設算了?”
易中海坐在輪椅上,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這時候,遠處傳來噗通的一聲。
大傢伙扭頭看去。
只見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從街道旁的那棵老樟樹上摔了下來,砸在地上揚起灰塵。
藉助昏暗的路燈光仔細一看。
那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的,不是賈張氏又是誰?
原來,賈張氏本來也是想湊熱鬧看電視的,但又怕被大院裡的人擠兌。
於是就偷偷摸摸地爬到了老樟樹上躲著看。
結果剛才看到電視裡播報李愛國得了國際大獎,她心裡一驚,手一滑,直接從樹杈上掉了下來。
她意識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也顧不得喊疼,捂著屁股跑了。
人群中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