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協會大會的會場內。
伴隨著李愛國的話音落地,現場一片寂靜。
那些醫學教授專家們臉上神色不斷變換,先是驚訝,隨後若有所思,最後興奮起來。
作為常年奮鬥在臨床一線的醫生,他們最擔心的是甚麼?
不就是藥品沒有效果,甚至藥品的副作用太大,把病人給治死了嗎?
其實在之前,醫學界內部也不是沒有人提出過要進行雙盲實驗,要搞分組試驗來確定藥效。
但是,阻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
那些財大氣粗的藥廠,現在研發出一款新藥後,根本不需要經過甚麼嚴格的臨床驗證。
只要花大價錢做做廣告,在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再聯絡好各大醫院的採購渠道,就能直接上市售賣,賺得盆滿缽滿。
要是真的搞甚麼雙盲試驗,萬一試驗不透過,那海量的研發費用豈不是全打水漂了?
資本家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一直以來,藥廠都在拼命壓制這種聲音。
但現在,看到有人竟然在如此高規格的國際醫學大會上,直接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那些苦藥廠久矣的醫學教授們,當然是舉雙手雙腳歡迎!
“我認為確實應該進行雙盲試驗!這是對患者負責!”
“李愛國教授的提議非常有道理,醫學是一門嚴謹的科學,不能任由資本擺佈!”
“早就該這麼幹了!”
在一片熱烈的議論聲中,坐在前排的拜而藥廠代表,以及其他幾家國際醫藥巨頭代表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海洛因當成包治百病的神藥賣給咳嗽的兒童。
可以把含有劇毒的工業二甘醇摻進磺胺酏劑裡,當成口服液賣給感冒患者。
甚至還能搞出甚麼“鐳補劑”,讓人喝放射性元素來強身健體!
靠的是甚麼?
靠的就是監管缺失!
靠的就是沒有一個統一的、強制性的藥物稽核標準!
李愛國的提議,等於是剪斷了他們的命根子。
拜而藥廠的代表立刻給莫里斯教授使眼色。
畢竟他身為藥廠的代表,如果直接站出來反對,吃相太難看,很容易引起眾怒。
莫里斯教授此時也是騎虎難下。
怎麼也沒想到,李愛國為了驗證那個甚麼頭孢的效果,竟然喪心病狂地把“雙盲試驗”這種大殺器給祭出來了!
這會也只能硬著頭皮挑毛病。
“咳咳……李教授,您的提議確實有一些道理。
放任無效甚至有害的藥物上市,確實可能會釀成悲劇。
但是,你如何確定,雙盲測試就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另外,測試的公正性如何保證?如果有人在試驗中作弊怎麼辦?”
“莫里斯教授問得好。其實,為了配合雙盲試驗,我已經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嚴密的標準體系。”
李愛國淡淡一笑:“簡略來說,就是設立對照組。
把不用藥的人、用老藥的人,和用新藥的人放在一起比。
我們可以引入‘安慰劑’的概念,也就是外觀和真藥一樣,但沒有任何藥效的糖丸。
在試驗過程中,無論是醫生還是患者,都不知道誰吃的是真藥,誰吃的是安慰劑。
直到試驗結束,資料解密,一切用最終的統計學結果說話!”
對於後世那套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三期臨床試驗體系,以及雙盲、隨機、對照的原則,李愛國簡直不要太熟悉。
很快就將一整條的體系拿了出來。
邏輯嚴謹,環環相扣。
公平公正,無懈可擊。
臺下的那些醫學教授們聽得如痴如醉,一邊做記錄,一邊點頭。
“天才般的構想!這辦法太棒了,確實考慮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偏差情況!”
“沒有任何人為干預的空間,一切用資料說話,我看完全可以用李愛國教授的這套辦法來作為全球統一的藥物稽核標準!”
正所謂,天下醫生苦五大藥廠久矣!
現在,李愛國不僅吹響了反抗資本的戰鬥號角,甚至還貼心地給他們遞上了一把裝滿子彈的衝鋒槍!
那些醫學教授們哪裡還按納得住,紛紛站起身,大聲響應。
一時間,原本只是一場關於頭孢菌素的學術報告會。
硬生生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全球藥物稽核機制改革討論大會”。
畢竟,跟單一的一款抗生素相比較,建立一套規範整個醫藥行業的稽核機制,明顯要重要得多!
傅教授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感覺。
李愛國同志這次在國外,可是放了一顆超級大衛星啊!
這要是成了,那可是名留醫史啊!
“先生們,女士們!今天的報告會到這裡就圓滿結束了!”
看到現場氣氛如此熱烈。
理查德總編敏銳趁勢站起身,大聲做了總結性發言:“等大會正式開始後,我們會將李愛國教授的提議列入核心議程,並針對‘將雙盲測試作為全球藥物上市標準’進行正式投票!”
理查德這一錘定音,等於是直接把事情給定性了。
如此一來,五大藥廠就算是想要在私底下搞甚麼小動作反對,也來不及了。
大勢已成!
並且,更改藥物稽核機制,是關係到全世界醫藥衛生、關係到幾十億人生命安全的大事情。
不可能只是在報告會上討論兩句就做決定,必然要經過廣泛的報道和討論。
李愛國倒是不在意。
雙盲測試成為標準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沒記錯的話,歷史上差不多也就是在今年或者明年。
因為某款臭名昭著的藥物引發了的大災難,才促使了相關法案的誕生。
現在時機已經完全成熟了,李愛國只是順水推舟,趁勢提前把它提出來罷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跟李愛國預料的一樣。
媒體記者很快就將報告會上發生的事情,透過報紙、廣播、電視,傳播了出去。
《震驚!東方學者提出全新藥物稽核標準,劍指醫藥巨頭!》
《雙盲試驗:終結無效藥物的終極武器?》
《醫學界的革命:李愛國教授與他的安慰劑!》
新聞一出。
全球醫學界頓時一片沸騰。
畢竟,誰也不希望給自家的患者使用那些沒有經過嚴格驗證、甚至可能致命的不合格藥物。
而各家民眾們在瞭解了雙盲試驗的意義後,更是舉雙手雙腳熱烈歡迎!
大傢伙誰也不想只是為了治療個普通的胃疼。
結果吃錯藥變身成甚麼輻射人,或者生出畸形兒啊!
各家的衛生機構本來還有些遲疑,畢竟他們跟藥廠有些關係,但是看到現在的情況,也不敢再耽誤了。
率先表示支援的是高盧雞家。
“我們完全贊成李愛國教授提出的,將雙盲測試作為藥物上市的強制標準!”
隨後緊緊跟上的,並不是西方陣營,而是大兄弟和捷可,他們也要建立藥物上市標準。
就連小伊家也表示了支援。
老薩親自在報紙上刊文,痛斥了當年被小美家劣質藥物坑害的情況,
巴黎的豪華別墅內。
五大藥廠的代表齊聚一堂,氣氛十分凝重。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們再做做工作?給那些議會老爺送點美元,或者安排幾場‘特殊’的派對,比如甚麼蘿莉島?”
“晚了,我剛才已經聯絡了,人家壓根不接電話。”
想想也是,現在制定新的藥物標準,已經是眾望所歸。
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就等於是拒絕了選票。
那些政客精明得很,怎麼可能為了點美元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陽謀,這是赤裸裸的陽謀。”拜而藥廠的代表無奈的嘆口氣。
那些藥廠代表此時已經接受了現實,新的藥物標準,他們不接受也不行啊。
這時候,有個代表突然幽幽地說道:“大傢伙還記得咱們是因為甚麼,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嗎?”
此話一出,那些藥廠代表臉色一變。
當初為了狙擊布洛芬,他們率先動了手,本以為能十拿九穩,
結果呢。
現在不但背上了集體訴訟的官司,還被迫接受了新的藥物標準。
甚麼叫做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這就是了!
不僅米沒了,連裝米的缸都被人砸了個稀巴爛。
“看來這東方人,得罪不起啊。”
隔天,國際醫學協會大會正式召開。
這場大會,也成為了自協會大會成立以來,最隆重的一屆。
只因為在大會上,要投票決定,是否將李愛國提出的雙盲測試,作為藥物的稽核標準。
坐在前排的李愛國倒是沒有任何擔心,神色輕鬆地和身旁的王教授低聲交談著。
事情的發展完全如他所料,大勢已成,無可阻擋。
在大會上,理查德教授在全面闡述了雙盲測試標準後,開口道:“現在請大傢伙投票。”
投票進展得很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只是十多分鐘的時間,來自全世界幾十家醫學協會的代表就鄭重地按下了表決器,完成了投票。
計票由理查德總編親自進行,片刻功夫之後,宣佈道:“參加這次大會的代表一共有三十家,投贊成票的數量為……三十票!全票透過!”
“現在我宣佈,李愛國先生提出的雙盲測試標準,正式成為國際醫學協會的藥物稽核標準!”
話音剛落,會場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醫學協會畢竟是民間組織,不具備直接的行政強制力。
不過任誰都清楚,這些參與協會的醫學教授、專家,都是各國醫學界的泰斗和權威。
他們認可的標準,必然會很快成為各家醫療機構和監管部門的共識和標準。
隨後,大會方趁熱打鐵,起草了核心標準檔案《世界醫學協會宣言》。
全名為《世界醫學協會宣言——涉及人類受試者醫學研究的倫理原則》。
李愛國的名字,被赫然寫入了宣言之中,成為了宣言的主要起草人之一。
中華醫學會作為宣言的發起者和重要推動者。
在隨後成立的倫理委員會中獲得了一席至關重要的位置,委員會將負責監督全球範圍內的藥物測試工作。
而作為第一批進行雙盲測試的藥物,名單也隨之公佈,其中包括了:頭孢,布洛芬,以及……阿司匹林。
海克斯科技對於進行雙盲測試,當然是舉雙手歡迎了。
但五大藥廠那邊,卻有些猶豫和慌亂了。
雙盲測試中,並不僅僅是測試藥物的治療效果,還要對肝損、腎損、心肌損、耳毒性等各項指標進行全程監測。
阿司匹林一旦出現嚴重的副作用,那麼他們的集體訴訟肯定要落敗。
“先生們,別人早就給咱們挖了一個大坑,你覺得咱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拜而藥廠的代表苦笑道。
“是啊,現在FDA那邊已經放出風聲,考慮將雙盲測試作為官方標準了。 如果我們不接受的話,肯定會被直接踢出市場,連湯都喝不上。”
“先生們,咱們還沒有到沮喪的時候!
我相信咱們的阿司匹林沒有問題,它可是經過了時間檢驗的經典藥物!”
“阿司匹林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關鍵是頭孢一旦透過雙盲測試,必然會成為最暢銷的抗生素,這可是一塊大肥肉。”
拜而藥廠的代表意味深長。
聽到這話,幾個製藥巨頭的代表都心懷鬼胎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原本沮喪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火苗。
雙盲測試在約翰牛家,小美家,高盧雞家等幾個主要人家進行,由倫理委員會負責和監督。
這是一項非常繁瑣的工作。
為了保證公平,公正,所選取的醫院,患者,都要全程匿名。
並且還要抽調信得過的專家教授前去監督。
佈置完工作,大會籌委會終於能騰出手來,開始選取今年的蒙蒂永醫學大獎獲得者。
主要的候選人有兩人,一個是蒙塔尼耶教授,另外一個是霍華德教授。
兩位都是威望很高的教授,誰獲獎都是正常事兒。
大會上,就在教授專家們準備進行投票的時候,理查德總編舉了舉手。
“先生們,請允許我佔用大家一點時間。
我提議,增加一個新的候選人,那就是來自東方的李愛國教授!”
聽到這個,參會的教授學者們都愣了住了。
理查德總編緩緩開口:“我知道這有些不合常規。
但是,頭孢的驚人藥效咱們暫且不說。
單就李愛國教授在本次大會上提出的‘抗藥性新理論’。
以及他一手推動建立的‘雙盲測試標準’。
這兩項成就中的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他獲得這個獎項!”
理查德總編頓了頓,語氣變得越發激動。
“我個人認為,把蒙蒂永醫學大獎頒發給李愛國教授,不是李教授的榮幸,而是蒙蒂永醫學大獎的驕傲!”
說完,理查德總編沒有多言,直接宣佈投票開始。
“我贊成由李愛國教授獲獎。”
“我也贊成。”
“算我一票。”
這不是匿名投票,那些教授專家們紛紛站起身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理查德總編點點頭:“現在我宣佈,全票透過!頒獎典禮將在下週三隆重舉行,請各位屆時準時參加!”
散了會,理查德總編透過電話,聯絡了中華醫學會的傅會長,傳達了獎項的歸屬。
“李教授獲獎了?”傅會長聽到這個訊息,也激動了起來。
“是的,全票透過,毫無爭議!不過……我剛才試著聯絡李教授,他房間的電話一直沒人接。還得麻煩傅會長您幫忙轉告一下這個好訊息。”
“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派人去叫他!”
掛掉電話後。
傅會長讓人去了李愛國的房間,裡面並沒有人,連帶著老貓也消失了。
這時,張連連快步走進了傅會長的房間,把情況彙報了一遍。
“會長,李教授跟老貓一起出去辦點事,說是過幾天就回來,讓咱們不用擔心。”
傅會長雖不清楚甚麼藥廠,但是聽到老貓跟著,就沒在意了。
“只是李愛國到底去哪裡了呢?”
李愛國在哪裡呢?
此時的他,正坐在前往倫敦北部的一列火車上,目的地是約翰牛家的老牌藥企,梅克藥廠。
坐在他對面的,是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斯嘉麗。
這位梅克藥廠的代表調查過李愛國的背景,知道他曾經當過火車司機。
為了投其所好,特意沒有安排汽車,而是選擇乘坐火車,說是要帶他領略一下約翰牛家獨特的鐵路風情。
約翰牛家的鐵路雖然已經全面更換了內燃機車,但這老舊的Class 40內燃機車,跑起來哐當哐當的。
速度甚至還比不上國內那些保養得當的老蒸汽機車,唯一的優點也就是不再往外冒黑煙罷了。
倒是老貓似乎對內燃機很感興趣,四處打量,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他實在搞不懂,李愛國為何會如此痛快地答應梅克藥廠的邀請,貿然跑到這異國他鄉的北部去參觀。
這事兒,還得從大會結束後的那天晚上說起。
那天,王教授帶著梅克藥廠的代表斯嘉麗來到了酒店,專門給李愛國牽線搭橋。
斯嘉麗丟擲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理由。
約翰牛家著名的醫學家、發現了DNA雙螺旋結構的諾獎大佬,弗朗西斯克裡克教授,最近在分子生物學方面有了重大的新發現。
弗朗西斯教授得知李愛國在生物醫藥領域有所研究,希望能與他進行一次面對面的交流。
面對諾獎大佬的邀請,李愛國幾乎沒有猶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但老貓可不是吃素的。
他立刻透過在倫敦的同志,把梅克藥廠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這是一家約翰牛家的老牌藥廠,歷史悠久,解放前他們的產品甚至還大量進入過國內市場。
只是時過境遷,這家老牌藥廠如今已經沒落,被小美家的資本控股了。
而在其背後,更是隱隱綽綽有著五大藥廠的影子。
這次梅克藥廠的邀請,估計是別有所圖。
梅克藥廠準備了全套的證件,順利乘坐飛機,抵達倫敦,然後又乘坐火車。
一路來到梅克藥廠,但並未見到弗拉西斯教授。
據藥廠的工作人員說,弗朗西斯去了北部的實驗室裡,過幾天才能回來。
斯嘉麗非常抱歉,李愛國倒是覺得沒甚麼關係,建議一起參觀一下這家老牌藥廠。
斯嘉麗似乎早有準備,直接遞出了參觀證件,三人在藥廠內遊覽起來。
梅克藥廠現在雖然有些沒落,但百年老廠的底蘊依然深厚。
先進的實驗裝置,白大褂研究員,都足以說明這家藥廠的實力不容小覷。
斯嘉麗一邊走,一邊熱情地介紹著藥廠的各個區域。
“李,聽說你們那邊的醫療條件還比較艱苦?”
李愛國點頭道:““斯嘉麗小姐,你說得沒錯。
我們那邊百廢待興,一切都才剛剛起步。
很多偏遠地區的醫院裡極度缺乏藥物,老百姓生了病,小病只能靠硬扛,大病就只能靠捱……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只有一個。
那就是希望這世上所有最窮苦的人們,在他們生病絕望的時候,都能吃得起一片救命的藥。
用你們這邊的話講,應該是願上帝永愛世人。”
這一刻,這位堅定的無神論者李愛國,彷彿變成了虔誠無比的上帝教徒。
斯嘉麗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人性光輝的東方男人,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欽佩:“李,你真是一個高尚而偉大的人。”
李愛國苦笑著搖了搖頭:“算不上甚麼偉大,我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斯嘉麗小姐,你也知道,我們那邊在解放前是個甚麼樣子。
老百姓想買點治病救人的藥比登天還難,倒是那些害人的大煙館,開得滿大街都是!
還有很多從國外源源不斷進口的鴉片,毒害了我們多少同胞!”
我們想要改變這種落後捱打的面貌,只能拼命地努力工作。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有私心,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能夠享受到優越的醫療條件,不用再受我們受過的苦。”
聽到“鴉片”兩個字,斯嘉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眼神也開始閃躲起來。
作為梅克藥廠的高層,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段骯髒的歷史?
在第一次大煙戰爭之前,梅克廠製造的鴉片酊、阿片粉、複方鴉片散、嗎啡注射液、可待因,就已經進到了國內。
雖然是合法進入,但是誰都知道這些玩意兒到底有甚麼用處,給那個古老的人家帶來了怎樣深重的災難!
當年斯嘉麗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就經常聽她爺爺眉飛色舞地講述。
每年能從那個愚昧的東方,靠著這些“神奇的藥水”,賺回多少白花花的白銀。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靠吸食別人鮮血發財的行為,真的是上帝的子民該乾的事情嗎?
斯嘉麗的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負罪感。
甚至有些後悔自己聽從了父親的命令,接下這次試圖拉攏李愛國的任務了。
“斯嘉麗小姐,這裡是製藥車間吧,我能進去參觀一下嗎?”
就在斯嘉麗心神不寧的時候,李愛國突然停住了腳步,指著前方一個車間問道。
“啊?哦……當然可以。”不知為何,斯嘉麗神使鬼差地就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謝謝。”
看著李愛國走進車間的背影,斯嘉麗猛地回過神來,心裡頓時懊悔不已。
該死!此次把李愛國大老遠邀請過來,明明是為了探探他的口風,談談頭孢專利授權的事情。
結果自己被他剛才那番話一通忽悠,一直沒辦法開口不說,現在竟然還稀裡糊塗地他進到了藥廠的生產車間裡!
不過,斯嘉麗轉念一想,倒也沒有太過擔心。
每一種現代藥物的生產工藝流程,都是極其繁瑣複雜的。
涉及到無數的溫度、壓力、催化劑配比等核心資料。
如果連紙筆都不帶,不進行詳細的記錄,那一個人就算長了兩個腦袋,再怎麼聰明絕頂,也絕對不可能把那麼多複雜的步驟死記硬背下來。
李愛國確實沒有記錄筆記,但是將自己掌握的製藥技術,與眼前這些雖然有些落後但依然嚴謹的工藝流程迅速結合起來。
只是掃了幾眼,就瞬間搞明白了核心生產工藝是怎麼回事兒。
平心而論,就藥物生產的硬體水平和流程管理來說,梅克藥廠確實達到了這個時代的頂尖水平。
但這也是一家非常黑心的公司,特別是在國內。
解放前乾的那些骯髒事情,暫時不談。
等到後世,梅克併入五大藥廠後,生產出的治療癌症的藥物,勾結一些人,將藥價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效果還不好。
引誘那些心存一絲希望的國人,去購買他們的藥物。
坑了不知多少國人家破人亡!
人最後沒有治好,家財散盡不說,還會給活著的家屬背上高昂債務。
後來,這家公司的吃相實在太難看,連他們自家人都看不下去了,捱了不少收拾。
李愛國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要收取一些利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