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總編回到籌委會,召開了籌委會的內部會議。
當他把東方人的提議丟擲來時,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醫學協會是二戰後,為了重建國際醫學組織,取代戰前停擺的國際醫師協會而成立的。
從第一屆開始,小島那邊已經參加了。
現在如果冒然取消資格,好像也不太合適。
會議室裡頓時議論紛紛,嗡嗡聲響成一片。
不少人都覺得李愛國的要求過於強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理查德總編聽到下面議論紛紛,拍了拍桌子。
等安靜下來後,嚴肅的說道:“諸位,在談論李愛國的提議之前,我想讓大家先回憶一下,咱們高盧雞家在二戰時發生的事情。”
“當年,根據《貢比涅停戰協定》,我們也曾經被硬生生地分成了兩部分。
貝當那個老賊當了三德子的傀儡,當時咱們是甚麼感受?!”
此話一出,現場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少上了年紀的委員臉色微變,似乎回想起了那段屈辱。
理查德總編環視一圈,見情緒鋪墊得差不多了,接著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
“當然,歷史歸歷史,咱們現在談的是醫學。
這次大會討論的主要問題是甚麼?是頭孢!
是這種能夠改變人類醫學史的新型藥物!
如果藥物的研發人不參加,沒有樣品,沒有臨床資料,我們開這個會還有甚麼意義?
大家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嗎?!”
如果說剛才的“個人情感”只是輔助的話,理查德總編的這後一句話,就是徹頭徹尾的絕殺。
籌委會的成員都清楚,參加會議的很多頂尖醫學專家、教授都是衝著頭孢來。
短暫的沉默後,風向瞬間變了。
“咳咳……我仔細想了想,我贊成理查德的提議。”
“沒錯,現在中華醫學會既然已經決定參加了,小島那邊再參加,確實已經不合適了。”
“只是,小島醫學會要是有意見,怎麼辦?”
“意見?”理查德總編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們這些年來作出了甚麼成績嗎?沒有!每次開會提出了甚麼建設性的好建議嗎?也沒有!
像這種只會混吃混喝的醫學會,壓根就沒資格參加大會!”
“說得對!就這麼決定了!”
“附議!”
“附議!”
與此同時。
小島醫學會的代表團此時已經興致沖沖地抵達了巴黎。
帶隊的會長紅光滿面,看著巴黎繁華的街景,心情大好。
畢竟這年頭能有這種公費出差的機會可不多,必須得好好享受一把法蘭西的浪漫風情。
然而,他們剛在豪華酒店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去香榭麗舍大街瀟灑,會長房間的電話就響了。
接到通知後,會長整個人都懵了。
“理查德先生,您……您這樣做不合適吧?我們可是從第一屆就開始參加的元老,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了理查德冰冷而官方的聲音:“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當然了,鑑於你們的參會資格已經被正式取消,你們的特殊簽證也隨之失效了。
限你們在兩天內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啪!”
對面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只剩下一陣忙音。
會長呆呆地拿著話筒,半天沒回過神來。
旁邊的一個教授見狀,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會長,出甚麼事情了?是不是晚宴的時間定下來了?”
會長嚥了口唾沫,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我們……我們好像被開除了!”
“啊?!”
“……”
房間裡一片寂靜,幾個代表面面相覷,風中凌亂。
沒過多久,此事就傳回了小島上。
那座戒備森嚴的豪華別墅內,再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氣急敗壞的罵娘聲。
“娘匹希!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愛國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工作室內。
齊總工剛解決了機翼的側板問題,就看到李愛國把一大沓圖紙擺在了他的面前。
“老齊,接下來這些配件的改進,也麻煩你了。”
老齊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愛國:“愛國,你要去哪裡?”
李愛國想了想回答道:“馬上要去一趟巴黎,不過用不了多久,大概半個月就能回來了。”
“巴黎?”
老齊愣了下,更加疑惑:“你去高盧雞家幹甚麼?”
“開會!”
十月底,巴黎機場。
一架亮銀色的飛機,緩緩落在了跑道上。
不久之後,幾個東方面孔從旋梯上走下來,穿過了來來往往的人潮,朝著機場外走去。
這是李愛國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踏上巴黎的土地。
而對這裡最直觀的感受,除了擁有濃郁的藝術氣息外,就是浪漫了。
這不,剛出航站樓。
不遠處就有一對久別重逢的年輕男女,連行李都顧不上拿,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緊緊相擁,旁若無人地熱吻了起來。
李愛國見狀,只是挑了挑眉,神色如常。
畢竟後世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身邊的王成來教授可就受不住了。
老王同志是個傳統的老學究,頓時老臉一紅,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嘀咕。
“有傷風化啊,真是有傷風化!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
作為領隊的傅會長提醒王成來:“老王,這裡是國外,風俗習慣跟咱們不一樣。注意點表情管理,別大驚小怪的。”
“是是是”王成來一邊回,一邊看看李愛國。
李愛國算是隊伍裡最年輕的人,現在竟然視若無睹,定力還真夠強的。
李愛國要是知道王成來此刻心裡的想法,估計能當場笑出聲來。
開玩笑,硬碟裡那500T的學習資料,可是白來的。
“注意點,走我後面。”出了機場,老貓就大步走上前,擋在了李愛國的面前。
此行,老貓的任務是保鏢。
按照國際醫學協會大會的最高規格,參會代表們被統一安排在了巴黎半島大酒店。
這裡不僅是醫學協會大會常駐機構的所在地,酒店下方的大宴會廳,更是歷屆大會召開的專屬會場。
當李愛國一行人乘車抵達酒店門口時。
高盧雞家醫學科學院的終身秘書,克萊德院士,已經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在臺階上等候多時了。
看到幾張東方面孔走下車,克萊德院士的目光瞬間越過眾人,落在了隊伍中最年輕的那個青年身上。
“歡迎,李愛國教授!”
沒錯,李愛國現在的頭銜已經是教授了。
就在決定參加這次大會後,中華醫學會特事特辦,直接給李愛國安排了京城某醫學院的“榮譽教授”頭銜。
雖是臨時安排,卻有全套的正規手續。
李愛國微笑著伸出手,與克萊德院士握了握,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道:“克萊德院士,您太客氣了,希望沒讓你們等太久。”
“怎麼會?能迎接您是我們的榮幸。”
克萊德院士爽朗地笑了笑,隨後側過身,指著旁邊幾位學者做了介紹。
那幾位都是約翰牛家的醫學科學院的學者。
在克萊德院士的介紹下,李愛國和他們一一握手問好,然後介紹了傅會長和一杆子教授學者。
雙方閒聊幾句,在克萊德院士的引領下,來到了下榻的住所。
站在門口,克萊德院士開口道:“李教授,如果您在生活上或者會議準備上有甚麼需要,請儘管向酒店方面提出來,他們會第一時間把您的請求傳達給我們。我們會盡全力滿足。”
李愛國:“你們太客氣了。”
“這不是客氣,這是對一款新藥研發人應有的尊重。”
克萊德院士笑了笑,“說實話,在看到你的時候我很驚訝,我原以為比夏已經夠年輕了,沒想到又一位青年醫學家重新整理了這一紀錄。”
弗朗索瓦·澤維爾·比夏,那是高盧雞家歷史上著名的解剖學家和生理學家。
其年少成名,被譽為現代組織學之父,一直是高盧雞家醫學界的驕傲。
李愛國笑了笑,謙遜道:“醫學,是一門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學科。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變得越來越古老。
但是,研究它的人,卻會一代比一代年輕。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比我更年輕的天才,打破這個所謂的記錄。”
克萊德院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哈哈大笑道:“李教授,您太謙虛了。想要打破您的記錄,恐怕是有相當大的難度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克萊德院士並沒有做過多的打擾。
將大會的具體日程安排跟傅會長交接完畢後,便告辭了。
行李箱放在床頭櫃旁邊,李愛國並沒有閒逛的打算。
而是從箱子裡取出了一個盒子。
裡面裝的正是剛剛試製出來的頭孢。
這次要是操作得當,以後推廣頭孢,會省很多麻煩。
次日上午。
巴黎半島大酒店,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學專家、教授,因醫學協會大會的召開,齊聚於此。
雖然正式的大會開幕式定在明天,但此時此刻,酒店外的停車場已經擁擠不堪。
原因無他。
即將在大宴會廳舉辦以“頭孢”為主體的報告會,由來自中華醫學院的李愛國教授,在會上做報告。
對於不少人而言,這場報告會的意義甚至比明天的開幕式還要重要。
這關係到的不僅僅是五大藥廠和海克斯科技的紛爭。
更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雖然大會主辦方為受邀的頂尖學者提供了住宿,但畢竟房間有限。
絕大多數慕名而來的與會者都是自費參加,他們散落在附近的各大賓館裡。
這些人中有的是某個大學教授或者某個研究所的研究員,有的是跟隨教授參會的大學生,也有某個醫院的醫生。
對於這些有志於在醫學界發展的年輕人來說,能參加這種頂尖盛會,哪怕只是在走廊裡聽聽風聲,也是足以受用終身的閱歷。
上午六點半,一輛豪華的華興旅遊巴士在酒店門口停下。
在一位東方面孔的教授帶領下,幾個年輕的華人學生走下大巴,在酒店門口集合。
這些學生來自劍橋大學,無一不是醫學界的精英。
這位帶隊的教授,正是劍橋醫學研究所的王應睞教授。
王應睞教授並不是約翰牛皇家醫學會的成員,沒辦法以官方的身份前往,好在中華醫學會給他發了一張來賓的請柬。
這才趕上了這場舉世矚目科技的報告會,順便把這些學生帶上了。
畢竟,這是自家人在國際舞臺上作報告,這種自豪感是任何新聞報道都無法替代的。
不管有沒有機會把他們帶進報告廳,對他們而言,能在報告廳外面等著,也比看新聞報道有意思。
看著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名戴著眼鏡的男生看向了王應睞教授。
“教授,李教授的那篇論文您看過嗎?”
王應睞教授點點頭:“看過,不過我的研究方向偏向內科和生物化學,對於製藥領域,尤其是這種新型真菌的提取,瞭解得還不算透徹。”
另外一個男生接著問道:“那您覺得他能成功嗎?”
“說不好。”王應睞教授搖搖頭,“關於頭孢,目前的國際醫學界還沒有統一的定論。畢竟這是一種全新的藥物,而且……有不少所謂的‘專家’已經在報紙上公開提出反對意見了。”
那男生有些氣憤的說道:“肯定是五大藥廠搞的鬼,這是大傢伙都知道的事情。”
王應睞教授點點頭:“醫學界並不是象牙塔,並不是黑白分明,還記得李敏求教授嗎?”
“記得。前些年,李敏求教授發現了用甲氨蝶呤治療晚期轉移性絨毛膜癌的方法,結果因為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被小美家的協會開除了……”
那幾個華人學生的臉色都黯淡了下來。
“現在李教授面對的壓力,恐怕遠超當年的李敏求。”王應睞正寬慰著學生,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熟悉而爽朗的聲音。
“王兄,別來無恙啊。”
循著聲音看去,在看到那人之後,王應睞教授眼睛一亮,笑著伸出手。
“張連連,好久不見啊。”
看到張連連身後的年輕人,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一眼便將他認出來了,不由得小聲驚呼道。
“李愛國同志!”
聽到這個聲音,旁邊的幾個學生紛紛向那人投出了驚訝的目光。
李愛國也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這麼多華人學生。
其實想想就釋然了。
咱們這邊的家庭十分重視教育,在計算機行業興起之前,醫生是最好的職業了。
“怎麼不進去?”看著熱情的同胞,李愛國友好的笑了笑,然後看向了王應睞教授。
“我只有一張通行證。”王應睞教授苦笑著指了指那些學生。
李愛國聞言,轉頭看向陪同在側的酒店工作人員。
“根據大會規定,作為演講嘉賓,我應該有資格帶家屬或者隨行人員入場吧?”
那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那本厚厚的參會手冊本來就是個擺設。
顯然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教授竟然真的閱讀了,還讀得如此仔細。
“是的,李教授,您確實有這個許可權。”
“那好。”
李愛國指了指劉盼幾人,微微一笑,“這些學生就是我的‘家屬’,麻煩幫他們辦理一下臨時通行證。”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工作人員點點頭,轉過身就去了辦公室,片刻之後,帶著通行證回來了。
“謝謝,李愛國同志,實在是太謝謝您了”
那幾個華人學生拿著通行證,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倒不是因為能進到報告廳而高興,而是通行證上的家屬兩字。
“我叫劉盼,李教授,您就是我的偶像。”戴眼鏡的男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不敢當,大家共同進步。”
看著一臉謙虛的李愛國,王應睞教授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了,張連連倒是習慣了。
“不敢當,大家共同進步。”李愛國謙虛地擺擺手。
一行人往會場走去,年輕人之間話題多。
一路上聊起了即將開始的報告,以及明天開幕式上的重頭戲——蒙蒂永醫學大獎。
這是小歐家最古老、最頂級醫學獎,被譽為“小歐家的諾貝爾獎”
“李愛國同志有希望獲獎嗎?”劉盼說道。
王應睞教授搖搖頭:“這次的牛人太多了,難度太大了。”
一個高盧雞家最知名的病毒學家,一個擁有NCI背景的小美家化療領軍人物。
兩位都是醫學界的大佬。
李愛國拿出的頭孢,就算是證明出了真實有效性,也很難跟這兩位競爭。
除了這兩位之外,其他的競爭對手同樣不是等閒之輩。
要怪,就只能怪世界知名的醫學獎項太少了,諾貝爾獎還經常被搞生物的領走。
八點鐘。
會場內人頭攢動,連座位兩側的過道都開始擁擠。
雖然距離報告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但會場內已是座無虛席。
最先進行的是蒙塔尼耶教授關於石花菜瓊脂培養癌細胞技術的報告。
緊接著是霍蘭德教授帶來的VAMP方案報告。
這兩場報告代表了當前醫學界在癌症治療領域的頂尖水平,現場響起了陣陣熱烈的掌聲。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些只是“前菜”。
“現在,有請來自中華醫學會的李愛國教授!”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會場內的掌聲稍稍一滯,隨即爆發出一種帶著審視與好奇的複雜聲浪。
會場的前排。
小美家醫學會的莫里斯教授看著臺上的身影,嘴角微微翹起來。
這次為了能對付李愛國,他可是特意聯絡了小本家醫學會,大棒子家醫學會。
下面有十幾個知名的教授學者都等著呢。
只要這傢伙露出一點破綻,這些教授學者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怎麼樣?”拜而製藥廠的代表看看臺上那人,又看向莫里斯教授。
“放心吧。”
代表眉毛挑了挑:“就這麼有信心?”
“要不要打個賭?”
盯著莫里斯教授看了一會,代表最終沒有接這句話,轉而看向了臺上。
因為打賭已經沒有意義了,一旦這東方人成功,那麼他和莫里斯教授都會一落千丈。
他太清楚那些大資本家的手段了。
失敗者是不配擁有座位的。
李愛國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大場面。
結果沒想到的是,當他站在這裡的時候,還是難以剋制那洶湧澎湃的心潮。
站在報告臺上,李愛國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來。
抬起手腕看看手錶。
“要開始了。”
根本無需人去維持紀律,當時間到達整點的瞬間,原本嘈雜紛亂的會場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一道道矚目的目光中,工作人員將作報告用的黑板推了出來。
《一株新型頭孢黴菌分離株的抗菌特性,及其在臨床感染治療中的應用前景初步探究》
回應臺下那一雙雙視線,李愛國緩緩開口,開始了報告會的開場白。
“曾讓瀕死的重症感染患者奇蹟痊癒的青黴素,為何短短數年間對越來越多臨床致病菌失效?”
“面對產青黴素酶的耐藥菌株,我們為何始終深陷困局?”
“在人類與致病菌億萬年的生存博弈裡,我們能否找到跨越耐藥壁壘的全新抗菌物質,重新奪回抗感染的主動權?”
“現在,是時候回答這個問題了。”
簡短的開場白結束,李愛國轉身走向黑板。
而報告會,也進入到了正題之中。
李愛國快速梳理完彙報邏輯,用一分鐘綜述了研究的核心發現。
他快速梳理完彙報邏輯,僅用一分鐘就綜述了研究的核心發現。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凝神緊盯黑板上的菌株影象、分子結構與實驗資料,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從京城機械廠排汙口的汙水中,經定向篩選。
從近千株真菌分離株裡,最終鎖定了編號為 CA-01的全新頂頭孢黴野生株。
它的次級代謝產物,正是我們要找的答案。”
李愛國平穩的平穩解說完標準化的菌株分離、鑑定與發酵最佳化流程。
隨後更換下一張黑板。
上面是-內醯胺類化合物三維結構模擬圖上,切入整場報告最核心的顛覆性發現。
“我們透過多級分離純化,從該菌株發酵液的次級代謝產物中,分離得到一組全新的-內醯胺類抗菌物質,我們將其正式命名為,頭孢菌素。”
前面的部分沒有甚麼需要特別說的。
畢竟很多藥物的發現都源自於偶然,就連青黴素也是。
而接下來的-內醯胺環併合氫化噻嗪環才是關鍵。
正是因為這一結構差異,讓它對臨床最常見的金黃色葡萄球菌青黴素酶具備極強穩定性。
然後,李愛國重點描述了質粒 R因子和質粒介導的耐藥基因水平轉移。
而這正是,開啟全新抗感染治療大門的核心所在!
臺下,王教授面色凝重,手中的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點著。
過了一會兒,他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向旁邊的張連連低聲問道。
“你聽懂了嗎?”
張連連搖搖頭:“我雖然參與了頭孢的提純工作,但李教授現在講的內容涉及到了深層的生物分子學和藥物動力學。
更別提抗藥性的根源了。
如果你都感覺吃力,那我也差不多。”
他們雖然也是頂尖學者,但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傳統的藥物學和臨床方面。
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像李愛國那樣的天才。
能在各個領域都有所建樹,一邊研究蒸汽火車,一邊研究醫藥,甚至還能抽出時間研究大飛機。
醫學界中,全才不是沒有。
但是比熊貓還要稀少。
看著幕布上的理論知識,王教授忍不住感慨:“簡直是難以置信”
而此時,莫里斯教授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聽不懂。
莫里斯教授扭頭看向一個小本子教授。
此人名為佐藤,是東京醫學院的醫學專家,也是小本子家醫學會的代表人物。
這次參加大會,擔任了炮手的職責。
“怎麼樣,佐藤教授?”
“我……我也看不懂……”佐藤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驚駭。
作為醫學專家的直覺告訴他,李愛國講的內容邏輯嚴密,資料詳實,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這才幾年功夫,東邊的醫學水平就發展到了這種程度嗎?
臺上,報告會還在繼續。
李愛國的語速越來越快,思路也越來越流暢。
質粒 R因子就如同一把重錘,在耐藥的牆壁上,轟開了一道缺口,
在會場的最前排,傅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已經看到了最終的結果。
不遠處的理查德教授,嘴裡小聲默唸著“原來如此”,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場報告會的意義已經遠遠超過了籌委會最初的預期。
抗藥性問題,是困擾抗生素研發的重要問題。
這場報告會將直接影響未來數十年的抗生素藥物研究方向。
而臺上的李愛國,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當黑板上畫出最後一個複雜的環狀結構時,最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綜上所述,細菌的抗藥性並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只要我們找準抗藥性的弱點,就能如同我們期待的那樣,重新掌握主動權!”
聲音洪亮。
語氣堅決。
氣勢逼人。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聽眾們唰地從座位上站起。
如雷鳴般的掌聲,頃刻之間響徹一片,在這寬闊而擁擠的報告廳內,經久不息……
“窩艹,牛逼!”
雙手因為鼓掌而通紅,從小接受傳統華夏教育和英倫紳士教育的劉盼,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雖然站在臺上的那人不是他,甚至與他剛剛認識。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發自內心地為這一刻而喝彩。
因為困擾醫學界多年的抗藥性問題,也許就要被一名東大的醫學家解決了。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奇蹟。
更是整個東大醫學界的奇蹟。
相信過了今天之後,哪怕和醫學毫不相干的人,都會在報紙上看到他的名字。
坐在旁邊的理查德總編,心中除了震撼,再也沒有更多的想法了。
摘下了眼鏡,傅擦了擦有些潮溼的鏡片,從鏡片上的倒影,看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那是激動。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頭孢的報告會。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在抗藥性方面搞出了新的理論。
不管這種理論,最終是否被證實,已經開啟了一個新的大門。
這小子了不得了。
理查德總編忍不住站起身來,用力的鼓掌。
隨後是籌委會的其他委員們。
中華醫學會的醫學專家們。
高盧雞家的醫學專家們。
約翰牛家的.
最後,只剩下小美家的和小本子家的。
莫里斯教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佐藤見狀,也只能咬著牙跟著站起。
看著臺上那個被掌聲淹沒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了嫉妒,他多麼希望,現在站在那裡接受全球矚目的人是他自己。
另一邊,臺上。
雷鳴般的掌聲迴盪在耳邊,,望著臺下起立鼓掌的聽眾們,一時間李愛國竟是有些失神。
大概過了四五秒鐘,他才從短暫失神緩過神來。
起立聽眾也陸續坐了回去。
李愛國的報告會並沒有結束,接下來的部分,才是報告會的關鍵。
雖然李愛國提出的耐藥理論足夠吸引人,但依然不可避免存在許多疑問。
在提問環節,他對同行提出的疑問一一做了回答。
至於是否能回答所有質疑的聲音,李愛國也不在意,畢竟這種新理論還需要時間來證實。
眼看所有的提問者都坐下了,理查德總編站起身:“讓我們恭喜李愛國教授.”
他的話音未落,佐藤教授站起身:“對不起,我還有一個問題。”
理查德總編皺了皺眉頭,看了看佐藤,又看了看莫里斯教授,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只是他也沒辦法阻攔,畢竟提問是每個參會者的權力。
李愛國一看佐藤,就知道這是一個小本子。
看著文質彬彬,眼睛中的陰險是隱藏不住的。
“請吧。”
佐藤教授先是做了自我介紹之後,這才開口道:“李教授,你提出的耐藥理論因為缺少足夠的資料支援,我們暫且不談。
我的關注點還是在頭孢上。
你如何確定,這種所謂的頭孢菌素,真的對那些強抗藥性細菌有效?”
李愛國笑了笑,從衣兜裡拿出藥瓶子:“因為,我們已經制造出了實驗型頭孢樣品。”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沸騰起來。
要知道一款藥物,從發現到製造出樣品,需要花費至少半年的時間。
現在才多久?
佐藤教授也沒想到這點,臉色驟然變了,不過他倒是沒有慌張。
因為還有殺手鐧。
“就算你有樣品,你又如何確定它在人體內有效?
病人是否感染了抗藥性細菌,在臨床上很難迅速判斷。
難道你想用這種不確定的藥物矇混過關嗎?”
說到這裡,佐藤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李愛國卻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反問道:“佐藤教授,你聽說過……隨機分組、雙盲對照藥物驗證試驗嗎?”
1962年臭名昭著的反應停事件後,各家的衛生機構才重視審查藥物,不過也僅僅侷限於安全方面。
在這個年代,雖然醫學界已經有了對照和隨機的概念,但從未有人將其系統性地結合起來。
只是作為參考的標準,每次刊登在報紙上,更像是一種廣告。
不但標準雜亂,而且很容易動手腳,大眾也不相信這些試驗。
“這傢伙是要幹啥?試驗就能確定藥物有效嗎?”佐藤還在沉思。
莫里斯教授的臉色勐地一變,站起身來。
此時,李愛國看向臺下的醫學專家們,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提議,將隨機分組、雙盲對照藥物驗證試驗,作為各家藥物的審批標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