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很快結束了。
而邢段長從滕領導的辦公室內出來後，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一機部這回是大手筆，不僅跟鐵道部達成了“戰略合作伙伴關係”，合建電熱車間，隨後還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李愛國還晉升為了總工程師？！
這可是總工啊！
在這個技術為王的年代，多少老師傅熬白了頭。
從普通工人到工程師之間隔著一道鴻溝，而從工程師到總工，那更是多少技術工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結果李愛國倒好，平步青雲，直接跨過去了。
不止是邢段長暈暈乎乎，作為這次會議核心人物，李愛國也是如此。
傍晚時分。
李愛國從一機部大領導手裡接過推薦信，手差點抖了起來。
上面寫著：
【推薦李愛國同志晉升總工程師】
總工程師！
這是李愛國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
畢竟，工程師晉升的流程和標準，都有嚴格的規定，從工人到工程師，更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是他呢？竟然平步青雲，直接晉升為了總工程師。
不得不說，這個獎勵可太珍貴了。
以至於李愛國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領導，這是給我的？”
“當然，愛國同志，這些年來，你作出的貢獻，早就達到了晉升總工的標準。
考慮到你的情況，我們還請示了上面，上級領導親自批覆了，特事特辦嘛。”
李愛國這才注意到，在推薦信的後面，還有審批手續。
從負責第一機械工業部幹部司，到政治部，再到各級部委領導……
簽字蓋章的紅印連成了一長串。
最後一頁上，有一行熟悉的鋼筆字。
【李愛國同志以技術立身、以貢獻立業，堪當重任。
同意破格提拔為總工程師，以鼓幹勁、以勵後人。
特批！】
這評價，重逾千鈞。
大領導見他情緒平復了些，這才笑著說道：“上級領導對你期望很高啊。特別是得知了電熱毯的事，要求你儘快製造一張出來，領導要親自試試效果。”
“您放心，我一定儘快！”李愛國剛壓下去的熱血又沸騰了。
這年頭，雖然過了春節，但京城的倒春寒依然刺骨。
上級領導經常熬夜工作，有了這電熱毯，起碼能暖和不少。
一機部大領導交待完電熱毯和熱得快未來的改進和量產計劃，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那幫技術員、研究員就湊了進來。
“愛國，啥情況啊？一機部的大領導怎麼親自來了？”
李愛國也沒藏著掖著，畢竟工作室是個集體，大家夥兒平時都是相互扶持的戰友。
那些技術員，研究員們聽到李愛國被提拔為總工，都有些驚訝。
不過仔細想想，李愛國確實評得上總工程師這麼一個職稱。
畢竟，前門機務段工作室這些年的成績放在那裡。
相比較，那些靠熬資歷上去的總工，李愛國更有資格。
齊總工、劉總工，還有宗先鋒、周高遠這幫人，興奮得滿臉通紅。
李愛國有了這總工的名頭，以後搞起研究來，那還不是如虎添翼？
不得不說，這年代的人們思想是很單純的。
那種眼紅的人並不多。
有的，只是團結。
忽然，宗先鋒喊了一聲：“恭喜愛國同志，這下是真正的李總工了！”
“對對對，以後不能叫愛國同志，得改叫李總工程師了。”
“李總工，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級別了，吃肉的時候，不能再讓我讓著你了。”
“哈哈哈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歡樂的氣氛。
李愛國這邊，對於這些人的起鬨，早就習以為常了。
“大傢伙安靜一下。一機部那邊還沒正式批覆下來，‘總工’的名頭暫時先別叫，我還是喜歡大家夥兒稱呼我為‘愛國’。”
聽到這個，齊總工和劉總工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李愛國的心思。
自打來到前門機務段工作室，他們就發現這裡的工作氛圍，跟飛機廠有很大的不同。
上下級之間的界限非常模糊，一個小工程師都可以直接提出建議來。
“好，愛國同志，好啊！”那些工作室的研究員和技術員們這會也都鼓起了掌聲。
李總工有很多，但愛國同志只有一個。
“愛國同志，晚上不得請客表示表示？”宗先鋒又喊道。
“請，必須請，晚上大傢伙都到食堂，正好小伊家送來幾頭駱駝，我請大傢伙吃駱駝肉。”李愛國重重點頭。
李愛國對這個火紅年代，打心眼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認同感。
晚上，邢段長特別吩咐食堂，做了一大桌子菜。
除了駱駝肉，還有牛肉，羊肉，都裝在搪瓷盆子裡。
這頓飯，要是換算下來，單單是肉票都要用幾十斤。
當然了！
現在是前門機務段全額報銷。
這頓飯，眾人吃得滿嘴流油。
一些最近加入的機務段工作室的研究員們，跟李愛國的關係更是拉近了不少。
比如老孔，這會已經端起酒杯，衝著李愛國敬了一杯。
前陣子電晶體電臺研製成功後，按照計劃，老孔和章則、梁濤這三個臨時調到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研究員，要調回原單位。
但是，老孔卻主動提出留下來，在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當一個研究員。
他感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鐵道技術研究所裡，能有幾個總工級別的領導呢？！
一頓飯結束，各自散場回家。
李愛國騎著山地摩托車，慢悠悠的往家趕，夜晚的京城格外靜謐。
剛到四合院門口，就看到三大爺蹲在屋簷下，倒騰那些花花草草。
現在三大爺的工作很忙，白天要上課，下了課還要撿廢品，釣魚，只有晚上有點閒工夫。
“喲，愛國回來啦？今兒夠晚的啊。”三大爺推了推眼鏡，臉上堆滿笑容。
“三大爺，段裡事兒多，加了一會班。”李愛國停下車，笑著應道。
李愛國並沒打算把晉升總工的事情說出來。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在這四合院裡，話說的多了，未必是好事兒，看看許大茂就知道了。
李愛國雖然不在意這些，但是蒼蠅嗡嗡叫，也嫌煩。
三大爺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愛國，老易今天晚上找了我，宣佈從今天開始，院裡的大會只能由他來召開。”
“啥意思？”李愛國還沒來得及問，許大茂不知何時從後面湊了過來。
三大爺眨巴著眼：“你還沒明白？老易這是要重新支稜起來了。”
聽說老易要提拔了，還是生產副科長，大茂，你知道這事兒嗎？”
許大茂皺起眉頭：“好像聽說過，萬噸軋鋼機馬上要驗收了，只要透過，易中海這種老師傅肯定有獎勵。”
許大茂的心情頓時不美妙了，易中海要是當了生產副科長，他在大院裡的日子怕是又要難過了。
李愛國只是笑了笑，沒多說甚麼，便回屋了。
明天一機部的專家要到工作室裡，幫著對電熱毯和熱得快進行設計上的最佳化。
隨後還要量產。
太忙了。
對了，還有那張送給上級領導的電熱毯，也要儘快製造出來。
電熱元件之類的技術活兒，對李愛國來說不算難事，關鍵是這毯子本身。
要送給領導，樣式和用料絕不能馬虎，該採用甚麼風格呢？
李愛國正琢磨著，一抬頭，瞧見陳雪茹正坐在縫紉機前忙活。
她那兩條大長腿隨著踏板一上一下地律動，看得李愛國一時間竟有些發愣。
陳雪茹察覺到目光，回過頭嫣然一笑：“愛國哥，看甚麼呢？我臉上長花了？”
李愛國猛地一拍腦門。
對啊！家裡不就坐著一位頂級裁縫嗎？
讓陳雪茹幫忙造毯子，那才是專業對口！
他快步走過去，順手關上門，壓低聲音把情況跟陳雪茹講了一遍。
“你是說……我設計的毯子，能送到海子裡面去？！”陳雪茹聽完，一雙美目瞪得溜圓。
“目前是這麼計劃的。所以這毯子，無論是用料還是設計，都得是一等一的穩重、大氣。”
“你放心吧，愛國哥！”陳雪茹重重地點頭，俏臉上寫滿了嚴肅。
這可是作為一個裁縫的最高榮耀，小陳姑娘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各種典雅的紋樣了。
把任務交給小陳姑娘後，李愛國便進到了書房裡面，繼續改進電熱毯和熱得快。
而此時，四合院的水池旁，一向深居簡出的易中海破天荒地露了面。
“老易，聽說你這次立了大功，要提拔成生產科副科長了？”
“低調，低調。我也就是在研製萬噸軋鋼機的過程中，盡了一點微薄之力，立了那麼一丁點小功勞而已。”
易中海嘴上說著謙虛，那嗓門卻大得生怕大院住戶們聽不見。
這話立刻引來了不少住戶們的注意。
“生產科副科長啊！那可是軋鋼廠的中層領導，手裡攥著實權的。”
“這級別，可比劉海中那個車間主任高出不少呢！”
“可不是咋地！”
住戶們議論紛紛，少不了拿易中海和劉海中做對比。
易中海本就是七級工，這要是再當上副科長，那在廠裡和院裡都能穩壓劉海中一頭。
更關鍵的是，易中海跟楊廠長的關係好。
以後這大院，又是易中海這個一大爺當家了。
“都圍在這兒幹啥？！”
眼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自帶一股子領導的威嚴。
“咱們工人階級，地位要靠手藝說話，而不是靠嘴皮子。有些人自以為會巴結人、走捷徑就能飛黃騰達，那純屬自討苦吃。
大家可千萬別跟那種人學，歪門邪道走不遠。”
“都散了吧。”
一句沒提劉海中和李愛國，卻句句都在提。
住戶們哪能聽不明白？
大家夥兒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破不說破，笑著搖搖頭散了。
易中海哼著小曲，拄著雙柺，一瘸一拐的出了四合院。
見易中海出來，埋伏了有陣子的賈張氏，立刻湊到易中海跟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到一塊了。
“老易啊，聽說你要當大領導啦？” “咳咳，賈張氏，你這訊息夠靈通的。”易中海一見她就覺得腿疼。
要不是這老孃們兒，他這兩條腿也不至於被李愛國打斷。
賈張氏卻渾不在意易中海的冷臉：“老易，你要是當了領導，能不能拉扯我一把，把我弄進軋鋼廠裡去？”
“你？！”易中海被這腦回路驚得差點扔了柺棍。
賈張氏這一把年紀，進廠幹啥？當鎮廠之寶嗎？
“老易，我當個臨時工就行。聽說後勤上缺人手，掃個地、看個門甚麼的，一個月拿十幾塊錢工資，我也能湊合。”
賈張氏想得明白，嫁領導是不指望了，混個鐵飯碗才是正經。
易中海本想一口回絕，賈張氏卻突然挽起袖子：“老易，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我那些手段你可是領教過的。”
想起挨收拾的那段日子，易中海後背一涼，連忙換了副笑臉：“老嫂子，看你這話說的，咱們是老鄰居，我能不幫嗎？我一定盡力，好不好？”
易中海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把賈張氏弄進廠，這老孃們兒肯定得找李愛國的麻煩。
到時候他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再說了，賈張氏有了收入，也就沒理由再跟他借錢了。
這叫雙贏，他易中海贏兩次。
至於安排個臨時工，對他這個即將上任的生產科副科長、楊廠長的嫡系來說，還真不算個事兒。
“老易啊，你往後在這大院裡絕對是頭一份了！”
“低調，低調。老嫂子，我去廠里加班了，回見。”易中海矜持地擺擺手，轉過身去，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好好好”
賈張氏送走了易中海，扭頭看向四合院，她多麼想進去啊，可是遲遲沒有勇氣抬起腳步。
“都怪那個可惡的李愛國！”
“你等著，我早晚會回來的！”
隔天一大早，李愛國早早的騎著山地摩托車來到了前門機務段。
一機部的幾個專家已經到了，雙方寒暄幾句，李愛國便將圖紙攤在桌上。
現在整個工作室都以李愛國為核心。
他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舵手，掌控著研發的大方向，專家們則全力配合。
電熱毯和熱得快倒不是甚麼特別難的東西，最關鍵是做好溫控。
在前世，這類產品時不時發生事故，到了這個年代，李愛國可不想重蹈覆轍了。
比較難的地方，還是在於這年代的原材料上。
就拿熱得快的材料來說，電熱絲使用的鎳鉻合金可以交給鞍鋼來生產。
但是絕緣的填充物，氧化鎂粉需要電工級別的，在這年代還沒有搞出來，需要定製。
至於阻燃的ABS工程塑膠，依然可以交給蘭州化工廠來完成。
宗先鋒和周高遠負責電氣的安全改造。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李愛國整天泡在工作室裡。
隨著高純度氧化鎂粉從西南送來，終於將量產版本的電熱毯和熱得快成功製作出來了。
李愛國請邢段長向鐵道部彙報，一機部那邊則由專家們去露臉。
“愛國同志，多謝了。”帶隊的趙專家明白這是李愛國要讓他們露臉。
“客氣了，咱們都是一起作戰的戰友嘛。”
李愛國現在已經不在乎這點榮譽了。
況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把特製的電熱絲帶回。
中午，陳雪茹早就回到了家，不過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做飯，而是將一張毯子擺在了桌子上。
毯子的樣式參考了軍用毯，但陳雪茹在上面繡了五角星，還配上了漢代風格的長壽繡和乘雲繡紋樣。
李愛國原本想搞個“五星出東方利中華”，但一想那寶貝現在還沒出土呢，只能作罷。
不過陳雪茹設計的這一款，美觀大氣，透著股不俗的底蘊。
“愛國哥，你小心點。”
陳雪茹雖然清楚李愛國的技術，但還是有些擔心。
“你放心吧。”李愛國也是在紡織廠工作過的，對於如何縫製電熱毯，早就了熟於心了。
隨著針線的縫合，一張特製的電熱毯很快製造出來。
李愛國進行了通電測試後，下午便帶著電熱毯來到了鐵道部裡面，交給了滕領導。
“正好了，我晚上要去彙報情況。”
滕領導看到電熱毯，心情也很好，給李愛國遞了根菸。
“關於量產，你有甚麼想法？熱得快好說，電熱毯是不是交給京城紡織廠？”
“領導，電熱毯的核心在元件，不在毯子。我覺得毯子可以外包給紡織廠，但電熱元件的生產和最後的縫製總裝，必須留在咱們的電熱車間，這樣質量才有保證。”
“好，就按你說的辦！”滕領導雷厲風行，當即抓起電話聯絡了紡織工業部。
得知前門機務段工作室需要一大批毛毯，紡織工業部的領導也很高興。
這年頭，隨著32軸紡織機的普及，國內紡織品的產量那是節節攀升。
可產量高也有產量高的愁，現在的紡織品在國外賣不上價，基本就是賺個辛苦錢。
可現在不一樣了，普通毛毯搖身一變成了“電熱毯”，這可是高附加值的出口貨，利潤起碼翻好幾倍。
紡織部的領導心裡算盤珠子撥得飛起，這哪是毛毯，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功勞！
李愛國見事情確定下來，也回到了前門機務段工作室，佈置量產工作。
剛剛忙完，一機部的趙專家又回來了。
“愛國，快！宋領導剛才親自來電話了，點名要見你，趕緊跟我走一趟。”
李愛國聞言一愣，詫異道：“老趙，彙報的事兒不是都交給你了嗎？怎麼還要我去？”
趙專家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領導這時候點名要見你，肯定不是聽你彙報工作的。”
“說不定是你的總工評審透過了。”
“這麼快？”
李愛國雖搞不清楚，但是還是跟著幾個專家，來到了一機部的一間會議室內。
沒錯，不是大領導的辦公室，而是會議室。
李愛國有些疑惑，但是依舊沒有影響他的腳步。
這會兒功夫，趙專家已經準備敲門了。
卻見會議室的門，忽然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正是宋大領導的助理，見他們微微一笑道：“趙專家，愛國同志，你們來了。”
“領導在等著呢，幾個副領導也在裡面。”
“副領導也在？”
趙專家也愣住了。
如果只是彙報工作，用不著如此興師動眾吧？
來不及多想，李愛國沒有讓裡面的領導久等，抬步進到了會議室內。
此時的會議室內，一機部的幾個領導坐了一排，李愛國只認得宋大領導和另外一個副領導，其他幾個副領導都眼生。
而桌子上擺著的正是電熱毯和熱得快。
“愛國同志來了。”
宋大領導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一個位置：“坐下來說。”
李愛國不急不慢的坐下來，宋大領導率先說道：“愛國同志，你給我們一機部送了一份大禮啊。”
李愛國連忙客氣道：“領導謬讚了，這都是同志們一起努力的結果，尤其是老趙，這幾天就住在工作室裡，我還沒見過如此拼命的人呢。”
老趙是宋大領導麾下的愛將，誇老趙就是變相給宋大領導臉上貼金。
花花轎子人人抬，這點人情世故李愛國還是拿捏得很準的。
“你不謙虛了。”宋大領導指了指電熱毯和熱得快。
“我們已經讓技術上的同志測試過了，這兩樣電熱產品的安全性很高啊。”
“尤其是這電熱毯，調溫開關的三個檔位設計得很巧妙。”
說到這兒，宋大領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而莊重。
“李愛國同志，職稱評審委員會已經全票透過了你的評審。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一機部的一級總工程師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李愛國的心情依然有些激動。
會議室內響起了掌聲。
旁邊的趙專家這下看明白了，搞出這麼大陣仗，原來是領導們在親自給李愛國“站臺”拉關係呢。
他看著李愛國，眼裡滿是羨慕。
能讓部委領導重視到這種地步，這簡直是每個技術人員夢寐以求的巔峰時刻。
等掌聲平息後。
“坐下說。”
宋領導示意李愛國別拘謹：“總工的職稱隨後就會正式下文宣佈。接下來，部裡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李愛國面前。
“軋鋼廠那邊的萬噸軋鋼機專案已經成功了，按照規定，我們一機部要派遣驗收小組前去驗收。”
“你兼著軋鋼廠顧問，對軋鋼廠的情況比較瞭解。”
“我們經過商議，決定由你來擔任驗收小組組長，老趙擔任副組長，帶隊前去驗收。”
“敢不敢接這擔子？”
李愛國愣了一下，好傢伙，這剛戴上總工的帽子，任務就接踵而至了？
不過這活兒對他來說倒不算難，萬噸軋鋼機能不能跑起來，他一眼就能瞧出個大概。
何況還有老趙這幫專家打下手呢。
李愛國挺直腰桿子，語氣堅定：“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好！”
宋大領導滿意地連連點頭。
萬噸軋鋼機在國內可是個稀罕物，部裡的專家大多也沒實操經驗。
當年去老大哥家參觀，人家只讓看，不讓摸，更別提研究了。
正發愁該如何驗收呢。
有了李愛國這位技術大拿，問題就解決了。
宋大領導覺得這個總工的職稱給的太值得了。
敲定了萬噸軋鋼機驗收的事情，宋大領導又開口道：“現在電熱毯和熱得快量產在即，你們前門機務段需不需要甚麼支援？儘管提。”
“那感情好！材料和人員，那是越多越好。”李愛國大喜過望，正愁怎麼開口要人呢。
“我們早就籌劃好了。瀋陽電纜廠、哈爾濱電機廠、齊齊哈爾量具廠，還有魔都燈泡廠、津門五金廠。
這些單位都已經接到了通知。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派過來支援你們。”
一機部的這個決定並沒有出乎李愛國的預料。
在這年代，一機部優先從東北電工基地調撥電工類人員。
魔都、津城的輕工老廠則承擔輕工製造能力的補充。
談話結束。
當李愛國從會議室裡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份萬噸軋鋼機的材料。
“紅星軋鋼廠萬噸軋鋼機專案.”
李愛國忽然有些期待軋鋼廠的這次驗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