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礦領導的支援後。
張守義隨後對機電修配車間的人事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整。
最後還連夜召開了全車間學習會,幾個班組的負責人做了檢討,統一了思想。
隔天一早,李愛國與劉工踏進機電修配車間。
裝置還是那些掉漆的老機器。
可走進去一看,人人精神抖擻、物料碼放得整整齊齊,整個車間竟透著一股脫胎換骨的嶄新氣象。
“李同志,我已經抽調出骨幹力量,專門組建了刮板轉載車攻堅小組!”張守義聲音宏亮。
“辛苦諸位了。”時間不等人,李愛國半句寒暄都顧不上。
徑直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圖紙,“咱們直接說正事兒。”
刮板轉載車極簡配置。
就是一個電機帶著一個拖斗,安全氣囊是不可能有的,轉向全靠一副摩托車似的車把。
李愛國還特意多加了個軟墊座位。
這樣井下運輸的礦工們,總算能在來回奔波的間隙歇上口氣。
電機的圖紙早已由宗先鋒帶回前門機務段趕製。
機電修配車間的任務,就是把車體、車座、車把這些部件打磨裝配出來。
礦領導知道李愛國來到機電修配車間了,也趕了過來,把所有的技術員和工人聚到一起,講明瞭這個專案的重要性。
一聽說要在經互會面前露臉,那些技術員和工人們都熱情高漲起來。
當年咱們拒絕加入經互會後,老大哥那邊可是沒少批評咱們,還在莫斯科開了大會。
這些事情,技術員和礦工們都記著呢。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那些技術員和工人在被分配了工作後,紛紛要求晚上加班。
畢竟早點造好,才能知道這刮板轉載車是否適合在洞子裡使用。
李愛國見此狀況,就知道刮板轉載車的車體制造工作穩了。
這玩意技術難度不大,重要的是工藝,現在沒有標準化生產,全靠技術師傅的手藝和細心。
這邊車體研製的任務剛敲定,井下電纜的改造方案也緊跟著提上了日程。
轉載車用的是 380V三相交流電。
在充滿瓦斯的井下,電纜要是被礦車碾斷、被尖銳的煤巖刮破,耽誤生產是小事,引發瓦斯爆炸或人員觸電,那才是天大的事情。
隔爆型插頭插座,插頭插入後旋轉鎖緊,接合面間隙≤,完全隔絕瓦斯與粉塵侵入。
捲筒為鋼板焊接結構,內建發條式自動收線機構。
電纜拉出時發條儲能,停機後自動將電纜收回捲筒,避免電纜拖地被碾壓、刮擦。
捲筒旁加裝電纜張力保護開關。
當電纜被意外拉緊時,開關自動切斷電機電源,防止電纜被拉斷引發漏電事故。
李愛國一向以安全為重,搞了這些設計後,又額外在控制箱裡內建了過載繼電器。
一旦電機電流超過額定值,繼電器會在 10秒內自動斷電。
“李同志,你這些設計簡直絕了。”張守義是高階鉗工,在機電車間工作那麼多年,對機電也有深刻的理解,這回是歎服了。
“設計只是紙上的東西,要變成真傢伙,還得靠大家夥兒添磚加瓦。”
李愛國也沒喊聲口號。
但是張守義和那幫技術員和工人打了雞血一樣,五天時間搞出了車體,七天時間搞定了電纜。
這是甚麼速度。
這是林西煤礦的速度!
這是煤炭工人的速度!
當然,這陣子車間裡的漢子們天天泡在廠房,家裡的媳婦兒們沒少在被窩裡嘟囔抱怨。
手裡卻還是把乾淨的衣裳、熱騰騰的飯菜準備得妥妥帖帖送到車間。
前門機務段那邊也絲毫沒有掉鏈子。
距離經互會調研團到來只剩三天時,宗先鋒親自押著十二臺嶄新的防爆電機,趕到了林西礦。
六臺轉載車正好編成一個班組,迴圈裝載、解除安裝,這樣才能把運輸效率提到最高。
煤炭部領導和礦領導一直盯著這邊的進展。
得到彙報後,立刻換上礦工服,戴上安全帽下到了洞子裡。
當從籠車裡走出來,領導就揉了揉眼睛,是不是眼花了?
難道這些天熬夜?
仔細一看,還真是六輛車。
“哈哈!愛國同志,守義同志,你們可真是立了大功啊!七天造出六臺車,這速度,比解放廠那邊還快出一截子!”
煤炭部領導大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又轉頭看向身後的林西礦領導。
剛從籠車裡下來的礦領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轉載車旁,圍著車子仔仔細細地打量。
這車子造型算不上多精巧,活脫脫一個放大版的“倒騎驢”。
電機在後,車斗在前,通體刷著喜慶的大紅色,車斗正中間還焊了個警報燈。
一按開關,明晃晃的黃色燈光在昏暗的巷道里格外醒目,就算是遠處忙碌的礦工,也能一眼瞧見。
“領導,這是機電修配車間歷經一個星期製造的刮板轉載車,實現了空間的最大利用。
車斗可以運送1噸煤炭,還配備了倒擋,車座卸下來,能夠推著走,更方便把控方向。”
李愛國一開口,就提到了機電修配車間。
林西礦的領導心中一陣感慨,好同志啊,真是個好同志。
“愛國同志,你們立了大功啊,這車我能不能試一試?”林西礦領導是一線礦工出身,在解放前扛了七八年的煤炭,這會看到這種運輸神器,心中癢癢了。
“當然可以!”李愛國笑著點頭,指著車上的部件手把手地教。
“您看,這是電門,這是剎車,轉動車把就能轉向,跟騎電三輪差不多……”
到底是在井下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礦領導很快就摸清了門道。
他輕輕擰動電門,轉載車穩穩地向前駛去。
“動了。”
“車子動了。”
林西礦領導開著刮板轉載車,享受到了在洞子裡開車的快樂。
這車越開越喜歡,最後還打算當半天礦工。
煤炭部領導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我看這個辦法好!領導只有下到一線,才能真正體會到工人的辛苦!”
原本以為幾位領導只是下來參觀一圈就走。
這下倒好,直接要體驗全套礦工生活了。
李愛國卻一點兒都不在意。
只要嚴格按照操作規程來,這轉載車比在平地上開小轎車還安全。
“馬上通知割煤機開始工作。”李愛國也想看看刮板轉載車的運輸速度,朝著割煤機的方向喊了一聲。
指令一下,割煤機立刻發出震天的轟鳴。
第六割煤小組的工人們迅速就位,原本安靜的巷道里,頓時變得熱火朝天。
煤塵瀰漫在空氣中,煤炭部領導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戴上棉紗口罩,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運轉的裝置。
呼呼呼.割煤機的運輸帶將煤炭從卸料口卸出來,正好卸在了刮板轉載車的車斗裡。
礦領導接到排程員的訊號,先開啟警報燈,再緩緩擰動電門。
以往需要十幾個礦工肩扛手抬、大半天才能運完的煤炭,如今只靠這一臺鐵傢伙,輕輕鬆鬆就拉走了。
轉載車在巷道里行駛得十分靈活,遇到對面來車,輕輕一打方向就能避讓,簡直跟在平地上走街串巷一樣順暢。
從前,大幾百米的巷道,用手推車運煤得走十幾分鍾。
如今,轉載車只用了兩三分鐘,就穩穩地停在了升降籠車旁。
更讓人驚喜的是卸煤環節。
根本不用人工剷煤,礦領導按下操縱桿,車斗在液壓裝置的作用下緩緩升起、傾斜,煤炭“嘩啦啦”地落進籠車裡。
不多不少,正好裝滿一籠。
車斗的容量也是特別設計的,跟籠車的容量一樣。
林西這邊是老煤礦,籠車用的都是1噸的中罐籠。
要是淮南那邊,使用的是1.5噸的大罐籠,需要重新改造車斗了。
籠車裝滿後,按下旁邊的電鈕,地面的籠車房接到訊號,立刻啟動絞車。
很快,一籠煤炭就被運往地面。
整個過程,工人幾乎不用費甚麼力氣,真正實現了半自動化運輸。
煤炭部的領導驚歎道:“這速度簡直是絕了。”
林西礦的領導知道刮板轉載車肯定有大用處,但是也沒想到跟割煤機配合起來,速度竟然這麼快。
在拉了兩趟後,他把刮板轉載車交給一個礦工駕駛,走過來,大聲說道:“愛國同志,你可真是幫了我們林西礦的大忙啊!井下煤炭運輸,一直是老大難問題。
我是老礦工出身,當年在資本家的皮鞭下熬日子,渾身落下的都是病根。
解放後,咱們礦工當家做了主,可這黑乎乎的煤炭,還是得靠力氣往外掏啊!”
他頓了頓,平復了下情緒,接著說:“我們也試過用傳送帶,可井下條件複雜,三天兩頭出故障。
也試過把籠車直接開進巷道,成本高不說,還根本轉不了彎。
手推車是能省點力氣,可在坑坑窪窪的巷道里推車,照樣是磨人的苦差事。
看著兄弟們天天累得汗流浹背,腰都直不起來,我這心裡啊,疼得慌!
可又有甚麼法子?咱們得挖煤,得支援工業建設啊!”
林西礦領導是真激動了,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現在好了,有了刮板轉載車,我們的礦工兄弟再也不用受累了,愛國同志,我代表礦工兄弟們謝謝你!”
譁。
話音剛落。
周圍的領導、技術員和工人們,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等掌聲漸漸平息。
煤炭部領導看向李愛國,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愛國同志,這刮板轉載車,能不能批次生產?”
“刮板轉載車的車體很簡單,任何一家機械廠都能生產,至於防爆電機,我們前門機務段那邊就能生產。”李愛國盤算了一下說道。
“那它能不能推廣到全國其他煤礦?”
“完全可以,如果洞子比較狹窄的話,我們可以減少車體的寬度,只要電纜能夠透過去就可以了。”
“好,好啊!”煤炭部領導本來是為了接待經互會才來到林西礦,沒想到竟有這麼大的收穫。
就算是不能使用割煤機的洞子,有了刮板轉載車,運輸效率也能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能夠減輕工人的負擔。
這年月就是這樣,領導真把工人放在心上。
煤炭部領導思忖片刻,又問:“愛國同志,你覺得這轉載車的量產,放在哪裡最合適?” 刮板轉載車現在已經成為了洞子裡運輸的利器,需求量很大。
這個訂單落在誰家,都能吃一口肥肉。
“領導,各地洞子裡的情況不同,有高有低,道路有寬有窄,需要的刮板轉載車尺寸也不同。
要是統一生產的話,很難全部都兼顧到。
我看可以由我們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提供電機,
雞西廠生產大梁和關鍵配件,車體則交給各煤礦的機電修配車間來製造。”
李愛國早有這種想法。
刮板轉載車跟一般的制式車輛不同,沒有統一的標準,實用性要放在第一位。
煤炭部領導追問:“那質量怎麼保證?”
“我們前門機務段會定期派人檢查,同時我相信各地煤礦機電修配車間,也不會給自己人生產劣質車體。”李愛國道。
“說得好!”礦工們紛紛叫好。
“是啊,誰要是敢在咱們礦工面前玩花活,打爛他的狗頭。”
“人家李愛國同志設計出這麼好的東西,咱們肯定要保證質量。”
“領導,請您放心!”
礦工們紛紛點頭,張守義也做了表態。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參與研製,不僅能洗刷趙四海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
以後要是能長期生產車體,車間的日子就能徹底好過起來了。
“那就這麼定了,我會向部委彙報,大傢伙繼續工作,準備迎接經互會調研團的到來。”
最後。
煤炭部領導一錘子定音。
“領導,今天大傢伙都很高興,要不要舉辦一場慶功會?”林西礦領導見大傢伙興致都很高。
“好啊!正好嚐嚐你們林西礦的特色菜!”煤炭部領導欣然應允。
訊息傳到礦食堂,大師傅們立刻忙活起來。
考慮到井下生產不能停,食堂特意把飯菜裝進搪瓷大盆,外面裹上棉花褥子保溫。
開啟來,裡面熱氣騰騰。
菜餚也很豐盛,豬肉燉粉條、大鍋燉土豆雞塊、炒黃豆芽、醃蘿蔔條、還有一道老豆腐。
李愛國夾起一塊老豆腐,瞪大了眼。
“難怪趙四海喜歡吃,這玩意的味道確實不錯。”
機器的轟鳴聲中,慶功宴雖然沒有酒,氣氛卻十分高漲。
就在李愛國跟礦工們慶祝的時候,一架伊爾- 14降落在了京城南苑機場。
這飛機是伊爾- 12改進版,採用雙發活塞,更穩更舒適,經常被用來運輸重要人員。
經互會調研團團長彼得羅夫,挺著微凸的肚子率先走下舷梯。
他身後跟著一群穿著呢子大衣的各家專家。
而機場停機坪上,煤炭部的接待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歡迎各位同志遠道而來!賓館的房間都已經安排妥當,大家先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前往林西礦。”
彼得羅夫本來還很倨傲的點點頭,腦袋揚得很高。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站在一旁的接待車輛時,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是一輛紅星高階雙層旅遊巴士。
鋥亮的車身線條硬朗,碩大的車體配著整塊的寬大玻璃窗,看著就格外氣派。
大兄弟家的同志開口:“嚯!這就是華興汽車廠造的車吧?也太漂亮了!”
捷可家的同志走上車,點點頭:“還是雙層的,這座位都是海綿墊子,哎吆,這裡面還有廁所,這車可真不錯。”
小羅家的同志贊同:“比ZIL-158客車好多了,要高好幾個檔次,難怪西歐那邊的旅遊公司用的都是這種車。”
聽到這話,彼得羅夫氣得差點吐了血。
要知道,ZIL-158正是老毛子哈喬夫工廠生產的汽車,也是非常受歡迎的客車。
阿保家腦子最靈活,這會已經拉著煤炭部門的同志詢問華興旅遊巴士的價格了,還詢問能不能用鋼材之類的交換。
“同志,我們不清楚價格,可以幫你們聯絡華興汽車廠。”煤炭部的同志回答。
“好好好,記住啊,一定要聯絡。”
捷克家,小羅家和大兄弟家也很感興趣。
雖然他們的經濟條件比不上西歐,但勝在有充足的原材料和成熟的工業技術,用來交換這輛巴士,倒也不算難事。
看著這一幕,彼得羅夫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咬著後槽牙,心裡篤定,東大的人,絕對是故意的!
只是他也沒辦法。
誰讓哈喬夫工廠不爭氣呢。
ZIL-158是好幾年研製出來的了。
這些年一直沒有升級,只是塗個新顏色,換個觀後鏡,就是一輛新型號的巴士了。
跟紅星高階雙層旅遊巴士完全不能比。
啪啪打臉了。
老毛子那些專家們的臉色也都難看起來了。
“咳咳,各位同志,舟車勞頓辛苦了,咱們先去賓館休息吧!”接待人員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打圓場。
這些人上了巴士,在前往友誼賓館的路上。
一個老毛子專家湊過來,小聲說道:“團長,說實話,這巴士坐著是真舒坦,顛簸感比 ZIL-158小多了,我這老暈車的人,現在一點都不暈。要不……等咱們回去之後,也想辦法引進幾臺?”
“咳咳咳”彼得羅夫猛地咳嗽起來,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友誼賓館內。
調研團的成員們都被安排進了寬敞的套房。
賓館方面考慮得十分周到,還按照每個人的喜好,備上了各色酒水。
彼得羅夫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一瓶伏特加。
他擰開瓶蓋,直接往玻璃杯裡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絲毫壓不住他心頭的火氣。
“捷爾皮戈列夫教授,明天就要啟程前往林西礦了,等到了地方,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找出紅星割煤機的問題。”
放下酒杯後,彼得羅夫抬起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副組長。
捷爾皮戈列夫,來自蘇聯高爾洛夫斯基機器製造廠。
是參與過КГ-3型割煤機研發的核心專家,在蘇聯煤炭機械領域,算得上是權威級的人物。
彼得羅夫把他請來的目的,不言而喻。
誰知捷爾皮戈列夫卻皺起了眉頭。
“團長,我們現在連紅星割煤機的影子都沒見到,根本無從判斷。做科研,得講究實事求是。”
“實事求是?”彼得羅夫看向捷爾皮戈列夫的眼神陰冷起來。
捷爾皮戈列夫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不悅。
自顧自地說道:“這次隨行的十幾個專家,都是割煤機領域的好手。
等我們到了林西礦,肯定會對紅星割煤機做全面細緻的研究。
我聽說,它採用的是三頭割斷盤設計。
這在割煤機的發展史上,還是頭一次出現,很有研究價值。”
“夠了!”彼得羅夫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你先回去吧。”
“是”
等捷爾皮戈列夫教授離開後,彼得羅夫招了招手,等一個契卡走上前後,湊到契卡的耳邊嘀咕幾聲。
契卡人員點點頭,轉身推門而出。
沒過多久,他就領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組長,捷爾皮戈列夫老師剛休息,您找我有甚麼事情?”
彼得羅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
年輕人眼疾手快,連忙掏出打火機,殷勤地幫他點上。
彼得羅夫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西卓夫同志,你跟著捷爾皮戈列夫教授,有幾年了?”
西卓夫弓著身子,畢恭畢敬:“大學畢業後,我就進了老師的實驗室,算起來,已經五年了。”
“五年了,還只是個初級研究員。看來,你的水平也不怎麼樣嘛。”彼得羅夫衝著西卓夫吐出一口煙。
西卓夫的臉瞬間漲紅了,被煙嗆得咳嗽了幾聲,卻不敢抬手捂嘴,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能跟在老師身邊學習,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至於職稱級別,我從來沒敢奢求過。”
“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能成為首席研究員,你願意嗎?”
彼得羅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西卓夫的耳邊炸響。
西卓夫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
蘇聯科研院所的職稱體系,和中國大同小異,從低到高,依次是實驗員、初級研究員、研究員、高階研究員。
而首席研究員,那是能獨當一面、執掌整個實驗室的頂尖位置。
如今,這個位置的主人,正是捷爾皮戈列夫教授。
“這,這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比得過老師”西卓夫先是心中一陣狂喜,旋即清醒過來。
他距離首席研究員的位置,還有十多級,這輩子也不可能了。
看到西卓夫沒有直接拒絕,彼得羅夫滿意的點點頭。
“捷爾皮戈列夫的技術確實不錯。
可惜,他沒弄明白我們這次調研的真正目的。
這種不識時務的人,已經不值得信任了。
我看你是個聰明人,倒是挺適合這個位置的。
怎麼樣,你是甚麼想法?”
“我我唯組長馬首是瞻,組長讓我幹甚麼,我幹甚麼!”西卓夫明白過來後,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西卓夫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當上實驗室的領導,只是因為天賦有限,在技術上沒有甚麼優勢,現在還是個低階的研究員。
遇到了一步登天的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
彼得羅夫滿意地笑了,他拍了拍西卓夫的肩膀:“很好。你先回去吧。記住,到了林西礦之後,見機行事。”
“是。”
房門被輕輕帶上,客廳裡又恢復了寂靜。
彼得羅夫站起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這一次,辛辣的酒液入喉,竟品出了幾分甘甜。
他端著一杯伏特加,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京城的萬家燈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