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機器聲轟鳴。“過來？”
“我？”
工人小趙已經認出了李愛國是誰，就是前陣子購買虞舒汽車配件的那人。
至於為甚麼對李愛國印象深刻，因為李愛國看上去像是個汽車愛好者，他還勸虞舒多薅點羊毛來著。
這會看到李愛國身後的秦科長和劉總工，小趙有點慶幸虞舒當初沒聽他的了。
“同志，您找我有事兒？”
李愛國看看有些惶恐的小趙，笑著說道：“麻煩你把虞舒喊出來。”
“好好好”
工人小趙瞬間意識到了甚麼，趕緊跑進車間裡，衝到虞舒跟前，一把關掉了機器。
“你幹甚麼呢，影響了工作，咱們這批貨就沒辦法按時交工了。”虞舒有些著急，還要去開機器。
小趙拉住他的胳膊指著門外說道：“經常跟你買配件的那個火車司機來了！”
“甚麼？李愛國？他跑到咱們車間裡買配件.你趕緊讓他走，等下班了我給他送家去。”
見虞舒還是不明白，小趙跺著腳說道：“他不是一個人。保衛科的秦科長和劉總工，還有幾個廠領導跟在他後面呢這人的來頭好像有點不一般啊？”
虞舒有些懵了。
當初李愛國邀請他去前門機務段研製汽車，他也只是覺得李愛國是在開玩笑，一口答應了下來。
後來前門機務段發來調令，虞舒意識到這個火車司機確實上心了，不過也沒在意。
現在竟然帶著領導來了！
旁邊的那些工友都清楚虞舒的情況，勸說道：“小虞，這是個好機會，你趕緊去吧。”
“對啊，對，這說不定是你的貴人呢。”
虞舒看了一眼機器，猶豫了片刻，這才扔掉扳手走出了車間。
等虞舒來到外面，李愛國正叼著煙，站在不遠處的陽光下，朝他笑呢。
“李司機你來了。”
“來了。”李愛國抖了抖菸灰，指著秦科長說道：“剛才老秦已經把你的案子查清楚了。”
此話一出，虞舒更懵了。
那是一年前的案子了，還有牛副科長從中作梗，他這個被冤枉的人已經認命了，怎麼就查清了呢？
虞舒扭頭詫異的看向秦科長，嘴巴微微張開：“秦科.”
“咳咳.”秦科長接觸到他的目光，心中挺不是滋味。
當初虞舒曾經親自找他反映過情況，卻因為誤信了牛科長的話，沒被採納。
“虞舒同志，經過我們調查，一年前車間內的生產事故主要責任人其實是牛副科長，你身為技術員，能夠勇敢站出來，揭露事情的真相，值得我們欽佩”
虞舒這時候才確信自己身上的冤屈徹底洗清楚了。
長久以來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
虞舒眼眶瞬間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顫抖著嘴唇，卻怎麼也說不出一個字。
李愛國見狀，上前拍了拍虞舒的肩膀，沉聲道：“虞舒，這事兒總算是水落石出了。”
虞舒抬起頭看向李愛國，想說一聲謝謝，卻遲遲無法說出口。
他覺得用這個詞語來表達自己的感激，實在是太過淺薄。
李愛國笑著掏出煙盒，給在場的領導們遞了一圈，然後看向虞舒：“我那邊急需要你這樣的汽車專家，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虞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心情，衝著李愛國重重點頭：“李司機，你放心，就算是我豁出這條命去，也得幫你把汽車搞出來。”
虞舒非常清楚，冤枉你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是冤枉的。
如果沒有李愛國介入，他的事情永遠不可能查清楚。
這個天大的恩情，他一輩子也還不起了。
李愛國笑了：“過份了啊，你這條命還得留著多研製出幾款汽車呢，我還有點事情要忙，你們繼續吧。”
接下來就是北汽廠內部的事情了，李愛國確實能摻和，只是容易給人留下口舌。
平日裡看起來沒甚麼，一旦起了大風，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跟著農夫那麼久，李愛國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看著李愛國瀟灑轉去的背影，秦科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秦科，咱們”
現在李愛國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科長的身上。
這讓太頭疼了。
事情確實調查清楚了，牛副科長肯定要被處理掉，關鍵是後續怎麼處理？
如果李愛國在，他可以讓李愛國頂在前面，如何處理後續的工作，他都支援。
可是李愛國太雞賊了，在查清楚桉子之後，非但沒有對如何處理牛副科長髮表意見。
在見到虞舒後，只是一個勁兒的跟虞舒嘮嗑，轉告他案情，是一句題外話都沒問，沒說。
沒說他對虞舒該如何安排，也沒說對廠裡面有甚麼要求。
沒給任何人求情，也沒給任何人定罪，更沒有對秦科長和北汽廠的工作指手畫腳。
可是虞舒是要調到前門機務段的人，李愛國甚麼都沒說，等於是甚麼都說了。
但凡是沒辦法平息這事兒，秦科長就別想好過了。
而且，李愛國在調查的時候，已經為秦科長提前挖好了坑，那就是那張偽造簽名的圖紙被送到了劉總工的保險櫃裡。
保衛科當初可是查驗過圖紙的。
竟然沒能發現圖紙被偽造簽名，這從輕的說是學藝不精，要是上綱上線的話，就是瀆職。
到時候不僅僅是秦科長，就連保衛科的幹事們也會受到牽連。
更別提背後的氣象站還沒出面了。
沉思片刻，秦科長斟酌措辭，看向虞舒說道：“因為我們工作不細緻，導致你被冤枉了，在這裡我給你道歉，希望能夠得到你的諒解。”
虞舒沒想到秦科長竟然會向他道歉，連忙說道：“這事情的責任不在您身上，是牛副科長太狡猾了。”
劉總工心中有些感動，一個被冤枉了兩年的年輕人，心中愣是沒有一點怨氣。
“老秦，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是因為牛副科長故意誣陷，才搞出了這麼一出冤案。這恢復名譽和補償的事兒，可得抓緊辦。”
秦科長連忙點頭，鄭重道：“這是自然！虞舒同志，廠裡面決定恢復你的技術員職稱，補發這兩年的工資和獎金，而且……”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鑑於你在技術上的突出才能，我會向廠裡面提議調你去前門機務段支援汽車研製工作，希望你能發揮專長，為廠裡多做貢獻！”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歎聲。
虞舒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才能讓自己相信這不是在做夢。
一旁的小趙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摟住虞舒的肩膀：“我就說吧！虞哥你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走走走，等下下班咱們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虞舒扭頭看向那個遠去的身影，眼睛有些模糊了。
“虞舒，幹活了。”
“來了，愛國哥。”
兩日後，虞舒正式調進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成為了一名正式的汽車專家。
要知道，造車並不容易。
在後世有很多大公司造車，造著，造著，公司創始人跑到海外了。
三天兩頭表示要回國，就是不回。
還有些公司造車，造了一半，負責賣車的直播間小姐姐在直播中得知公司破產了。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咱李愛國自然應該慎重。
事實也證明了李愛國的眼光，虞舒的腦瓜子特別活絡，再加上對汽車的理解遠超過一般人，造車專案進展得飛快。
李愛國拿出圖紙，準備製造發動機。
發動機分為兩種，一種是民用型號，2.0自吸氣四缸發動機，特別省油。
另一種是軍工型號的 V8發動機，功率大，扭矩大，適合在戰場上使用。
製造發動機最重要的是材料。
這年代合金材料技術不過關，李愛國決定更改設計，弄出了一個新的模具。
發動機的體積比後世的要重上少，不過更結實耐造了。
氣缸體需承受高壓高溫，但鑄造時易產生氣孔、砂眼、殘餘應力。
早期一汽試製100臺V8缸體僅3臺合格，需要依賴工匠經驗反覆調整工藝引數。
一汽的做法決定了缸體不可能大規模生產，李愛國為了解決這麼麻煩，在缸體內新增了鎳、鉬、鉻等材料，形成優質合金鑄鐵缸體。
解決了材料問題，接下來的攔路虎就是加工精度了。
曲軸、凸輪軸需微米級加工精度才能確保動平衡。
在這個缺乏數控機床的年代，主要依賴老師傅手工刮研、研磨，配合簡易量具（如千分尺）校準，耗時且成品率低。
虞舒發揮垃圾佬組裝配件的思維，創造了所謂的“選配方”和修磨調整的辦法，確保了加工精密度。
這些裝配工作倒還算是簡單，最困難的要數V8發動機的90°夾角曲軸了。
這玩意需精密配重塊平衡慣性力。
李愛國從一機部的下屬機械實驗室內借來了旋轉試驗檯檢測振動，手工增減配重鉛塊，反覆調整至運轉平穩。
這一邊，李愛國帶虞舒在工作室裡忙活V8發動機的製造工作。
另外一邊油壓機車間已經建造完畢。
章主任配合新上任的陳主任忙著生產兩千噸油壓機。
油壓機現在除了要供應國內外，還陸續接到了十幾個國家的訂單。
在這個年月，這種級別的油壓機在國際上已經不是用錢就能買到了，還需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事情。現在能生產這種油壓機的只有小美家和老毛子家了。
這兩家在賣東西的時候，特別喜歡附帶各種條件。
你就算是先交了錢，也可能等個四五年才能提貨，甚至還會在中途讓你加錢。
各家都上過小美家和老毛子家的惡當。
東大這邊恰恰相反。
無論是賣出的愛國型蒸汽機，還是鐵路網排程系統，都是以做生意、交朋友為主，嚴格按照協議辦事兒，真把顧客當成了家人。
有了以前的合作經歷，現在看到東大鐵也能造重型油壓機了，不但是東歐小兄弟，就連約翰牛、高盧雞等幾戶人家也派人來採購了。
油壓機跟蒸汽機不同，不可能隨便賣。
這個時候就要分一個親疏遠近了。
上面經過研究，決定賣給了東歐幾家小兄弟兩臺，約翰牛家一臺，至於高盧雞，前陣子因為替阿三站過臺，先靠邊站。
“咱們現在國內的糧食緊缺局面已經緩解，不過還是不能敞開了肚子吃飯，這麼著，這次主要還是換外匯和糧食。”大領導聽完彙報後，給出了指導意見。
“是，領導。”秘書聽到領導的話，立刻把意見寫在了本子上。
“約翰牛家那邊的雷達挺不錯，雷達對戰鬥機很重要，不能湊合。現在可以藉機接觸一下，看能不能換一些雷達回來。這事兒就交給十四所辦吧。”
“是。”秘書心中一陣激動，連忙記下來。
目前國內正打算研製殲7，急缺高效能雷達。
“這個邢段長也挺厲害，居然幫著李愛國把油壓機搞出來了。”大領導繼續看下去，就看到前門機務段為了支援油壓機的研製工作，愣是把原本應該分給職工的福利肉都拿出來換材料了。
“領導，鐵道部那邊反應，邢段長的工作能力特別強，自打擔任了段長後，方方面面的事情處理得都很到位。”秘書見領導關注了，便及時把情況彙報了一遍。
領導聽完後，點上根菸說道：“組織管理工作也是重中之重，油壓機能夠研製成功，邢段長也是有功的。對於這樣能幹事的同志咱們要提出表揚。”
“是，領導。”秘書點頭做記錄。
“前門機務段整備車間能夠配合李愛國搞出油壓機，也有大功，該給的獎勵要落實到位。”
“是，領導。”秘書沒想到領導竟然連整備車間都關注到了，再次做了記錄。
“至於李愛國”領導夾著煙，沉思片刻說道：“作出了這麼大的貢獻，要讓人民群眾都知道嘛.只是這次，要多宣傳集體主義精神，個人要融入集體之中，明白嗎？”
“是”秘書聯想起最近一陣子聽到的風聲，感覺大領導開始為李愛國著想了。
大領導的話很快就得到了貫徹執行。
李愛國正在工作室內鼓搗發動機，閻解成就一路小跑過來：“愛國哥，快點，有記者來了。”
“記者？”李愛國愣了下，明白是油壓機的事情，放下工具準備出去。
閻解成又朝著章主任和那些技術工人喊道：“還有你們，也得去接受記者採訪。”
“啊！？”章主任和那些技術工人們都呆愣住了。
前陣子他們已經拿了段裡面的獎勵，這怎麼又來了。
並且還是記者採訪。
一時間，章主任這位老同志激動得臉色漲紅起來。
“愛國，這不合適吧？我們這些人也沒幹啥啊。”
“怎麼不合適，這是集體的功勞。”李愛國立即說道。
章主任還要推辭，李愛國繼續說道：“老章，你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總得為年輕的同志考慮吧。”
要是能上報紙，哪怕只是一行字，這些同志未來的前途也會一片光明。
章主任聽到這話，這才醒悟過來，拍拍李愛國的肩膀：“好小子，多虧了你的提醒。”
“老章，那還不趕緊的。”李愛國嘿嘿一笑。
這次的採訪有些不對頭，不是針對他一個人，而是要搞集體採訪，並不多見。
足以說明上面擔心他出大風頭，是對他的保護。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要配合上面，做好接下來的工作。
邢段長和幾個段領導也覺察出了這次採訪的不同。
跟李愛國商量一番後，決定把採訪的主題定位為歌頌鐵道技術工人團結在一起，不怕苦，不怕累，發揚集體主義精神，突破重重困難，完成油壓機的研發，打破壟斷。
重點放在前門機務段和整備車間上面。
事實也證明了幾人的猜想。
記者的問題也都是圍繞著李愛國如何帶著技術工人努力工作，前門機務段如何團結來提問。
採訪刊登後，京城，乃至全國的人都知道了，鐵道上有個機務段，利用業餘時間搞出了油壓機。
一時間前門機務段和整備車間都出了名。
甚至整備車間裡兩個年輕的工人還因此找到了心儀的物件。
這些都是後話了。
李愛國以為宣傳過後，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第二天剛來到機務段，就看到幾輛卡車運送大批物資進到了機務段內。
牛肉、羊肉、大米、精白麵等各種物質一應俱全。
“這是上面給你們特別撥發的獎勵。”運送物資的同志辦理了交接手續。
看著那些物資，整個前門機務段幾乎沸騰了。
他們剛出名，現在又能分到肉了，這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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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門機務段陷入歡聲笑語之中的時候，邢段長突然接到了路風辦的通知，讓他到局裡面開會。
“路風辦？最近沒聽說列車上出事兒啊？難道是哪個乘務組又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副段長也有些懵逼。
“咱們剛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臉，要是出了岔子的話，那可是太丟人了。不管了，我現在就去路風辦，看看是怎麼回事。”
邢段長開著吉普車一路呼嘯來到京城局。
跟幾個老熟人打了招呼，推開了路風辦張主任辦公室的門。
“老張，有甚麼事情你就直說吧，如果是我們的人犯了錯，那麼我肯定不護著。”邢段長率先表明了態度。
張主任的臉色卻沒有因為他的表態而放緩。
“老邢，這次犯事兒的不是一般工人，而是你們前門機務段的標杆。”
“李愛國？他怎麼了？”邢段長有些慌了。
張主任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邢段長：“你看看這個吧。”
趁著邢段長看信的時間，他點上根菸說道：“按理說，接到舉報信，我們應該立刻出動，把涉事人控制起來。
只是考慮到李愛國同志身份特殊，才會找你過來。
不過你等會千萬不能護犢子。”
邢段長看完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就這？一張腳踏車票？哎吆，這誰啊這是，這也太看不起人吧。李愛國同志現在會因為一張腳踏車票違規操作，幫別人運送貨物？”
“咳咳。老邢，既然人家舉報了，咱們就得查實，李愛國的腳踏車票是哪裡來的?”張主任拿起筆，看向邢段長。
邢段長收斂了笑容，嚴肅道：“不是一張，是兩張。
前陣子，愛國同志研製出油壓機，我們獎勵給了他兩張腳踏車票，他也許拿去送人了，就被那些眼紅的人盯上了。”
聞言，張主任的神情也舒緩了起來，興奮的問道：“有記錄嗎？”
“當然，我當初寫了條子，這是有存根的，物資科那邊也有李愛國的領取記錄。”邢段長回答。
“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張主任出於謹慎考慮並沒有放邢段長離開，拿起電話通知路風辦的同志前往前門機務段。
“記住，不要驚動了前門機務段的人，搞清楚真實狀況。”
片刻功夫之後，路風辦的同志帶著存根和物資科的記錄回來了。
看到兩樣東西，張主任笑著說道：“看來這是有人誣告，邢段長，真是對不起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客氣了。”邢段長也知道這事兒怪不得張主任。
畢竟有人舉報了，還涉及到腳踏車票這種貴重東西，路風辦就要深入調查。
他看看那封信件說道：“這人誣告李愛國同志，看來是不懷好意，能不能查出來？”
張主任拿出信件說道：“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這封信上的字全都是從報紙上扣下來的，信封也是大通路貨，很難調查。”
說完，張主任補充了一句：“一般來說，像這種匿名信件，我們很少進行調查這麼著，我會讓路局的人查一查。”
邢段長明白張主任的意思。
一來調查這東西太浪費精力和時間了。
二來會讓那些不敢出面舉報的人心生畏懼，不敢寫信進行舉報。
張主任考慮到李愛國身份特殊，這才會作出讓步。
“謝謝了。”邢段長明白他的好意。
邢段長回到機務段，把這事兒告訴了李愛國。
“愛國，你現在的層次越來越高，盯著你的人越好越多，像這種事情還會發生，不要放在心上。”
“現在路風辦已經在調查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給出結果。”
聽到安慰，李愛國笑道：“您放心吧，不就是封舉報信嘛。”
李愛國還真沒放在心上。
畢竟路局出手了，總能查出是誰在搞鬼。
另外，現在發動機的缸體已經由京城鑄造廠鑄造完畢，其他幾個配件也陸續到位了，他可以展開下一項的工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