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後的幾天時間裡,李愛國的生活過得很充實。白天在工作室內鼓搗V8發動機,晚上回家造孩子,空閒時間再肝幾本書。
發動機的零配件一個個製造出來,李愛國開始帶著虞舒規劃裝配的事情。
總局路風辦那邊依然在調查寫匿名信的人,不過還沒有訊息。
畢竟這年月報紙太多了,很難找到是誰扣了字。
大院裡。
劉海中當了工組長後,每天早起晚歸,表現得很積極,忙得就連打孩子都沒時間了。
這讓大院裡的住戶對劉海中有些刮目相看。
有些人不是不想幹事兒,是沒有機會。
易中海的日子也算是平靜。
這陣子他在廠裡面夾著尾巴做人,回家後躲在屋裡不出門,只能翻看點報紙。
“誒,老婆子,咱家那些報紙呢?”易中海開啟櫃子,發現以往那些老報紙都沒了。
一大媽從廚房出來,伸出腦袋說道:“東旭借走了,好像是說要好好學習大政方針。”
“他,學習?”易中海總覺得這事兒不對。
只是以為賈東旭是把那些報紙當廢品賣點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是自己找的養老人,現在也只能受著了。
許大茂走到門口,聽到裡面的聲音,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賈東旭愛學習?開甚麼玩笑,他不會是又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許大茂眼睛微微眯起,決定想辦法抓住賈東旭的小辮子。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單純的看賈東旭不爽。
時間就像是三四十歲男人的腰帶,越來越緊,越來越短。
眨眼間,個把星期過去了。
工作室內,李愛國看著組裝好的V8發動機,心中有些期待了。
這發動機的組裝太不容易了。
忙碌了一個多星期時間不說,為了保證裝配的精密度,還搭建了簡易的無塵車間。
又從化工廠借來了氮氣進行了冷裝,才算是做出了這麼一個成品。
“行了,現在大傢伙把衣服都穿上吧。”李愛國摘掉手套扔在了桌子上。
此時虞舒跟章主任和幾個老技術工人個個只穿了個褲衩子.
外面穿的是雨傘廠搞來的雨衣,這玩意穿在身上哇涼哇涼的,早就迫不及待了。
聽到李愛國的話,連忙脫下雨衣,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李愛國總覺得這畫面有點熟悉,好像是某個製毒大師烹飪的場面,惟一不同的就是讀品換成了發動機。
輪到李愛國穿衣服的時候,這幫傢伙都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心中暗罵一句:“驢貨!”
發動機固定在專門的臺子上,供油管連線上,電打火裝上。
李愛國親自開啟開關。
嗡嗡嗡.發動機瞬間啟動,氣缸裡的活塞飛速轉動。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虞舒跟章主任重重的抱在了一起,這可是他們親手製造出來的發動機啊。
“去,跟段長彙報。”
李愛國一邊安排虞舒記錄執行資料,一邊叮囑章主任。
片刻功夫之後,邢段長帶著幾個段領導跑了過來。
前門機務段能造出火車蒸汽機不是啥稀奇事,造汽車發動機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這就成了?”邢段長看著那臺發動機,還有點不敢相信,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現在還說不好,這才剛執行,應該再檢測.”李愛國本來想用儀器對發動機的執行狀況進行檢測,但是現在沒有後世那些儀器。
“執行個幾百個小時看看,要是沒問題的話,就算是成了。”
“就按照你說的辦。”邢段長沒有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形成了思維慣性,只要聽李愛國的,就不會出岔子。
“有甚麼需要,儘管告訴我。”
李愛國一口答應下來,正打算繼續拾掇剩下的配件,外面傳來了一陣“籲”的悠長又響亮聲音。
隨後便是一陣問話。
“愛國在這裡辦公啊?”
“同志,你不能進去。”
“不是,我跟愛國約好了,我是魏莊公社的老魏。”
聽到外面的聲音,李愛國讓章主任繼續忙活,自己跟邢段長出了工作室。
工作室外,停著兩輛牛車,牛車上有幾個麻袋,應該是剛給前門機務段送了山貨。
此時老魏村長正在跟消防隊的小張解釋。
現在消防隊的值班員還兼顧了工作室的門衛,報酬是每個星期五個西紅柿。
“小張,這是熟人。”李愛國跟小張打了招呼,看向老魏村長問道:“村長,你怎麼來了?”
“段長,您也在啊。”老魏村長先是跟邢段長打聲招呼,然後看著李愛國說道:
“那塊試驗田馬上要收割了,你上次叮囑我,要到現場盯一下。”
李愛國這陣子一直在忙,還真是疏忽了這事兒。
“段長,我想跟你請一天假。”
“請甚麼假啊,你是工作室的領導,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不過你這試驗田是怎麼回事兒?
一個溫室還不夠你忙活的嗎?”
邢段長以前總見李愛國在溫室裡種菜、種玉米,還以為他是為了消遣,這怎麼又搞出了試驗田?
“我在溫室裡種了幾顆玉米,結果有一顆變異了”
邢段長驚訝:“變異?”
“就是長得跟自家爹媽不一樣,這樣的玉米產量更高。”
“誒,這事兒我還真說過,我鄰居家的老趙,他們兩口子都是單眼皮,結果生出了一個雙眼皮的孩子。那孩子的力氣特別大。”虞舒插話。
“那不是變異,是遭了隔壁老王了。”李愛國幽幽的說道。
“啊!”
見他不明白,李愛國也沒多解釋,扭頭看向邢段長接著說道:“聽說雜交種子產量高,我就想著把這種玉米擴大種植面積,看看是不是真能增產。”
邢段長知道李愛國喜歡搗鼓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沒在意,大手一揮:“你也忙這麼多天了,也該休息一下。”
旁邊的一個副段長想起了甚麼,插言道:“咱們機務段裡現在也開墾了許多田地,經常為糧食種子發愁,要是這種子真能增產的話,咱也應該種一些。”
副段長的一句話把私事兒變成了公事兒。
不過這樣也好,李愛國正發愁無法擴大試驗田的面積,現在有了鐵道兩旁的農田,能拿到更多樣本了。
“這麼著,讓後勤科的老劉陪著愛國一塊去。”邢段長一錘子定音。
工作室的幾個技術員和虞舒也要跟著去湊熱鬧,他們都是京城人,還沒有參與過農業勞動。
“也好,現在上面提倡工農聯合,這幫小子也得鍛鍊一下了。”
隊伍瞬間擴大,李愛國挑選了幾個,又叮囑留下來的盯著發動機,千萬不要讓發動機停轉。
現在前門機務段的種植計劃已經正規化了。
由後勤科的劉主任負責,還專門從農業學院請了幾個農業專家。
副段長帶著李愛國來到後勤科的時候,劉主任正跟農業專家們商量接下來的種植計劃。
看到李愛國進來,一個農業專家站起身打招呼:“愛國,你怎麼來了?”
李愛國愣了下,才認出來對方:“吳教授,你怎麼在這裡?”
現在的吳教授比以前更黑,更瘦了,要不是還戴著那頂破草帽,李愛國還真是認不出來。
“你們認識啊,那太好了,吳教授是我們從農業園特聘的專家,負責指導職工家屬們種地。”副段長笑呵呵的解釋道。
他指了指李愛國:“吳教授,愛國在附近公社裡弄了一塊試驗田,準備收割了,要不要去盯一下。”
上次見面,吳教授曾聽李愛國提起要搞玉米種子的事兒,本以為他是開玩笑,沒想到還真弄了。
正好接下來沒有別的工作,便一口答應下來。
考慮到此行的人比較多,前門機務段派了一輛卡車。
一行人在顛簸中來到老魏村公社,此時社員們已經在地頭等著了。
看到田地裡的玉米,吳教授臉色一變,推開車門快步跑過去。
“這麼大的玉米棒子.”他摘下一個金黃的玉米棒子,在手裡拎了拎,扭頭朝著老魏村長問道:“你們施了多少肥?”
“跟別的田一樣啊。”老魏村長回答。
“那鋤草,翻地呢?多長時間一次?”吳教授繼續問。
“不記得了,給別的地鋤地的時候,就順帶著鋤了。”
老魏村長這會也反應過來了,吧嗒口菸袋鍋子說道:“吳教授,這塊田只是名字叫做試驗田,其實沒有得到特殊的照顧。
別的田咋伺候,這田也咋伺候。最多就是臨近收穫的那段時間,派人趕趕鳥啥的。”
吳教授的神情激動了起來:“趕緊收割,我要馬上知道畝產量。”
老魏村長扭頭看向李愛國,見李愛國點了點頭,這才讓社員們進到田裡面。
每逢收穫的季節,公社裡都是全員出動,學校也放假了。
有甚麼工具都拿,鐮刀,鏟子,繩子,架子車還有幾個小傢伙扛著比自己高的鋤頭進了地。
誰也不會覺得奇怪,更不會覺得這些孩子受了委屈。
社員分兩撥,婦女同志拐著籮筐在前面掰玉米,青壯年帶著孩子拿著鐮刀在後面砍掉玉米顆,順帶著捆成捆,送到地頭,曬乾了能當做燒火的材料。
社員們忙得熱火朝天,前門機務段的人也不好意思閒著。
特別是看到一個半大的孩子扛著大捆玉米杆子走過來,幾個年輕人當時就想進去幫忙扛。
“用舊衣服掖在脖子上。”李愛國攔住了他們,順手拿起一條毛巾,那幾個年輕人也見樣學樣。
扛玉米杆子是個有苦又累的活兒,粗楞楞的玉米葉子能把脖子磨腫。
要是不懂幹活兒的,貿然扛起,晚上脖子就沒辦法扭了。
隨著一籮筐,一籮筐玉米棒子被帶出來,吳教授這會也緊張起來。
“千萬別把玉米棒子掉了。”
“掉地上的玉米也得撿起來。”
“誒誒,那個小的也拿回來。”
他讓老魏村長把村子裡唯一一杆抬稱帶來了,喊了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一邊盯著地裡面,一邊準備隨時稱重。
“三十斤。”
“七十斤。”
“五十八斤。”
“最後,總計畝產量是1032斤!”
看著紙張上的數字,吳教授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千多斤的產量不高,在後世玉米的畝產能達到1500到1700斤。
但是要知道,在這個年月國內還沒有大規模使用化肥。
小麥一般畝產100來斤,高粱140斤,玉米110斤,穀子大概能打120斤。
後來推廣金皇后和黃縣二馬牙等優良品種,試驗田玉米的畝產也只有500斤。
等確定沒有看花眼後,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1032斤啊,老趙!”
趙教授卻緊盯著那些數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沒有回答他。
吳教授並沒有在意,接著說道:“咱們從毛熊那邊引進的玉米種子產量也沒這麼多,這種撂荒地竟然能畝產1032斤,這簡是個奇蹟!”
聽到這個,李愛國感了興趣,問道:“咱們既然從毛熊那邊引進了玉米種子,為甚麼沒大規模推廣。”
“別提了,你也知道現在毛熊那邊特別愛種玉米,也特別喜歡把自家的玉米種子賣給小兄弟,口號喊得邦邦響,畝產一千五百斤。結果我們試驗過了,試驗田裡的畝產只有三百多斤。這怎麼能推廣?!”
李愛國想起來了,玉米大帝之所以有這個稱號,就是酷愛種玉米。
畢竟玉米產量高,能夠讓民眾填飽肚子,也算是辦了一件好事。
不過玉米大帝遇到了一個大忽悠,生物學專家森科。
森科這貨不但坑了自己,還坑了很多小兄弟,好在咱們這邊抗住了壓力,才算是免受其害。
“看來毛熊兄弟很缺玉米種子啊”李愛國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過現在他並不打算摻和,只有雪中送炭,才能利益最大化。
吳教授再三確定產量後,確定了畝產1032斤的事實,提出了一個疑問:“愛國,如果咱們在標準試驗田裡種植玉米,多施肥,產量豈不是更高?”
李愛國給他們遞了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抽口煙才說道:“我不懂甚麼生物學,只是覺得這糧食種子好不好用,應該由實際產量說了算,而不是一個成績單上的數字”
李愛國沒有接著說下去,吳教授和趙教授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現在有些地方做得確實是過分了。”
“咳咳,老吳,這不是咱們該談論的事情。”李愛國知道吳教授的性子,隱晦的提醒了他一句。
吳教授也是開過幾次會的人,明白現在的形勢,點頭道:“現在有了這麼好的種子,咱們的玉米肯定能增產”
“老吳,你先過來一下。”一直歪著腦袋盯著記錄本的趙教授將吳教授拉到了旁邊。
“幹啥呢?”
“老吳,這公社會不會弄虛作假了?前陣子咱們在其他公社可是遇到過這種事兒。”
幾畝地的糧食合在一起,弄得跟真的差不多。”
他的聲音不大,不過此時有風,旁邊的社員們都聽得真真切切,都憤怒了起來。
這話音剛落,早已怒火中燒的民兵隊長魏山一個箭步上前,劈手就揪住了趙教授的衣領!
“呯”一聲把他整個人提溜得一個趔趄,碗口大的拳頭眼看就要砸下去:
“你這四隻眼!瞎了心肝!敢汙衊咱們公社弄虛作假?!
魏莊貧下中農的光榮,能讓你這戴眼鏡的糟蹋?!
咱們的汗珠子砸八瓣種出的糧食,你也敢潑髒水?找打!”
“魏山!住手!把拳頭放下!”此時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攔住了民兵隊長的拳頭。
魏山被這一喝,攥緊的拳頭下意識鬆了半分,但揪著衣領的手沒放,梗著脖子:“愛國哥!他…他抹黑咱公社!抹黑咱魏莊貧下中農的革命覺悟!”
李愛國走到兩人中間,先對魏山厲聲道:“放下!你這像甚麼樣子?貧下中農的覺悟,就是靠拳頭說話嗎?
你要分清人民內部矛盾和敵我矛盾!
他思想認識有偏差,批評教育為主,你的拳頭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損害咱們貧下中農團結知識分子的形象!”
這話點中了魏山的命門。
現在公社裡整天開會,這些大道理魏山都懂。
魏山的手緩緩鬆開,卻依然不服氣:“可他憑啥不信咱們?!”
這些社員們可能不清楚,李愛國卻明白趙教授的顧慮所在。
“趙教授,我們還有幾畝地沒有收割,你要是覺得我們弄虛作假了,可以在旁邊盯著。”
圍觀的那些社員也紛紛點頭:“就是,眼見為真,你在旁邊看看我們有沒有搞鬼!”
趙教授環視了一下那片玉米地,說道:“你們這麼多人,這玉米秧子又特稠密,就算是搞鬼了,我也看不出來。
上個月去的那個公社,他們就是派人提前把苞米棒子埋在了地裡面。”
先眼看到的也不是真的了,這下子不好辦了。
李愛國也不在意趙教授是否相信,畢竟用不著跟他解釋,便打算繼續收穫下一塊試驗田。
趙教授突然舉起手說道:“我自己來。”
???
李愛國有些愣神了。
啥叫自己來,這麼大一塊地,你自己收?
“我自己親自採玉米棒子,親自過稱,如果產量沒問題,我就相信你們。”趙教授朗聲說道。
雖只是採摘玉米棒子,不用清理玉米杆子,要收穫這麼大一塊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吳教授也勸說:“老趙,沒有比較這麼認真,我信得過愛國。”
“我只信得過我自己。”趙教授沉聲說道。
老魏村長也擔心趙教授身體吃不消,見他不依不饒也沒了辦法,只能扭頭看向李愛國。
李愛國點點頭:“魏莊公社的成績擺在這裡,土地不會騙人,秤砣不會騙人!
咱們清清白白搞生產,踏踏實實種糧食,為集體、為國家多打糧,這就是咱們貧下中農的本分!就是咱們最大的光榮!”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今天的事情已經不僅僅關係到產量了,更關係到公社的榮辱。
吳教授見事態升級,也只能作罷。
老魏村長道:“愛國同志說的在理!咱們行得端坐得正!魏山,撤人!讓趙教授自己驗!
所有人聽好了,誰都不許干涉!實事求是,讓專家看個明白!”
“是!”
社員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較真的人,都樂呵呵的撤出來,站在田埂上看熱鬧。
趙教授推開吳教授,找來一件破衣服穿在身上,拎著籮筐進到了玉米地裡。
一趟接著一趟,衣服都沾滿了汗水,卻不停歇。
要說這年月的農業專家那可真接地氣,真是會幹農活的。
別看他力氣不一定很大,速度卻比公社裡的頭排都要快。
公社的婦女主任送來了涼開水。
李愛國站起身給他端了一搪瓷缸子茶:“趙教授,喝口水吧,裡面加了牛蹄草,清熱解毒。”
“謝了。”趙教授有些意外,剛才他明明針對了李愛國,人家的態度卻如此之好。
喝過水後,又繼續拐著籮筐吭哧吭哧的幹起來。
農村幹活兒的人都懂得一個道理,活兒怕人,人怕站。
啥意思呢。
再多的農活兒也不用擔心,最怕的就是歇息,這也是很多年輕人幹不過老社員的道理。
年輕人力氣大,幹得快,只是幹一會兒就去嘮嗑了。
反倒是那些老社員,速度不快不慢,能夠不停事的幹一整天,最後乾的肯定比年輕社員要多。
趙教授足足忙活了將近三個小時,連中午飯都沒顧上吃。
等所有的玉米棒子都運送到地頭,他連忙喊來幾個年輕人開始稱重。
“九十一斤。”
“七十八斤。”
“.”
“多少了?老吳?”等所有的玉米棒子都過完稱,趙教授抖動乾裂的嘴唇急促的問道。
“1080斤!”
這個數字一出,旁邊的社員們都興奮起來。
“比剛才還多幾十斤,看這四隻眼有甚麼說的。”
“是啊,是啊,還覺得咱社員騙了他。”
趙教授此時卻沒有絲毫的沮喪,反而興奮的揮了揮拳頭。
“這次是我親手採摘的,不可能弄虛作假,咱們還真是找到了一種高產玉米。”
“老趙,是不是對社員們說點啥?”吳教授跟趙教授不同,他是基層出身,清楚這些社員們心中的委屈。
“對對對”趙教授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朝著那些社員們說道:“社員兄弟,對不住了,剛才是我犯了經驗主義錯誤,沒有調查就懷疑你們,真是對不住了。”
社員們也知道趙教授不是故意的,都沒有跟他計較。
趙教授又走到李愛國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愛國同志,真是抱歉。”
“客氣了,這事兒搞清楚就好。”李愛國並不討厭趙教授這種人,他的較真也是對工作的負責。
特別是剛才吳教授還偷偷解釋了趙教授被髮配到前門機務段的原因,就是因為指出了某個公社弄虛作假。
此時社員們開始收割玉米杆子,吳教授和趙教授商量了一陣子後,決定把這件事彙報上去。
李愛國又攔住了他們:“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再大面積種植一季,確定玉米種子在各種土壤、環境中的表現,再做決定吧。”
種子關係到糧食的產量,關係到能不能填飽肚子,千萬馬虎不得。
吳教授明白這些,點頭道:“親身點也好。你們鐵道部門的種植田,遍佈各地,跨度非常廣,正好可以用來做實驗室。”
說完,吳教授看向李愛國:“這種子,有沒有名字?”
李愛國搖搖頭。
吳教授眯著眼說道:“一般來說,種子品種名稱常冠以選育單位或推廣地區簡稱.只是這種子是你自己鼓搗出來的,推廣地區還無法確定這事兒不好辦了。”
趙教授建議道:“我看就叫愛國1號玉米吧。”
“愛國1號,這名字響亮。”
“好名字啊。”
幾個老教授還有社員們也都贊同。
吳教授總覺得李愛國佔了大便宜,這種子要是能全面推廣開來,將來可是要青史留名的。
只是誰讓人家起了個好名字呢。
吳教授扭頭看向劉主任:“我建議明年在你們鐵道兩側種植區內,全面種植愛國1號玉米。”
吳教授是育種專家,專傢俱備權威性,再說了這種子是自家同志搞出來的,劉主任一口答應下來:“都聽您的。”
隨後就是種子問題了。
劉主任建議向老魏村公社購買這批苞米。
“愛國,這種子不能重複使用吧?”吳教授攔住了他,又拿起種子看了兩眼。
李愛國笑道:“這是雜交種子,第一代由兩個遺傳特性不同的親本雜交而成,集合了雙親優勢,等到第二代,會出現基因重組,導致隱性性狀重新表達,不同性狀隨機組合。”
“剛才還不懂農業呢,這明顯就是農業專家。”吳教授讚歎的點了點頭。
李愛國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育種技術(100)笑而不語。
老魏村長和幾個社員卻都納悶了:“這每年都得買種子,也太費錢了吧。”
“社員同志,你們放心,一旦這種子決定在全國推廣,上面會提供種子。”吳教授解釋道:“另外還有好處,要是別人想偷咱家的種子,他們豈不是偷不到了?”
“還真是啊。”
“愛國搞出來的這個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不愧是農業專家。”
剩下的幾畝玉米此時也收割完畢,地頭堆滿了小山的,鼓囊囊的麻布袋子。
“趕緊送回去,趁著日頭正毒,還得晾曬。”老魏村長招呼社員們幹活兒。
幾個機務段的年輕小夥子也上前幫忙。
足有三四百斤的麻布袋子試著扛了一下,憋得臉紅脖子粗,勉強能抬起卻步履蹣跚。
老魏村長見狀忙喊:“慢點慢點,兩人抬一袋!千萬別閃著腰!”
李愛國剛跟吳教授交代完最後幾句,回頭看到這一幕。
二話不說,走過去隨手把外套搭在車欄上。
走到那幾個年輕人試圖搬動的最大的麻袋前,彎腰、屈膝、手臂猛地發力。
“嘿唷!”
在一眾社員和機務段人員驚訝的目光中,那袋沉甸甸的玉米種子竟然被他一人穩穩當當地扛上了肩頭!
“愛國哥還真是個驢貨啊。”虞舒驚訝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