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低垂在軋鋼廠的筒子樓上。許大茂被喊過來的時候,顯得特別高興。
反正已經撕破臉,他這個匿名舉報者變成了實名舉報者,也沒啥可擔心的了。
易中海卻有些懵逼,一路走著心中還泛嘀咕:“難道說李副廠長見我跟楊廠長走的近,要找麻煩”
等看到許大茂的時候,易中海感覺事情不對勁。
再等再看到李愛國的時候,易中海有些害怕了。
再再再等看到賈東旭的時候,易中海又懵逼了。
“東旭,現在是上班時間,你怎麼在這裡打攪李廠長工作,趕緊回去。”易中海進到辦公室內,便假模假樣訓斥賈東旭。
這點小心思哪裡瞞得過李副廠長的眼睛。
“行了,易中海,今天把你喊過來是因為你協助迪特潛逃。”
“啊?!”易中海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是因為這個。
不過這跟他有甚麼關係?
他哪裡幹過這種事情?
易中海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武裝部部長走到易中海跟前:“易師傅,你有幾套工裝?”
易中海老老實實回答:“從咱們廠公私合營開始每兩年發放一次,一共是四套。”
武裝部部長板起臉:“都在你家裡嗎?”
“.”易中海此時聯想到武裝部檢查工裝的事情,頓時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如果換成別的事情,易中海說不定會幫賈東旭遮掩,涉及到迪特,可是要蹲笆籬子的。
“我,我借給你賈東旭一套!”
“師傅,你.”賈東旭本來還想著李副廠長沒證據,不能拿他怎麼樣,沒想到易中海直接把他賣了。
“賈東旭,你到底幹了啥事兒啊,趕緊老老實實的講出來吧,你別害人啊。”易中海著急了。
自己身上還揹著處分,這個時候賈東旭要是再搞出啥事情來,自己簡直是掉進了糞坑裡。
賈東旭還想狡辯,武裝部長走到他跟前:“賈東旭,我問你,問你啊,你的工裝哪裡去了?是不是賣給迪特了?”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直樂,聽到這話,立馬站起身批評教育,“咱們廠裡面經常搞教育,要求咱們提高警惕,賈東旭,你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賈東旭一聽這話,心裡就發虛,但是梗著脖子說道:“我是助人為樂,有錯嗎?”
開玩笑,面對許大茂,賈東旭已經有了應激反應,就算是黑的也得掰扯成白的。
許大茂詭異的笑了笑,一指賈東旭說道:“領導,你看,他承認了。”
賈東旭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卻為時已晚了。
“賈東旭,你竟然真把工裝賣給迪特了。”武裝部長手指著賈東旭的鼻子。
“我我也不知道那人迪特啊。”賈東旭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整個人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人家要買,我就賣,他臉上又沒寫上迪特的名字,我有錯嗎?”
“我看啊,你就是為了了掙錢。”
易中海搞清楚狀況後,對賈東旭失望極了。
惹下大禍也就算了,關鍵是還把他也拉下了水。
自己以後還指望這傢伙養老,會不會老了不掙錢了,被他賣掉?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如何把自己摘出來。
易中海老老實實的道歉:“李廠長,馬部長,我有錯,我管教徒弟不嚴,我沒能及時覺察到賈東旭的陰謀,上了他的當,給廠裡面的調查工作帶來了嚴重的負面影響,我犯了嚴重的錯誤。”
“師傅.”賈東旭沒有想到,關鍵時刻易中海竟然拋下了他。
易中海冷聲說道:“賈東旭,犯了錯就要認,要積極改造思想。”
李愛國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易中海是隻老狐狸呢,愣是把嚴肅的調查,變成了師徒教育大會。
只是李副廠長也不是泥巴捏的,現在有了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賈東旭,易中海,你們兩個跟馬部長把問題交待清楚,去吧。”
李副廠長的這個決定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按理說,易中海現在算是楊廠長的人,李副廠長應該趁楊廠長沒有反應過來,重拳出擊,直接把易中海拿下,而不是拖延時間。
這就像電影演到高潮,嘎,停電了,所有的觀眾都懵了。
只是沒人敢反對,馬部長帶兩人離開,許大茂也走了。
李副廠長站起身給李愛國倒了杯茶水,遞過來:“讓你見笑了。”
“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李愛國素來不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沒有接著聊剛才的事情,轉而把彈簧專案的進展講了一遍。
“看來這個劉海中倒是個能幹的人啊。”
李副廠長站起身關上門,小聲問道:“愛國,那藥酒還有沒有?”
“有,李叔,我明天給你帶來。”
“誒,那可太好了。”
閒聊幾句,李愛國就走出了辦公室。
此時許大茂躲在旁邊的花壇後,看到李愛國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愛國兄弟,李副廠長是不是怕了楊廠長,要不然為甚麼不當場收拾易中海和賈東旭。”許大茂覺得很不服氣,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白瞎了。李愛國停下腳步,從許大茂手裡接過中華煙,對著他點點:“我問你,李副廠長的敵人是誰?”
“當然是楊廠長.”話剛出口,許大茂立刻明白過來,臉色驟變:“李副廠長之所以把兩人交給馬部長處理,就是為了讓楊廠長有插手的機會。
這個桉子現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如果楊廠長護著兩人,李副廠長就能找到藉口對付他。”
李愛國還有句話沒說出來,李副廠長的佈局不僅僅這麼簡單,其中最關鍵的是馬部長。
李愛國瞭解工廠武裝部的性質,像馬部長這種老兵出身的人性子一般比較直,並且因為位置特殊,一般不會介入正副廠長的爭鬥之中。
李副廠長把兩人交給馬部長處理,等於是把馬部長架在了火堆上。
一旦楊廠長幫了易中海,首先要對付的就是馬部長。
李副廠長別看平日裡笑嘻嘻的,心機其實很深李愛國暗自警惕起來。
許大茂這會也想明白了,抽口煙,又皺起了眉頭:“萬一楊廠長不出面呢?”
“那些跟著楊廠長的人都會寒心.”
“楊廠長無論如何做,都不合適.這李副廠長也太可怕了。”許大茂的聲音有些顫抖。
大夏天的,想通了其中的緣由後,許大茂的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自認為是個聰明人,但是在他的那些手段,在李副廠長面前,就跟小孩子玩的把戲一樣。
“大茂哥,下班了,回家吃飯吧。”
此時李愛國的一句話,將許大茂從思緒中拉扯了出來。
“對對對,回家吃飯,一天沒見到我家許花,我真是想得慌了。”
一想到許花的笑臉,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全被許大茂拋之腦後了。
又與許大茂閒聊一陣子,然後劉海中也來了,得知兩人的處理結果後,劉海中也是臉色微微一變,直嘆軋鋼廠內的將要起大風了。
雖然對易中海和賈東旭的處理意見還沒出爐,四合院裡已經得到了訊息。
啥?誰嘴巴那麼快?
當然是許大茂了。
“難怪這陣子賈東旭家的日子那麼好過,原來是把衣服賣給了迪特。”
“我家老頭子呢?”一大媽趕緊問道。
“現在也被抓起來了,在武裝部跟賈東旭交代情況呢。”許大茂開口道。
“造孽啊,賈東旭怎麼能這樣啊?”
“就是,他自己犯了錯,還要把易中海拉下水。”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賈張氏就那德性,賈東旭能好到哪裡去?”
“這還不是易中海貪便宜,想讓賈東旭給自己當兒子。”
鄰居們搞清楚事情真相後,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秦淮茹站在門口,精神一陣恍惚。
就在前幾天,賈東旭掙到了大錢,秦淮茹還以為他變聰明瞭,沒想到買衣服的人是迪特。
再看看人家李愛國,是抓迪特的。
要是當初不改變主意的話,現在也不會落得如此窘迫的境地。
秦淮茹非常肯定自己後悔了。
一大媽此時已經沒有心情聽這些了,也顧不得避開眾人,著急忙慌的推開聾老太太的屋子衝了進去。
片刻功夫之後,屋內傳來了暴跳如雷的聲音。
“賈東旭也太大膽了!”
隨後就是一大媽可憐的求助聲:“老太太,這次我家老易可是有大麻煩了,要是您不幫忙的話,那”
屋內傳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到了。
李愛國吃了一肚子瓜,滿意的轉身回了屋。
許大茂看著李愛國的背影,總覺得李愛國在大院裡也採取了類似李副廠長的手段。
聾老太太不出面的話,將會讓易中海和一大媽失望,出面的話則會引起住戶們、街道辦的反感。
無論如何選擇,最後獲利的都是李愛國。
這也太可怕了。
“應該不至於,愛國兄弟是個大好人,哪可能有那麼多花花腸子。”
許大茂越想越害怕,連忙搖搖頭,想要把這念頭從腦袋裡晃出去。
轉身回了屋,一把抱起了許花:“閨女,跟爹玩貼貼。”
“爹爹臭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