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這兩天很忙。前門機務段工作室這邊,圖紙結構得已經差不多了,本土化改造正在進行中,這些交給那些老師傅們就行了。
這年代的工人老師傅可不是隻會打螺絲釘,他們的理論知識水平跟一般的工程師也差不了多少。
李愛國跟章主任則把工作重心放在了重型油壓機上。
油壓機最重要部件是高承壓的缸體。
這年月技術水平不達標,李愛國採用了鍛焊結合工藝。
分段鍛造後以窄間隙埋弧焊拼接,降低毛坯重量並保證金屬纖維連續性,很簡單就能完成了。
有難度的地方在於管路,管路需要採用無縫鋼管並經過酸洗磷化防鏽處理。
以前李愛國為了造RPG搞到過一根無縫鋼管,都用完了。
這次需要大批次無縫鋼管,只能從鞍鋼採購。
除了這些裝置,還需要準備部件的裝配工作。
需要在工作室的後面單獨建造一個預應力組合框架,透過14根立柱聯接上下橫樑。
這個工程交給了工程隊的劉隊長。
“沒想到我們這些蓋房子的,還能幫著搞工業建設,愛國兄弟,你放心吧!”劉隊長顯得很高興,一口答應了下來。
軋鋼廠那邊,李愛國還要盯著彈簧的鍛造工。
連續一個一個星期,李愛國是前門機務段和軋鋼廠兩頭跑。
終於,軋鋼廠這邊率先完成了工作。
“愛國,你看這批彈簧的質量咋樣?”劉海中最近一陣子每天都在車間裡忙碌,看上去竟然清瘦了不少。
這玩意用眼睛哪能看得出問題來,李愛國指了指旁邊的氣壓錘。
“上機器吧。”
“對啊。”劉海中一拍腦袋,他怎麼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
劉海中把彈簧放在氣壓錘下,親自操作,氣壓錘每次完全落下後,並沒有完全抬起來,就重新落下了。
這就跟後世那些檢驗產品質量的辦法差不多。
呼呼呼.十幾噸的氣壓錘連續砸了上千次,李愛國這才喊停。
彈簧拿下來,還是跟原來的樣子差不多,沒有斷裂,依然保持彈性。
“現在呢?愛國,你是不是直接帶走啊?”劉海中又開始瞎捉摸了。
“去彙報吧。”
“彙報.誒,對對對,你看看我這腦子,真是糊塗了。”
劉海中撒丫子就跑,一路來到了李副廠長辦公室內。
“嗯?”李副廠長聽到劉海中的彙報,就招呼了生產科長一塊來到了鍛工車間。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批彈簧。
“質量合格嗎?”李副廠長搞不清楚為甚麼花這麼大功夫造彈簧,最重要的是客戶滿意。
“還行。”李愛國點點頭:“你們軋鋼廠工人師傅的技術挺好的。”
誇獎了兩句,李愛國跟李副廠長交接了手續,請工人師傅們幫忙,把彈簧運上了吉普車。
“對了,李叔”臨走前,李愛國忽然想起甚麼,將李副廠長拉到吉普車旁,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個罈子裡抵到他手裡。
“叔,這玩意雖好,可不能貪杯。”
“哎吆,大侄子,還是你對叔好。”
“真好嗎?”
“真好!”
“好?”
“.”
李副廠長猛地一拍腦門子,說道:“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說著話,他從兜裡摸出一卷子早就準備好的鈔票塞到了李愛國的衣兜裡:“多謝了哈。”
李副廠長也不是沒錢,關鍵是這酒太貴了,現在李愛國整天忙,也沒功夫做,一罈子酒售價高達一百。
就算李副廠長再也錢,也經不起這麼霍霍,心疼得直咧嘴。
“這大侄子要是親侄子就好了,這酒我不就能免費得了?”
這個念頭剛在李副廠長裡腦海裡浮現出來,就被他掐掉了。
要是在剛認識的時候,也許有這個可能,現在聽說李愛國是鐵道部的大紅人了,他已經沒資格。
不過李副廠長並沒有失望。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進車間,李副廠長看向劉海中說道:“劉海中同志,你這次能夠發揮努力奮鬥的精神,幫助兄弟單位完成生產任務,功不可沒啊。”
“這都是廠長領導有方。”劉海中趕緊說。
李副廠長很滿意劉海中的表現,扭頭看向生產科科長:“最近咱們軋鋼廠車間不是改制嗎?這鍛工車間裡選出工組長了嗎?”
“正在選.楊廠長最近比較忙”生產科科長隱晦的皺皺眉頭。
現在軋鋼廠裡都傳遍了,楊廠長已經介入了易中海和賈東旭的桉子。
正在跟多方協調,希望能對他們從輕處罰,鍛工車間的改制工作就被推遲了。
李副廠長笑呵呵的說道:“我看劉海中挺不錯的,像這種老師傅,有經驗,在關鍵時刻還能站得出來,咱們要多加點擔子嘛。”
生產科科長一直感到奇怪,這專案是李副廠長親手抓的,為甚麼要帶著他一塊來驗收。
感情在這裡等著呢。
“我看著也挺不錯,是個工組長的好苗子。”明知道李副廠長要給楊廠長摻沙子,生產科科長還是答應了下來。
神仙打架,想要躲是躲不過去的,該站隊了。
生產科科長走到劉海中跟前:“劉海中同志,現在廠裡面任命你擔任鍛工車間第一工組組長,希望你能嚴格要求自己,以身作則,為車間多做貢獻。”
劉海中這會還在懵逼之中。
啥?
這就當官了?
等生產科科長又喊了一句,劉海中這才反應回來,連忙激動的說道:“請領導放心,我劉海中一定恪盡職守!”
李愛國是回到四合院裡,才得知劉海中升官訊息的。
“這麼說,劉海中也當了工組長,跟易中海是一個級別了?”
“你還不知道對阿,你不是我們廠的人。”許大茂眼睛眨巴眨巴,興奮的說道:“易中海被免了,現在就是個普通工人。”
李愛國仔細一打聽,才知道軋鋼廠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易中海被扣除一年工資,記大過一次,解除工組長職務。
賈東旭被扣除一年工資,記大過一次,進學習班學習。
武裝部馬部長得了警告處分。
閻解成聽到這裡愣神了:“賈東旭賣給迪特工裝,跟武裝部有甚麼關係?”
“你這就不懂了吧,楊廠長要保易中海和賈東旭,就得想辦法把李副廠長拉下水。”許大茂用一種看生瓜蛋子的眼神看向閻解成。
“馬部長主張處理易中海和賈東旭,他就是李副廠長的人,他身為武裝部部長,沒有做好教育工作,也是失職。”
閻解成聽到忍不住吧嗒嘴巴:“這人也太黑了。”“這叫智慧,你懂甚麼。”
許大茂不樂意跟閻解成這種沒有整治手段的人聊天,扭頭看向李愛國,接著說道:“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拍了桌子,兩人在廠委會上大吵了一架。
支援楊廠長的和支援李副廠長的都有愛國兄弟,你覺得他們兩個人誰會佔優勢。”
“我就是個開火車的,哪懂得那麼多,只不過胡亂拉人下水,往往是狗急跳牆的表現。”
李愛國對軋鋼廠裡的破爛事不感興趣,閒聊幾句就回了屋。
浪費時間搞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兒,還不如多放點書呢。
許大茂看著李愛國的背影,品味他剛才的話,眼睛一點點的亮起來了。
傍晚時分,李愛國正抱著一本《青龍山》連環畫看得起勁,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
“老易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抬頭看去,只見易中海和賈東旭兩人耷拉著腦袋一前一後從大院外進來。
兩人都看到了李愛國,不約而同的低下頭,腳步也快了幾分。
李愛國收回目光翻了一頁,你別說,這年代的連環畫挺有意思。
晚上陳雪茹正打算做飯,劉海中又來了。
“愛國,今天我當官了,特高興,請了幾個鄰居到家裡面聚一聚,你等會可得來啊。”
“一定,一定。”李愛國笑呵呵的答應下來。
有酒有肉,不去才是傻子。
“媳婦兒,別做我的飯了。”
考慮到時間不早了,李愛國叮囑了一聲,來到了劉海中家裡面。
劉海中完成了長久以來的願望,今天也是豁了出去。
桌子上竟然擺了兩盤子肉菜,還有一隻老母雞,三四個小菜,酒也是老汾酒。
大院裡的三大爺、張鋼柱、許大茂、南易等七八個鄰居全都被請來了。
屋內的氣氛十分熱烈。
“今天的事情大傢伙可能都聽說了,我劉海中當上了領導。”劉海中站起身,臉上那股神氣的勁兒頭,要說他當了車間主任,都有人相信。
“今天我首先要感謝一個人。”
說著話,劉海中倒了一杯酒,遞到了李愛國面前。
“愛國,這次太謝謝了。”
李愛國笑呵呵的接過酒:“二大爺,咱們共同進步。”
二大媽在旁邊看了一陣唏噓。
劉海中跟了易中海那麼多年,連根雞毛都沒撈到,現在跟李愛國拉好了關係,馬上就當了工組長。
人跟人的差別,咋就那麼大呢?
大院裡的住戶們有酒有肉就很高興,屋內的氣氛很快熱烈了起來。
“誒,老閻,咱可不能把酒帶走。”劉海中正喝著,見三大爺鬼鬼祟祟,連忙板起臉。
三大爺也太雞賊了,竟然在袖筒裡藏了個藥瓶子,每次倒酒的時候,假裝往杯子裡倒,其實全倒進了藥瓶裡。
被抓包了,三大爺一點都不慌,梗著脖子說道:“讀書人偷酒,那能叫偷嗎?”
劉海中:“.“
李愛國:“.”
現場住戶X5:“.”
****
這邊的氣氛熱烈,易中海家的情況就有些慘淡了。
一大媽給易中海燒了去黴氣的艾葉水。
易中海清洗過之後,坐在椅子上,連飯都吃不下了。
成為工組長後,他還打算當車間副主任,這次全完了。
這還不是最鬧心的。
“賈東旭他竟然出賣了我,咱們真的能把養老的重任交給他嗎?”
易中海這次是真寒了心。
養老人最重要的是孝順、忠誠。
一大媽無奈嘆氣:“能有啥法子,要是傻柱在的話,咱們還有個備用的,現在傻柱還在裡面待著呢。”
提到傻柱,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你按照我之前說的,每個月去看望傻柱了嗎?”
“去了,傻柱在裡面受了不少苦,整個人都不成樣子了。”一大媽回答。
易中海拍拍桌子:“算起來傻柱再有三四年就要出來了,到時候賈東旭實在不爭氣.咱們就把他一腳踢開。”
一大媽本能的覺得易中海的手段有些毒辣了,但是一想到賈東旭竟然害了易中海,也只能附和的點點頭。
“老頭子,這次聾老太太出了不少力氣,你有空得去感謝她。”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易中海也沒胃口吃飯,站起身就要出門,此時聽到了劉海中家傳來的歡笑聲。
他被免了工組長職務,劉海中當了工組長,這一正一反兩種結果,氣得易中海差點吐了血。
“劉海中的運氣可真夠好的。”進到聾老太太屋裡,易中海還在嘆氣。
聾老太太微微眯眼:“運氣?劉海中還不是靠著李愛國?”
此話一出,易中海愣神了:“您知道甚麼?”
“我聽老楊講了,李愛國跟李懷德關係很好。”聾老太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陰森。
易中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該死的李愛國,我已經放過他了,他怎麼還陰魂不散!”
“老易,你現在要低調,明白?”聾老太太的聲音更陰冷了幾分:“這次為了你的事情,我可是把人情都用的七七八八了,人情用一分,少一分。”
易中海連忙低頭:“老太太,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犯類似的錯誤了。”
“你走吧,我累了。”聾老太太斜靠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
“是”
易中海每次面對聾老太太,都感到莫名的害怕,本不想再屋內多待一刻,立馬站起了身離開了。
****
油壓機這玩意原理很簡單,完全靠著本身的質量來幹活兒,一旦上了規模,等於是兩個不同的東西了。
一百噸的油壓機就是個工廠普普通通的裝置。
一千噸、一萬噸的油壓機就變成了一座龐大的建築物。
李愛國這次要搞的是兩千噸油壓機,大小足有兩間屋子那麼大。
各種材料全都運來了,劉隊長帶著一幫建築工人跟搭積木一樣,把配件裝配在架構上。
“差不多了。”清晨一大早,李愛國來到工作室,劉隊長已經帶著工人們幹了兩個多小時。
他利索的從構架上跳下來,指著那兩間屋子說道:“李司機,剛才我們又檢查了兩遍,確定裝配沒有問題,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試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