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整個金陵籠罩在昏黃之中。
小車班內。
班長宣佈由王全茂執行這次保密運輸任務後,叮囑道:“老王,廠裡面對這次任務特別重視,你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提起精神來,千萬不要出岔子了。”
王全茂全然沒有班長所預期的激動,反而抽著煙在辦公室內急躁的來回走。
班長看著熱鍋螞蟻一般的王全茂問道:“老王,怎麼了,這次可是光榮的任務,多少司機盼都盼不來呢,你想撂挑子?”
“不,不是.”
王全茂欲言又止,最後咬咬牙壓低聲音說道:“我談了個物件,打算明天見面的,現在全耽誤了。”
班長聞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王全茂同志,私事和公事孰輕孰重你分不清了嗎?就你這種思想覺悟還想加入組織。”
“班長,我今年已經25歲,我娘還等著抱孫子.”
班長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少扯淡,這是上面的任務,就算是天塌了你都得給給我頂起來,別說只是處物件了,趕緊滾回去,晚上八點過來,我公佈時間和路線,咱們好好合計一下。”
班長也是好意,現在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要是王全茂退出的話,就是當逃兵,那他在219的前程全完了。
王全茂是老司機了,也清楚這一點,知道解釋也無用,只能唉聲嘆氣的離開了班長辦公室。
他一路來到小車班的外面,蒙賓鴻等了有一會了,嘴角勾起一絲隱晦的陰笑:“全茂,你跟柳翠同志約在甚麼時間啊?”
王全茂神情有些尷尬,支支吾吾:“明,明天估計不行了。”
“怎麼?”
“我要執行運輸任務.”
王全茂連忙從兜裡摸出煙遞給蒙賓鴻:“哥,你是我的親哥,麻煩你給小柳解釋下,等任務結束了,我請她去看電影。”
“全茂兄弟,不是哥不幫你,只是你也清楚小柳的性子,我看你們肯定得吹了。”
“哥,你趕緊幫我想想辦法啊。”
見到王全茂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著急得跟個半大的孩子一樣,蒙賓鴻知道時機到了,點上根菸,壓低聲音說道:“你明天甚麼時間回來,我讓小柳等你一會。”
“誒,這是個好辦法啊,左右明天的運輸不會離開金陵,估計半天時間就差不多了。”王全茂先是眼睛一亮,神情旋即黯淡起來:“只是這時間還沒辦法確定。”
“你是司機,掌握方向盤的,不知道時間?”
“害,哥,這事兒我只告訴你哈,這次運輸很重要,晚上八點鐘才公佈時間和路線,公佈後,按照保密規定,我就沒辦法離開小車班了。”
“這事兒好辦。”蒙賓鴻指了指小車班的後院:“你們的宿舍後面有窗戶,等你拿到行車路線和時間,我躲在窗戶外面,你告訴我,不就行了?”
“哥,不愧是大工程師,這腦瓜子就是聰明。”
王全茂一想到能夠跟漂亮的廠花約會,激動得抓住蒙賓鴻的胳膊:“你放心,要是我給小柳的事兒成了,我到時候肯定好好感謝你。”
“客氣了,我是小柳的朋友,也希望看到她能找個好男人。”
聽到這話,王全茂想起了關於蒙賓鴻的傳言,立刻感到噁心,鬆開了蒙賓鴻的胳膊。
“哥,你在宿舍窗戶外等著哈。”
王全茂轉身朝著小車班內跑去。
跑到一半,腦海裡突兀的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念頭,蒙賓鴻怎麼對小車班的宿舍情況如此清楚。
這個念頭剛浮現出來,就被對漂亮媳婦兒的渴望衝散。
晚上八點半。
“九點半發車,從219廠出發,經過餘家渡、走鹹龍路、過宋家邊、東崗頭經過盧家橋.”
“盧家橋!”
夏日的涼風中,蒙賓鴻走在昏黃的道路上,猛地停止了腳步。
盧家橋橋頭位置是個十字路口,平日行人和車輛很少,只要埋伏在一邊.
想到這裡,蒙賓鴻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陰笑。
“這不是蒙賓鴻嗎,怎麼還沒回去休息。”李愛國剛從浴室洗完澡回來,看到蒙賓鴻呆立在那裡,他隨意的打聲招呼。
一股涼意從蒙賓鴻的腳底板直躥後腦勺。
他有種小孩子偷吃糖果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不過蒙賓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僵硬的臉皮抖動兩下,深吸兩口氣,尷尬的笑笑:“是李顧問啊,這大晚上的,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了,這不,宿舍裡太熱了,睡不著,出來轉轉。”
“是嗎,看來得讓廠裡面儘快給每個宿舍安裝吊扇了.”李愛國似乎沒有注意到他,轉過身就離開了。
看著李愛國的背影,蒙賓鴻捂住突突跳的心口窩子,緩了好久,心情才平復下來。
傻貨,還上面來的顧問呢,不是還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等明天小爺遠走高飛了,你就留在這裡哭天抹淚吧。
蒙賓鴻啐口塗抹,哼著小曲回了宿舍。
關好門後,他拉上窗簾,蹲在地上掀開了一塊磚頭,取出個玻璃瓶子。
晃了晃,看著裡面的液體,蒙賓鴻笑了:“準備了這麼多年,總算是能派上用途了。”
“愛國哥,那傢伙拉上窗簾了,看清楚他到底在幹甚麼?”對面五樓的房間裡,周克將望遠鏡交給了李愛國。
“搞特殊工作的,不能被敵人牽著鼻子走,現在計劃已經開始執行了,不用理會他。”
李愛國只是看了一眼,便直起身:“從現在開始,把監控任務交給二隊,周克,你帶著一隊晚上好好休息,準備明天的行動。”
“是!”周克激動得心臟跳到了喉嚨眼裡。
從小周克就有一個當特戰人員的夢想。
現在夢想馬上就能實現了。
每個人都有夢想。
夢想有大有小。
有的只是想吃到一盤子美味的飯菜。
有的卻要成為萬中無一的大將軍。
無論大小,這些夢想卻都能激勵人們朝著目標的方向而努力。
第二天一大早,蒙賓鴻抖擻精神,順手將藥瓶裝進了兜裡面,哼著小曲晃悠著來到了食堂裡。
跟往常一樣,他吃了半塊饅頭,一碗小米粥和一份炒白菜。
食堂的小幫工正在抹桌子,看到蒙賓鴻佔著位子,笑著說道:“同志,麻煩你讓讓。”
哪有別人吃飯你抹桌子的,蒙賓鴻當時就想發火,只是考慮到今天務必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便端起鋁飯盒站起了身。
“這天可真夠悶熱的,等會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小幫工草草擦了兩下,請蒙賓鴻坐下,似是歉意的衝他點點頭。
蒙賓鴻扭頭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陽光明媚,沒有半點下雨的跡象。
“希望不要下雨吧”一想到等會的行動,蒙賓鴻心中一緊。
“同志,咱們金陵已經有個把月沒下雨了,聽說胳附近公社的莊稼都快旱死了,你怎麼盼著不下雨呢。”小幫工聽到這話,反駁道。
蒙賓鴻沒想到自己隨心說的話被人注意到了,連忙改口:“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要下一場大雨,馬上能解決社員兄弟們的困難。”
“這還差不多”小幫工轉過身,不緊不慢的擦起了桌子。
蒙賓鴻看著他在那裡忙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是又說不出來。
這個小幫工在食堂裡工作好幾年了,每天老老實實的幹活兒,個子還特別瘦小,這種人怎麼可能可疑。
也許是因為大戰馬上要來臨了,我太敏感了.蒙賓鴻暗暗提起精神,吞掉最後一口小米粥,拎著飯盒出了食堂。
蒙賓鴻跟往日一樣朝著辦公室走去,看似漫不經心,卻在時刻注意周邊的狀況。
好在今天的219廠跟往日一樣平靜。
再過一會,我就要回家了,離開這個骯髒醜陋的地方,回到美麗的家。
蒙賓鴻深吸一口,推開辦公室的門。
此時錢工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了,見他進來,嬉笑道:“蒙賓鴻,要不你把三車間豬八戒他二姨娶了吧?”
“嗯?”蒙賓鴻知道豬八戒他二姨是那個重達兩百多斤,滿臉麻子,聲音跟破銅鑼一樣的女工人。
錢工賤兮兮的說道:“反正你也不喜歡女人,娶哪個不是一樣。豬八戒他二姨的老爹和哥哥都是屠宰場的,到時候,哥們也能跟著你買到便宜的肉骨頭。”
“滾蛋。”蒙賓鴻意識到錢工又在打趣自己,藏在衣兜裡的手指頭抽抽了兩下,勉強壓抑住情緒。
讓他再得意一會吧。
錢工看到蒙賓鴻沒有發怒,更加來勁兒了,小聲問道:“蒙賓鴻,你學問高,跟你打聽個事兒,古代的龍陽之好,那些男人都是怎麼玩的?也沒洞啊,嘿嘿嘿嘿”
看著一臉猥瑣的錢工,蒙賓鴻臉色飛速變換,最後換了一張笑臉,站起身拎起搪瓷缸子站起身:“我去開啟水,你要不要?”
“趕緊的,最好是能搞到茶葉。“遇到佔便宜的事兒,錢工慌忙不迭的把搪瓷缸子遞了過來。
蒙賓鴻接過來後,拎著搪瓷缸子到水房打了兩搪瓷缸子開水,走到僻靜的地方,從兜裡摸出那個玻璃瓶子,擰開瓶蓋。
他先是倒了一點點。
想起錢工剛才的話,蒙賓鴻索性將拎起瓶子,全倒進去了。
悄無聲息做完這一切,蒙賓鴻端著搪瓷缸子回到坐位上,給搪瓷缸子里加了點茶葉,這才遞回去。
“還得說是咱蒙賓鴻大方,要不是我喜歡女人的話,此時肯定已經娶你當媳婦兒了。”
錢工嘴上佔著便宜,接過搪瓷缸子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今天所需要的資料,大傢伙都提起精神來。”此時副科長走了進來,把兩份材料分給了錢工和蒙賓鴻。
錢工接過資料,問道:“周科,咱家老劉呢,回家生孩子了?”
“老錢,劉科長有別的工作。”副科長回了一句,轉身就準備走,走到半道里突然又停下來,看著錢工說道:“老錢,你這張臭嘴,早晚害死你。”
副科長知道錢工就是這性子,訓斥兩句後,便離開了。
“甚麼臭嘴,我這嘴是開過光的.咱劉科長肚子那麼大,不是生孩子是甚麼?啊哈哈哈”錢工衝著蒙賓鴻擠擠眼,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水。
蒙賓鴻緊盯著他的喉嚨,看著茶水進了肚子,暗暗攥起了拳頭。
計劃開始了!
片刻功夫之後。
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錢工突然捂住了肚子,大聲呻吟起來。“疼,疼死我了,哎吆。”
“怎麼了?”蒙賓鴻佯裝甚麼都不知道,快步走過去。
“我肚子疼,疼得要命,蒙賓鴻,快把我送到醫務室裡不,直接去醫院.”
錢工只覺得肚子裡的腸子像是被大手抓住,然後揉成了一團,再伸展開來一樣。
“蒙賓鴻……你、你快扶我去醫院……”
話未說完,錢工突然劇烈抽搐,面色漲紅,雙眼泛白,倒在地上之後,雙腳開始彈騰了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錢工生病了。”
聽到蒙賓鴻的喊聲,正在隔壁辦公室佈置工作的副科長帶著幾個幹事跑了過來。
“錢工怎麼了?”
蒙賓鴻一臉關切:“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喊著肚子疼,然後暈倒在地上了。”
副科長大步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
此時錢工面色蒼白的跟紙差不多,嘴巴里冒出白沫,看上去情況特別嚴重,醫務室很明顯沒辦法處理了。
“這麼著,來幾個人,馬上把錢工送到金陵第一人民醫院。”
錢工平日裡惹人煩,那些技術員聽到這話,都不願意幫忙,但是被副科長掃了一眼,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我來吧。”這時候,蒙賓鴻裝作拉人的樣子,將錢工翻了個。
只是看一眼,那些技術員們差點吐了出來。
錢工中山裝的褲子上沾滿了汙穢之物,散發著一股熏天的臭味。
這要是蹭在身上,該多埋汰啊。
“都是同事,你們幹啥呢!”副科長嘴上吼著,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蒙賓鴻卻毫不在意的把錢工背在了身上,任由那些汙穢之物,沾在他的胳膊上,腿上,脊背上。
“科長,今天大傢伙還有很多工作要忙,我送錢工去醫院吧。”“好好好,蒙賓鴻,辛苦你了,你放心,等科長回來,我肯定把這事兒彙報上去,讓科長在全科表揚你。”
副科長正發愁該如何解決,見蒙賓鴻主動出面,慌忙不迭的答應下來。
“都是同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蒙賓鴻現在儼然就是個積極分子,背上錢工就要出門,卻又停住了腳步。
“科長,出門要門條的,還得麻煩你給我開一張。”
“好好好,你等著。”
按照219廠的規定,除了週末時間外,職工和領導離開工廠,都需要有正當理由,還必需得到部門領導的批准。
現在蒙賓鴻是為了救人,這理由再正當不過了。
副科長快速寫了一張出門條交給蒙賓鴻,然後到後勤處安排了一輛平板三輪車。
蒙賓鴻將錢工放在三輪車的後座,騎上三輪車火急火燎的來到了大門崗。
值班的保衛幹事看到有人過來,迅速走了出來,攔在了三輪車前面。
“怎麼回事?”
“快,快出人命了,你看看”
蒙賓鴻此時不用過多解釋,他身上沾滿的汙穢之物、後座昏迷不醒的錢工就說明了一切。
雖然錢工此時臭氣熏天,保衛幹事還是捏著鼻子檢查了一番,然後說道:“你等著,我跟領導彙報一下。”
保衛幹事按照規定撥通了何科長的電話。
何科長拿起電話,聽了完彙報後,大聲說道:“人命關天,立刻放行。”
掛掉電話,何科長扭頭看向李愛國:“李顧問,還真是被你猜中了,蒙賓鴻果然採取了行動。”
說這話,何科長心中一陣後怕。
蒙賓鴻的行動實在是太巧妙了。
誰會懷疑一個熱心腸送同事去醫院的人呢?
如果不是事先已經確定他有嫌疑,何科長這會還得向他豎起大拇指。
周克也目瞪口呆。
昨天突然他還在擔心蒙賓鴻該如何離開守衛森嚴的219廠。
今天就被蒙賓鴻打臉了。
“這狗迪特也太狡猾了吧!”
李愛國沒有在意。
再狡猾的獵物,也不是好獵人的對手。
“現在我宣佈李代桃僵計劃開始!”
聽到這話,周克和那些行動隊員們的精神都抖擻起來了。
何科長看向李愛國:“李顧問,你給同志們講兩句。”
李愛國是這次行動計劃的總指揮和實際執行人,具備這樣的資格,也沒推辭朗聲說道:“我們是保密工作的最後一道防線,從現在開始都打起精神來,對待敵人要像寒風一樣冰冷無情。”
“是!”隊員們齊齊高喊。
“出發!”
李愛國揮了揮手,隊員們分為兩組,一組由老貓帶隊提前出發。
李愛國則帶著周克和幾個隊員來到了小車班。
此時小車班的王司機已經發動了吉普車。
保密科的保密員、保衛科裡的兩個幹事全都上了車,眼見著就要執行保密運輸計劃。
看到李愛國帶著何科長走過來,小車班的班長愣了下,連忙走過來詢問對方來意。
李愛國沒有理會他,衝著小轎車山過的幾人說道:“你們全都下來,現在由金陵氣象站親自執行保密運輸任務。”
小車班班長撓撓頭:“這是怎麼回事兒?”
保衛科何科長板起臉:“周班長,請你執行氣象站的命令。”
“是!”周班長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立正站好。
那兩個保衛幹事和保密員很快反應過來下了車,王司機也特別高興:“這麼說我可以找小柳約會了。”
此時李愛國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上,聞言搖下車窗,指著幾人說道:“何科長,麻煩你把他們全都隔離起來,等待保密任務結束。”
“是!”
車上幾人戴上口罩,有故意換了衣服,看上去就跟原來的運輸隊伍沒有區別。
“出發。”李愛國嫻熟的踩下油門,吉普車呼嘯著衝出219廠。
何科長親眼看著吉普車消失在道路盡頭,緊緊攥了攥拳頭。
“總算是要開始了!”
“總算是要開始了!”
此時此刻,蒙賓鴻已經騎著三輪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他停下三輪車四處看看,見四周沒有人,這才跳下三輪車將錢工從三輪車上拽下去,扔到了路邊的樹林裡面。
蒙賓鴻轉身朝著三輪車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小聲嘀咕一句:“這樣也太便宜你了。”
他走到錢工身前挽起了袖子,蹲了下來。
五分鐘後,蒙賓鴻扭頭看看自己的“傑作”得意的笑了:“老錢,我這次沒要了你的小命,已經算是照顧你了,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就要獲得一個新綽號了。”
哈哈笑了兩聲,蒙賓鴻騎上三輪車狂奔而去。
他從開沒有這麼開心過。
他從來沒有這麼自由過。
這一刻,他來到了人生的巔峰。
三輪車拐過三岔路口,蒙賓鴻看到前方停放著一輛嘎斯大卡車,眼睛一亮,立馬騎著三輪車靠了過去。
“我來了,素瑤”
胡素瑤從卡車上跳下來,今天她換了一身卡車司機的藍黑色工裝,戴著冒著,長髮掖在帽子裡,顯得特別幹練。
“蒙賓鴻,保密運輸的行車路線呢?”
蒙賓鴻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去,急匆匆的說道:“就在這裡,快,保密運輸馬上要開始了,我們必須儘快趕到盧家橋。”
胡素瑤將紙條收好,遞給他一套衣服:“換上這身衣服,免得被人看出了端倪。”
蒙賓鴻看到那套半新不舊,上面有運輸隊標誌的卡車司機制服,感到有點奇怪。
按照他的計劃,直接用大卡車撞上去,把嘎斯吉普車撞翻,然後趁著那些人受傷,幹掉那些人,乾脆利索的搶走保密資料,壓根不需要作偽裝。
“快點。”
不過在胡素瑤的催促下,蒙賓鴻還是麻溜的換上了衣服,把舊衣服扔到了卡車的車斗裡面。
蒙賓鴻已經開始幻想著跟胡素瑤回到故鄉了,坐在美麗的櫻花樹下,享受美好生活。
懷著美好的願望,他快步繞過卡車車頭來到副駕駛的門前,拉開門。
啪嗒。
烏黑的槍口子從裡面伸出來,懟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金屬帶來的觸感,瞬間蔓延至全身。
這一刻蒙賓鴻覺得時間凝固了,整個人肌肉僵硬起來,冷汗順著腦門兒就下來了。
他生怕觸怒了對方,不敢抬頭,連忙小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耳邊傳來了冰冷的聲音:“獵狗。”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蒙賓鴻遲疑道:“老槍?”
他說著話,微微抬起頭,見對方沒有扣動扳機,最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那個持槍人。
只是一眼,蒙賓鴻整個人就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就是老槍?!”
“想不到吧,獵狗,本來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早晨提醒過你,可是你不聽啊。”
食堂小幫工一臉猙獰的拎著手槍在蒙賓鴻的腦袋上懟了懟:“你為了一己私利,竟然敢背叛聖伯多祿!幸虧這次蝴蝶及時通風報信,要不然我還真被你騙住了。”
“蝴蝶.出賣我的果然是你,胡素瑤。”蒙賓鴻面如死灰,身子一軟想要斜靠在車頭上,“啪嗒”老槍開啟了保險開關。
蒙賓鴻清楚老槍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只能勉強撐住身體,道:“胡素瑤,我是為了咱們兩個著想,只要拿到了那些資料,咱們就能脫離組織回到老家了,你為甚麼要出賣我?”
“老家現在是甚麼情況,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人壓根不受重視,還不如留在這裡,繼續父輩們沒有完成的事業!”
胡素瑤此時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嫵媚,雙眼中迸發出狂熱,大聲說道:
“自打我五歲的時候,被送到這裡,我的目標已經確定下來了,那就是要讓這裡的人,臣服在我們的腳下。”
“為了完成這個目標,這些年來,我辛苦磨鍊槍法,練習發報技術。”
“我強顏歡笑,往來於各種男人之中,忍受他們的調戲。”
“我總算是遇到了聖伯多祿,一個能幫我實現這個夢想的偉大男人。
現在做出了一點成績,你卻讓我放棄這一切,跟你回到老家,只為當一個哄孩子的家庭婦女,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蒙賓鴻怔怔的看著胡素瑤,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清過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胡素瑤,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愛過我?”
面對這個問題,胡素瑤猶豫片刻,旋即不麻煩的說道:“我的父母都是玄洋社的成員,我出生的時候,已經決定了我這輩子的目標。”
“愛情.多麼可笑”
“蒙賓鴻,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
老槍催促道:“蝴蝶,別囉嗦了,等會耽誤了時間,讓我先幹掉他。”
說著話,老槍就要扣動扳機。
“砰”
胡素瑤卻突然抄起一根棍子,狠狠的咂在了蒙賓鴻的腦門上。
這一棍子的力氣很大,直接將蒙賓鴻的腦袋砸在了車頭側板上,撞出一處凹陷。
蒙賓鴻身子反彈回來,左右擺了擺,翻著白眼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老槍皺眉頭:“蝴蝶,你難道想放過他?我警告你,組織對這種叛徒的手段你應該知道。”
“怎麼可能呢。”蝴蝶扔掉棍子,指了指卡車說道:“要是你現在開了槍,等會卡車出了車禍,蒙賓鴻作為駕駛員腦門上出現一個子彈孔。如果你是219保衛科的保衛科科長,你相信嗎?”
“也是哈蝴蝶,還是你聰明,難怪聖伯多祿最重視你。”老槍鬆開了扳機,收起手槍。
“趕緊下來,幫我把他扔到卡車上,時間來不及了。”
聽到胡素瑤的催促,老槍跳下卡車,兩人合力將蒙賓鴻扔到卡車的車廂內。
“小子,雖然你背叛了組織,但是組織很大度,最後還賦予你一項光榮而神聖的任務。”老槍衝著蒙賓鴻啐口吐沫,轉身上了副駕駛。
胡素瑤一腳油門踩下,嘎斯卡車呼嘯著衝了過去。
此時鏡頭拉高。
那輛嘎斯吉普車在道路上狂奔。
兩輛車的路線不斷蔓延,最終盧家橋十字路口發生交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