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上午十點半,天空中的烈日烤得正美。蒸騰的熱浪將遠處的電線杆扭曲成飄忽的幻影。
道路上空無一人,只能隔著田埂看到一群趙家灣的社員。
他們頭戴草帽,肩上搭著汗巾,草帽偶爾被熱風吹歪,又被順手扶正。
鋤頭挖進土地的悶響,混著偶爾的交談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的一切彷彿凝固,惟有燥熱無聲地包裹著一切。
直到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才打破了寂靜。
生產隊長趙家全只是抬頭看看,看到一輛吉普車從遠處駛來,便催促社員們趕緊幹活兒。
這會還能忍受,等到中午只能躲在樹蔭下了。
社員們都懂得這個道理,重新貓下腰去,可是很快又挺起腰桿子往遠處看去。
又一輛嘎斯大卡車呼嘯著朝十字路口奔來。
十字路口雖偏僻,同時出現兩輛車也不是奇怪的事兒,關鍵是,依照這兩輛車的速度,明顯要撞在一起了。
原本平靜的畫面現在突然浮現出一絲血色,風格變得怪異起來。
“喂,喂!喂!站住啊。”眼看事故發生,趙家全顧不得扔掉鋤頭,就跳著腳大喊起來。
“天啊,快停下!”
“要撞了!”
“那大卡車的司機是不楞子嗎,明明看到吉普車還要衝過來!”
社員們也紛紛著急地呼喊起來。
大卡車的司機當然不是個不楞子,此時她雙眼緊盯前方的吉普車,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撞啊,撞翻了!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嘎斯大卡車冒著黑煙直衝著吉普車而去。
兩者之間的距離迅速接近,老槍從腰間抽出手槍子彈上了膛,然後重新插回去,又抄起了一把砍刀攥在手裡。
眼看馬上要撞到了,胡素瑤大喊一聲:“抓緊了!”
她猛地踩下油門,吉普車近乎破百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如同一頭龐然怪物,一頭朝著吉普車的駕駛室撞去。
這個角度也是精心選擇的,能夠直接將吉普車撞翻,最大程度在瞬間讓司機和乘客失去反應能力。
胡素瑤在心中計算過無數次,還曾親自駕駛嘎斯卡車實地演練過,這一撞,她勢在必得。
“撞”胡素瑤大吼一聲,似乎已經看到吉普車倒在地上,看到了保密資料,看到了火光四起的金陵城。
只是下一秒,她剩餘的聲音哽咽在了喉嚨裡,只見那輛疾馳的吉普車竟然莫名其妙的急剎了,速度驟然降低,車尾甩了起來。
這下子嘎斯卡車撲了個空不說,還被吉普車的車尾狠狠撞到了。
“快剎車,快,快!”老槍手攥著砍刀,看到嘎斯吉普車正衝著田埂奔去,嚇得臉色慘白起來。
他的提醒完全是多餘,胡素瑤早就踩下了剎車,只是車速太高,外加上被嘎斯吉普車狠狠的撞了下,卡車已經近似失控。
“抱住頭。”
眼看田埂越來越近,胡素瑤猛地抱住頭趴在了方向盤上,猛地扭動方向盤。
“臭娘們!”老槍暗罵一句,還沒來得及扔掉砍刀,天地之間就搖晃了起來。
嘎斯卡車呼嘯著衝下道路,側翻在了溝渠裡面。
溝渠裡的嘎斯卡車像頭垂死的鋼鐵巨獸,鐵皮車身扭曲變形。
社員們舉著鋤頭呆立在田埂上,遠處傳來烏鴉沙啞的啼叫。
“沒事吧?”人群裡有人怯生生開口。
話音未落。
卡車的擋風玻璃突然炸裂,老槍從車窗裡探出半截身子,臉上掛著血痕,活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社員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都給我滾蛋!”老槍從腰間抽出手槍,對準地面連開幾槍,社員們當時被嚇得躲得遠遠的。
不過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瞄著這邊,還有個社員朝著遠處飛奔而去,很明顯是去喊公社裡的民兵。
“特麼的,你怎麼開的車,竟然瞄不準,怎麼地,你那點功夫,全都用在男人身上了。”
此時胡素瑤也爬了出來,身上雖有點傷口卻沒受甚麼重傷,老槍對著她就是一陣怒罵。
胡素瑤沒有理會他,看向遠處的吉普車。
吉普車雖然躲過了撞擊,但是也被車尾掃到,此時側翻在了另一側的溝渠內。
吉普車內沒有動靜,人應該已經被撞暈了。
胡素瑤收回目光冷冷的瞪了老槍一眼:“別囉嗦了,趕緊幹活兒,等會公社裡民兵趕到,咱們就麻煩了。記得帶上砍刀。”
老槍被她的目光盯得發毛,閉上了嘴巴,轉身回到卡車旁,彎著腰扒拉了一陣,找到了砍刀。
保密員經常喜歡把保密箱子,用手銬把保密箱子和手銬連在一起。
這是專門對付手腕的砍刀。
胡素瑤抽出手槍,快步朝著吉普車走去。
她的姿勢很怪,步伐類似於螃蟹步,步頻很高,雙手持槍,右手指半壓在扳機上。
這是特戰人員在進攻受困敵人常用的姿勢,可以保證敵人一旦反擊,能夠在第一時間開槍。
只是讓胡素瑤感到失望的是,直到她抵達吉普車前,前擋風玻璃破碎,上面沾滿了鮮紅的玩意,吉普車內也沒有任何動靜。
“司機肯定已經死了,我去看看副駕駛。”
“你快去開啟後門,把保密箱子連帶著保密員的手砍下來。”
話音剛落,胡素瑤整個人就凝固在了原地,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躥後腦勺,渾身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不知何時,她的太陽穴已經被槍口子頂上,嘴巴被一隻大手捂住。
胡素瑤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也不是第一次被槍瞄準,甚至有好幾次她都是死裡逃生。
但是,在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毫無聲息的被人擒住,還是第一次遇到。
能夠做到這一點,此人的身手遠在她之上。
“不想死的,就乖一點。”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胡素瑤暗暗鬆口氣,男人總是喜歡憐香惜玉,只要對方是個男人,她就還有逃脫的機會。
只要老槍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依照老槍的身手,完全可以翻盤。
這樣想著,胡素瑤猛地一腳踹向駕駛室的門,這一腳非常突然,任誰都來不及阻攔,力氣也很大,車門發出哐蹬的悶響。
只是老槍並沒有動靜。
難道胡素瑤的臉色一變,瞪大眼,只見老槍高舉雙手,腦門子上頂著一個烏黑的槍管子,被人押了過來。
很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一個人對付她,一個人對付老槍。
她本來以為自己是獵人,誰知道只是對方的獵物罷了。
胡素瑤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更令她感到恐懼的是對方的佈置非常周密,估計就連擋風玻璃上的血漬也是提前準備的。
一旦她被對方生擒,那麼被撬開嘴巴是早晚的事情。
越是瞭解刑訊的辦法,除非擁有鐵一樣的意志,否則總能被人撬開嘴巴。
胡素瑤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扛得住。
也許是時間結束這一切了。
只要能保住組織,能夠保住聖伯多祿,她的死亡也算是值得了。
胡素瑤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世界,只可惜只能看到醜惡、噁心的農田,沒有美麗的櫻花。
“永別了。”胡素瑤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猛地咬下藏在後牙根處的毒膠囊。
咬下
咬.
胡素瑤赫然發現自己的嘴巴不聽使喚了。
李愛國幾乎蠻橫的伸出手從胡素瑤的嘴裡掏出毒膠囊,丟給了一個保衛幹事,然後把手指在胡素瑤的身上擦了擦。
“既然你這麼喜歡騙人,就先張著嘴巴吧。”
說著話,李愛國緩步走向老槍:“你是個男人,不能跟胡素瑤一樣騙人吧?”
老槍感受到後腦勺的槍口子,微微嘆口氣說道:“她是組長,我是隊員,我不具備擁有毒膠囊的資格。”
“是嗎,那太可惜了。不過,我連男人也不相信。”
李愛國越過老槍的肩膀,看向周克:“給他來一遍全身深度檢查。”
全身深度檢查的重點不在全身,而是在深度。
周克本來因為生擒了迪特而興奮,接到這任務,臉色微微難看,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帶著兩個隊員執行了任務。
“報告,此人身上沒有毒膠囊,也沒有別的武器。”周克一邊拿著毛巾擦手一邊彙報。
李愛國再次走到老槍跟前,蹲下身笑呵呵的問道:“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們是受了誰的指示,來搶劫保密資料的?”
“聖伯多祿。”老槍似乎被周克的粗暴給鎮住了,此時顯得很老實。
“聖伯多祿是誰?”
“我也不知道。”
“嗯?”
看到李愛國臉色陰沉下來,老槍想要舉手,卻被周克一腳踹倒在地,“老實點”
老槍掙扎著坐起身,哭喪著臉說道:“我的代號是老槍,在組織裡負責監督、行動,但是並不直接對聖伯多祿負責,我的上線是蝴蝶,也就是胡素瑤。”
單線聯絡的模式並沒出乎李愛國的預料,只是老槍竟然是胡素瑤的下級,還是令李愛國稍稍有點吃驚。
胡素瑤這個女人可以算得上死硬分子了。
果然,李愛國站起身看向胡素瑤,胡素瑤冷哼一聲,挺起胸膛直直面對李愛國。
意思很明顯,有本事直接給老孃來一槍。
“女人啊,總是很麻煩.不過,我記得還有個傢伙吧。”
李愛國走到胡素瑤跟前,突然停住了腳步,扭頭朝著那輛側翻的嘎斯大卡車走去。
看著李愛國的背影,胡素瑤似乎想起了甚麼,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李愛國走到卡車旁,圍著卡車轉了一圈,很快在溝渠裡找到了一個腦袋沾滿鮮血的傢伙。
“喂,蒙賓鴻,還睡,收你來了。”
啪啪甩出兩記耳光。
蒙賓鴻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愛國皺起眉頭,伸出手在他的鼻子前湊了湊,感受到一絲呼吸,這才鬆口氣。
這一切看似很複雜,其實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李愛國繞到胡素瑤身後制服她,到把躺倒在水渠裡的蒙賓鴻拉出來,也就三五分鐘的時間。公社的社員們在趙家全的帶領下,躲在山坡後面,被剛才發生的事情給鎮住了。
剛才那個拎著手槍的凶神惡煞,就這麼被英明神威的我方戰士收拾了?
啥,怎麼確定獲勝的是我方戰士?
沒看到諜戰電影上我方同志,都跟那個帶頭的年輕人一樣是大帥比嗎?
“隊長,咱們去幫忙吧。”
“走,剛才逃走已經丟臉了,咱們得去幫助自家人。”
趙家全帶著社員們趕了過來,面帶詢問的喊了一句:“同志,要幫忙嗎?”
人半死不活的時候特別重,李愛國正發愁該如何把蒙賓鴻拉出來,見社員主動幫忙點頭道:“多謝了。”
七八個社員走上前,七手八腳的將蒙賓鴻拉出來。
看到蒙賓鴻腦門上滲人的傷口,一個社員怒氣衝衝的說道:“這狗迪特下手也太狠了!”
“咳咳,這人就是個迪特,麻煩你們先把他的手腳捆上。”李愛國點上根菸抽一口。
“啊?!”
那些社員們嚇了一跳,看向蒙賓鴻的眼神中頓時充滿了氣憤,手腳捆上後,有幾個年輕社員還想著上去踢幾腳。
李愛國趕緊攔住了他們:“這人還有用處,別傷了他。”
“好好好”
隨後李愛國算是見識了社員同志們的熱情,他們套了兩頭牛,把吉普車和嘎斯大卡車從溝渠裡面拉了出來。
生產隊長趙家全還順帶著扮演了一把交警,站在路中央指揮了交通。
等老貓帶人趕到的時候,三個迪特排排溜躺在地上,嘎斯吉普車、大卡車並排而停,周圍想要靠近的群眾都被趕了出去。
他還沒看到如此“乾淨”的現場。
李愛國指揮周克幾人把三人分別帶上了吉普車,讓人把吉普車和卡車拉回氣象站。
做完這一切,他扭過頭跟趙家全握了握手。
“太感謝你了,老鄉!”
“客氣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在社員們的目光中,車隊緩緩駛離了十字路口。
一隊民兵呼嘯著從遠處趕來。
“迪特呢,在哪呢!趕到我們趙家莊公社鬧事兒,簡直是活膩歪了。”
“已經被咱們的人抓走了。”面對火急火燎的民兵隊長,趙家全指了指遠處的車隊。
民兵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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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呼嘯著回到老金陵氣象站。
殘破的吉普車和卡車被拉進了倉庫內。
兩人被分別關押進了羈押室內。
無論是老貓還是邢志的臉色都緊繃了起來,那些氣象員們、隊員們全都領取了了武器,子彈也都上了膛。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就接到了七八個電話,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電話裡對方的語氣都很緩和,在邢志以保密為由給堵了回去,對方也顯得很通情達理。
但是很顯然,這只是對手用來試探的招數。
“愛國,還是先給上面彙報一下吧。”在門口加派了雙崗,佈置了機槍哨後,老貓給李愛國遞了根菸。
李愛國接過煙,走進辦公室拿起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看來農夫也在等自己的電話。
“老師,是我”
“我知道,算算時間,你那邊的行動也該結束了,說吧”
李愛國看看窗外隨風搖曳的大樹,道:“我們的行動很順利,三個迪特被抓獲,一個迪特收了重傷,我們沒有人受傷,現在正在金陵氣象站,準備開展後續的審訊工作,老師您看?”
農夫沉思了片刻,笑道:“我是你老師,剛給你提供了那麼多支援,怎麼,你的那個師傅呢?他擔著師傅的名頭,就不該出點力?”
李愛國明白農夫這是答應跟老許聯手了,跟老師說了算再見就把電話掛了。
“怎麼?首長甚麼意見?”
“借東風。”
李愛國拋給老貓一句話,也沒多解釋,再次將電話打了出去。
“喂?”電話裡傳來警衛員的聲音。
“是我,李愛國”
“愛國,首長正找你呢,今天該教刀法了。”
“咳咳.首長在書房?那好,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李愛國衝著老貓說道:“老貓同志,我現在要前去見許老,家裡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吧!”意識到李愛國要幹甚麼後,老貓激動得重重點頭。
隨後,李愛國開著吉普車進到了那座神秘的院落裡。
警衛員們見到他,都以為今天又能欣賞到師傅教徒那雞飛狗跳場面了,紛紛湊了過來,就連食堂大廚也主動燉了一碗筷大肥肉。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李愛國見到老許後,並沒有練習刀法,而是跟著老許進到了書房內。
短短几分鐘後,書房內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一通電話從書房內打到了軍醫院,要求對方接收一名重傷員。
第二件,正在代替老許視察隊伍的肖參謀被緊急召回,進到了書房內。
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肖參謀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次前往周邊幾個駐防團視察,是早就定下的行程,貿然改變行程,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擔心。
老許很清楚這點,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召回了他。
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肖參謀跳下吉普車,把配槍交給副手,便急匆匆的衝進到了書房內。
等關好書房門,看到李愛國也在,他似乎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首長。”
老許站在書桌前,看向窗外:“咱們金陵乾旱了那麼多天,是該下一場雨了。”
肖參謀聯絡到最近聽到的風聲,見老許表態,心中咯噔一聲,點頭稱是。
老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書桌上,節奏越來越快,宛如暴雨將至前的悶雷。
“乾旱太久,土地都裂了口子,這場雨越大越好。”
老許突然轉身,眼睛直盯肖參謀:“只是這雨一旦太大了,隱藏在溝渠裡的髒東西都被衝出來,影響金陵人民的正常生活,小肖,你去幫愛國清理一下吧。”
“明白!”
肖參謀跟老許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挺起腰桿子衝著老許敬了禮:“請首長放心,我保證把街道清理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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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愛國返回老金陵氣象站的時候,老貓和邢志已經等得著急了。
等他們看到李愛國只帶回了一個人,都有些失望。
等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卻都暗暗鬆了口氣。
老貓快步走過來:“愛國,剛才我們對那兩人進行了初步審問,老槍倒是很配合,只是他只知道自己的上線是胡素瑤,並不清楚聖伯多祿的身份,”
說著話,老貓將一份審訊筆錄交給了李愛國。
李愛國接過來細看,筆錄記錄得很詳細。
老槍原名周青甫,老金陵人,小學文化知識,解放前曾經參加過敵人在金陵設立的培訓班。
老槍的槍法很好,雖然五短身材,格鬥能力卻極強,很快就獲得了優秀學員的稱號。
只要一畢業,就能夠正式成為敵人的一員。
結果,老槍卻在妓院喝花酒的時候,跟一個年輕人產生了爭執,失手打死了年輕人。
那年月,打死個把人不算啥事兒,關鍵是那年輕人的叔叔是衛戍36師的一個軍官。
意識到惹了禍之後,老槍連夜跑路,至此迪特之夢中斷了。
老槍沒能當上迪特,卻靠著在培訓班學習來的技術,在金陵一家電影院找到了個電工的活計。
有一份穩定的收入,許多人羨慕都來不及,也避免了跟著那些人一塊覆滅,老槍也算是走了狗屎運。
只可惜一個偶然的機會,老槍認識了胡素瑤,被胡素瑤給迷惑住了,稀裡糊塗的送了一次信件後,然後再次成為了迪特。
胡素瑤每個月給他提供三十塊錢和十斤大米。
老槍成為了監督獵狗的工具。
獵狗這個代號並不是蒙賓鴻獨有,而是屬於那些被胡素瑤忽悠的男人所有。
老槍曾經親手幹掉過三隻獵狗,不過他並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此人只是一把刀,看來是提供不出來甚麼有用的線索了。”李愛國合上筆錄遞還回去,問道:“胡素瑤交代了嗎?”
“沒有,自從被帶回來,胡素瑤就閉著嘴巴一言不發。不過她跟那些準備頑抗到底的迪特不同,好像還抱著希望,應該是等甚麼人來救她吧。”
李愛國聯想到那些打來電話的人,笑道:“暫時不用管她了,蒙賓鴻呢?”
“已經被送到軍醫院了,傷勢特別嚴重,目前正在救治中,敵人就算是再囂張,也不敢在軍醫院動手,另外我們也佈置了嚴密的防守。”
說這話的時候老貓心中一陣佩服。
目前形勢混亂,蒙賓鴻的傷勢又特別嚴重,無法在氣象站的醫務室內救治,也只有軍醫院是最合適的地點了。
能夠一個電話,讓軍醫院直接開綠燈,果然有個好師傅就是了不起。
李愛國點點頭,繼續問:“卡車呢?查到卡車的情況了嗎?”
邢志走上前,彙報道:“卡車的牌照雖然已經被扔掉了,根據老槍提供的線索,我們還是能夠確定,這輛卡車隸屬於金陵棉毛紡織廠運輸隊。”
“走,咱們去查一查。”
揭開真相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合適的線索。
一些看似微小不起眼的線索,往往成為破解重大謎案的關鍵。
現在這輛卡車也許能夠成為追查到聖伯多祿的關鍵。
李愛國扭頭看向肖參謀:“肖哥,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到棉毛紡織廠走一趟。”
(本章完)